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臘月,家家戶戶開始為過年做準備。
陳瑾丞看着外頭紛紛揚揚的雪,總覺得今年的雪比以往下的都大。
先生覺得天兒太冷了,一把年紀了還在外頭奔波授課,一身老骨頭遭不住,陳勁松就讓先生好好過年,等到明年開春了再來。
沒有了學業壓力,陳瑾丞突然覺得有些寂寞。
他看着火盆裏的炭,快要燒盡的炭在盆裏透着星星點點的紅光。
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也不想再去看書,推門朝屋外走去。
他哈了一口熱氣,搓了搓手,天是真的冷,不愧是隆冬,窮冬烈風,大雪深數尺。南京城的雪還沒停,卻也沒有數尺這麽誇張。
李嬸剛好拿着炭火說過來給陳瑾丞加一點,她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結果在走廊就遇到了人。
“李嬸不用忙活了,我去前廳就好。”風呼呼地往衣服裏灌着,陳瑾丞縮了縮脖子。
李嬸一看他冷,忙喊道:“大少爺你多添點衣裳啊,外面兒冷的緊。”
陳瑾丞應了一聲,也沒回去拿衣服,而是朝着前廳走去。
李嬸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麽。
剛剛在屋裏還覺得暖和,出來吹了一下,熱氣全給吹散了,等他走到前廳了,陳瑾瑜走過來拉他的手,立馬把手又縮了回去:“哥哥你是不是去玩雪了,手怎麽這麽冷?”
陳家是不允許小孩兒去街上玩雪的,怕小孩兒生病,大冬天的生個病難治,也難痊愈。
陳瑾瑜前幾年還總是拿手去接一接天上落下來的雪花,有一年感冒了,被訓了一頓,吃了半個月的藥才好,陳勁松非要說是陳瑾瑜不聽話去玩雪弄的,陳瑾瑜之後看雪就是真的看雪了,不去接雪花了。
陳俊彥和陳俊霖則總是想去堆雪人,被他們母親攔着不讓,還哭鼻子,後來還是陳勁松怒了,才給鎮下來。
陳瑾丞瞥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陳勁松,過去喊了一聲:“父親。”
陳勁松應了一聲,一邊吹着杯子裏的茶,抽空擡眼看了面前的人:“讀書累了,過來歇會兒。”
桌上是剛烤好沒多久的糕點,還沒有涼透。
陳瑾丞只是一個人讀書太無聊,倒不是餓了,他也沒吃,就在一旁坐着看幾個小孩子打鬧。
楊曉芸看他今天分外安靜,笑道:“我們丞丞居然安安靜靜在一旁坐着。”
陳勁松輕哼一聲:“都要十五的人了,該安分一點了,不要總是莽莽撞撞跟個小孩兒一樣。”
陳瑾丞正在發呆,聽到兩個人在一旁讨論他,也不做聲,他已經快要半個月沒有見着顧善了,有點想他。
顧善也回家去幫忙做事情去了,先生不授課,他名義上還是個陪讀,也就不需要再來這邊。可能是今年突然明白了對顧善的心情,陳瑾丞才覺得春夏秋是多麽好的三個季節,至少旁邊還有個人。
雪還沒停,他心想,冬天如果能過的再快一點就好了。
在南京城過完除夕,陳勁松張羅着收拾東西去一趟滬城。
楊曉芸吩咐道給幾個孩子多帶一些厚衣服,然後又準備了很多禮物啊,特産啊,今年要帶着所有的小孩兒一起回滬城,她看上去還挺開心的。
陳瑾丞爛着一張臉:“為什麽我也要去?”
陳勁松瞪了他一眼:“見見你外公不好嗎?”
“又不是我親外公……”陳瑾丞嘀咕着。
陳勁松聽見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那你給我在家裏待着,別去了!”
楊曉芸忙着勸:“老爺你發這麽大脾氣幹什麽。”她暗中給陳瑾丞遞了個眼色,讓陳瑾丞給他父親道歉。
道歉?陳瑾丞笑了,他巴不得不去。
因為家裏的人都要出去了,陳家給傭人們都放了假。
現在陳瑾丞突然不去了,李嬸只好回來給他做飯吃。
李嬸在廚房裏給他弄吃的,他就坐在前廳望着門口。
望着望着,他就有些困了,眼皮直打架。陳瑾丞心想李嬸才剛去廚房,應該還要很久才能吃飯,想着不如睡一覺。再一睜眼,他就望出幻覺了。
顧善裹着一身的寒氣,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臉:“少爺,睡着了?”
顧善的手暖暖的,應該是急着趕過來的,他臉上泛着紅,還有一些喘。
“顧善,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他拉着顧善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親,為什麽觸感這麽真實,粗糙的手,溫暖的手一下子從他手裏抽開,陳瑾丞一下子就清醒了。
“顧善!”陳瑾丞恨不得打自己一個耳巴子,他怎麽睡糊塗了。
顧善表情淡淡的,似乎沒有因為那一下親吻而有什麽反常的神色:“我父親說,陳府就剩你一個人,叫我來陪你。”
看來陳勁松走之前,還特地去跟顧家講過了。
陳瑾丞沒料到,自己居然是以這種方式再見到顧善。
李嬸端着菜出來,看到顧善也是一驚:“阿善你不是回老家了?”
顧善回答道:“恩,父親和母親他們準備明天回去的,我就不去了。”
陳瑾丞聽着,顧善家裏沒有人,那他不是又要住在自己家裏?
到了晚上,他還沒開口,就聽顧善去跟李嬸說,讓李嬸幫忙找床褥子,再找床被子。
李嬸想問什麽,還沒問出口,就拍了拍她的腦袋:”瞧我這腦子,你家裏人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你今晚上住這裏是吧,我去給你找。“
李嬸本來想說不如跟大少爺睡一起,反正你們之前都是這樣的,但是既然顧善提了,大少爺也沒說什麽,那她還是不要多嘴了。
陳瑾丞看着顧善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他收拾完準備上床睡覺之後,他看着在一旁鋪褥子的顧善,心想李嬸怎麽真的給他翻了床褥子出來,本來還等着李嬸過來一臉歉意說沒有多餘的褥子了,結果李嬸真的是太能幹了。
陳瑾丞這下只好另想辦法了。
他假裝不經意端着還沒喝完的茶杯從顧善旁邊走過,腳一絆,水就灑在了被子上。
顧善的動作絲毫沒有被影響,繼續鋪床。
陳瑾丞慢吞吞把杯子放在一邊:“這都濕了,怎麽睡啊。”
顧善眼皮擡都沒有擡:“少爺,你都快到娶妻生子的年齡了,怎麽還這般幼稚。”
陳瑾丞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上一提,顧善被他提了起來,皺着眉看着陳瑾丞。
“喜歡一個人,在他面前就會變得幼稚。”陳瑾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說道。
顧善轉了轉手腕,陳瑾丞不放手,他就着這個姿勢,開口道:“少爺,你知道什麽是真的喜歡嗎。”
陳瑾丞被他這一問,倒是問的有點懵,但他很快就開口道:“我只知道我真的喜歡你。”
顧善自嘲地笑了笑:“少爺,您覺得您的真心值幾錢幾兩,你可能今天喜歡我,過段時間厭煩了,又會不喜歡我,少爺,您的真心做不得數的。”
陳瑾丞被他說得近乎崩潰:“你是不是一定要讓我把心掏出來給你,你才覺得我對你的喜歡不是随随便便的!”
顧善破天荒的對着他笑了笑,那神情裏分明是嘲諷:“少爺,就算你把心掏出來給我,我也不敢接。”
陳瑾丞猛地把他帶到床上,翻身上去壓着顧善:“你真的以為我不會對你做那種事?”
顧善還是笑着,他盯着陳瑾丞,一字一句道:“少爺請便。”
陳瑾丞再一次地扒掉了顧善的衣服。
顧善的身體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細細撫摸着,像是對待一個珍寶。
一個或許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能觸碰的珍寶。
他低下頭,去親顧善的唇,卻被顧善扭頭躲開了。
陳瑾丞一手撐着自己的身體,另一只手去強硬地把他的頭扭過來,他看到顧善的眼裏全是冷漠。
陳瑾丞狠狠地親了下去,他毫無章法地啃着顧善的嘴,甚至牙齒嗑在顧善唇上,破了皮,出了血。他用舌頭把血舔進嘴裏,顧善死死咬着牙,不給他一絲一毫入侵的機會。
陳瑾丞直起身,笑道:“顧善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死保忠貞的烈婦。”
他跟顧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對方有什麽一點點細微的反應,他都知道。更何況,這根本就不是細微的反應。
他貼着顧善的耳朵,說完了下半句話:“可是身體,卻很放蕩。”
顧善自然是知道自己身體的反應的,任何男人被別人的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還能沒反應,他不信。
陳瑾丞的話鑽入他的耳朵,他反而笑了,剛剛緊閉的嘴唇一開一合:“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少爺請便。”
這句話仿佛是邀請一般,陳瑾丞入侵了他的口腔,去挑逗顧善的舌頭。
顧善閉了眼,不作任何回應,陳瑾丞一個人表演地卻很起勁。
“夜還長着,我的阿善。”
作者有話要說:
□□了□□了!又到了決裂的時候!(不是)
我就知道有極大幾率不過審 真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