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顆心
向啓林做了三菜一湯,向昀吃得很飽:“還是爸爸做的菜最好吃,比餐館裏的都好吃。”
“喜歡吃就好。”
向昀起身收拾碗筷,向啓林一如既往地搶過去:“不用你洗。”
“你洗第一遍,我沖洗呗。”
“也行。”
父女倆并排站在水池旁洗碗,差不多洗完時,向啓林告訴女兒:“果果,上次不是跟你提到過我的一個學生家長要給你介紹男朋友嗎?她剛才給我打電話說約在明天晚上,我答應了,你看看明天晚上能去嗎?”
一經提及,向昀才想起還真有這麽回事,那天她先是拒絕,後來被舒小語懷孕的事情一刺激,她又答應了。
昨晚關系突變,她還沒來得及告訴爸爸不要再張羅。
向啓林見她面帶猶豫之色,遂問道:“不想去嗎?”
向昀直說:“爸,我交男朋友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天。”
向啓林高興壞了:“今天交的?他多大,做什麽工作的?”
向昀把碗收進碗櫃,在流裏臺上攤開洗碗布:“爸,我和他剛剛确定關系,沒穩定之前,我不想讓您空歡喜,他比我大四歲,做金融的。”
以前在外公家住時,爸爸幾乎不去,每次去接她,也沒有與傅辰北偶遇,所以他一直不認識傅辰北。
等以後她們感情穩定,再告訴爸爸不遲。
“年齡差挺好的,找個比你大的,會疼人。”向啓林停頓了一下,“金融行業也不錯,但是做實業的會更好些,其實只要他對你好,幹什麽工作并不重要。”
“目前看來,對我挺好的。”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也無法控制。
向啓林很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他現在唯一焦心的就是女兒的終生大事,只要這事解決了,他便再無憂慮。
然而,有男朋友固然好,可是答應別人的事要怎麽處理?
向啓林頗有些為難:“明天晚上的相親怎麽辦?要不我現在給學生家長打個電話?”
向昀同意:“好,就說明晚我們公司忽然有重要會議要開。”
“哎,早知道我就不要擅自做主了。”
向啓林拿過手機給學生家長打電話,接通後将情形描述了一番,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麽,向啓林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最終說了一句:“好吧。”
挂斷電話,向啓林皺了皺眉:“果果,剛剛那位學生家長說,對方已經在意大利餐廳點好餐了。”
“啊?為什麽要提前點餐?”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哦,說是那家餐廳的牛排是從新西蘭空運過來的,确定點了才會供應。”
向昀撫額,相親而已,不需要去這麽高檔的餐廳用餐吧?
不怕自己的投資變成沉沒成本嗎?
“爸,我明天還是去一下吧,不然影響你在學生家長中的形象。”自己受罵她不怕,她擔心爸爸被別人數落。
況且,沒人規定相親一定要成功,看不對眼的大有人在。
“你別擔心我,只管你自己就好。”向啓林從不在乎別人對他說三道四,他是擔心孩子,“你要去了,萬一你男朋友知道了,豈不是不好?”
“沒那麽巧吧,我明天稍微坐一下就走。”也沒人知道她是去相親的。
“好吧,那就別浪費人家從新西蘭空運過來的牛肉了。”
“嗯。”
晚上,向昀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浏覽財經新聞,傅辰北的最新動向是周五那天去臨市與中怡地産簽訂了一個投資項目。
新聞圖片附的是科莫湖的周邊景色。
歐洲那片古老的土地,确實人傑地靈。
截圖标上日期存入文檔,向昀開始畫小劇場。
昨晚發生的一切太像夢境,她要把它全部畫下來,萬一以後傅辰北不喜歡她了,也可以做個念想。
畫到傅辰北吻她時的情景,向昀體溫升高,轉去廚房到了一杯水,邊喝邊畫。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向昀拿過來一看,是傅辰北發的微信。
他問:在幹嘛呢?
向昀:畫畫。
傅辰北:畫我?
向昀側身環顧了一下後面,發現屋內沒有人時,松了口氣。
傅辰北又發來一條消息:半天沒回,真的在畫我?
向昀看看手機時間,哪裏有半天,明明只過去三十秒鐘。
她打過去幾個字:在畫男裝設計圖,以你為範本。
傅辰北:下次你要畫的時候,我當你的模特,照着我畫,會更帥更逼真。
向昀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場景,輕咳一聲,臉頰不自覺地紅了。
她發了一個動圖:嗯嗯.jpg
傅辰北:這個表情是你自己畫的?
向昀:是的。
傅辰北:你把自己畫醜了,改天我給你畫一個。
向昀看着手機笑得眉眼彎彎,誰會把表情包畫得美若天仙?
不過人家要給她畫,她當然樂見其成。
向昀:好啊,你在幹嘛呢?
傅辰北:想你。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在向昀的心裏掀起陣陣漣漪,這兩個字不是情話卻甚是情話,心房有種瞬間炸裂的感覺。
就像原本潺潺而流的小溪,忽然間彙聚在一處,源源不斷傾瀉而出地直奔江海。
向昀:我也在想你。
傅辰北瞧見這五個字時,對着手機屏幕嘿嘿直笑,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嘗個中滋味,就被他爹打擾了:“你對着手機笑個毛線?像個二愣子!”
“你進我房間都不敲門?”傅辰北把手機藏在身後,質疑他爹的品行。
傅崇河冷哼一聲:“你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怕我看見?”
傅辰北心情巨好,雙腿交疊腳腕輕輕晃動:“關你什麽事?”
“我的天啦!傅辰北,你以為你爹靠什麽起家?黑客好嗎?老子分分鐘黑了你的手機,立馬就能知道你剛剛在笑啥。”
傅辰北挑釁:“你黑啊。”
“你等着,老子馬上就去黑!”傅崇河被兒子一激将,立即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覃秋見他進來,問他:“你跟兒子說了嗎?”
“沒說。”
“那你回來幹什麽?趕緊去說啊!”
傅崇河擺手:“你去說,我現在有正事要做。”
“你要幹什麽?”
“黑傅辰北的手機。”
覃秋:“……”
能不能不要這麽小孩子心性?
傅崇河最終還是被覃秋趕回兒子房間,當然,也沒讓他真的去黑兒子的手機。
傅辰北見他爹去而複返,調侃道:“黑進去了?我剛剛發的是什麽?”
傅崇河撇了一下嘴:“你小子給老子等着,遲早有一天黑你的手機,老子來是要告訴你,你爺爺今天下午打電話來,說他一個老友的孫女馬上要從法國回洛城了,讓你多照顧一下她。”
傅辰北毫不留情地拒絕:“沒空。”
“你自己去跟你爺爺說,我怕他。”傅崇河扔下這句話,拉門走人。
傅辰北眯了眯眼眸,爺爺打的什麽牌,他當然知道。
看來爺爺直接忽視了他的結婚新聞,全當他鬧着玩的,他該給老人家找點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做了。
從身後拿出手機,傅辰北回向昀:有多想我?
向昀畫完整個人形後才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抿唇,想了想回過去一句玩笑話:現在就想見到你。
這句話過後,傅辰北那邊沒有再回。
畫好小劇場,向昀檢查了一遍,發在今□□裝主推送的下方。
收回筆記本,向昀去洗手間洗漱,漱口時,電話響了,向啓林來喊:“果果,你的手機響了。”
向昀含着牙刷走過去拿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眼眸微瞪。
拿着手機轉回洗手間,快速漱完,接通電話:“喂?”
“你在漱口?”
向昀不自覺地往身後看,她懷疑傅辰北在她家裝了隐形攝像頭:“你怎麽知道我在漱口?”
“你的那聲喂,帶着水聲,吐詞不算清晰。”
“……”好吧,算他狠!
傅辰北問她:“你家陽臺能看見下方嗎?”
向昀側頭往陽臺上看:“你不會告訴我,你在我家樓下吧?”
“如你所想。”
向昀走到陽臺上,踮腳朝下一看,瞧見昏暗的路燈下果然站着一個人,他的半邊俊臉折射着手機屏幕的光,正仰頭向上看。
陽臺上的燈沒有開,他看不見她,向昀說道:“你等我一下。”
通過電流,傳來他暖暖的聲音:“好。”
向昀轉回洗手間,重新漱了口,帶着手機朝房門走去。
向啓林從房間出來:“你要出去?”
向昀已經拉開房門:“下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門輕輕阖上,向啓林才提醒她:“你怎麽穿着睡衣就往外跑?”
向昀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樓,走到他面前時,才發覺自己竟然穿着睡衣拖鞋就跑下來了。
“你真來了?我開玩笑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向昀的睡衣是粉紅色格子款式,頭發紮成丸子形狀,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的,柔軟得像只可愛的小動物。
“過來讓我抱抱。”
向昀的臉頰粉嫩嫩的,能掐出水一般,她雙手絞在前方,感覺在樓下公然玩抱抱太傷風化,可是她的腳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動。
傅辰北怕是巫師變的吧,怎麽随便說一句話,她就像被下了咒語般,全然執行他的命令。
向昀靠近,發絲帶着洗發水的清香,傅辰北長臂一攬,将她帶入懷中。
他是側抱住她的,低頭可以瞧見她的臉頰:“用的什麽洗發水?味道這麽好聞?”
向昀有些想笑:“我爸的海飛絲輕柔去屑。”
“……”
自從有了一個好大嫂,傅辰北的洗發水都是她打理的,據說是從美國買回來的,具體叫什麽名字他還真不知道。
海飛絲他聽過,可是從來沒用過,不曾想,味道竟然這麽香,改天他也買一瓶試試。
她的側臉吻在他的胸口,熱氣吹拂在他的西裝上:“三哥,害你這麽晚還跑過來,對不起。”
長指點在她的唇瓣:“對不起這三個字,以後不要再對我說。”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寸,唇瓣抵在她的發絲上:“是我自己想要過來的。”
心裏像是住了一個魔鬼,見到那幾個字,雙腿不受控制地散發魔力,取走車鑰匙拉開房門時,他清晰地聽見他爸跟他媽說:“這個臭小子,以後絕對是個妻奴,我和你就等着被兒媳鬧騰吧。”
明明已經跟她膩在一起一整天,可是怎麽都覺時間不夠,能把她裝進口袋就好了。
“三哥,我明天要跟一個陌生男人吃晚飯。”
傅辰北還陶醉在她的馥郁芬芳之中,忽然一盆冷水兜頭灌下,手臂松開,他退開一些距離俯視着她:“你說什麽?”
向昀擡頭,他的下颚猶如精美的雕像:“之前答應我爸去相親,人家已經訂好餐了,我去一下就離開,然後告訴我爸,那個人沒看上我。”
“不行。”
向昀詫異:“嗯?”
“不能說他沒看上你,要說你沒看上他。”要是其他人給她介紹,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去,他怎麽可能讓其他男人觊觎她的美好?
但是啓林叔介紹的,他就不能這麽做了,這會關乎到啓林叔的顏面。
向昀側頭:“你說的不行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不讓我去呢。”
傅辰北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颚,轉動些許,與她目光對視:“我當然不想讓你去,但是,更不想讓你爸在別人跟前兒丢面子。”
“你……”他怎麽這麽了解她的想法?怎麽知道在她心中,任何東西都沒有父親的顏面重要。
是因為兩年前的事?
雖然明家封鎖了所有消息,可是傅家卻不可能不知道,這也是她之前一直不願意面對傅辰北的原因。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那麽好的他。
傅辰北揉了揉她的皮膚,很快把話題切走:“明天不準穿得很漂亮,不準化妝,不準穿高跟鞋。”
“哦,這樣還能看不上別人?”
傅辰北驕傲地昂頭:“那是,我的女孩兒怎樣都好看,并且,必須看不上其他男人。”
“嗯,好。”
相親的見面地點,定在洛城最高檔的意大利餐廳之一,米蘭情。
米蘭情位于尋安區的歐陸風情街,一百年前,洛城曾有一片地方被外國人侵占,在這裏修建了許多歐式建築,後來得到修繕便改成了一個供市民游樂的景區。
古老的歐式建築承載着西方人的文明,歐式窗花折射出七彩光芒。
向昀按照傅辰北的指示,穿着衛衣與牛仔褲,素顏赴約。
與她相親的人名字叫徐恩宏,三十歲,自己創建了一個廣告公司,在業界有不錯的口碑,資金量還可以。
向昀坐定,跟他打招呼:“您好,我是向昀。”
徐恩宏瞧見她的穿着時,先是一愣,随後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向小姐不施脂粉也能明媚春光。”
向昀沒想到他會這麽誇自己,尴尬地笑了一下:“您過獎了,我不太會化妝。”
“向小姐這麽漂亮,不需要化妝。”
“……”
這是什麽節奏?難道對自己這身穿着打扮很滿意?該不會是遇見了一個恰巧喜歡清雅風格的人吧?
早知道濃妝豔抹過來了。
向昀不知道如何接話,徐恩宏煞有介事地盯着她看,身旁有聲音暫時為她解圍:“徐總?”
徐恩宏擡頭看向來人,臉上浮現笑意,人也站起來:“傅總。”
向昀一愣,傅總?哪個傅總?
傅辰南瞥了一眼穩坐泰山的向昀:“原來晚上是跟佳人有約。”
被人點名,再不起來打招呼就是不禮貌了,況且,她也聽出了來人的聲音,是二哥。
還好昨晚跟傅辰北坦誠了今晚的行蹤,不然從二哥嘴裏傳出去,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向昀朝着傅辰南揮揮手:“二哥。”
傅辰南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昀昀?”
徐恩宏下午說得有些隐晦,可是他還是聽出來了,他晚上是要相親。
世界怎麽那麽小,他的相親對象怎麽是昀昀?
一聲昀昀讓兩個人吃驚,除了徐恩宏之外,向昀這才瞧見,傅辰南是跟一個女人一起的。
女人畫着濃淡适宜的妝容,頭發盤在後方,穿着黑色宮廷立領荷花袖襯衣,千鳥格的高腰裙将她的身線勾勒得玲珑有致,典型的赫本複古風打扮,她是CE的設計總監,溫迪。
向昀明顯瞧見溫迪的臉有一瞬的變色,她喜歡的人是二哥?
徐恩宏問道:“傅總認識向小姐?”
“嗯,挺熟的。”
徐恩宏邀約:“要不我們一起用餐?”
傅辰南暧昧的眼波在徐恩宏與向昀身上來回轉動,須臾,笑着道:“我就不打擾你們的溫馨時光了。”
“昀昀,我們回頭見。”
“好的,二哥。”
他并未介紹溫迪跟大家認識,離開時,禮貌地朝徐恩宏點點頭。
向昀從未見過這般沉冷禮貌的二哥,印象中的他,皆是一臉風流公子哥玩世不恭的樣子。
溫迪走出三步,側頭看了向昀一眼,向昀迎視她的目光,坦坦蕩蕩。
她又不喜歡傅辰南,有什麽好畏懼的?
溫迪聰慧異常,就這麽一個眼神看出向昀對傅辰南并無其他意思,忽而,唇角微彎,淺淺一笑。
向昀回她同樣的微笑。
她的微笑盡納徐恩宏的眼底:“早知道向小姐認識傅總,我們就不該以這種方式見面。”
向昀順着他的話問詢:“那要以什麽方式見面?”
“一起打個球什麽的,向小姐會更加自然。”
“哦。”不管以什麽方式見面,都不會自然的。
向昀不冷不熱的回應,讓徐恩宏略覺尴尬,他對她倒是挺滿意的,但是很顯然,別人對他不感冒。
傅辰南與溫迪找了一個最靠裏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将餐盤遞給傅辰南:“先生,請點餐。”
傅辰南問溫迪:“喜歡吃什麽?”
“牛排吧。”
傅辰南問服務員:“有什麽牛排?”
服務員将餐廳可以現場供應的牛排如數報上,溫迪選了法式紅酒牛排,傅辰南點了安格斯牛排。
“請問牛排幾分熟?”
傅辰南:“三分熟。”
溫迪說道:“我要五分熟。”
“好,二位請稍等。”
服務員撤離後,餐桌陷入了沉默,傅辰南拿出手機進入壽與天齊微信群發了一條消息:前天才說給向昀找個男人相親,結果人自己就先行動了。
靳垚:啊?
傅辰東:你說什麽?
傅辰南:被我現場抓包,相親對象是佳爾廣告的徐恩宏。
這句話發出去後,再沒人回他,傅辰南盯着手機皺着眉頭:“都被這個消息震傻了吧?”
溫迪以為他對自己說話:“辰南哥,你說什麽?”
傅辰南關掉手機屏幕,并不打算與她分享信息:“沒什麽。”
溫迪喝了一口檸檬水潤喉,溫家與傅家是世交,她喜歡傅辰南已經很多年了,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對自己并無男女之情。
傅辰南又看手機,群裏沒有人說話,他@了一下傅辰北:老三你在幹嘛?
傅辰北的手機開啓連環震動模式時,正坐在爺爺家寬大的沙發上,聆聽老人家的教誨。
傅東青放下茶杯,看着小孫子:“聽你爸說你近來很忙?”
“是的。”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爸又出賣了他。
傅東青耳提面命:“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又不缺錢,至于這麽拼?”
傅辰北低頭掃了一眼手機,除了群裏有消息外,傅辰東和靳垚都給他發了微信,他給靳垚和傅辰東回複了一句後關閉屏幕看向爺爺:“我勤奮工作的初衷也不全是為了錢,我有自己的夢想。”
傅東青繞來繞去終于說到重點:“你有夢想當然是好事,可是抽點時間出來照顧一下郁菲,總可以的吧?”
傅辰北疑惑:“郁菲?”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忘記祝大家節日快樂了~
今天加更一個大肥章,元氣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