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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本來以為對方棄權下半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贏了, 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建築系其他幾位球員們很不爽,直接跟裁判抗議, 意思是之前沒有出現在候補名單上的現在也不能上場。

裁判當然也明白規則, 于是直接搖頭否決。

看臺上噓聲四起,誰都不想好不容易弄來的門票只值半場價。歷史系的妹子們尤其憤怒, 經過這陣子的露水同班情緣,聞少爺在她們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大有淩駕于謝清宴的趨勢。

鐘露瑩拿礦泉水瓶敲擊着欄杆,吼道:“憑什麽不讓他上場?我抗議!”身邊的人有樣學樣, 敲擊聲有節奏地響起,頗有古時鳴金殺敵的陣仗。

付灑灑安靜地坐着,表情淡然,與這熱鬧氛圍格格不入。盡管表面不動如山,她內心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坦白講,之前是壓根沒想過那個人會這般戲劇化地出現。

酷炫的出場方式, 中二的臺詞,外加藐視一切的态度。換做別人的話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可那個人偏偏就是不喜歡成為風頭浪尖話題中心的聞泱。

那個聽到女生尖叫就要皺眉的面癱, 那個喜歡坐在角落獨享靜谧的不合群人物,那個為人處世低調又疏離的優等生……

感覺人設崩了呢。

“看不出來他這麽熱血啊?”覺得崩了的人顯然不止付小霸王一人, 邱苗摸着下巴想了片刻, 突然拉着她的手暧昧道:“你說他是不是吃醋了?”

“什麽啊。”付灑灑很無語。

邱苗越來越覺得這猜測是真的, 篤定道:“我覺得是,這場籃球賽已經不單單是尋常的較量了,那是雄性求偶的修羅場,哇,刺激刺激。”

噓聲還在繼續,不同于觀衆們的亢奮狀态,場上處在漩渦中心的兩位少年倒是不發一語。

話沒說半句,兩人的眼神已經在空中無形纏鬥數百招了。有一個長得像自己的陌生人本來就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你的情敵呢?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聞泱沒理會裁判的哨聲,對着對面正在轉球裝逼的少年挑眉:“你就是謝清宴?”

謝清宴又撥了一了下球,譏笑:“你就是那姓聞的小子?”

這話擺明就是挑釁了。

聞少爺沒什麽功夫打嘴炮,直接道:“我替補,代表醫學系比賽,沒意見的話麻煩讓你的隊友閉嘴。”

“行啊。”謝清宴扭了下脖子,很散漫地道:“一會兒可別說我欺負學弟。”他消息沒有女粉們靈通,還沒來得及打聽聞泱來Z大的身份,只知道他和付灑灑同年,想當然地就把其歸到大一新生了。

周墨很看不慣他嚣張的氣焰,有心想幫聞少爺說明保研的事實,卻被後者一個眼神制止了。

謝清宴成功說服了裁判,中場休息還剩下最後一分鐘,下半場比賽很快就要拉開帷幕。

聞泱也沒帶什麽球衣,直接站在原地雙手拉住下擺脫掉了衛衣,因為動作有點大,裏頭的T恤被拉高了一點,露出若隐若現的腹肌。

現場又是一陣狼嚎。

“我靠,瞧上去斯斯文文,竟然還有腹肌!”鐘露瑩恨不能上去親身感受一下那肌肉的線條。

邱苗舔了下唇:“褲子最好也換一下吧,公狗腰人魚線什麽的我也很想看啊。”

付灑灑沒臉再聽,盡管她很想駁斥這二位注意尺度,但是想到自己剛剛視線也沒控制住在聞少爺的腰腹間流連了好久,她就默默把話吞了回去。

館內高挂的顯示屏倒計時重新歸為零,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雙方中鋒跳球,建築系這邊的更人高馬大一點,球很快傳給了後衛,他運着球,很自信地避過了周墨,正想三步上籃時,有人憑空繞後,從他手裏截斷了球。再回頭時,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用同樣的步伐上籃,輕輕松松拿了兩分。

這只是第一次而已,接下來建築系的球丢得莫名其妙,常常運着運着就到了聞泱手裏,他重心壓得很低,兩只手來回運球,明明沒什麽太多花樣,可動作就是行雲流水,看得人驚嘆連連。

謝清宴在比分被追到【76:71】時終于繃不住那張平時漫不經心的臉了,他拍拍隊友的肩膀:“所有球都傳給我。”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成了聞泱和謝清宴的solo,兩個人要說實力,是不分伯仲的,只可惜謝公子上半場耗了太多體力,速度上稍遜一籌,聞少爺也很聰明,不和你硬剛,壓着三分線投射,一投一個準。

這勢均力敵的戰況已經白熱化了,整個球館的人都在喝彩,也分不清到底為誰吶喊,要說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燃!

付灑灑被現場的情緒感染,都有些坐不住了,她本來就是第一排,眼下和兩個基友一塊,趴在圍擋上,也在聲嘶力竭地喊加油。

謝清宴回頭看了她一眼,汗水挂在他的睫毛上,他的表情因為透支的體力敲上去有些可憐,付小霸王恻隐之心被觸發,沖他揮了揮手。

他馬上笑起來,臨空送了個飛吻。

騷包,付灑灑嗤了一下,沒給他回應,不知怎麽聞少爺也側過頭來,明明隔得很遠,她卻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那一眼的冷冽。

比分87:86,最後的十五秒鐘,關鍵的兩分。

謝清宴剛才和心儀的姑娘眉來眼去,有點分心,犯了個低級錯誤,隊友給他傳的球沒有拿穩,居然被周墨給斷了。他咬着牙,又發力沖刺了一段,幸好還是追上去搶了回來,體力嚴重透支,為了求穩,他把球回傳給隊裏的神射手,對方一個急停,很快退到三分線外跳投。

橘紅色的球在空中劃過完美的弧度,越來越靠近籃筐,勝利近在咫尺。

全場屏息,莫名的安靜,氣氛緊張到不可思議。

周墨嘗試着跳了一下,很無奈地看着這個球的高度,心想只能等奇跡出現了。

結果奇跡還真他媽來了,離得最遠的聞泱在籃筐前一把蓋下了這個球。他單手擋着要來騷擾的對方中鋒,在結束前來了一段精彩的大秀,□□運球過人,然後中場白線不遠處起跳,當着謝清宴的面,單臂大風車将籃球狠狠砸入框內。

全場鴉雀無聲,這種NBA的橋段竟然在Z大上演了。

開挂了吧?所有人都這麽想。

裁判吹響了終場的哨音,醫學系贏了,靠了這一位救世主,直接翻盤,騷操作,絕對值得雙擊666。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簡直要掀翻了屋頂,妹子們狂熱地擠到前排來,付灑灑感覺重心越來越往下,她本來個子就高,圍擋才到她的胯骨附近,被推了好幾下以後,漸漸沒辦法穩住身體,竟然就這麽直直栽了下去。

離地至少有兩米多高的距離!

“灑灑!”邱苗和鐘露瑩驚懼地大喊,她們二位自顧不暇,想伸手去拉她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墊在了她身下,随後是少年隐忍的悶哼。

付灑灑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這才發現是謝清宴替她做了人肉坐墊,她看着他慘白的臉色,驚慌起來:“沒事吧?”

他慢慢擡起頭,苦笑道:“腳踝那裏估計扭了。”

付灑灑心都揪起來了,畢竟是為她才受的傷,而且他那麽喜歡籃球,以後不能打了怎麽辦?

“有校醫在嗎?”她環顧四周,剛撇頭就瞅到聞泱站在她附近,眉頭緊皺,雙手緊握。

奇怪,剛才他不是明明在籃筐下和隊友慶祝嗎?怎麽一眨眼飛到這裏來了。

謝清宴适時地開口:“灑灑,陪我去醫務室吧。”

“好。”她連同幾個建築系的學長一起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謝清宴挑釁地看了一眼情敵,不顧對方沉下來的臉色,親昵地壓着付灑灑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朝外走。

兩人靠得很近,看在某些人眼裏,那是相當的刺眼。

周墨上前拍拍聞泱的肩膀,嘆氣:“苦肉計,比你豁的出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付灑灑的背影和她肩上那只礙眼的手,一直盯到看不見為止。慢慢彎下腰,他撿起了籃球,一開始輕輕地運了幾下球,而後越來越重,越來越暴戾,最後狠狠砸在了牆上。

“操。”

贏了世界,卻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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