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顆心
戀愛後的傅辰北很難纏,這天晚上,就着江風,向昀到底還是為他畫了一幅。
畫中的他龍章鳳姿,眉眼俊朗,身形挺拔,整體效果十分合他的意。
離開江邊時,傅辰北問她:“今晚回去陪叔叔?”
向昀告訴他:“爸爸今晚在鄉下陪大姨奶奶。”
向啓林的長輩中,只有這個姨奶奶活着。
大姨奶奶命苦,兒子比她走得早,媳婦又不管她,向啓林孝順,過段時間就會去鄉裏的養老院看一下老人家,年前有一次回去時,傅辰北也跟着去了。
老人家已經九十高壽,也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就是這麽回事,傅辰北提議:“擇日不如撞日,反正圖紙已經完成,索性今晚,你幫我把衣服的尺寸也量了吧。”
向昀吐槽,還真讓她給他做衣服呀?
回到出租屋,向昀找來軟尺給他量尺寸,白色的軟尺在細長瑩潤的手指間細細滑動,她先給他量了胸圍,再到背長,臂長,腰圍,最後量腿長時,向昀讓傅辰北按住軟尺。
他低頭看向她頭頂的漩:“我腿長多少?”
向昀看了看:“一米一四。”
“只能精确到小數點後兩位?”
向昀回問:“不然呢?還能更精确嗎?”
“一米一三七一二的腿長是怎麽來的?”
向昀覺得好好笑的數字:“這是誰的腿長?哪裏看到的?”
“你不知道?”
向昀搖頭:“不知道啊,哪有人量尺寸精确到小數點後五位的?”
傅辰北莫名的酸爽,他的腿長是不是黃金比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面前的女人已經完完全全的屬于他,心底再也沒有他人的影子。
“明天是去圖書館?”
向昀艱難啓口:“上周答應了岑老師,明天要去學繡花。”
“什麽?”傅辰北回想起上周的慘痛教訓,一萬個不願意,“不是答應我再也不去了嗎?”
“可是我還沒有學歐根紗的刺繡技巧。”下周四就要比賽了,時間緊迫,明天必須去學。
傅辰北覺得奶奶這是故意為難向昀:“上個周六學了一天,岑大師都沒有教你在歐根紗上刺繡?那她教的你什麽?”
“刺繡基本技巧。”
傅辰北:“……”
今晚他必須好好跟奶奶談一下人生。
向昀拈着他的袖扣,左右搖晃,用類似撒嬌的語氣求他:“三哥,拜托了,明天再學一下下就可以了。”
女孩兒唇似櫻桃,語氣雖略帶嬌嗲卻一點也不矯揉造作,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冷硬的心當場融化,他垂眸看她:“親一下就答應你。”
向昀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留下香吻,
傅辰北猶覺不夠:“親臉就可以了嗎?”
向昀使壞,雙腳踩在他的腳上,環住他的肩膀,輕啄他的唇瓣。
像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就離開,傅辰北擡手去抓她,她卻似一尾滑溜的魚,瞬間逃離無蹤影。
第二天學繡花時,傅辰北眼不見為淨,拿着紅黴素眼膏與棉簽,等在店外。
結果奶奶沒有再打向昀,傅辰北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昨晚的促膝談心還是頗有成效的。
向昀靈性足,繡花學得很好,岑素卿非常滿意。
轉眼就到了比賽的日子,由于是封閉式的比賽,所有參賽隊員全程都不能離開公司。
周意為了讨現任女友的歡心,手筆很大,給每位參賽隊員單獨準備了工作室,室內設有單人床,可以确保員工在參賽期間得到充足的休息。
為公平起見,所有員工的手機連帶着參加評比的評委都必須關機上繳。
傅辰北周四早上把向昀送到公司後,直到周五下午結束比賽,都不能再與她聯系。
近來一直過着有女朋友陪着的日子,簡直樂不思蜀,忽然一下從雲端跌落,傅辰北太不習慣。
單身的夜晚實在是一種煎熬。
不知以前那麽多的日日夜夜,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
到了周五下午,傅辰北更是無心工作,恰逢傅辰南來找他,索性跟他一起去了高爾夫練習球場,一面打球磨洋工,一面等她比賽結束請她去吃大餐。
打了一個小時的球,兩人坐在休息區喝咖啡,傅辰南開始翻微信,看到一張圖片時,忍不住嘀咕:“莫臻還挺大手筆的嘛,居然請了鄭允珊來代言CE,這是要跟然對着幹的節奏?”
傅辰北沉默地淺酌咖啡,沒有吭聲。
花花公子群裏有人發語音,傅辰南點開。
“我艹,鄭允珊這娘們穿徽派服飾的裙子還挺好看的嘛,竟然給我一種賢良淑女的錯覺。”
“她要不是各種衣服都能适合,哪能在圈裏混這麽好?”
“那是,居然能把這種傳統的衣服穿得這麽騷,也是一種能耐。”
“怎麽,想玩兒她啊?哥給你渠道。”
傅辰北蹙着眉,打斷語音順序播放:“給我看一下你的手機。”
傅辰南把手機遞給他,傅辰北拿過來往上翻看圖片,畫中的鄭允珊斜靠在屏風上,淺灰藍的衣服清新淡雅,下方衣擺上的徽派建築雕镂精湛,竟與向昀設計的徽派創意服飾一模一樣。
心跳漏了一拍。
怎麽回事?向昀原創的圖紙怎會出現在CE的初夏新款上面?
傅辰南見他臉色突變,詢問道:“怎麽了?”
“溫迪在哪裏?”
“我怎麽知道。”雖說已經跟她領了結婚證,可是他從來不管她的去向。
傅辰北拿過自己的手機撥通溫迪的電話,接通後是機械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挂斷電話,傅辰北又撥周意的電話,提示音相同。
傅辰北恨不得摔了手機,傅辰南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知道肯定發生大事了,瞬間将尋找溫迪的事提到關鍵地位。
他打開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詢問溫迪的去處:“媽,您知道溫迪今天去哪兒了嗎?”
周一跟溫迪辦了結婚證後,溫迪就搬進了家裏陪母親住,而他卻是住在自己的公寓裏,溫迪跟他母親很合得來,想必什麽話都會跟她說的。
果不其然,曲麗麗知道溫迪的去向:“今天早上聽她說,上午在公司開會,下午要去另一家服裝公司評什麽比賽,公司名字我忘了,你找她嗎?”
“老三要找她。”
曲麗麗感覺奇怪:“老三為什麽要找她?”
“媽,我先不跟你說了,這事有些緊急。”
“小南,你先別挂。”
傅辰南耐心聽母親講話:“還有什麽事嗎?”
“小南,你已經跟溫迪結婚了,為什麽還要住在公寓裏?”
“媽,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我必須馬上找到她。”
曲麗麗忽然記起來了:“對了,她跟我說去評比時手機必須關機,你現在可能找不到她。”
“我另外想辦法。”傅辰南把得來的消息告訴傅辰北:“老三,我媽說溫迪去其他服裝公司搞什麽評比去了。”
傅辰北幫他補全答案:“她是去然進行評比了。”
“什麽評比?”
“周意前段時間搞了個服裝比賽,給公司所有助理服裝設計師一個可以去巴黎看時裝周的機會,向昀也參加了比賽,剛才鄭允珊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向昀設計的。”
傅辰南這才覺得事态的嚴重:“CE是怎麽從向昀手中拿到手稿的?”
“我不知道,現在所有人的手機都打不通,應該是已經上交作品,等待評委評審了。”
如此,向昀肯定會被認定為是抄襲者的。
抄襲二字對設計師來講,是最大的恥辱,有時甚至會為此斷送整個職業生涯。
這個世界很現實,誰先出品誰就是贏家,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他只知道,絕對不能讓向昀受到傷害。
事關溫迪與向昀,傅辰南沒了主意:“現在怎麽辦?”
為什麽他一結婚就鬧這種幺蛾子?要是被他查出來是溫迪從中作梗,他一定跟她離婚。
“馬上去然。”
“好。”
兩人快速離開球場,驅車前往然。
上車後,傅辰北讓傅辰南幫他問一下CE的新品發布時間,傅辰南打了幾通電話,回複他:“今天上午發布的。”
“今天上午?”為什麽早不發布,遲不發布,偏偏挑選今天早上發布?
很明顯,這件事是有人蓄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摧毀向昀在服裝界的名譽。
此人用心險惡,當真是其心可誅!
若讓他翻找出來,定要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這事會跟溫迪有關嗎?”
傅辰北雖然對溫迪有信心,可是事關向昀,他容不得半點差錯:“沒有查清楚之前,我不能妄做定論。”
“如果真跟她有關,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嗯。”
所有參賽的助理設計師将衣服交上去後,都在外間等候評委評審。
向昀與丁琳坐在一處,回想起這兩天的點點滴滴,從裁剪,印花,縫紉再到刺繡,無不傾注着她滿身的心血。
當她完成最後一道工序,看着那件穿在模特身上匠心獨運的衣服時,她仿佛已經感覺到,父親的畫已經面向了世界。
現在,她離夢想僅有一步之遙。
丁琳覺得身上有螞蟻在咬,坐立難安,側頭看向身旁淡定的人兒,開始小聲舒緩緊張的情緒:“昀昀,你不緊張嗎?”
向昀嘆氣:“怎麽可能不緊張?”
“那我看你神色如常。”
“我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丁琳看了看前方緊閉的房門:“不知道還要評審多久。”
向昀拍拍她的手背:“別心急,這才開始半個小時,應該需要很長時間。”
“衣服已經上交,為什麽現在還不把手機還給我們?”
“擔心有人串通評委作假吧。”
丁琳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瞎扯淡嗎?我們這種助理級別的,要是能買通總監,還來參加個毛線比賽啊。”
“話雖這麽說,但是規則也是要遵循的,評委不也關機上交手機了嗎?連周總都不例外。”
丁琳叨叨了一句:“他倒是做的有模有樣的。”
外面十幾個人如坐針氈,裏面的評委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評比。
向昀的作品排在第五個,工作人員剛剛搬出她的衣服,溫迪就看出這件衣服是CE的初夏最新款設計。
低頭看着手中紙張上對于衣服設計的陳述,眉頭微蹙卻沒吭聲,指間碾磨着邊角。
隔了一會兒,旁邊一位總監忽然出聲:“周總,你們公司怎麽可以雇傭這樣的員工?”
周意看向他:“怎麽了?”
總監指着衣服聲音淩厲:“這件衣服是CE公司的初夏最新款,今天上午剛剛發布的,關手機之前我才看見的,你要不信,現在馬上拿來手機查看一下CE的官網,看看他們發布的新品中究竟有沒有這一件。”
另一位總監看了溫迪一眼:“哪裏需要查手機這麽麻煩,CE的總監不就在這裏嗎?”
“溫迪,這件衣服是不是你們公司剛剛發布的新品?”周意看向溫迪,面色不太好,這件衣服可是向昀設計制作的,她能不能獲獎倒也不是頂重要的事,可是如果是抄襲的話,這就是大事了。
在坐的全是國內外知名服裝公司的設計總監,要是被當場定罪,向昀這輩子的服裝設計夢,怕是要夭折了。
溫迪左右為難,這件衣服的樣稿是上周五公司設計師呈給她過目的,拿到圖紙,她覺得耳目一新,無論是從色澤還是衣服的整體輪廓,都非常搶眼,合她的眼緣的衣服不少,但是能夠引起她共鳴的設計卻很少,這算是一件,于是她立即拍板加入了初夏新款之中。
沒想到,竟然跟向昀制作的衣服一模一樣。
到底怎麽回事?
雖說只見過向昀一面,可是給她的感覺,不像是會抄襲的人。
說謊于她來講,沒有任何意義,只要別人一打開手機,立馬就能分辨真僞。
“是的。”
周意驚出一身冷汗:“你們公司的設計圖是什麽時候出的?”
溫迪如實回答:“上周五。”
周意抓住關鍵點詢問:“服裝公司準備新品一般都會籌備一段時間的,為什麽這條裙子那麽晚交設計圖,今天就能發布到新品中去?”
“按照上交時間本來應該是下一批新貨發布的,但是我見這條裙子很漂亮,就提前加入了這一次的發布。”溫迪的話中掩蓋了一些事實,新品發布會本來不該是今天上午,但是公司又不是她的,她只是一個聽從于老板的設計總監。
現在看來,這件事根本就是有人刻意針對向昀設下的局。
公司裏的人做了什麽手腳,她只能回去關起門來查,在外面,作為一個設計總監,她必須承擔所有的責任,哪怕這個責任是她付不起的。
只要在公司任職一天,她都必須維護公司的形象,這是她的職業素養。
最先發現抄襲的那位總監冷冷地看着周意:“周總,你問這些話是什麽意思?莫非你還懷疑是CE抄襲了你們公司助理設計師的圖稿?”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按照常理例行問一句,CE的發布時間在前,這件衣服的制作在後,确實嫌疑很大。”這種事情真是不好說,雖然制作是在這兩天,但是設計師應該很早之前就把設計圖畫好了。
他相信自己的員工沒有抄襲,如果沒有,向昀又是怎麽被人竊取設計圖的呢?
她怎麽這麽倒黴?
“周總,我們建議您讓參賽員工進來澄清一下。”
周意無奈地點頭答應:“好的,我這就讓她進來。”
通往外間的門忽然打開,等候在外的人齊齊倒抽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周意徑自走到向昀的面前:“你跟我進來一下。”
“好的。”
向昀起身離開,其他人小小聲地議論:“會不會是向昀評上了?”
立馬有人反駁:“不是評兩個嗎?就算評上也應該叫兩個人進去。”
“那倒是,會不會是一個一個地叫?”
“你們別想多了,哪有這麽快就評審完了的?”
向昀進入評審間,周意關上房門,走到她身旁時,小聲嘀咕一句:“照實說就行。”
“嗯?”向昀一頭霧水,什麽叫做照實說?
那位嫉惡如仇的總監先聲奪人:“作為一個原創服飾的助理設計師,你為什麽要抄襲?”
仿若一道晴天霹靂打在頭頂,向昀心口一跳:“我沒有抄襲。”
她哪裏抄襲了?怎麽抄襲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從何而來?
周意彎腰低頭送了一個手機給向昀:“你看看。”
向昀拿過手機,網頁停留在CE的官網上面,頁面上清晰的畫面刺痛了她的雙眼,CE新一季的代言人鄭允珊為什麽會穿着她設計的衣服?
這件衣服的設計圖稿僅有傅辰北與高文希見過。
為什麽CE能夠生産出這麽一件衣服來?
是誰洩露了圖紙?
“我沒有抄襲,這件衣服是我自己的原創。”向昀擡頭看向評審席上的溫迪,帶着無懼之光。
溫迪有些力不從心,還未搞清楚狀況之前,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總監尖聲駁斥她:“你自己的原創?那你的意思就是CE的設計師抄襲你的作品了?你的證據在哪裏?”
“現在肯定拿不出證據,這件事需要徹查才行。”
其他總監開始冷嘲熱諷:“還查什麽?人家上周五發布,你昨天開始制作,擺明了就是你抄襲。”
上周五的話,那麽這份圖紙,僅有傅辰北見過了,高文希是這周三晚上見到的。
向昀痛恨抄襲這兩個字,服裝設計是她的夢想,她不想被人玷污。
回頭看着那件靜靜屹立在眼前的衣服,肩部挺闊,帶着獨有的馬頭牆特色,裙擺浩渺,畫面逼真,水波蕩漾,每一絲每一寸都是她的心血。
心痛到無以複加,她那麽努力那麽精心構思那麽認真地一針一線縫合的衣服,怎麽就變成別人的了?
裙擺上的畫,是他父親的作品。
這些人污蔑自己的同時,也在诋毀她的父親。
想到年邁的父親,她的聲音不禁大了許多:“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就是沒有!”
“呵,一個小小的助理設計師,竟然這麽兇,周總,這樣的人怎配站在巴黎時裝周的舞臺之下?”
溫迪聽不下去了:“說事就說事,不要上升到其他高度上。”
“抄襲本來就是人品問題,溫迪,她抄襲的可是你們家的作品。”
“是啊,你為什麽還要替她說話?”
評審室裏吵得沸沸揚揚,外間也因為兩名不速之客的到來引起一陣騷亂。
丁琳看着面前這兩個長得八分像皆有一雙大長腿的超級大帥哥時,感覺嘴巴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傅……傅辰南?傅辰北?”
世海的總裁與嘉逸的總裁齊刷刷地出現在此處,到底是為了什麽?
誰來告訴她,接下來的劇情會什麽什麽樣子?
助理設計師們,紛紛尋找手機,翻找一通後才發現手機還未還回來。
登時,哀聲遍野。
傅辰北擰動門鎖,房門沒開,被人從裏面反鎖了,他伸手敲了三下。
裏面沒人應,傅辰南急了:“老三,你讓一下。”
傅辰南跆拳道黑帶六段,他長腿一揚,腳部發力,嘭地一聲,直接踹開了房門。
房門撞擊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外間衆人:“……”
裏面的人,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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