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章

陳瑾丞沒有怎麽跟關之洲在一個桌子上吃過飯,之前在他家吃飯的時候,虧得有他父母在,才不至于導致冷場,現在只有他倆了,陳瑾丞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話題開口。

他向來是不會找話聊的人,而關之洲似乎也是繼承了顧善的寡言,雖然顧善只是在他面前話少。

“早點吃完早點回去吧。”關之洲在察覺了陳瑾丞想要找話題來延長兩人相處時間,立馬說話了。

“你是不是特別不想看見我。”陳瑾丞聽了關之洲的話,眉頭都快擰在一起了。

“沒有。”關之洲很快否定了陳瑾丞的話。

“那你為什麽想要早點回去?”陳瑾丞不信。

關之洲看着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氣:“陳軍座,我不認為你晚上一個人在外面是一件好事,畢竟從我們為數不多的見面次數來算,你已經帶着追兵出現在我家威脅我兩次了。”

陳瑾丞突然就笑了:“你關心我。”

“這是作為朋友的勸告。”關之洲也沒否認,他确實是在關心他,也在關心自己。他是一個普通人,一次兩次沒有受傷,不代表第三次不會,第四次不會。

再說了,被槍頂着腰威脅生命,并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那兩次是意外。”陳瑾丞解釋道,“真的是意外,我如果知道是你,絕對不會拿槍威脅你的。”

“你就這麽肯定,我不會出賣你?”關之洲好笑的看着陳瑾丞,“陳軍座,你也未免太信任我了。”

“我欠你一條命,你想要,你就拿去好了。”陳瑾丞無所謂道。

關之洲之前是聽過他說,他是他愛的人的轉世,但是他沒怎麽聽過他們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的前世,到底是怎麽死的。他本來不太在意,陳瑾丞這番話卻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你可以跟我講一講,你和顧善的事情嗎?”

陳瑾丞是不太願意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的,更何況是對着關之洲。

他對不起顧善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不是蘇珞攔着,他早就把自己的命賠給顧善了。

看着陳瑾丞面露猶豫,關之洲心下了然:“如果不想說,就算了吧。”

“我可以說。”等了很久,陳瑾丞才說出一句話。“但是,顧善是顧善,你是你。”

陳瑾丞語速緩慢地重複了一遍他和顧善十六歲之前的生活。

等他講完故事,桌上的菜都涼透了。

關之洲一直很認真地聽他講,間或吃一吃桌上的菜。

而陳瑾丞一直在講,基本上沒有吃。

陳瑾丞講完之後喝了一口涼掉的茶水,面帶歉意地看着關之洲:“不好意思,明明是請你吃飯來着,結果講了這麽久。飯菜應該都涼了,我讓人重新再上一份吧。”

“不用了,我吃得差不多了。”關之洲搖了搖頭,“回我家吧,我給你煮面吃。”

關之洲在面條上面加了個煎蛋,端給陳瑾丞的時候,陳瑾丞看着蛋笑了笑:“其實你和顧善,真的特別像。”

“同一個靈魂,總有相似的地方。”關之洲順着他的話說。

他第一次看見陳瑾丞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雖然他是不相信轉世這種說法,但是如果不是轉世,他也沒辦法解釋這種沒來由的熟悉。

兩個人喜歡吃同一種東西可能是巧合,長得幾乎一樣也可能是巧合,甚至是一個死亡一個出生,也可能是巧合。但是種種巧合綜合到一個人身上,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你現在相信你是顧善的轉世了?”陳瑾丞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停下了筷子,擡頭看着他。

“可是陳軍座,如果你是顧善,你重新投胎轉世之後,你還會想跟陳瑾丞再續前緣嗎?”關之洲問了陳瑾丞一個他最怕的問題。

之前陳禹思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而他非常自信覺得關之洲會喜歡他。

現在關之洲自己問這個問題,他卻不敢繼續自信地說:“你一定會重新喜歡上我。”

如果他是顧善,他一定不會想跟陳瑾丞再來談一次戀愛。

當年的陳瑾丞有多糟糕,他知道,顧善也知道。

抛開家族地位,陳瑾丞并不是一個特別讨喜的人。

現在的他,如果沒了一身的軍銜,沒了官位,他也不會被所有待嫁姑娘喜歡。

關之洲不在乎權勢,不在乎地位,不在乎錢,所以關之洲能不能喜歡上他,真的很難。

“想。”陳瑾丞這麽回答關之洲。

“可是我不想。”關之洲這麽回答陳瑾丞。

陳瑾丞看着面前的碗:“那你為什麽要在面裏加個荷包蛋?”顧善只給他做過一次早飯,就是面條上面有一個荷包蛋。

他把這件事情跟關之洲講了,關之洲立馬就給他做了面條。

“因為我做面條就是這樣做的。”關之洲攤了攤手,“實際上大部分人做面條都是這樣的,喜歡加一個荷包蛋,或者加兩個,這是個人的習慣。”

陳瑾丞眼裏有一瞬的失落,關之洲沒看見。

他很快吃完了碗裏的面條,對關之洲說了聲謝謝。

“希望下次你請我吃飯的時候,不要吃到最後,又讓我給你煮面條。”關之洲嘴角勾了勾。

“關之洲,你盡管心口不一,你的靈魂早就把答案告訴我了。”陳瑾丞朝着他歪了歪頭,“我聽見你的靈魂說話了。”

陳瑾丞走了之後,關之洲按着自己的心口:“我的靈魂說的話,我自己都聽不見,你怎麽會聽見呢?”

陳瑾丞走的那一句完全是虛張聲勢,他半是為了唬住關之洲,半是為了安慰自己。

至于能不能唬住關之洲是一回事,能安慰自己才是重點。

池樹之前就走了,他嫌池樹影響他談情說愛。現在陳瑾丞一個人從關之洲的家裏往自己家裏走,一路上開始反思自己今天一天的行為。

周源跟他講,他要善于總結自己每天為喜歡的人做的事情,別人不喜歡的事情,就要記下來,以後不要做,別人喜歡的事情,也要記下來,以後多做。

也不知道周源的小本子還在不在,陳瑾丞心想。

一到下午,陳瑾丞又收拾完自己準備去教堂學校了。

軍政廳的各位看到陳瑾丞,都不由得嘆了口氣。

池樹趁着陳瑾丞去研究穿什麽衣服的時候對着軍政廳的人說:“之前你們還說我們軍座孤家寡人,想給他找個姑娘陪他過下半生,現在他倒是有喜歡的人了,你們又嘆氣,可真難伺候。”

其他人面面相觑:“我們嘆氣是因為軍座一腔熱情付諸東流啊,都這麽久了,一點好消息都沒有。”

“怎麽沒有?!”池樹舉起一根指頭晃了晃,“昨天一起吃飯了,還不叫好消息?”

衆人眼睛都發光了:“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我親自送去的。”池樹雙手環抱,下巴微微往上擡,這整個軍政廳,只有他知道陳瑾丞喜歡的人長什麽樣,叫什麽,他該得意。

陳瑾丞下樓的時候,就看到池樹在那嘚瑟。

“池樹。”陳瑾丞喊他。

“诶!軍座,今天真帥。”池樹随口誇贊道。

“……”陳瑾丞沒有聾,當然是知道他換衣服的時候,池樹在下面跟他們說什麽,他倒是也不在意,畢竟他确實……沒有什麽好消息。

上了車之後,陳瑾丞又把池樹趕了下車:“你今天不用去了,我自己去。”

“不行啊軍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池樹眼睛瞪得老大,陳瑾丞居然要一個人自己去,“不安全啊軍座。”

“有什麽不安全的,你有事我都不會有事。”陳瑾丞坐上駕駛座,把門一關,“你在軍政廳呆着吧。”

池樹看着車子從自己面前開走,心想陳瑾丞怎麽轉性子了,居然不帶他?

握着方向盤的陳瑾丞把車子往教會學校開,笑着說:“兩個人約會怎麽可以帶第三個人?”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跟關之洲耗着,關之洲不願意,他就等到他願意為止。反正他陳瑾丞想要的人,滬城沒有其他人敢打他主意。

陳瑾丞想了一晚上,覺得自己不能自我勸退,畢竟有一句老話叫做“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

關之洲看到陳瑾丞的裝扮不再是那套軍裝了,一臉疑惑:“你平時不是舍不得脫你的軍裝?怎麽現在舍得了?”

陳瑾丞難得沒有穿軍綠色的衣服,換了一身比較普通的衣服,往門口一站,關之洲差點認不出來了,還以為又是誰像陳瑾丞一樣無聊跑來聽課,結果發現并不是誰無聊,而是陳瑾丞換了身衣服。

“穿軍裝不方便。”陳瑾丞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怎麽樣,好看嗎?”

關之洲瞥了一眼眼睛都看地直了的女同學們:“你說呢。”

一邊的女同學又開始竊竊私語:“今天的軍座更帥了。”

“不,我還是覺得軍裝更帥,穿軍裝的男人自帶氣場,跟其他男人不一樣。”說着,還朝旁邊的男同學們看了一眼。

……

陳瑾丞微笑着說:“關老師今天晚上有空嗎?”

“怎麽,這麽快就要再請我吃飯了?”

“不。”陳瑾丞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帶你去個地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