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關之洲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聽到這種情話不免心裏小鹿亂撞,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動心。
他無視了陳軍座難得一見的情話,伸了個懶腰:“日出看完了,走吧。”
太陽已經整個露面了,冰冷的江水被鍍了一層金,看起來暖洋洋的。
陳瑾丞一把拉住起身準備進艙的關之洲:“之洲。”
陳瑾丞很少這麽直接叫他的名字,今天一早上居然叫了兩次。
關之洲很想躲開,不去聽陳瑾丞接下來的話,可是他無處可躲。
陳瑾丞把他禁锢在自己懷裏,輕輕在他耳邊說:“之洲,我這條船,已經擱淺在你這片洲上面了。”
呼吸噴在關之洲的耳畔,有點發癢。
他拿手隔開陳瑾丞的氣息,語氣還是平時一樣:“陳軍座,可是”陳“船?既然是沉船,那還談什麽擱淺,沉下去得了。”
“關老師。”陳瑾丞話說完了,松開手,又改回了之前的稱呼方式,“關老師你怎麽這麽狠心?”
關之洲瞥了他一眼,一邊揉被他攥住的手腕,一邊說:“軍座不應該為國為民嗎?兒女情長不會耽誤您保家國嗎?”
“不成家怎麽保家國?”陳瑾丞的聲音略帶委屈,“連個家都沒有,我去哪裏保家。”
陳瑾丞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天天在十八歲的小男孩面前委屈地不行,關之洲對此也是非常無語。真正的陳瑾丞哪兒像城裏傳的那樣冷血無情,他明明是個小孩子脾氣。
“軍座,你就這樣保護我們滬城啊?”關之洲哭笑不得。
“哪有,我只在你面前這樣。在溫柔鄉面前哪能展現自己鐵血的一面?”陳瑾丞反駁道。
關之洲懶得跟他廢話。
可惜今天是周末,他沒有課,不然還可以以自己要上課為理由讓陳瑾丞放他下船。
真是上了賊船,關之洲心想。
賊船船長并沒有在江上逗留太久,等到日頭升起來的時候,他就送關之洲回家了。
關之洲看着他沒睡醒就開車,膽戰心驚,建議道:“不如我走回去吧。”
“沒事。”陳瑾丞按了按眉心,“你放心吧。”
關之洲住的地方離江邊有很長一段的距離。
到了他家之後,他說什麽也不讓陳瑾丞再開車回去了:“你叫池樹來開。”
“我去哪叫池樹啊?”陳瑾丞攤手,“池樹現在應該在軍政廳。”
關之洲看了陳瑾丞一分鐘,按着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睡覺。”
陳瑾丞被關之洲不由分說地按在床上,還想掙紮起來:“我要回軍政廳的。”
“池樹知不知道你昨晚上跟我在一起?”關之洲問他。
“知道啊。”
“行,那他有事會來我這裏找你的,你安心睡吧。”關之洲扯了扯旁邊的被子,蓋在陳瑾丞身上。
陳瑾丞渾身包裹着關之洲睡過的被子,他深吸了一口氣,都是他的味道。
他不掙紮了,仿佛小計謀得逞般笑了:“那晚安。”
關之洲無奈地嘆了口氣:“晚安。”
大白天的說晚安,也不知道陳瑾丞是不是沒睡覺傻了。
池樹在軍政廳找陳瑾丞快要找瘋了。
他處理了點事情回來等了他半小時,陳瑾丞還沒回來。
“軍座不會出事了吧?!”池樹一想到陳瑾丞因為他不在出事了,就不知道怎麽向蘇老爺子交代。
陳瑾丞昨天的行蹤,沒有跟他報備,只說了自己要開車去找關之洲。
對!關之洲!
池樹眼睛一亮,忙跑去關之洲家裏。
結果關老師人不在家裏,他問了鄰居,鄰居說關老師昨兒個就沒回來。
陳瑾丞這個殺千刀的到底跑哪去了,不會兩個人你侬我侬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池樹一邊想着,一邊又回了軍政廳。
“咳咳,軍座今天有事情,如果有需要軍座處理的文件先放着,急件我就拿去找蘇老爺子。”池樹向着軍政廳的衆人宣布了他的決策。
畢竟陳瑾丞不在,他們也只能這樣做。
鄰居買完菜回來,看到關之洲的家門口多了一輛車,心想是不是關老師回來了,就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很快,關之洲就給她開門了:“哎,劉嬸,有什麽事情嗎?”
“早上有個小軍官來找你,看起來還很急,是有什麽事情嗎?”劉嬸把早上的事情告訴了關之洲。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劉嬸。”關之洲點了點頭,“沒什麽事,劉嬸你去忙吧。”
關之洲關上門,看着還沉睡不醒的陳瑾丞,心想,池樹既然沒有再來找他,那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情吧,不如就讓陳瑾丞好好睡一覺。
他看着陳瑾丞眼底的青黑,平日裏戴着軍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他是一天熬出來的,還是一直都有的。
“還說自己事情少,非要抽時間來聽我的課。”關之洲責怪道,也不管床上的人聽不聽得見,“這麽重的黑眼圈,多難看。”
他擡手想去摸一摸他的眼底,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關之洲無法解釋為什麽自己做出這個動作,只能歸結于來自靈魂的沖動。
然後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捉住,按在了溫熱的皮膚上——是陳瑾丞的臉龐。
陳瑾丞睜開眼,和關之洲對視:“為什麽停住了?”
“你醒了多久了?”
“劉嬸來找你的時候。”陳瑾丞真不是故意裝睡,他淺眠,有一點動靜就會醒來。畢竟常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一不小心睡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他是打算再睡一覺的,但是還沒睡着,就感受到了床邊一直坐着個人。
他也聽見了關之洲說的話:“不能睡覺算什麽,我內心只想睡——”他指了指關之洲。
他回答完了關之洲先前的一句話,再度提問:“為什麽停住了,你剛剛是想摸我的吧。”
“我……”關之洲被逮了個正着,支支吾吾道:“我就想看看你的……黑眼圈。”
陳瑾丞看着他紅紅的耳尖,也沒戳破他:“哦?”
關之洲從陳瑾丞手裏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睡醒了可以走了,池樹在找你。”
“趕我倒是趕地理直氣壯。”陳瑾丞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我還沒睡醒,我不走。”
“你——”關之洲看着陳瑾丞轉了個身背對着自己,敲了敲床沿,指關節和木頭碰撞,發出“篤篤篤”的聲音,“萬一池樹找你有什麽急事呢?”
前一秒還認為池樹找他不是大事情,現在趕人就說有急事,如果池樹在現場,一定會哭泣。
陳瑾丞不知道關之洲的心理活動,他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有事他還回來找我的,不用管他。”
關之洲咂舌,居然跟他的想法一模一樣。
陳瑾丞一會兒就睡着了。
關之洲本來是在看書,看着陳瑾丞睡的很香,自己睡意也上來了。
他把書合上放在一旁,拿手支着腦袋打個盹兒。
一旁本來睡着的陳瑾丞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他轉過身掀開被子,把關之洲抱起來放在床上,然後摟着他的腰,繼續睡。
關之洲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床上,還一時有點迷糊。
直到他掀被子碰到了身後的東西。
“醒了?”陳瑾丞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啊?”關之洲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我怎麽睡到床上來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傍晚了,他居然一覺從晌午睡到了天黑?
陳瑾丞摟着他的腰的手早在自己醒來的時候就拿下來了,他側躺着,一只手撐着腦袋,看着關之洲睡覺。
關之洲轉頭看着陳瑾丞:“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陳瑾丞臉上挂着笑。
從他的表情來看,絕對不可能是剛醒:“哦。”關之洲推了推他,讓他不要擋着自己,”讓開,我去做飯了。“
他們倆就吃了早飯,睡着了還沒覺得餓,現在一醒來就差肚子沒有叫嚣了。
陳瑾丞跟着他下床,然後看着他燒水,下面條,下青菜,裝進碗裏,加調味料。
兩碗面端了出來,放在桌上。
陳瑾丞眉頭微皺:“為什麽沒有荷包蛋?”
“要吃自己煎。”關之洲白了他一眼。
陳瑾丞當然不會自己煎蛋。
他老實地拿過筷子,吃碗裏的面。
關之洲吃的比他慢,他吃完了之後就看着關之洲吃面。
關之洲一臉疑惑地看着陳瑾丞:“沒吃飽?”
“飽了。”陳瑾丞笑着說,“就是想看你吃。”
“有什麽好看的。”關之洲一直被他盯着,感覺自己吃面的動作都受到了影響。
陳瑾丞看着他這次連臉都紅了,發出了一聲輕笑。
關之洲聽到陳瑾丞的笑聲,更加覺得自己是不是拿筷子的方式不對,還是吃面的動作好笑。
他放下筷子:“陳軍座,你如果吃飽了,就去把碗洗了,不要影響我吃面好嗎?”
陳瑾丞”嗯“了一聲,屁股沒有想要從凳子上挪走的跡象,還是看着關之洲。
關之洲三五兩下把碗裏的面吃完,然後把碗朝着陳瑾丞一推:“吃完了,去洗碗!”
在滬城,還沒有人敢讓陳瑾丞去洗碗。
關之洲是第一個。
并且語氣十分不善。
但是陳瑾丞很開心,他端着兩人的碗去了外邊。
過了一會兒,關之洲探了個頭,丢給蹲在木桶邊的陳瑾丞一塊布:“你拿什麽洗,拿手洗的幹淨嗎?!”
他有點懷疑,陳瑾丞能不能把碗洗的幹淨。
陳軍座雖然不做家務,至少洗個碗還是能洗幹淨的。
他把兩個幹幹淨淨的碗放在關之洲面前,打消了他的疑慮。
關之洲把碗收到櫃子裏,轉身看到陳瑾丞在翻他放在床頭的書。
“還看,你是打算在這裏過夜?”關之洲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陳軍座,您吃飽睡好,可以走了嗎?”
關之洲總覺得,陳瑾丞再呆下去,都要給他一種錯覺了。
一種倆夫妻的錯覺。
他們的相處方式,太自然了,自然地就像演練過一萬遍一樣。
關之洲覺得,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有幾章好像被鎖了 但是我這裏沒有顯示被鎖章節
不知道為啥 系統也沒有提醒我原因QAQ
就……反正不會太影響 大家湊合一下 過段時間可能就解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