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善母親的娘家錢塘出了點事情,顧善陪着父母一起回去奔喪。
走之前,陳瑾丞問:“你要走多久?”
顧善想了想:“父親說可能要半個月,後續事情都要他們來處理。”
等顧善走了,陳瑾丞每天都在掰着指頭過日子。
顧善不在的第一天,教英語的先生又打我了,他真的是很嚴格,總是挑我發音的問題。
顧善不在的第二天,父親又帶我去他商會,他們提到了杭州發大水,錢塘好像很嚴重,不知道你到了那邊怎麽樣了。
顧善不在的第三天,瑾瑜總喜歡來纏着我,問我外面好不好玩,說她也想出去,讓我跟父親說把她帶出去玩。馬上要七夕燈會了,到時候我們帶着她一起出去放河燈吧。
顧善不在的第四天,有人給父親送了一只鹦鹉,這只鹦鹉是訓過的,會講話,你一逗它它就會說“恭喜發財”,可有意思了。
顧善不在的第五天,陳瑾丞看着自己前幾天寫的日記,一把撕掉後癱在床上,喃喃道:“啊,顧善,你怎麽還沒回來啊,教英語的先生今天誇我了,說我有進步。”他翻了個身,把藏在枕頭下面的木盒子翻出來,盒子裏是一張疊好的紙,陳瑾丞打開,是他偷偷畫的顧善,他摸着因為折痕有點變形的顧善的臉,心想下次還要多畫幾張。
顧善走了之後,陳瑾丞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天氣已經到了最熱的時候,陳瑾丞午睡的時候沒有人在旁邊扇扇子,總是一身汗被熱醒。他索性不睡覺了,自己搖着扇子,去廚房尋井水涼過的水果吃。
廚房的李嬸兒看到陳瑾丞着實被吓了一跳:“大少爺,廚房可熱了,你要什麽嬸兒給你拿去。”
陳瑾丞四處看了看:“今天沒有井水涼過的瓜果嗎?”
李嬸抱歉地看着陳瑾丞:“平日裏來送瓜果的那家今日沒來送,說是家裏有點事情,沒辦法送,夫人就說今日就不吃瓜果了。“
陳瑾丞咧咧嘴,心想還真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倒黴事情啊。
他四處轉了轉,最後還是轉回了自己房間。
太痛苦了,這麽熱的天。
李嬸過了一會兒給他端來了一壺涼茶,說是早上夫人吩咐的,說等到少爺午睡醒了之後再給他。
陳瑾丞接過涼茶,終于在悶熱中感到了一絲涼意,陳瑾丞把臉貼着茶壺,試圖給自己降溫。
下午的時間因為天氣太熱顯得特別漫長,陳瑾丞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一看太陽還高高挂在天上。
若有若無的小孩的吵鬧聲傳來,他尋聲過去看,是他的妹妹和兩個弟弟在嬉戲打鬧。
“小孩子都不怕熱的嗎?”陳瑾丞一邊用手扇着風,一邊嫌棄道。
楊曉芸在看着三個小孩兒玩,看到陳瑾丞招呼他過來坐:“丞丞睡醒了啊,來喝點涼茶、”
陳瑾瑜過來摟着陳瑾丞的手不放:“哥哥,你下次外出是什麽時候啊?”
楊曉芸笑道:“你就這麽想出去嗎?”
外面天氣熱,陳勁松特地囑咐說不要讓幾個孩子在外面曬太陽。晚上陳勁松回來了,基本上也沒什麽機會出去走走。
楊曉芸想了想,把陳瑾瑜抱過來坐在自己身上:“瑜兒這麽想出去的話,我去跟你爹爹說,等你顧善哥哥回來之後讓兩個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楊曉芸又看了看陳瑾丞,發現陳瑾丞沒有抗拒的神色,舒了口氣。
陳瑾瑜忙點頭:“好啊。”他轉身又去拉自己的哥哥,“哥哥,我想吃糖葫蘆。”
陳瑾丞摸着自家妹妹的頭:“那我們一起等顧善哥哥回來好不好?”
這才過去了六天,怎麽才六天?
陳瑾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中午熱得睡不着,現在想顧善想的睡不着。
隔天起床,他居然看到了顧善。
陳瑾丞揉了揉眼睛,這是在夢裏吧,顧善怎麽會提前回來。
顧善手裏捧着一塊西瓜,他看到陳瑾丞醒了,笑着把西瓜遞給他:“你也要吃西瓜嗎?”
西瓜被顧善啃了一小口,有個缺兒,但是陳瑾丞毫不在意,順着那個缺兒又咬了一塊。
等等,這個西瓜味道為什麽這麽奇怪?
顧善嘴角揚起一抹邪笑,他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把刀子,戳進了陳瑾丞的心裏。
“啊——”陳瑾丞從床上坐起身,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果然是夢。
天還是灰的,夜還沒有過去。
陳瑾丞扯了扯被汗濕的底衣,又躺回了床上。
顧善又出現在他的夢裏,顧善全身都被水濕透,整個人泛着被水泡過的白,他拉着陳瑾丞,不停地喊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我!少爺救我!”
于是陳瑾丞又被吓醒了。
這次天已經大亮了,天上積着厚厚的雲,一看就是快要下雨的樣子。
他翻身下床,把汗濕兩次的衣服脫下丢在一旁,換了衣服去用早膳。
陳勁松還在,他一邊吃着粥,一邊說:“前幾天那麽熱,今天應該是雷雨。”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天上閃過幾道閃電,過了兩秒就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
陳勁松還沒出門,雨就下了起來。
他皺着眉:“今年這個雨,下的也太頻繁了點。”
楊曉芸拍拍他的手:“這應當是江南的雲飄過來了,放心,老顧他們不會有事的。”
陳瑾丞想到了自己做的夢,一顆心跟着揪了起來。
雨下了整個早上,洗去了南京城幾天來的悶熱,缺洗不幹淨陳瑾丞越來越耐不住的心。
他每天機械地學習,念單詞,學習,睡覺,學習,想顧善。
陳勁松說:“這孩子難得這麽安分。”
殊不知,他內心一點都不安分,只是沒地兒發洩而已。
等到顧善終于回來的那一天,陳瑾丞感覺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他掰着手指數:“顧善不在的第十三天,我陳瑾丞已經要瘋了。”
然後顧善宛如一個救世主,降臨在他面前。
陳瑾丞“咻”地一下就從椅子上飛出去,抱住了顧善:“你怎麽才回來啊。”
顧善一把推開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少爺:“少爺,我應該沒有算錯日子吧,還不到半個月。”
陳瑾丞仔細打量着眼前的顧善,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顧善任由他摸來摸去,冷聲道:“摸夠了嗎?”
陳瑾丞一癟嘴巴:“顧善,你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天天做噩夢,夢到你各種死法,每天都被你吓醒,真的很痛苦啊。”
顧善有種錯覺,陳瑾丞越來越會撒嬌了,他轉身一副要走的樣子:“看來少爺巴不得我趕緊消失。”
陳瑾丞忙拉住他:“胡說!我巴不得你趕緊回來。”
顧善轉頭:“少爺可聽過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既然我讓少爺這麽痛苦,那我走就是了。”
“顧善!”陳瑾丞大喊,“你不準走!我不準你走!”
陳瑾丞把顧善拉進房間,把人一下子按在門上:“顧善,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他把腦袋埋在顧善的肩窩裏,喃喃道,“顧善,你來填滿好不好?”
顧善再沒有感情,也能聽出來這句話的意思。
陳瑾丞這半個月想來想去,最後發現他可能是喜歡上顧善了,顧善一回來,他就着急宣洩自己的感情。
顧善冷着臉推開身上纏着的人:“少爺,主仆有別,更何況,我們兩個都是男性,還請少爺……自重。”
這算是非常直接的拒絕了吧。
陳瑾丞笑笑:“顧善,你當我剛剛在發瘋吧。”
顧善點點頭:“少爺早點休息吧。”
陳瑾丞看着顧善打開門走出去,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外頭太陽還高高挂在天上,顧善應該是跟着他父親過來的吧。
陳瑾丞掙紮着起身,感覺自己已經把全身的力氣都花光了。
他晃晃搖搖走到前廳,只看到了顧善的背影。
陳勁松看了一眼陳瑾丞,說:“舟車勞頓,還特地來知會一聲他們提前回來了,也是有心了。”剛剛顧善的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沒有休息好,還是被自己這個兒子欺負了。
陳勁松看着陳瑾丞整個人魂兒都不在了,覺得應該是後面這個原因多一些。
他出聲訓斥道:“你什麽時候懂點事,不要老是去為難顧善。”
陳瑾丞緩慢轉頭看了陳勁松一眼,點了點頭,又搖搖晃晃地回去了。
陳瑾丞又把盒子裏的畫拿出來翻過來翻過去地看,看了半晌,把畫一丢,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陳瑾丞,你可能是真的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請欣賞——皮皮丞追妻物語
不出意外應該是兩天一更 前段時間卡文卡的我真的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