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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顆心

傅辰北放開向昀時,她已經癱軟成一汪春水,整個人虛脫無力。

她靠在他胸前嬌喘籲籲,他在她耳畔吹氣:“自己能走嗎?不能走我抱你。”

“……”

她哪有那麽嬌弱,接個吻而已,就不能走路了?

“啊!”

傅辰北将她橫抱起來,引來一句低呼。

“不回答就表示默認。”

向昀伸臂勾住他的肩膀,以穩固自己的身子。

傅辰北揚了揚手臂,讓她的身子往裏送了一寸:“現在送你回家。”

他真的不想放開她,可若再不放開,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的心中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只想化身為獸,撕扯她的衣衫将她拆吞入腹。

她對他的誘惑力太大了,以至于半點抵抗力都沒有。

他必須立刻制止這種念頭,現在還沒到時候。

因為太過珍視,所以不想讓她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一路将她抱到車旁,輕輕放落于地,向昀的臉已經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般,手腳無處安放。

傅辰北替她拉開車門,見她站着不動,湊到她耳前輕聲呢喃:“是想讓我抱你上去?”

向昀顫栗,汗毛立了起來,手撐座椅往上坐:“沒。”

傅辰北還是幫她順了一下,關上車門。

單元樓的日光燈泛着白光,飛蛾撲在周圍,不停地撞擊燈盞,發出噌噌之聲。

兩人交握而站,誰也不願放開彼此的手。

“你是去倫敦?”向昀問他,聲音清雅。

“想要什麽禮物?”

向昀想了想:“帕丁頓熊2裏的倫敦立體書。”

見多識廣的傅辰北着實沒聽過這個東西:“什麽?”

“一本關于倫敦十景的立體書,看完這本書相當于游完整個倫敦了。”

“還有呢?”

向昀搖頭:“沒有了。”

傅辰北捏了捏她的臉蛋兒:“這麽替我省錢?”

一本書而已,能花多少錢?

向昀彎唇,露出潔白的牙齒:“來日方長嘛。”

傅辰北附議:“嗯,我們細水長流。”

“明天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到了機場我給你打電話。”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向昀松開手,轉身時被他拉住,拇指在她柔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來來回回數下,終是依依不舍地撤回,低醇的聲音随風淺吟:“晚安。”

“晚安。”

傅辰北回到車上,先給黃維打電話:“帕丁頓熊是一種什麽熊?”

黃維剛巧陪老婆看過,回答得極具專業水準:“是英國于2014年上映的一部真人與動畫相結合的電影。”

傅辰北不可名狀:“動畫電影?你看過?”

黃維有些赧顏:“老婆想看。”

“……”

冷不丁被黃維喂了一口狗糧,傅辰北略有些氣不順,被老爸,老大,靳垚輪番喂也就忍了,怎麽現在連特助都開始虐單身狗?

不知道誰給他發工資的嗎?

“明天上飛機之前,你把影片下載到我的手機上,兩部都要。”

黃維:“……”

剛剛是誰嘲笑他看動畫電影來着?

黃維的辦事效率素來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把電影導入手機呈放在傅辰北的面前:“傅總,您要的電影已經下載好了。”

傅辰北拿過公用手機放在私人手機之下:“今天就由我拿着吧。”

“好的。”

忙碌了一整天,下午用過晚餐,傅辰北與黃維趕赴機場。

辦完出關手續,傅辰北坐在候機廳裏給向昀打電話,聊東聊西說了半個鐘才挂斷電話。

傅辰北煲電話粥時,黃維也在給老婆打電話,收了線再次回到座位時,他家英俊潇灑的老板已經在看帕丁頓熊了。

老板近來的喜好比之商場的波谲雲詭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想知道那個讓老板發生天翻地覆改變的人究竟是誰。

托她的福,老板終于有煙火氣了。

英國每年從四月開始使用夏令時,有七個小時的時差。

傅辰北抵達倫敦時,洛城已是周三下午。

向昀正跟丁琳跑面料市場。

接到他的電話,一臉欣喜:“你到倫敦了?”

距離遙遠的關系,那頭隔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嗯,剛下飛機,在等行李。”

“倫敦現在是早上八點?”

傅辰北誇她:“數學挺好的嘛。”

“嗯,絕對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在幹嘛呢?”

“和同事跑面料市場。”

傅辰北有些心疼:“很累吧?”

“因為喜歡,所以還好。”真的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才行,不然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很難堅持下去。

“晚上還是要在公司加班?”

“對啊,公司查資料會方便很多,畫圖的工具也齊全,今晚要給設計圖上色,打算這兩天完成終稿。”向昀回答完後才覺有些不對勁:“你怎麽知道我晚上喜歡在公司加班?”

上個周五到今天,她從未跟他提及過加班的事,他是怎麽知道的?

黃維已經取好行李走到傅辰北身旁,跟他說話:“傅總,行李已經取好。”

機場人聲嘈雜,傅辰北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問題,沒聽見就算了。

“我已經取好行李了,回頭再給你電話。”

“好。”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伸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屏幕,唇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

向昀轉動屏幕,透過純黑的鏡面,赫然瞧見身後有人。

不知來人已在身後偷聽了多久。

丁琳磨刀霍霍咬牙切齒:“向、昀!”

向昀旋即知道原因,還未開口解釋,丁琳就抖落小手絹兒滿腔控訴唱作俱佳:“你簡直太過分了,瞞着我談戀愛不說,居然在工作時間笑得春心蕩漾,你讓我等單身一族如之奈何?”

“……”

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的确不對,但也不至于這麽哀戚吧?連文言文都用出來了。

向昀悶着不說話,丁琳繼續威逼利誘:“向昀,咱們友誼的小船翻了,絕交!”

“丁丁,絕交這個梗你要玩一輩子嗎?”

“對,玩一輩子!”

向昀:“……”

“丁丁。”向昀搖晃着丁琳的袖子,嘟着嘴向她認錯,“我們也是剛交往,想着等關系穩定了,就讓他請你吃大餐。”

丁琳臉色立馬一變:“真的要請我吃大餐?鮑參翅肚随便點?”

“嗯嗯。”

丁琳清了清嗓子:“咳咳,既然那麽有誠意,我就勉強原諒你一回,咱們下次再絕交。”

向昀臉貼她手臂:“好。”

從面料市場分開,丁琳回家,向昀回公司加班畫設計圖。

上色基本完成時,已經七點半,她拍拍嘴打了個哈欠,困得趴在辦公桌上睡着了。

王瑤今天下班時拉了東西,吃完晚飯又折回辦公室。

走到設計部門口時,感覺裏面有燈光,她站在外面貼着玻璃往裏瞧,發現亮着燈的位置是向昀的辦公桌。

“這麽刻苦,晚上都不回家的?”

提步悄無聲息地走進去,越過向昀身旁時,王瑤眼睛一閃又倒了回去,盯着桌案上的那幅設計圖眸中熠熠生輝。

從一個專業設計師的眼光出發,這條裙子無疑是美的。

短暫的驚豔過後,王瑤撇了撇嘴,迅速掏出手機将設計圖拍下,拿上自己的東西離開辦公室。

一切都是,來無聲,去無蹤。

王瑤直下停車場,上車關好車門才将剛剛照的設計圖發給了慕熙如。

慕熙如讓她盯着向昀,她雖不怎麽看得慣向昀,但是哪有那麽多美國時間去盯一個助理設計師?有那功夫還不如多拍拍主任設計師的馬屁,多少能給自己漲點兒獎金。

今晚她是運氣好,瞎貓撞上死耗子,碰巧向昀睡着了,讓她白白撿了個機會。

不僅可以交差,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酬金。

慕熙如很快回複:你幹嘛發一幅設計圖給我?

王瑤:這幅圖應該是向昀的參賽設計圖。

慕熙如:周意發起的那個比賽?

王瑤:是的,向昀睡着了,我偷拍到的。

慕熙如:比賽日期定在哪天?

王瑤:下周四周五,封閉式設計制作。

慕熙如:銀行賬號給我一個,一會兒給你打款。

王瑤将自己的賬號發了過去,不多時,收到銀行短信,存款餘額多了一百萬。

“哼!不是自己的錢花起來真的不用心疼,是吧?”

看着賬號上的數字,想起家裏那個拿着一點兒死工資的男人,王瑤一肚子窩火,同樣是女人,為什麽她的人生要過成這樣?

進入服裝行業磕磕絆絆十來年,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設計師。

要是她男人能夠出息些,她又何必替慕熙如這種女人賣命?

向昀是被視頻邀請聲音吵醒的。

撐起身子眼睛朦胧泛着白光,她順過手機一看,是傅辰北的視頻邀請。

點開接聽鍵,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帥氣的臉龐。

他穿着黑色的西裝外套,左胸處依舊別着那根傅氏标志性胸針。

“你在睡覺?”

向昀摸了摸臉頰:“看着很明顯?”

傅辰北伸手指着屏幕:“左眼這裏壓到筆了吧?皮膚都凹進去了。”

“這麽嚴重?”向昀拿過鏡子看了看,發現左眼旁果然壓出一道很深的凹痕,她竟然睡得這麽死?

“你趴在辦公桌上睡的?”

“嗯,剛剛太困了,倒在桌上就睡着了。”

傅辰北薄唇微抿,有些愠怒:“不要這樣睡覺,對頸椎腰椎都不好,還容易感冒。”

向昀敷衍地回答:“哦。”

“這麽敷衍我?”

向昀将手機放在架子上,調整好坐姿,昂首挺胸收腹,對着手機恭敬地颔首:“教導主任,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犯了。”

傅辰北被她一本正經的承諾氣笑了:“我不在你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病了,小心我懲罰你。”

向昀托腮眨眼:“怎麽懲罰?”

傅辰北很認真地調戲:“打PP。”

向昀:“……”

現在已經發展到面不改色講顏色笑話的地步了?

腦中不自覺地開始腦補自己被傅辰北打PP的模樣,整個臉紅得跟火燒雲似的。

神游片刻,立即打住不合時宜的想法,迅速移開話題:“現在是去吃午餐還是吃完了?”倫敦那邊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剛剛談完,現在去吃,下午還要再談一會兒。”

“那你快去吃飯吧,我也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回家了。”

傅辰北問她:“設計圖畫完了?”

向昀把畫好的設計圖展示給他看:“差不多畫好了。”

“嗯,很漂亮,等你拿到入場券,我陪你一起去巴黎。”

“好。”

傅辰北關掉視頻通話,擡頭發現黃維側着身子在偷瞄,被他逮個正着,人竟然厚臉皮地沒尴尬,居然還恭維起來:“老板娘長得真漂亮。”

老板娘三個字用得恰如其分,深得傅辰北之意。

“這個月工資決算時,多加你百分之三十的獎金。”

“謝謝傅總。”黃維內心的小人兒已經蹦到天上去了,以後要拍馬屁就從老板娘入手,絕對錯不了。

只是視頻通話裏的老板娘怎麽看着那麽眼熟呢?

等到傅辰北起身去往餐廳,他才想起老板娘是誰。

可不就是那天老板抱着回家的女孩兒嗎?

用餐的時候,英國納瑞投資公司的老總Henry盛情邀請傅辰北參加明天一早在西約克郡舉辦的攀岩比賽。

傅辰北在倫敦讀書時,沒少攀岩,他也很喜歡這項極限運動,但是他想買明早的航班回去,要不是今晚有個重要酒會要參加,他下午就想飛回去。

太想見他的寶貝果果了。

傅辰北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想明早就回國。”

Henry有些失望:“這麽快就回去?明天的攀岩比賽莫氏的少東也會參加,剛才跟他通話時,偶然提及到你,他還說認識你想跟你比賽一場呢,莫少爺攀岩很厲害的。”

傅辰北舌尖在上牙齒上轉動半圈:“莫氏的少東是莫臻?”

Henry點頭:“是的,很年輕的小夥子,朝氣蓬勃,陽光帥氣,年前他父親帶着他來英國時,我還以為這麽個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結果他做起生意老道不說,攀岩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朝氣蓬勃陽光帥氣這八個字狠狠地紮進了傅辰北心底,自己不過比他大了四歲,難道就老态龍鐘鶴發雞皮了?

想要跟自己比賽攀岩,顯示他的體力更好?

明天他就讓那臭小子看一看,什麽才叫真正的王者之姿!

“既然莫少想要跟我比賽一場,那麽我再推辭就顯得卻之不恭了。”

Henry極其酷愛攀岩,聞言,開懷一笑:“明天我可要大飽眼福了。”

下午會議過後,傅辰北讓黃維去查的資料有了回複:“莫庭儒打算把金融這塊業務交給莫臻打理,莫臻挺厲害的,上手很快,上個月投了一個項目,現在已經淨賺兩個億。”

傅辰北劍眉斜挑:“他很厲害?”

“嗯?”黃維摸不着北,他每次替傅總查資料都是以客觀的心态來評價的,傅總也從未質疑過他的用詞,今天這是怎麽了?

傅辰北強化了語氣:“你覺得他比我厲害?”

黃維立馬否認:“當然不可能,傅總您絕對是金融界的扛把子,無人能夠匹敵。”

“攀岩呢?”

黃維上下打量了一下傅辰北的身材,問道:“傅總您腿長多少厘米?”

“問這個幹嘛?”

“我查到的資料,莫臻身高一八四,腿長一米一三七一二,絕對的黃金比例。您身高比他略高一厘米,但是腿長我不知道,所以誰輸誰贏,不好說。”

傅辰北嘲諷:“資料上的腿長是用什麽測量儀器測的,還能精确到小數點後五位?”

黃維被這個問題難住:“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傅辰北冷聲奪人:“你覺得攀岩只靠腿不用靠腦子?”

“當然要靠智慧,但是腿長是明顯的優勢。”

傅辰北繼續咄咄逼問:“你是覺得我的腿沒有他的長?還是覺得我不是黃金比例?”

黃維:“……”

傅總究竟怎麽了?跟莫臻比智慧也就罷了,他素來唯我獨尊,但是為毛要比腿長?

傅辰北關上酒店房門時的最後一句話是:“這個月的獎金不用加了。”

黃維:“……”

這麽随意的加減員工獎金,良心不會痛嗎?

黃維回到自己房間,給老婆打電話求安慰,講完前因後果,老婆回了一句:“你活該。”

“我怎麽了?”

“這麽明顯的問題你都看不出來,活該拿不到獎金。”

“有什麽問題?”

老婆告訴他答案:“那個莫臻肯定是傅總的情敵。”

黃維驚愕:“情敵?不會吧?”

“怎麽不會?對比其他人,傅總有這麽比較過嗎?”

黃維回想起四年來的經歷:“還真沒有。”

“那不就得了,我告訴你,現在你要打翻身仗,狠狠地踩莫臻就對了,絕對加薪有望。”

黃維喜出望外:“真的?”

“聽我的,準沒錯。”

“還是老婆最疼我。”

“那是,靠你養我呢。”

倫敦的Rokt攀岩中心,有一個高達三十六米的人工攀岩牆。

這座牆體猶如擎天一柱,攀登至巅峰可以俯瞰整個倫敦市,甚至将倫敦塔都置于眼底。

倫敦常年陰雨蒙蒙,今天難得放晴,白雲藍天碧空如洗。

因為不是專業攀岩隊伍,大家只穿了戶外運動衣。

傅辰北到達攀岩牆時,Henry在跟莫臻聊天,見他到來,為兩人引薦:“Ray,這位是莫氏的少東莫臻。”

莫臻率先伸手:“傅總,幸會。”

“莫少,幸會。”

兩人的手指輕輕觸碰一下,迅速撤開。

莫臻很健談,一開始就能找到話題:“聽說傅總在倫敦留學兩年?”

傅辰北點頭:“是的。”

“傅總攀岩很厲害吧?”他是跟着父親來英國洽談業務的,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傅辰北,昨天聽Henry說起,便順口邀請,他倒要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厲害。

自從那次晚會相遇後,他讓人查了一下傅辰北與向昀的過往。

呵,查出來的資料讓他啧啧稱奇,原來他們之間竟有那麽深的淵源。

鄰家哥哥?

只有單純如向昀才會相信。

傅辰北一如既往地淡然:“不算厲害,只攀過雪墩國家公園藍貝裏斯通道和康沃爾West Penwith。”

Henry稱贊:“認識你這麽些年,我竟不知道你攀岩這麽厲害?這兩個地方可是整個歐洲都出名的攀岩勝地。”

他拍着莫臻的肩膀:“莫兄弟,你們今天可有的拼了,你也是攀過楓丹白露的人。”

傅辰北自然知道莫臻攀岩厲害,不然也不會叫嚣着要跟自己比賽了。

只是其中的緣由有些耐人尋味,他怎麽忽然将矛頭對準了自己?是那夜的化妝晚會?

他仍舊對向昀餘情未了?

想到這種可能,垂于身側的手緊緊蜷在一處,看向莫臻的眼神也多了一分諱莫如深。

做完關節伸展運動,上好保險帶,兩人攀上了這座王者之牆。

傅辰北已經有些年沒攀岩了,剛開始時速度有些慢,莫臻在他上面一點。

看着莫臻超越自己,傅辰北心裏憋着一口氣,手臂使力,腳蹬石頭一路向上,不一會兒就與他齊平。

莫臻當仁不讓,發力往前。

兩人咬得很緊,分毫不輸。

一會兒你在上,一會兒我在上,一會兒保持水平狀态。

黃維在下方看得懸吊吊的,只覺老板談個戀愛都異于常人,看來他這輩子只能是給別人打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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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傅三哥:誰能有我腿長?脖子以下全是腿!哼~(右手插咯吱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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