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家後,陳瑾瑜就上前來套話了:“顧哥哥……“
雖然只叫了他一聲,但是顧善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麽的:“還有幾天,急什麽?”
陳瑾瑜嘟嘴:“好奇嘛。”
楊曉芸笑着走上來:“不要去黏你顧哥哥了,他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的。”
陳瑾瑜跟着楊曉芸走了,只剩下顧善和陳瑾丞兩個人。
陳瑾丞甜甜地叫了一聲:“顧哥哥~”
顧善蹙眉:“少爺叫我顧善就可以了,這一聲哥哥真是折煞我了。”
陳瑾丞本來是想調戲一下顧善的,結果沒有調戲成,真是自讨沒趣。他默默拿起一本書,翻開第一頁,《關雎》。
想到了上次陳瑾瑜拉着顧善給他背《關雎》,陳瑾丞心裏頭沒由來的一股煩躁。顧善為什麽單單對他很冷淡?一口氣沒憋住,他開口問道:“顧善,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很介意我小時候對你做的事情?”
顧善沒看他一眼,而是垂下了頭:“為什麽這麽問?”
為什麽這麽問你不知道嗎,陳瑾丞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你對我跟對其他人完完全全是兩個态度,我為什麽這麽問?”
顧善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态度,明知道陳瑾丞再發火,依然是冷淡的口吻:“少爺,我對你,從始至終,都非常遵循主仆之間的規矩,你朝我發火,打我,罵我,我都沒有說過什麽,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顧善作為一個下人一直恪守本分,挑不出一絲毛病,但是陳瑾丞今天就是鐵了心的要刁難他,他仿佛忘了自己當年是怎麽承諾的,咄咄逼人:“那你就瑾瑜遠一點,記住你們是主仆。”
顧善垂着頭,非常順從:“少爺不希望我和瑾瑜小姐走的太近,我就離小姐遠一點。”
一次不愉快的談話,非常不愉快。陳瑾丞深呼吸了幾口氣平複了自己的情緒,好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顯得有針對性:“顧善,你還真是聽主人的話。”
顧善不答,他腦子裏面亂糟糟的,不知道今天這位大爺又是因為什麽事情發火,這兩天他發火的次數已經快趕上過去一年了,關鍵是他不知道原因。
他心想,要不然自己還是不要在陳家待了。陳瑾丞委屈巴巴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他又把離開的念頭壓了下去。
第二天早膳時,楊曉芸看到陳瑾丞眼底青黑,着實是吃了一驚。她吩咐下人去做了點滋補的湯,拉着陳瑾丞左看右看:“沒睡好嗎,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說完又捅了捅陳勁松,“讓你不要給丞丞安排那麽多事情做,你看把人累的。”
陳瑾丞對于楊曉芸這種突然湊上來的親切行為非常的反感,但是在人前又不好發作,只能任由她看着。
陳勁松冷哼一聲:“你自己問他在商會時都幹了些什麽!”
陳勁松顯然是還記挂着昨天陳瑾丞跟他頂嘴的事情。老爺子在下屬面前被自己親兒子拂了顏面,心裏各種不快。
楊曉芸拍着陳勁松的胸口給他順氣:“老爺息怒,小孩子學東西快,你不給人灌輸新的東西,肯定會覺得枯燥乏味。”
楊曉芸的安慰仿佛起了作用,陳勁松輕嘆一聲:“這才十幾歲大就管不住了,以後怎麽得了啊。”
楊曉芸這邊安撫了陳勁松,那邊又去跟陳瑾丞講:“你父親就是這個樣子,愛面子,你以後在商會的時候不要頂撞他,給足他面子,知道吧。”
陳瑾丞本來以為楊曉芸會仗着自己是當家主母,訓斥他一頓,結果楊曉芸的話出乎他的意料。
陳瑾丞驚訝道:“你不罵我?”
楊曉芸笑着說:“罵你幹什麽,丞丞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做事情有分寸的。”
陳勁松在後面吹胡子瞪眼:“你早晚給他寵壞了。”
之後兩個人說的話陳瑾丞沒有再去仔細聽了,他開始正視楊曉芸在自己內心的形象。發現楊曉芸其實也沒有他想的那麽壞,至少還挺通情達理的。
顧善看到陳瑾丞青黑的眼底也是吃了一驚。
一早上過去,陳瑾丞一直在等顧善來問他是不是沒睡好,結果顧善不僅沒有問,似乎還根本沒有發現。
陳瑾丞內心非常想到得到顧善的注意,一直到午飯之後,楊曉芸端了一碗湯說是來給陳瑾丞補一補,顧善都沒有說些什麽。
陳瑾丞喝完把碗重重一放,顧善擡頭看了一眼聲音的來源,又低下了頭繼續看書。
陳瑾丞坐不住了,喊:“顧善。”
顧善聞言擡頭:”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陳瑾丞只是随便喊喊,然後發現着實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他做。陳瑾丞眼睛往天上瞟:“研墨。”
先生這次沒有布置書法作業,顧善露出了疑問的神色,但是很快就收了回去,聽話地去書桌前研墨。
顧善的手瘦長,指節分明,在黑墨的襯托下很是好看。然而研墨的過程太短暫,沒多久就好了。顧善退到一邊:“少爺,請。”
陳瑾丞清了清嗓子,擡筆就是一首《關雎》。
最近還真是跟這首詩杠上了。陳瑾丞一腦子空白的寫完,看到是關雎,臉又是一黑。
他擡頭看到顧善站在離自己稍遠的地方看書,光線照在他臉上,陳瑾丞想起了那天早上沐浴在陽光下的顧善,很暖……很好看。
不一會兒,一個顧善就誕生在面前潔白的宣紙上。
發現顧善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他輕輕吹了吹畫,确認幹了之後小心翼翼把畫作收起來。
期間顧善擡頭看了一眼,被畫的人倒是沒發現自己被偷畫了,但是陳瑾丞耳根子都紅透了,像是一個小賊,光天化日行竊被發現,行為異常還要強裝鎮定。他随手拿了一本書,把畫夾在裏面,又把書放回去,輕輕舒了口氣。
很快就到了陳瑾瑜的生日。
小輩們的生日到了,雖然沒有請戲班子啊,邀請別人來家裏吃飯啊,但是總歸是要比尋常的飯菜豐盛一點的。
這次,陳勁松甚至還帶回來了一個西洋玩意兒。
看着面前的裝飾着櫻桃草莓的東西,陳瑾瑜非常開心:“爹爹,這個真的可以吃嗎?”
楊曉芸解釋道:“這個是蛋糕,洋玩意兒,就是看起來比那些糕點好看些,精致些,其實味道是有些膩的,小孩子要少吃一點不然會牙疼。”
然後大家趁此機會都把給陳瑾瑜準備的東西拿出來。陳瑾丞知道,這是前幾天陳瑾瑜挨個挨個說自己快要到生日了,才會有的。
陳瑾丞摸了摸鼻子:“既然大家都給你準備了,那我也送你一個東西吧。”
陳瑾瑜眼睛一亮:“哥哥,你也有給我準備嗎?”
陳瑾丞故作高冷看向一邊:“你顧哥哥選禮物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着的,你以為不跟我說就能瞞住我嗎。”
陳瑾瑜看了顧善一眼,那眼裏分明在說顧哥哥幹得漂亮。
陳瑾丞笑着揉了揉陳瑾瑜的頭,像顧善經常做的那樣,他發現陳瑾瑜的頭意外的很好揉:“怎麽說也是你哥哥,總不能連自己妹妹生日都不表示一下吧。”
陳瑾瑜顯然是被自己的哥哥的異常行為吓到了。他之前從來不會做這種揉腦袋的事情的。
她一臉驚愕:“哥哥,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陳瑾丞原本還笑着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說什麽呢。”
陳瑾瑜咯咯地笑着:“因為哥哥不像是會揉我腦袋的人啊,哥哥什麽時候也跟顧哥哥學了這個?“
陳瑾丞聽到顧善的名字,讪讪收回了手,他看到顧善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陳瑾瑜似乎是想起來什麽:“顧哥哥,我的禮物呢!“
顧善在身上找了一圈,最後掏出來一個小木盒,遞給陳瑾瑜。
小木盒子還挺精致的,盒子頂端有雕花,盒子前端有個小手環方便拉開。陳瑾丞不知道他去哪弄了這麽個小木盒,也沒有跟自己講一下,不然還可以再弄一個小木盒給他裝手串。
陳勁松笑道:“瑜兒,你怎麽連顧善都去要禮物了。”
顧善也笑着說:“老爺平時待我挺好的,也沒什麽地方需要用錢,只是禮物比較寒碜,小姐不嫌棄就好了。”
陳勁松“诶”了一聲:“記住,以後不要去管別人要東西了。”
陳瑾丞把顧善拉到一旁:“你怎麽還偷偷買了個盒子裝。”
顧善看了眼陳瑾丞:“東西寒碜,總歸要個盒子遮遮。”
然後就沒了下文,也沒有說是在哪裏買的。
陳瑾丞不死心:“你在哪買的,我覺得挺好看的,我也想買一個。”
顧善淡淡道:“自己做的,買不到。”
什麽?陳瑾丞掏了掏耳朵,自己沒聽錯吧。随後他心底又浮起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知道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妹妹太上心,還是對自己太冷淡。
蛋糕每個人都有分到一小塊,陳勁松說大家都應該嘗嘗鮮。
楊曉芸的兩個孩子陳俊彥、陳俊霖因為年齡太小,分到的蛋糕只有陳瑾丞的一半。兩人吃完之後就眼巴巴地望着陳瑾丞。
陳瑾丞被兩個四五歲的小孩子盯着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吃了,只得把剩下的一多半的蛋糕分給兩人吃。
楊曉芸在一旁攔着:“他們就嘗個新鮮就好了,不用吃太多的。”
陳瑾丞說了聲沒事,然後轉頭看向顧善:“我如果還想吃就去找顧善。”
顧善第一次吃這種甜的東西,他平時是不大喜歡吃甜食的,蛋糕的上面白白的叫奶油的東西又特別的甜,但是确實是挺好吃的。于是他吃的特別慢,還在想怎麽才能給自己的母親帶一點回去嘗嘗。
聽到陳瑾丞這麽說,他掙紮着:“少爺,我想帶回去給母親嘗嘗。”
陳瑾丞本來只是玩笑話,沒想着去找他分一塊,聽到這話只得攤手:“完了,沒得吃了。”
楊曉芸笑着跟顧善解釋:“天太熱了,再放一放得壞掉了,下次再帶給你母親吃好嗎?”
顧善一臉惋惜,然後又慢慢吃着自己手裏的一小塊蛋糕。
陳瑾丞心裏突然有一個想法,以後一定要給顧善買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大蛋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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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不能再摸魚了 沒有存稿的日子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