第26章 第二十六顆心
柔軟的唇瓣觸及皮膚,酥酥麻麻,向昀縮了縮肩膀:“三哥,旁邊有人看着呢。”
用手觸碰不就行了,幹嘛用嘴?
傅辰北撤開唇,認真地回答:“嘴唇感觸到的溫度是最真實的,你這塊皮膚好燙。”
“還好,不算很燙,也不疼。”
傅辰北都快心痛死了,度秒如年地等在外面,他恨不得拿刀刮了自己。
到底是為了什麽才來遭這份罪?
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往前一帶:“走,去藥店買點藥抹一下。”
“哪裏需要用藥擦?”
傅辰北堅持己見:“這麽大的紅印,怎麽不用?”
“真的不用了,紅印一會兒就會消的,再說了,下午還要來學呢。”
傅辰北反應很大:“什麽?下午還要來?誰說的?”
“岑老師。”
“……”
這是還沒打夠的節奏?他不幹了!
“下午不去了,我帶你去喝點湯,補一下。”
向昀:“……”
“什麽湯可以補?”吃哪兒補哪兒嗎?
傅辰北回答不上來,總不能說去喝豬手湯吧?那麽細如蔥段,白如羊脂的手,怎麽可以跟豬手相提并論?
向昀捂唇笑了:“三哥,我真的沒事,你之前不也說機會難得嗎?”
是啊,他是腦子抽掉了才說機會難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自己種下的孽,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傅辰北最終讓步:“就學今天一天,以後打死都不學了,知道嗎?”
向昀乖巧地點頭:“知道了。”
傅辰北在學習上讓了步,可是買藥卻半分沒讓,走進藥店,藥師問他:“這位先生,請問買什麽藥?”
“消紅腫用的。”
“外用藥膏嗎?”
“是的。”
藥師又問:“請問是什麽樣的腫塊?可以形容一下嗎?”
傅辰北拉過向昀的手指給藥師看:“就這樣的。”
藥師:“……”
她怎麽沒瞧見手背上有紅腫?
店內其他幾個藥師圍在一起小小聲的讨論,時不時指向傅辰北,有兩個年輕點的,臉頰都紅了,滿目豔羨。
向昀窘迫得很,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太小題大做了。
傅辰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手背上:“怎麽樣?用什麽藥膏?”
藥師據實回答:“其實這種程度的紅腫可以不用藥的,如果您想用的話,買一盒紅黴素眼膏吧。”
傅辰北不太相信:“紅黴素眼膏就可以了?”
那麽便宜的藥膏能有用?
藥師耐心十足:“足夠了,先生。”
“好吧。”傅辰北遞給收銀員十塊錢,買了一盒眼膏一包棉簽。
藥店外面剛好有一個供路人休息的長椅,傅辰北牽着向昀的手坐在椅子上。
打開眼膏擠了一點到棉簽上,給她上藥。
擔心弄疼她,他抹得很輕,棉簽頭微微顫抖,路徑歪歪扭扭,眼膏抹得厚薄不均。
他低着頭,濃密的黑發幹淨清爽,落入向昀的眸中,滿是感動。
其實剛認識那年,他就給她上過藥水。
有一次周末,二哥傅辰南提議騎自行車出去玩,她騎車水平不太好,去的中途摔在地上,傅辰東與傅辰南騎得很快,只有傅辰北離她不遠。
見她半天沒跟來,轉回頭一看,發現她跌在了地上。
他扶起她:“哪兒摔疼了?”
“腿有點痛。”掀開褲腿一看,腳踝處在自行車上挂了一下,出現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傅辰北告訴她:“這個口子要處理一下,免得引起破傷風。”
他載着她往回騎,去藥店買了碘酒,兩人坐在街道旁的花臺上,他仔細地替她上了藥水。
記憶中的他,沉着冷靜,程序精準,由內至外,每一次抹下去力道适中藥水勻淨。
多年過去,人成熟了不少,上藥水的技能竟是退步得這麽厲害?
“三哥,要不我來抹吧。”
傅辰北沒應她,年少時,他只把她當妹妹,沒有一分多餘的念頭,她受傷了,他便例行哥哥的職能給她上藥,就像醫生對待患者一樣,那樣的心态,抹出去的藥膏當然可以做到完美無缺。
現在,心境變化,哪裏還能淡定如初?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手背上的這點紅腫不能跟當年的劃痕相提并論。
然而,他的手就是不受控制地抖,生怕自己力道大一點就會讓她疼痛。
她要痛了,他整個人就不好了。
沒有得到回應,向昀只好讓他繼續用對待藝術品的态度給她抹藥。
無奈擡頭,卻清晰地瞧見剛剛那幾個藥師站在藥店門口西子捧心般盯着他們看。
向昀尴尬,抽回視線,再不敢看。
一個眼膏差不多抹了二十分鐘。
傅辰北全然沒覺得自己做了奇怪的事,牽着她的手站起來:“好了,我們走吧。”
“好。”
傅辰北帶着向昀去了附近一家專門喝魚頭湯的店,計劃用一頓清淡滋補的午餐。
魚頭湯上來,他給她盛了一碗,挑的是魚嘴附近的肉。
将骨頭全部剔出來後,才将瓷碗遞給她:“這裏的魚頭湯味道不錯。”
“你來吃過?”
“嗯。”
“你說好吃的話應該味道不錯。”
傅辰北給自己打燙,看她:“我的口味有那麽叼嗎?”
向昀頭如搗蒜:“嗯嗯。”
傅辰北淡笑不語。
兩人低頭喝湯,此時有人經過他們桌,停足不前:“小向,你們也來這喝湯?”
向昀聽出這是岑素卿的聲音,連忙放下湯勺,站起來恭敬地喊她:“岑老師。”
岑素卿的身旁站着一名中年女子,她穿着黑色連衣裙,外搭一件玫瑰色西裝外套,竟是禮服定制店的老板。
向昀記憶力很好:“您是高老板?”
高文希也認出向昀來:“你不是那天跟着容容來我店裏租禮服的女孩兒嗎?”
“是我,您的禮服我周一送回去。”
“反正有一個星期時間,你随意就好。”
聽見無比熟悉的聲音,傅辰北差點被魚刺卡住,閉眼數秒,長纾口氣,站立起身。
高文希驚愕,正準備喊他,卻被岑素卿點了點後背,并且直接搶白:“既然大家都認識,不介意一起吃個飯吧?”
岑素卿對着傅辰北問的這話,她知道向昀絕對不會介意。
高文希暫時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婆婆唱的哪出,怎麽連小孫子都不認了?
不過,雖然她沒弄懂緣由,但是并不妨礙她跟着婆婆一起唱戲。
傅辰北還沒回答,向昀就應下了:“當然可以。”
說完轉身去喊服務員再多拿兩套碗筷過來,又忙着給岑素卿與高文希布位置。
傅辰北看不慣她搬凳子,從她手中接了過去。
高文希看在眼裏笑在心裏,小北原來也是會心疼人的。
兩人坐定,傅辰北開始加菜,他知道岑素卿與高文希兩人的口味,直接喊來服務員,還未報上菜名,向昀側頭問道:“岑老師,高老板,你們喜歡什麽口味的菜?”
岑素卿擡眉瞄了傅辰北一眼,讓他好好看看什麽才叫孝順的孩子。
高文希很随和:“你們點就是,我不挑的,我媽喜歡吃蛋角。”
向昀微詫:“原來你們是母女關系。”
高文希笑着糾正:“岑老師是我婆婆。”
“哦,不好意思。”
“沒事。”
傅辰北順着幾人的話點完菜,起身先給岑素卿斟茶,而後高文希,再給向昀斟茶,最後是自己。
高文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向小姐是做什麽工作的?”
向昀娓娓道來:“我是助理服裝設計師,我們公司近來搞了一個服裝制作比賽,我設計了一件衣服,三哥幫我提了不少意見,今天是來岑老師這裏學繡花的。”
因為裝作不認識小北,她也不能詢問為什麽要稱呼他為小北,只能順着向昀的話往下說:“畫好稿子後,可以給我看看嗎?”
向昀本就有意向她學習設計,自然喜不自勝:“當然可以,謝謝高老板。”
“別再叫我高老板,顯得生疏,叫我一聲阿姨吧。”
“好的,阿姨。”
向昀本就是那種很讨長輩喜歡的孩子,高文希也不例外:“你這孩子真讨人喜歡。”
岑素卿接話:“可不是嗎?連我都唬住了。”
高文希看向婆婆:“是啊,您已經三十年沒收過弟子了,聽她喊你學繡花,我都吓一跳。”
向昀回道:“阿姨您過謙了。”
不提這個話題還好,一提傅辰北就堵得慌,繡錯了說就是,幹嘛打啊?
傅辰北一臉怨婦模樣,偏偏桌上的三個人都沒理會他。
一頓飯下來,其他三個人吃得融洽,傅辰北味同嚼蠟。
結賬時,高文希要買單,被傅辰北攔住:“我來吧。”
高文希客氣了一下沒再堅持。
直到傅辰北帶着向昀離開,高文希才問道:“媽,小北和小向是怎麽回事?”
“具體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上個星期小北給我打電話,讓我教一個姑娘繡花,你知道我最疼小北,他拜托的事我肯定答應,結果說好的來學卻忽然爽約,我知道小北不會幹這種事,肯定是那個姑娘有事,今天他帶着她過來,我就給了她一點顏色。”
“什麽顏色?”
岑素卿比劃了一下:“我拿了店裏的戒尺,只要她繡的不對,我就打她的手背。”
高文希:“……”
剛剛吃飯時,她可是留意了,小北不僅給向昀挑菜打湯,還把魚刺挑出來才給她,拿戒尺打手背,小北不得心疼死?
“怎麽了?你也覺得我不該打?”
高文希搖頭:“那倒沒有,嚴師出高徒嘛。”
岑素卿嘆了口氣:“我哪是對她繡花有要求,你可知道向昀的媽媽是誰?”
“她姓向,該不會是明美吧?”
岑素卿揚眉示意她猜得對。
高文希覺得形勢不妙:“怎麽會是明美的女兒呢?”
“就是了,如果向昀連我給的這點苦都受不住,回頭等小北的爺爺知道,還能承受得住?”
“是啊,爸的思想守舊又有些頑固,不是那麽容易說得通的。”
“我用幾十年的親身經歷告訴你,對于明美的事,絕對沒有通的那一天,昨晚你爸跟我提了一下小北的婚事,說是要給他介紹一個從法國回來的姑娘,什麽聖馬丁畢業的?”
“中央聖馬丁,服裝設計界最厲害的學校。”高文希不禁替兩個小年輕擔心,“那向昀怎麽辦?我看小北喜歡到骨子裏的樣子。”
“多方籌備呗,你家那兒媳不也在出謀劃策?”這是一人戀愛,全家奮戰的節奏。
說起容容,高文希滿眼都是寵溺的笑:“那丫頭鬼主意多,也能摸得準爸的喜好。”
“文希,你覺得向昀那丫頭有多喜歡我們家小北?”不讓小北坦誠身份,主要還是為了觀察向昀的舉動。
品德、修養與才能都沒什麽問題,只是喜歡這種事,虛無缥缈,無法實握。
小北這孩子看似冷情,實則深情,一旦投入便是傾盡所有,要是哪天向昀忽然不喜歡他了,又該怎麽辦?
高文希坦言:“見一次面還看不出來,需要觀察。”
岑素卿同意她的觀點:“路遙知馬力,且行且看吧。”
“只能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郁菲馬上就要出現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