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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之後兩個人都絕口不提之前的事情,仿佛沒有經歷過一樣,就這麽熬到了七夕。

乞巧節,是難得的比較熱鬧的節日,陳瑾瑜一大早就換了新衣裳,挨個挨個問好不好看。

楊曉芸打趣道:“我們瑜兒這是要去會情郎嗎,打扮的這麽好看。”

陳瑾瑜忙說不是,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陳瑾丞去到前廳,一眼就看到了陳瑾瑜頭上的簪花。

陳瑾瑜一看到哥哥來了,眼裏閃着光:“哥哥!”

陳瑾丞自然不會把寵溺寫在臉上,他一臉嫌棄,嘴上卻說着:“燈會在晚上,你這麽早出去幹什麽。”

今兒早上本來還有先生來授課的,陳勁松昨天說讓先生明天不用來,今天便沒了事情做。

陳瑾丞倒是無事樂的一身輕松,只是平日裏早早就會來府上的顧善,今兒個卻不見了蹤影。

陳瑾丞問:“那個……你們有跟顧善說今天要帶瑾瑜出去玩嗎?”

他還是沒辦法對着楊曉芸叫母親,但是楊曉芸懂她的意思:“昨兒個講過了,顧善今天陪老爺去清點貨物去了。”

清點貨物,還真是接他爹的班啊。

陳瑾丞只好在前廳看着兩個弟弟玩耍。

陳瑾瑜在一旁想要一起玩,又怕把自己的發型弄亂了,一張小臉都快擰在一起了,看的陳瑾丞笑出了聲。

陳瑾瑜聽到笑聲,瞪了一眼哥哥,最後還是選擇了淑女端莊地坐在一旁。

“喲,我們家小丫頭長大了啊。”陳瑾丞笑道。

楊曉芸順着他的話接下去:“可不是,都開始愛美了。”

陳瑾瑜被取笑地恨不得躲起來,她嘟着嘴道:“女孩子出門不都要打扮一番嗎?娘親出門也要打扮的,為什麽單單要說我。”

陳瑾丞指了指跑來跑去的兩個弟弟:“喏,你之前是這樣的。”

陳瑾瑜選擇不要理自己哥哥了,自從哥哥不把她當空氣,她發現哥哥更讨厭了,死毒舌,就喜歡取笑自己。

一直等到快要吃晚飯,顧善才過來。

他身上是一股沐浴過的味道,顯然是先回去洗了澡換了身衣裳才過來的。

陳瑾瑜一直在盼着顧善來,終于看到顧善了,本想跑過去的,想了想自己哥哥上午說的話,改成了走過去:“顧哥哥!我好看嗎?”為了讓顧善看得更清楚,她還轉了個圈兒。

顧善笑着摸摸她的頭:“好看,這個簪花果然很配小姐。”

這簡直是誇到了點子上,陳瑾瑜擡手摸到自己頭上的簪花,說話居然帶了點結巴:“主……主要是……是買的人有眼光。”

陳瑾丞從椅子上站起身起來,他在前廳呆了快一整天,可以說是非常的想出去走走了。

“外面有小吃,我們今晚上就不在家裏吃飯了吧。”陳瑾丞雖然是做決定的口吻,但還是看了眼顧善,征求他的同意。

顧善自然是無所謂的:“小姐想出去吃還是在家裏吃?”

陳瑾瑜已經巴不得飛出去了:“出去吃!”

楊曉芸偷偷塞給陳瑾丞一些錢,囑咐道:“你們三個人注意安全,要緊緊看着瑜兒,不要走丢了。”

陳瑾丞點點頭。

天還沒有完全黑掉,街市上的燈已經亮起來了,各種顏色的燈籠挂着,很是好看。

“哥哥,我想吃那個!”陳瑾瑜喊道。

陳瑾丞看過去,居然是賣冰糖葫蘆的。

他不愛吃甜食,就買了兩串,一串給陳瑾瑜,一串給顧善。

顧善看着陳瑾丞遞來的糖葫蘆,不解道:“做什麽?”

陳瑾丞把糖葫蘆塞在他手裏:“糖福祿,你沒吃過?”

顧善看着手裏的東西,他小時候總喜歡央求着母親給她買,母親總是說小孩子吃多了甜食會壞牙,每次都不給他買,後來次數多了,偶爾會給他買一次,酸酸的山楂外面裹着甜甜的糖漿,是小時候不可多得的零食。

不過糖福祿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糖福祿?“

陳瑾丞咳了咳示意顧善不要糾結名字:“糖福祿,吃了升官發財的,沒聽過啊?”

陳瑾丞小時候,講不清楚話的時候,總是指着這個叫糖福祿,那時候向慧蓮還在,總會耐心糾正:“丞丞,這個是糖葫蘆,葫——蘆——”

陳瑾丞努力地說:“糖——福——祿——”

向慧蓮笑着說:“糖福祿也挺好的,升官發財,有福有祿。”

後來他會說糖葫蘆了,向慧蓮已經不在了。

可這個名字,倒是一直沒有改過來,他下意識地就會說糖福祿。

顧善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咬了一口,酸甜兩種味道侵襲着他的味蕾,太久沒吃了,他已經記不得上次吃糖葫蘆是什麽時候了。

陳瑾瑜看到什麽都覺得很是新奇,陳瑾丞不得不拉着陳瑾瑜的手,讓陳瑾瑜牽着他走。

他轉頭看顧善一手拿着糖葫蘆跟在後面,又拿另一只手去牽顧善。

顧善當即就甩開了他的手:“幹什麽?”

陳瑾丞臉色如常,并沒有因為手被甩開而黑了臉,但是顧善馬上就轉了語氣:“少爺,對不起。”

陳瑾丞又去拉他的手,這次顧善沒有再甩開了,陳瑾丞嘴角一勾:“帶兩個小孩出門,怕你們走丢,一手牽一個。”

結果就變成了陳瑾瑜領着兩個人在人群裏穿來穿去,陳瑾丞感受到自己在被拉扯,忙喊道:“陳瑾瑜,你就不能跑慢一點?!”

陳瑾瑜回過頭吐了吐舌頭,放慢了追逐新鮮事物的步子。

顧善吃完了手裏的糖葫蘆,也跟上了陳瑾丞,走在他旁邊。

陳瑾丞一看光禿禿的竹簽,随口道:“你怎麽也沒說給我留兩顆。”

顧善目不斜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看也不看陳瑾丞一眼:“手可以松了,想吃自己去買。“

真難伺候啊這位大爺。陳瑾丞心想,到底誰才是少爺啊。

買是不會買的,松手也是不會松的,後來沒有手吃綠豆糕了,陳瑾丞在松手和餓肚子之間思考,選擇了松開陳瑾瑜的手。

他飛快地把綠豆糕塞進嘴裏,又牽上陳瑾瑜的手。

陳瑾瑜一手捧着綠豆糕,一手還要被牽着,真的很影響吃東西,于是她把裝綠豆糕的袋子遞給顧善,想吃就自己去拿,自己去拿了還不忘給兩個哥哥喂一塊。

後來買的吃的東西,全靠陳瑾瑜喂。

因為陳瑾瑜不夠高,他們兩個想吃還得稍微彎個腰。

顧善瞅了一眼陳瑾丞死活不放開的手,說:“少爺,你這樣小姐很辛苦的。”

陳瑾丞咽下嘴裏的食物,說:“不辛苦,走丢了才辛苦。”

等到三個人吃得差不多,也從街頭逛到了街尾,走到了河邊上。

河邊上各種賣河燈的小攤兒,陳瑾丞讓顧善帶着陳瑾瑜在一旁呆着不要亂走,他去買河燈。

買完燈往回走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錯覺,一家三口的錯覺。

顧善很在人群中很是顯眼,他就那麽靜靜的看着陳瑾丞走的方向,在人群中發現了陳瑾丞,就側過頭,跟陳瑾瑜講:“哥哥回來了,我們可以去放河燈了。”

河邊基本上都是姑娘在放河燈,沒見着幾個小夥子。陳瑾丞和顧善站在一群姑娘旁邊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陳瑾丞催促着:“瑾瑜,你快一點。”

陳瑾瑜轉頭望了自己哥哥一眼,委屈道:“我也想快一點,可是我不會點燈。”

陳瑾丞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會。

于是這個活計就交給了顧善,他掏出火折子耐心地點亮每一盞河燈,然後遞給陳瑾瑜,讓她放在水裏。

等到全部放進河裏,顧善牽着陳瑾瑜上岸,對陳瑾丞說:“走吧,回去了。”

兩個人一人牽着陳瑾瑜一只手往家裏走。

路上的人已經沒有來的時候那麽多了,三個人慢慢散着步,陳瑾瑜問:“放河燈是不是要許願啊?”

陳瑾丞楞了一下,好像是要許願。

陳瑾瑜說:“哥哥,我幫你們都許願了,希望你們健健康康,平安喜樂。”

顧善笑道:“小姐,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瑾丞則說:“乞巧節誰求平安的,不應該都求姻緣嗎?”

陳瑾瑜被陳瑾丞的話噎到,驚覺自己許錯了願望,非常的丢人,顧善馬上安慰道:“小姐還小,求姻緣的事情不急的。”

聽了顧善的話,陳瑾瑜才笑了,但是她轉眼又難過起來:“可是我沒有給你們求姻緣啊。”

陳瑾丞看了一眼顧善,顧善一直看着陳瑾瑜并沒有看他一眼,心裏有點失落。

顧善說:“少爺的婚事家裏應該會安排的,我的話,也不急,所以小姐不需要自責。”

陳瑾丞才不想被包辦婚姻,心想,如果求姻緣真的有用的話,顧善會不會喜歡上他?不如抽時間去一下城隍廟吧。

而陳瑾丞不知道的是,顧善今天陪着陳老爺和父親去清點貨物,聽到老爺跟自己父親讨論,陳瑾丞也該訂一門親事了,點貨的間隙,二人就在讨論哪家的小姐還不錯,最後陳老爺說:“不如就宋家小姐吧。宋詩彤是吧,那姑娘還挺機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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