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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顆心

傅東青聽孫子的口氣像是認識郁菲:“你認識她?”

傅辰北确認:“郁菲是您朋友的孫女?”

“對啊,我前段時間才跟她爺爺聯系上,我們有很多年沒見了,之前是很好的朋友,你怎麽認識她的?”

“她是我的大學校友。”

傅東青拍手道:“你們是校友就太好了,這樣你照顧她會更加方便。”

“我沒時間照顧她。”他現在滿心滿眼只能看見一個人,哪有精力去管別的事?

“為什麽?”

“爺爺,我真的很忙。”

“再忙去機場接一下的時間總有吧?”

傅辰北的手機适時響起,是靳垚打過來的,不愧是經營情感熱線的播客,八卦到了一定境界。

“爺爺,我出去接個電話。”

傅東青不情不願地說道:“好。”

走到推拉門旁邊時,傅辰北接聽電話,靳垚迫不及待地問:“什麽叫你知道?向昀告訴你的?”

傅辰北剛剛回複給靳垚和傅辰東的消息只有三個字,我知道。

“對啊。”

靳垚炸鍋了:“你們在一起了?什麽時候的事,竟然不告訴我?”

“這不告訴你了?”

“為了這事我勞心勞肺,差點連媳婦都丢了,你丫就用這句話回報我?”那年傅辰北得知向昀與莫臻戀愛,心情頹敗,一通電話打過來,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靳垚,我的心好痛。”

他挂了電話,訂了最近的航班飛到那個遙遠的北方城市,見到他的一瞬間,心被冰封。

這還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意氣風發誓與天公比高的熱血男兒嗎?

他在那個城市陪了他整整三天,将他送入國際登機口才轉回洛城。

回到家時,小甜甜還以為他去見其他女人了,真是比窦娥還冤!

傅辰北扯出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高中時談戀愛,也沒告訴我啊?”

“這是要翻舊賬的節奏?”

“反正是你欠我的多,你追老婆時,我沒少幫忙。你早就老婆孩子熱炕頭了,我老婆還懸在半空中沒掉進我懷裏,你還想怎樣?”

靳垚:“……”

妥妥的豬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

“向昀知道你這麽暗黑陰險的一面嗎?”

傅辰北直言:“當然不知道,我在她面前一直真誠且陽光。”

靳垚唾罵:“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為了過上有老婆的日子,當然能。”

“……”

挂了靳垚的電話,傅辰北給傅辰東回電話。

傅辰東開口就問:“你在哪兒?”

“爺爺家。”

傅辰東的關注點立馬轉移:“爺爺讓你回去的?幹嘛呢?”

“讓我照顧一下朋友的孫女。”

傅辰東:“……”

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明顯目的不純嘛。

“爺爺知道向昀的事了?”

“不知道。”

傅辰東明顯松了一口氣:“相親怎麽一回事?”

“之前鬧出來的,已經答應了只能去做做樣子。”

傅辰東琢磨着話中含義,瞬間領悟其中奧妙:“好小子,你行啊。”

他以為這會是一場持久戰呢,結果這麽快就拿下了。

傅辰北禮讓:“沒你厲害。”

“好了,我挂電話了,正跟你嫂子親熱呢。”

“……”

無端被喂了一大口莫須有的狗糧,傅辰北很是不爽。

打開微信,@了一下傅辰南:老二,一會兒你送一下向昀。

傅辰東:……

靳垚:……

傅辰南:WHAT?

傅辰北:字面上的意思。

傅辰南笑了一下,雖然他的确不想跟溫迪一起吃飯,可是人家向昀是在相親,好嗎?

他怎麽有臉去幹這種讓人憎恨的事?還要不要在商界混了?

傅辰北回到客廳坐下,岑素卿喊他們吃飯:“東青,小北,晚飯好了。”

保姆羅阿姨擺放好筷子,退出餐廳。

傅東青夾了一筷子菜,側頭看向傅辰北,繼續剛才斷掉的話題:“小北,人家一個小姑娘從國外回來,大大小小的箱子那麽多,你不去接一下?”

傅辰北建議:“找二哥去接,他比較閑。”

岑素卿好心地提醒他:“你二哥要陪溫迪,哪有時間做這事?”

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傅辰北看向奶奶:“溫迪?”

提及這事,傅東青特別高興:“小北,告訴你一件喜事,你二哥答應跟溫迪結婚了。”

今晚因為傅辰北的到來,羅阿姨做了很多可口的菜肴,然而此刻,這些菜肴頓失顏色,索然無味。

爺爺喜歡強勢地安排兒孫的婚事,老二與溫迪的事也是他一手撮合的。

這些年,為了這個婚事,老二沒少抗争,每次爺爺都以震怒收場,有一次氣得急了,還進了醫院,二嬸知道這事後,當着家人的面,讓老二跪在爺爺面前,狠狠地打了他一頓。

對抗了這麽久,怎麽忽然就答應了?

岑素卿給傅辰北夾了一個蝦:“小北,這個蝦是青椒爆炒的,味道很好。”

傅辰北看向奶奶,用眼神詢問她緣由,奶奶搖頭表示不知。

放了花椒爆炒的蝦仁,美味又勁道,吃在傅辰北嘴裏,卻味如雞肋。

後面爺爺又跟他提了郁菲的事,他一個字沒進耳朵,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傅辰南要結婚的事,對他震動太大了。

因有任務在身,傅辰南吃飯時一直心不在焉。

溫迪早已習慣,卻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吃着菜。

傅辰南完成任務般地吃完晚餐,結賬後,對她說道:“老三找我有急事,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送你出去打車。”

“我自己打車就好,你有事就先走吧。”

傅辰南沒有強求,與她一起出了餐廳,自己去往停車場。

到了停車場,拿出手機撥通向昀的電話,那頭很快接聽:“二哥,您找我有什麽事?”

剛剛吃飯時,服務員告訴她,傅辰南找她有事,讓她出餐廳後先別走。

這樣傳話,怕是已經知道自己跟傅辰北的關系了吧?不然怎麽知道她會提前離開?

傅辰南問她:“你在哪裏?”

“我在餐廳後面。”

“你右轉100米進停車場。”

“好。”

向昀走進停車場門口時,傅辰南已經開車出來,他降下車窗:“上車。”

“不用了,二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傅辰南挑挑眉:“老三讓我務必将你送回家。”老三表露得那麽明白,他要是再搞不清楚狀況,那就傻到家了。

向昀:“……”

果然已經知道了。

向昀上車,拉好安全帶,傅辰南目視前方,跟她說話:“你家在哪裏?”

“我給你開導航。”

“好。”

向昀輸入地址,調大手機媒體音量,放在波箱上面。

傅辰南轉動方向盤,向昀問他:“不用送溫迪嗎?”

“你認識她?”

“不認識,但是她是CE新上任的設計總監,我們同行,聽過一些關于她的故事。”

傅辰南一聲輕笑:“她是學霸,故事肯定多。”

對于溫迪,向昀更多的是欣賞:“我覺得她是那種幹練精明的女強人,CE是我們的主要競争對手,我們總監現在壓力很大。”

“你對她挺有好感的?”

向昀供認不諱:“對啊,還不錯。”

初見那次,因為她跟傅辰北走在一處,要說多喜歡,肯定不可能,對她有好感,始于今天吃飯前的回眸一笑。

“那你們以後做妯娌應該不會有太多矛盾。”

“……”

這句話裏的信息量有些大,向昀已經沒工夫琢磨自己的事了:“你要跟溫迪結婚?”

傅辰南點頭:“對的。”

向昀不知傅辰南抗婚的事,笑着恭喜:“那我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傅辰南沒心沒肺地照單全收:“謝謝你的祝福,記得告訴老三讓他給我封個大紅包。”

“……”

傅辰南絕對不負兄弟的囑托,一定要将向昀送到樓下。

停好車,他随着向昀走在人行道上,右手夾着煙,慢慢抽着。

到了樓下,向昀道謝:“謝謝二哥。”

“嗯,我會記在老三頭上的,走了,你回去吧。”傅辰南轉身離開,淡淡煙霧飄在身後一絲又一縷。

明天是周一,傅辰南回了尋安區的公寓,停好車出來時,瞧見傅辰北靠着停車場的柱子抽煙。

按下鎖車鍵,開始諷刺:“這麽不放心我辦事,怎麽不追去向昀的樓下?”

傅辰北掐滅煙甩了一下頭:“喝一杯?”

“走呗。”

公寓旁有一個極具風情的小酒吧,兩個高挑英俊的男人走進去時,引起了不少人的回眸。

傅辰北點了加冰的朗姆酒,口味微淡稍帶一點甜味。

兩人碰杯,傅辰北說道:“你沒必要為了我毀掉自己的幸福。”

“呵,你以為我答應跟溫迪結婚是為了你?”

傅辰北挑眉:“難道不是?”

抗争了那麽多年,忽然答應,不是為他又是為了誰?

爺爺的控制欲向來很強,不僅幹涉兒子的婚姻,連孫子的婚姻都要幹涉。

傅辰南喝了一口酒,在嘴裏打了個轉兒,最後咽下:“咝——這裏的朗姆酒是德國空運過來的,口感真不錯。”

“不錯就多喝一點。”

傅辰南搖晃着酒杯,冰塊慢慢溶于酒裏:“難得你賠我喝一次酒,當然要多喝一點。”

兩人喝完一杯,傅辰南問他:“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很簡單的感覺,看見她笑,你的心情就會好,看見她哭,你就會心疼,你想拼盡全力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擺在她面前,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能看見她,為了她,你可以改變所有的習慣。”

傅辰南自嘲:“那我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了,既然這樣,我娶誰又有什麽區別?”

他沒有老大那麽好命,爺爺指定的人剛巧就是他喜歡的那一個,即便身在娛樂圈也無所謂,他也沒有三叔那麽幸運,與三嬸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不過,他的命運該比他父親強,因為他心中無愛,無愛便無痛。

父親為了娶到母親,不惜與爺爺決裂,本以為生下一兒一女就能擁有美好的生活,可是一場車禍奪走父親的生命,從此,媽媽在爺爺面前成了那個逼死他兒子的喪門星。

傅家再也不能發生這樣的慘事,他願用自己的不幸去換老三的幸福。

他們兩個,總要有一個人幸福才行。

“即便你娶了溫迪,爺爺還是會逼迫我娶他喜歡的女孩兒。”一個人反抗總好過兩個人同時反抗,這個道理他當然懂,可是他不能這麽自私。

“所以呢?我的犧牲是無謂的嗎?萬一哪天我愛上溫迪了呢?”

傅辰北反問:“你會嗎?”

傅辰南聳肩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人生那麽長,誰能知道以後的事?”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兒。”平心而論,溫迪确實不錯,智商情商都是超高的。

“你們兩口子是商量好的?”

傅辰北有些意外:“向昀這麽評價溫迪的?她跟溫迪很熟?”

“我說老三,你有意思吧?你自己的女人你不清楚?”

“你這是嘲笑我才追到她的嗎?”

傅辰南舉杯跟他碰了一下:“老三,今兒就我們兄弟倆,也別藏着掖着了,你喜歡向昀不可能是這一兩天的事,雖然我這個人對情感不通透,沒怎麽看出你那些小九九,可是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是門兒清的,向昀的所有事情你不都了如指掌?”

“我掌握的情況中真沒這條。”

傅辰南淺酌一口:“她跟我說,因為跟溫迪是同行,所以知道一些溫迪的情況,應該不是很熟吧。”

“話說,你到底什麽時候喜歡向昀的?”相對于溫迪的事,他更關心這個問題。

傅辰北揚眉:“你猜?”

“……”

又開始擡杠了,是吧?虧他這麽巴心巴肝地為他着想,他的一顆真心全部都喂了狗了。

“你打算怎麽跟爺爺說?”

傅辰北嘆了口氣:“還沒想好。”

他們才剛确定關系,不知能不能受得起風浪,關于這件事,他得找個時機跟她好好談談才是。

只要他們達成了共鳴,即便驚濤怪浪,他也無所畏懼。

“老三,不是我打擊你,我不覺得向昀能忍受爺爺的那些手段。”向昀這姑娘,看似柔弱,實則堅韌,骨子裏有自己的驕傲,要是爺爺用了雷霆手段,她怕是很容易就會放棄的。

“我相信她能,因為我會一直在她身旁。”

即便世上所有人都不信她,他也是唯一一個相信她的人。

這一點傅辰北固執得讓人想抽他。

傅辰南為他舉杯:“祝你成功!幹!”

喝完一瓶酒,傅辰南邀約下一場:“馬上就要結束單身生活了,陪我去嗨一下呗。”

傅辰北嫌棄地推開他的手:“走開,我才不去呢。”

“老三,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要你管!”

傅辰南像是知道一件晴天霹靂地事一般:“不會是真的吧?你在為誰守身如玉?向昀嗎?”

“這事跟你有一毛錢關系?要瘋自己去,別拉着我。”

對于傅辰南來講,這件事的沖擊遠比傅辰北喜歡向昀來得大。

老三一直沒談戀愛他可以理解,可是這麽多年過着苦行僧的生活,就讓他難以想象了。

到底有多情深,才能做到這樣?

他結婚後自然會對妻子忠貞,哪怕自己不愛她,也不會出去沾花惹草,可是單身的時候,怎樣放縱都無所謂,那是恣意揮灑的青年時代,一旦結束将永不複返。

傅辰南受到強烈刺激,喃喃自語:“你讀高中時就喜歡向昀了?”

傅辰北白了他一眼,拿起西裝外套走出小酒吧。

周一早上,傅辰北如約而至,向昀上車時,手裏拿着一個小食盒。

“手裏拿的什麽?”

向昀不答反問:“你吃早餐了嗎?”

傅辰北:“沒吃。”

白皙纖柔的手指在食盒上慢慢滑動,向昀的聲音有些小:“這是我爸做的小籠包。”

傅辰北明知顧問:“給我的?”

向昀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臉蛋兒紅潤:“是的。”

少女羞澀的模樣讓傅辰北略微有些躁動,他傾身去到她身旁,在她臉上輕啄一口,發出“啵”地一聲。

向昀擡手觸碰臉頰時,他已經撤回身,笑着對她說道:“你真乖,謝謝。”

“外面有人看着呢。”向昀不好意思地看向車窗外。

傅辰北轉動方向盤,開車前行,眉眼帶笑。

路口等紅綠燈時,他告訴她:“明晚我要飛一趟英國,今晚的時間留給我,可以嗎?”

年前,他在英國投資的項目出了些問題,必須由他親自解決,不得不飛過去一趟。

“禮服怎麽辦?”

“我幫你交給嫂子,讓她一并幫你還了?”

向昀沒有意見:“好啊,禮服在我的出租屋裏。”

“那我們先去你的出租屋,再去公司。”

“好。”

向昀的出租屋離公司很近,步行就能到,傅辰北停好車,帶着獨屬于他的愛心早餐,走進了這個他已經觊觎很久的房間。

出租屋裏的陳設很簡單,卻布置得溫馨怡人,家具都是原木原色,充滿了返璞歸真的自然感。

是她一貫的風格。

向昀引着傅辰北去餐桌吃早餐,自己轉進房間收拾禮服。

将禮服打好包出來時,傅辰北已經吃完早餐并且将桌子收拾好了。

見她出來,上前幫她提禮服:“我來。”

向昀仍舊拎在手上:“這個不是很重。”

傅辰北輕輕拽過禮服:“有我在時,你不需要提任何東西,知道嗎?”

“知道。”

“我們走吧。”

放好禮服,傅辰北陪着她往公司走,離大樓還有兩百米時,向昀不再讓他前行:“三哥,前面就到我們公司大樓了,會遇見很多同事的。”

傅辰北逗她:“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向昀局促地抓了抓耳後:“我不是這個意思。”

談戀愛本是她的私事,無奈傅辰北太出名,要是被同事看見,她就別想好好工作了,并且,讓男朋友大張旗鼓地送着來上班,怎麽看怎麽有炫耀的成分。

她不太習慣做這樣的事。

傅辰北順了順她頰旁的發絲,動作輕柔,聲音溫潤:“我開玩笑的,去上班吧,下班時我在這裏等你,絕對不會讓你同事瞧見的。”

被他這麽一觸碰,向昀的耳朵根紅紅的,有些難為情,她嗔怪了一句:“不跟你說了。”

看着女孩兒急轉而去的背影,傅辰北低眉淺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這一更哈~

傅辰南與溫迪的故事會有單行本,那是發生在山區的霸道總裁愛上我,按照排期,應該是後年才會寫的了,如果那時候我還在堅持寫作的話,賊笑.jpg

祝各位小仙女安好,這個夏天怎麽吃都不胖喲~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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