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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從陳瑾丞完全掌握了滬城軍政大權以後,滬城的人都說,陳軍座仿佛變了個性子,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人情味,那麽現在完全是沒有感情了。

他從早到晚都是冷着一張臉,池樹已經不能從他的表情上分辨出來陳瑾丞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有生氣。

陳瑾丞跟陳禹思兩個人互相開導了對方一下,然後開導出來了兩個魔鬼。

一個一整天冷着一張臉,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

一個一整天臉上都挂着笑,但是卻讓人毛骨悚然,不如不笑。

池樹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聊了什麽,也不知道互相開導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大概是池樹看着陳瑾丞的目光太過于專注,陳瑾丞擡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他手裏的文件。

池樹打了個寒顫,陳瑾丞眼裏分明在說“你怎麽還呆在這裏,沒事就出去”,雖然只有一眼,他也讀出來了其中的信息。

池樹默默在心裏說了句:“真是個魔鬼。“然後退了出去。

嗚——

碼頭傳來輪船的聲音,青年混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流重新回到了滬城。

他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滬城的天,還是一如既往的藍。

之前住的地方已經換了新的租客,本來就是租來給他讀書用的屋子,出國讀書了,這個屋子自然也就用不上了。他沒來得及放下行李,直接回了城郊老宅。

他回到老宅,老管家看到少爺,老淚縱橫:“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他收到父母親的死訊之後,直接從國外回了滬城。

英國到滬城,說不遠是騙人的,他在路上耽擱了少說有一個月,等到回來,父母已經入土了。

關之洲遣散了本來就不多的家仆,老宅在城郊,他還是選擇了去城裏住。

老管家顫顫巍巍地交給他大門的鑰匙,嘆了口氣:“少爺,你一個人要多保重。”

他去祭拜了一下自己父母的靈牌,磕了三個響頭:“兒子不孝,現在才回來,望雙親恕罪。”

他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膝蓋,跟老管家道了謝謝,一同出了門。

他鎖上了老宅,拿上他的行李,準備先去城裏找個地方落腳。

池樹和陳瑾丞剛出軍政廳就被人尾随了。

今天陳瑾丞事情比較多,從軍政廳出來已經是半夜了。半夜本該沒有什麽人,所以跟在他們後面的車的意圖非常明顯。

那些人開槍朝着陳瑾丞射擊,槍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突出。

陳瑾丞躲了不少子彈,還是不小心被流彈射中,陳瑾丞是左手中的槍,他把手深過去,池樹冷靜地掏出手帕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子彈我沒辦法取出來,可以嗎?”

陳瑾丞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把車停在了小巷旁邊。

“走。”陳瑾丞停下了車,捂着右手的傷口轉身閃進了一個小巷。

如果說滬城什麽好,那就是這些小巷子,錯綜複雜,還特別多。

陳瑾丞快速地穿過一個又一個小巷子,然而後面的人還跟的死死的,似乎跟他一樣,也很熟悉這滬城的巷弄。

“這麽難纏,不如直接解決掉好了。”池樹提議道。

陳瑾丞示意池樹不要說話,他仔細聽了聽腳步聲:“分開跑,蘇家彙合。”

前面剛好有個分叉口,池樹随便選了一邊,陳瑾丞走進了另一條路。

他從懷裏掏出槍,把保險鈕推開,随時準備開槍。

陳瑾丞貼着牆小心翼翼地走着,盡量不發出聲音,他看到前面有一間屋子還亮着燈,那人剛好出來倒水,他拿槍頂着人的後腰,推着他進了屋子。

關上門之後,他立馬熄了面前的燈,整個屋子陷入一片黑暗裏面。

被他威脅的人整個身體都繃緊,他能感覺到自己身後的東西不是刀子,而是其他的東西。

他想到了兩年前,同樣有個人用東西抵着他的後腰,威脅他不要暴露自己。

那後腰上的,應該又是槍吧。

陳瑾丞感受到了他想要往後摸的手,槍往前頂了頂,壓低聲音說:“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不敢保證你還有沒有命見到明天的太陽。”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就算是壓低了聲音,有快兩年的時間沒有聽到了,他還是認出來了。

“陳瑾丞。”他平靜地說出來這三個字,要是之前還是緊張,那他現在倒是根本不怕了,身後這個人是不會殺他的,他篤定這一點。

陳瑾丞聽到面前的人喊他的名字,但是聲音又很陌生。

他沒有移開槍口,耳朵貼着門去聽着外面的動靜。

關之洲看到他沒有說話,以為自己猜錯了,他轉過頭,想去看清面前的人的臉,但是屋裏太黑了,他根本看不見,只能大概知道他在聽外面的動靜。

陳瑾丞和池樹是分開走的,追殺他的人估計也會分開走。

這間屋子在一個轉角,他們應該不知道之前亮着燈,而這一條街的人都早睡,沒有一家一戶是亮着燈的,這倒是給了陳瑾丞方便。

他聽着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他豎着耳朵去聽,大概聽到他們在說繼續往前追,他手受傷了肯定跑不遠。

陳瑾丞松了口氣,把槍移開:“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關之洲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關之洲。”

他感受到後面的人身體僵住了,他轉過身,笑了笑,也不知道面前的人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開口說:“好久不見,陳軍座。”

有些人,注定是要再遇見的。

比如他和關之洲。

他們坐在黑暗的屋子裏,月亮的光很淡,不足以照亮整個屋子,只能看到面的人的輪廓。

陳瑾丞咳了咳:“每次都是以這種方式見到你,真是非常抱歉。”

關之洲輕聲笑道:“所以我猜到是你了。”

關之洲的聲音跟兩年前有了一點變化,之前的聲音如果說還帶着一絲稚嫩,現在已經沒有了那點稚嫩,他剛聽到的時候沒有聽出來。

陳瑾丞回憶了一下上次的情況,确實也差不多,劇情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差別,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關之洲上次在洗澡,這次沒有洗澡。

陳瑾丞遺憾地嘆了口氣。

關之洲不知道他嘆氣的原因,換了個話題:“那我現在可以開燈了嗎?”

“再等等吧。”陳瑾丞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動靜,“我怕那些人會再回來。”

關之洲說:“你怎麽老是被人追殺,明明是滬城的一把手……”

“我的命貴着呢,成千上萬的人盼着我死。”陳瑾丞突然湊近關之洲,“你呢?”

“我什麽?”

“你希望我死嗎?”

關之洲身子往後仰了仰,距離太近了讓他有點緊張:“我為什麽會希望你死。”

陳瑾丞幹笑了兩聲:‘我随便問問。“

“為什麽要随便問這種話。”關之洲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能活着為什麽不好好活着,你知道有些人想活都活不了嗎?”

陳瑾丞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想象的出來他的神情。

他開口說了聲對不起,關之洲回他:“你沒必要對我說對不起。”

再也沒有話題給兩人聊下去,他們就靜靜地坐着,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瑾丞才打破了沉默:“差不多了吧。”

“恩。”關之洲應了一聲,擦了根火柴點亮了面前的燈。

關之洲輕呼一聲:“你受傷了?”

陳瑾丞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手帕已經被血染紅了,他把手帕解開,看了一眼傷勢,只是射中了肉,他讓關之洲給他拿把刀過來,關之洲找了好久,才遞給他一把刀子:”不好意思,剛剛搬過來,還不太熟悉。“

陳瑾丞費力地撕着自己的衣物,關之洲心細,拿了個剪刀給他剪開。

陳瑾丞看着關之洲一點點用剪子剪掉他的袖子,他看着他的臉,跟兩年前變化沒有很大,但是更成熟了,兩年前還像個小孩子,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樣子了。

關之洲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剪完袖子之後把剪刀往桌子上一放:“你自己弄,我不會了。”

陳瑾丞看着他紅紅的耳朵尖,笑了兩聲。

他打開燈罩,把刀子拿到火上面燙紅了,對着中彈的地方就是劃了一刀,然後用刀尖把子彈挑了出來。

做完這些之後,他喘着氣放下了刀子。

關之洲看他弄了半晌,又去給他找繃帶,無奈屋裏真的沒有繃帶,他找了張自己的手帕,給他綁了一下。

陳瑾丞額頭上冒着汗,咬牙忍着痛,關之洲給他系好了之後,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不怕痛呢,坐了那麽久,如果我不開燈,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說你受傷了?”

“我忘了……”陳瑾丞目光躲閃,“真忘了。”

中彈的時候痛的不行,後來走了一段時間就痛麻木了,再說了,小命都要沒了,誰還顧得上痛不痛,如果不是剛好遇到了關之洲開門倒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甩掉那一幹追殺他的人。

關之洲看了他半晌,說:“去醫院看看吧,傷口不好好處理會生病的。”

陳瑾丞搖了搖頭:“不去醫院,去另一個地方。”

他本來就打算甩掉那一群人之後去找陳禹思的,結果因為遇到了關之洲,差點忘了這件事。

關之洲扶着他,一邊小心地看着周圍的情況,一邊跟着他走。

“你不用這麽小心的。”陳瑾丞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笑出聲。

已經是後半夜了,更何況,他們不會知道他會去找陳禹思的。

“總要小心一點。”關之洲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熟悉的劇情 熟悉的人

陳瑾丞選手不需要打BOSS了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追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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