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陳瑾丞去醫院複查,陳禹思忙的不行,就讓他自己一個人一邊兒呆着去。
陳瑾丞情況特殊,其他醫生沒有辦法幫他,小護士們都竊竊私語:”你們說,陳軍座是不是喜歡我們陳醫生,複查都要陳醫生來經手。“
陳瑾丞聽到了,滿頭黑線。
陳禹思進來,把門一關:“早知道今天這麽忙就叫你明天來了。”
“陳醫生。”陳瑾丞咳嗽了兩聲,“你最近可能又要聽到些小道消息了。”
“什麽?”陳禹思疑問道。
“就是,在軍隊的時候那種小道消息。”既然聽到了,那他肯定是要知會陳禹思一聲的。
陳禹思非常幽怨地看了陳瑾丞一眼:“你在軍隊影響我談情說愛,現在到了滬城還要影響我?”
陳瑾丞子彈的擦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想了想隔壁骨折的患者拆板子的時間:“你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拆,再忍幾天。”
這才過了一周,他還要忍三周。
陳瑾丞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沒有更快讓他好的方式了嗎?”再這麽吊下去,他覺得他的右手都快廢掉了。
陳禹思白了他一眼:“你不會趁沒有人的時候取了嗎?”
陳瑾丞真的覺得陳禹思這個裝骨折的爛主意爛到家了。
何昱明并沒有來找他,陳瑾丞讓人去查了上次跟蹤他的人的信息,發現不是督軍府的人。
他在滬城一向跟租界那邊是井水不犯河水,陳瑾丞眉頭微皺,那這個人是誰派來的?滬城除了督軍府、軍政廳、租界,還有其他的一股勢力,盯上了他?
督軍府。
何昱明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狠狠踢了兩腳:“我讓你去跟蹤陳瑾丞了?!”
他顯然生氣極了:“陳瑾丞是誰,你以為你随便找個人去跟蹤他,他會發現不了?”
他何昱明手下缺跟蹤人手?他是知道這種程度的跟蹤,根本無法對陳瑾丞造成威脅,反而還要損失自己的手下,就算他懷疑是陳瑾丞做的,也只能懷疑。
結果,這個傻帽為了邀功,自己去找人跟蹤,還把事情搞砸了?
“督軍,那人跟我保證他絕對不會被發現,所以……”犯錯的人瑟瑟發抖,他也明白這件事情失敗了之後,他們會更難解決掉陳瑾丞這一個燙手山芋。
“保證?保證有用的話,陳瑾丞早就死了!”何昱明拿着槍指着他的額頭,“我督軍府不養你這種廢物!”
砰——
他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在停止跳動,意識已經渙散不清,但他說不出一句話,甚至是一個音。
“來人,屍體處理了。”何昱明掏出一塊絲絨布,仔仔細細擦着自己手裏的勃朗寧,他冷笑一聲,如果被陳瑾丞查到他頭上來,那他就說是自己手下的人不懂事吧。
“軍座,何昱明今日槍斃了一個下屬。”池樹彙報道。
陳瑾丞一條腿擱在桌上,另一條腿架在上面:“知道原因嗎。”
“犯事。”
“還真是個簡單的理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要被槍斃?”陳瑾丞笑了笑,“看來上次跟蹤我的人,是這位不小心犯事的人做的。”
何昱明的脾性他早就摸透了,如果他就這個事情去找他,就算是他自己親自做的事情,也會推給下屬,然後把人交給陳瑾丞處理,現在人已經死了,他再去找何昱明就沒有意義了。
何昱明要麽會說不是他做的,要麽會說下屬不經過他的同意私自去跟蹤,他阻攔無效。
陳瑾丞的眸子暗了暗:“何昱明既然大張旗鼓地槍斃一個人,肯定已經想好了應對我的方式。”敵不動,我不動。
他要等,等何昱明自己露出馬腳,把破綻送到他跟前來。
“軍座,上次名單的事情,要怎麽處理?”池樹問。
陳瑾丞想了想:“他們既然想塞人進我軍政廳,那就讓他塞。”陳瑾丞擡了擡自己的右手,不就是想密切注視他的行蹤嗎,給他看就是了。
不就是互相安插眼線嗎,南京政府想要在他軍政廳安插眼線,難道他軍政廳就不會在南京政府安插眼線了嗎?
“何昱明這個人,其實很色的,軍座不如……”池樹附在陳瑾丞耳邊說。
離間嗎……
他摸着自己的右手,離間不是上上之策,倒也不是爛辦法。
南京政府是不可能給何昱明在滬城更多的權力的,□□不會給其他人機會,讓人來跟他平起平坐。
如果何昱明想要更多,而□□不給,那他不滿南京政府的管轄,自己內鬥,不是白讓他撿便宜?
首先,他要先讓何昱明自我膨脹。
天底下的男人,逃不開權勢、金錢、美人的誘惑,他何昱明也不例外。
池樹告訴陳瑾丞,何昱明之前對一個舞女進行騷擾,舞女不願意,他就找人把舞女的父親打了一頓,落下了病根兒,一年多了,還躺在床上。
池樹帶着陳瑾丞去找她,路上給她介紹舞女的情況:“蔣小芳,之前大華飯店舞廳的招牌,後來大華飯店倒閉了就去了別的舞廳,不過不像大華飯店那種大舞廳,賺的錢也不多,給她父親治病很困難。”
陳瑾丞看到蔣小芳的時候,倒是吃了一驚。
蔣小芳雖然滿身的風塵氣息,倒是掩不住她的美貌。怪不得何昱明幾次三番想要把人娶回家當姨太太。
“當姨太太多好,為什麽不願意?”陳瑾丞狀似随意的問道。
蔣小芳口吻帶着一絲嘲諷:“當個被他玩膩了就被抛棄的姨太太?”
“至少你在督軍府,過的比你現在好。”
蔣小芳搖着頭:“他的姨太太聽說了何昱明對我有意,總是派人來砸我的場,還不停地騷擾我的父親,如果我真的嫁去督軍府,那我父親怎麽辦?”
女人争寵的手段,陳瑾丞倒是沒有見過,但是聽也聽了很多。
他拿手捏着蔣小芳的下巴:“如果我給你父親治病,讓你嫁去督軍府給我當眼線呢?”
“治病?”蔣小芳的表情顯示了她內心的掙紮,她沉思了很久,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真的會給我父親治病嗎?”
“我保證。”
她咬着下嘴唇,點了點頭:“我有個條件,先治病。”
“沒問題。”陳瑾丞勾了勾嘴角。
陳瑾丞很快把蔣小芳的父親安排進了中心醫院,陳禹思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的情況:“怎麽病成這樣了才送來?”
陳瑾丞聳了聳肩:“能治嗎?”
“能是能。”陳禹思遲疑了一會兒,“國內治療條件不太好,如果可以最好送去國外。”
“慢性炎症導致的腫瘤病變。”陳禹思解釋道,“如果發現的早還好,他這個已經……有點晚了,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陳瑾丞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沒事,先在國內治吧。”
陳瑾丞把蔣小芳父親的情況告訴了她,她似乎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如果我早一點賺到足夠的錢,把爹送去醫院,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陳瑾丞輕輕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還有機會的,醫生說能治。”
蔣小芳擡起頭,惡狠狠地看着陳瑾丞:“我要把何昱明千刀萬剮!”
陳瑾丞看着她好看的臉被仇恨覆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搞得像是我做的一樣。”
蔣小芳眼神馬上變了:“陳軍座,我不是那個意思!”
蔣小芳知道了陳瑾丞是軍政廳最高決策者之後,在他面前總是止不住的害怕。何昱明想要她自己想清楚了自己送上門,所以留她一命,而陳瑾丞不是。
陳瑾丞的臉離她很近,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着他,她看到陳瑾丞的嘴唇動了動,他沒有綁着繃帶的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笑一笑。”
蔣小芳扯出了一個笑容,陳瑾丞贊許道:“我都沒見過你笑,笑起來果然好看多了。”
饒是蔣小芳這種聽慣了誇獎的,聽到陳瑾丞這番話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陳軍座……”
陳瑾丞松開她,表情馬上恢複冷峻:“你知道該怎麽做吧。”他打了個響指,池樹很快出現在他們面前,“我會讓他跟你聯系的。”
蔣小芳是見過這個人的,陳瑾丞第一次來找他,就是跟這個男人一起:“我要怎麽跟你聯系?如果我有情報的話,我……”
池樹轉頭看向陳瑾丞,像是在詢問陳瑾丞。
“那你這段時間就只盯着她吧,其他事不用管了。”陳瑾丞揉了揉眉心,“感覺人手還是不太夠啊,要再培養幾個了。”
陳瑾丞回去之後,就去找蘇滄海聊天了。
蘇滄海從他的話語裏委婉地聽出來他想要人的意圖,吹胡子瞪眼:“你以為這麽聽話的滿大街都是啊?”
陳瑾丞也知道這個事情有多麻煩,他要是知道來滬城會有這麽多破爛事情,他肯定就去軍隊裏帶人回來了。
他埋怨地看了蘇滄海一眼:“你們黃埔軍校沒有人了嗎?”
“我黃埔軍校的人是拿來給你當眼線用的?!”蘇滄海氣的直咳嗽,“你想要人自己去南京挑啊?”
陳瑾丞就知道找蘇滄海不現實,他如果有人早就給他了。
不然将就一點,雖然再下面一點的幾個不如池樹,好歹也能用的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三更就是三更 昨天發了一章今天發兩章
另一章晚一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