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陳禹思揉着惺忪的睡眼給他倆開了門,她點亮屋裏的燈,示意陳瑾丞坐下來,她坐在陳瑾丞的對面,查看他的傷勢:“處理過了?”
陳瑾丞丢出來一顆子彈:“只是取了子彈。”
陳禹思表示她知道了,她拿了一盒子醫療物品坐下來:“家裏東西不太足,只能清理一下,你明天要不要來醫院?”
“去。”不等陳瑾丞回答,關之洲就代替他回答了。
陳瑾丞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反倒是陳禹思,對這個人起了興趣。她之前沒注意看,以為是池樹,現在才發現不是池樹,而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你從哪拐了個人,你們軍政廳新來的?”陳禹思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起來不像啊。”
“你能不能好好照顧傷患,要八卦等一下再八好嗎?”陳瑾丞表露自己的不滿。
陳禹思拿着酒精棉直戳他的嘴巴:“你有空說這麽多字,不如跟我講講這是誰。”
關之洲本來剛剛回答了那一句“去”,還有一點尴尬,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他伸出了手,突然想起來陳禹思沒有空跟他握手,又把手收了回去:“你好,我叫關之洲。”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的關之洲?”陳禹思随口接了一句。
關之洲點了點頭:“是。”
陳瑾丞又開始發表自己的不滿了:“陳醫生,這要是在醫院,我一定投訴你了。”
“那你有本事別找我?”陳禹思絲毫不在意他的不滿,繼續跟關之洲聊,“你認識陳瑾丞多久了啊,他這個人是不是特別的不講道理?你看他,還想投訴我。”
關之洲遇到這麽熱情找他聊天的人,有一點不太适應,他也不好意思當着陳瑾丞的面讨論他這個人怎麽樣怎麽樣,只好說:“陳醫生,不如你先給他處理傷口吧。”
陳禹思看着陳瑾丞的臉上冒出洋洋得意的表情,驚呼:“陳瑾丞你知道你這個笑有多賤嗎?”
陳禹思又轉頭跟關之洲說:“陳瑾丞已經一年多沒有笑過了,你知道嗎,大家都以為陳軍座不會笑,他是個沒有感情的人。”
關之洲也是很驚訝:“他不是經常笑嗎?”
陳瑾丞想說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陳禹思一個激動下手重了一點扼殺在了口中。
陳瑾丞“嘶”了一聲:“你要謀殺啊?”
陳禹思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不小心按到了陳瑾丞的傷口,忙說:“不是,等一下,你剛剛說他經常笑?”
陳禹思捕捉到了“經常”二字,立馬一臉好奇地看着關之洲:“他很少笑的,我估計我一年看不見他笑兩次。”
關之洲忙解釋:“也不是經常,只是他在我面前挺愛笑的啊……”
真的是越解釋越黑。
陳瑾丞一臉黑線地看着陳禹思:“你不要欺負我的人。”
陳禹思立馬不說話了,陳瑾丞已經承認了他跟關之洲的關系,她想起來之前陳瑾丞跟她講的故事,那應該面前這位就是他的白月光了。
陳禹思眼神示意:厲害啊這就到手了。
陳瑾丞也眼神回她:還行,一般操作。
關之洲一看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他也不說話了,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陳瑾丞占了便宜。
不說話就是默認,陳瑾丞內心一陣竊喜。
陳禹思給他包紮好了之後,囑咐道:“如果有發燒的跡象,就直接去醫院。”
關之洲看了一眼陳瑾丞,點了點頭:“好的陳醫生。”
陳禹思擺了擺手:“你們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覺了。陳瑾丞你整天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陳瑾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陳禹思不禁覺得,人與人的差距真是大。
陳瑾丞和關之洲出了陳禹思家,陳瑾丞可憐巴巴地看着關之洲:“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關之洲略帶為難地看着陳瑾丞,陳瑾丞說:“我一個人住,萬一發高燒了,死在家裏了都沒有人知道。”
理由充分,關之洲也不是那種放着他不管的人,雖然這個理由确實是有點……扯。
陳軍座能夠死在家裏,那也是一種奇跡。
陳瑾丞到了關之洲家裏之後,看了一眼,只有一張單人床,他側躺着睡在床的裏側,這樣不至于會壓到自己的左手臂,他拍了拍身側的床。
關之洲卻說:“你睡床吧。”
陳瑾丞立馬從床上起來,把關之洲硬拉到床上:“哪有這種道理。”
他左手摟着關之洲的腰,關之洲怕碰到他的傷,也不敢動,只好就着陳瑾丞抱着他的姿勢躺着。
他看着面前的人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令陳瑾丞失望的是,他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完全沒有不适,更別說發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關之洲已經醒來很久了。
陳瑾丞摟着他的手他也不敢動,他只能躺着等陳瑾丞醒來。
關之洲看着陳瑾丞的睡顏,明明是長得挺好看的一個人,偏偏要對自己有意思。不過已經過去兩年了,應該也淡了吧?
他拿着手去摸了摸陳瑾丞的額頭,沒有高熱的跡象,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陳瑾丞猝不及防地睜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他馬上收回手移開了眼睛:“你……醒了啊?”
陳瑾丞看着他紅紅的耳朵尖,輕笑着說:“你看了我多久了?”
“就一會兒。”關之洲小聲說,“你一直摟着我,我沒辦法起床。”
陳瑾丞放開手:“你還真的一直看着我啊,我好看嗎?”
關之洲立馬辯解:“我沒有看你。”
“你剛剛自己承認,你看了我一會兒。”陳瑾丞臉上一直挂着笑。
他真的很喜歡笑。關之洲想到了昨晚上陳禹思說的話,明明這個人在自己面前老是笑着。
一個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當然是很喜歡笑。
關之洲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陳瑾丞對他跟對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
陳瑾丞起來之後,就回去了,關之洲看着他走了,還朝着背影喊:“你要不要去醫院……”
陳瑾丞回頭看他:“你陪我去?”
關之洲不說話,陳瑾丞轉回身,揮了揮手。
他回到軍政廳之後,池樹立馬就跟了上去:“查到了,還是日本人。”
陳瑾丞的眸子暗了暗:“他們是活的不耐煩了非要來找我的麻煩?”
不過倒是要多虧了這群人,不然他怎麽會遇到關之洲。
他日思夜想的人終于回到了滬城,他可不能讓他從自己手裏第三次逃走了。
陳瑾丞晚上回到蘇家之後,蘇珞看着他一臉的埋怨:“你昨晚上不回來就算了,你居然還受傷了?”
蘇珞二話不說,第二天硬押着陳瑾丞去了醫院。
陳禹思看到蘇珞把陳瑾丞帶過來,面帶微笑看着陳瑾丞:“前天晚上我怎麽跟你說的?”
陳瑾丞咳了兩聲:“陳醫生,準确的來說,應該是昨天淩晨。”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陳禹思用力一拍桌子。
護士和其他醫生什麽時候見過滿臉微笑的陳醫生這麽生氣的樣子,他們都當做沒看見一樣躲開了。
蘇珞給陳禹思說如果不是她非要拉着陳瑾丞來醫院,他肯定就這麽不管了。
陳禹思拆開他的繃帶,仔細查看了傷口的情況,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查看了一下他的其他情況:“沒事。”
“我就說,真的沒什麽事,你非要送我來醫院。”陳瑾丞看着滿臉怒氣的蘇珞,聲音越來越小。
“這要是有事,你有幾條命夠你浪費啊?”蘇珞恨不得掐死他。
陳禹思在一旁冷眼看着陳瑾丞,臉上分明寫着:總有人可以治你。
陳瑾丞回她一個眼神:我真是怕了你們了。
陳禹思囑咐了蘇珞注意事項,蘇珞拍着胸脯保證自己肯定一直盯着陳瑾丞,他再亂來她就直接打暈了送過來。
陳瑾丞看着蘇珞一臉認真,完全不像是随便說說的樣子,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這兩個女人,他一個都惹不起,惹不起。
好在蘇珞還是放他回了軍政廳,畢竟這點小傷就請假,不符合他的作風。
但是軍政廳的人明顯地感受到,兩年前的陳瑾丞回來了,他們的軍座居然經過他們的時候,微笑着問他們:“吃過了嗎?”
雖然這個微笑,和醫院的陳醫生一樣,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三天後。
“軍座,關……關……”池樹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關之洲。
陳瑾丞提示他:“關少爺。”
“好的,關少爺。”池樹終于把話說了出來,“他在教會學校教書。”
“教書?”陳瑾丞點了點頭,“課程安排呢?”
“今天下午就有課。”
陳瑾丞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下午?”
于是下午,關之洲進了教室,看着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課堂上的人。
他淡定地講着課本上的內容,一直到下課,他關上書:“大家辛苦了,休息一會兒吧。”
“關老師辛苦了!”
“關老師辛苦了!”
同學們參差不齊地喊着,關之洲點點頭,走出了教室。
他一出來,陳瑾丞自己就跟着他出來了。
關之洲一臉頭疼地看着陳瑾丞:“軍座這是什麽意思?”
“聽你上課啊。”陳瑾丞擺出一副無害的表情,“關老師講的很好,我很喜歡聽。”
作者有話要說:
關老師講課講得很好 我也想聽QAQ
改了一下标點符號和錯字 寫文的時候字體太小了……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前引號還是後引號 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