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章

陳瑾丞一大早就去花店買了花,然後跑去教會學校等關之洲。

他知道,如果直接送到關之洲的家裏,他一定會拒絕,但是當着同學們的面,他肯定不好意思拂了陳瑾丞的面子。

于是衆學生都看着自家老師臉色鐵青地從滿臉帶笑陳軍座手裏接過了玫瑰花,放在講臺邊上。

然後又看着自家老師笑着遞給班裏的所有女學生一人一枝,臉色鐵青的人從關老師變成了陳軍座。

花還剩下了兩枝,關之洲去找了個琉璃花瓶,接了水,把剩下的兩枝玫瑰花裝進了花瓶裏。

教會學校沒有陶瓷花瓶,不過琉璃花瓶也不錯。

關之洲弄完之後,才轉頭看向陳瑾丞:“陳軍座有什麽事情嗎?”

“你怎麽可以把我送給你的花送給別人。”陳瑾丞語氣裏帶着委屈。

還好教室裏現在已經沒有學生了,不然大家都可以有幸目睹陳軍座的撒嬌打滾。

打滾是沒有真的打滾,但是關之洲不懷疑,如果不是教室裏面沒有位置供他表演,他能從教室這頭鬧到教室那頭。

“鮮花應該配美人。”關之洲微微一笑。

“她們怎麽能算是美人,頂多是個小屁孩。”陳瑾丞看着在琉璃花瓶裏面的玫瑰,好歹還剩下了兩枝,不至于全都送出去。

關之洲過了一會兒,記起了被陳瑾丞送花打斷的事情,他面色一冷:“陳軍座,你這送花獻殷勤,可解決不了你犯的錯啊。”

昨天的事情,他應該好好找陳瑾丞算一算了。

“第一,”關之洲掰着指頭給他算,“消失半個月,一回來就跑去江邊喝酒。”

“第二,”關之洲又掰了一根指頭,“撒酒瘋。”

“第三,跑來送玫瑰花,擾亂課堂……“

“停一停!”陳瑾丞不樂意了,“前兩條我認,怎麽就是擾亂課堂了。”

“我說是就是。”關之洲又掰了一根指頭,“還有……”

“怎麽還有,沒有了。”陳瑾丞拿手指抵住了關之洲的唇,“我就問你一件事情,你昨天被我親了,為什麽沒有直接推開我?”

“我推了。”關之洲淡淡地看着他,“不然你以為你唇上的傷哪兒來的。”

“那是第二次,第一次為什麽沒有推開我?”陳瑾丞雖然喝醉了,也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他也不會說對不起了。

“沒推開。”關之洲說。

陳瑾丞眼裏帶着笑:“關老師,你說謊。”

他突然湊近,他和關之洲的嘴唇之間,只有他的一根手指,好像手指拿開,兩個人就會親在一起。

關之洲猛地推開他:“像這樣,我推了。”

陳瑾丞猝不及防往後一跌,還好後面有桌子,他撐着桌子的邊緣穩住了往後退的身子,略帶埋怨道:“關老師,你不能溫柔一點嗎?”

陳瑾丞站的不穩,關之洲又用了接近十成的力氣。

關之洲臉上的神情變了變,随後又恢複了之前的面無表情:“溫柔是什麽,我不知道呢。”

“溫柔,”陳瑾丞兩步跨上黑板,寫在黑板上,“關老師,你還是個教書的,怎麽能不認識字呢?”

還有心思回嘴,看來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關之洲本來還有點擔心陳瑾丞會不會撞到哪裏,現在看來不需要他擔心了。

他看了看時間,下一堂課是下午,便收起了桌上整理好的書本:“陳軍座,告辭。”

陳瑾丞看着關之洲走出教室,也沒有追上去。

上下一節課的老師進來,詢問的目光落在陳瑾丞身上:“你是?”這個學生她沒見過。

“我來找人的,他剛出去。”陳瑾丞解釋了一下,也出了教室。

剛進教室的老師看了一眼桌上盛開的玫瑰花,又看着走出門的陳瑾丞的背影,剛才那節課的老師,好像是關之洲?

池樹在外頭看着關之洲走了,過了一段時間陳瑾丞才出來,他忙迎上去問:“軍座,你怎麽沒有追上去?關少爺朝那頭走去了。”

“嗯。”陳瑾丞随意地應了一聲。

“軍座!”池樹的尖叫道,“我說關少爺走了!”

“我知道他走了。”陳瑾丞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池樹你真吵。”

“我……”池樹看着陳瑾丞自顧自上了車,一臉的不可思議,“軍座怎麽改性子了?之前硬要追着別人跑,現在又放別人跑,不追了?”

他思索了半天,一直到陳瑾丞不耐煩地催他:“池樹,你不回軍政廳了是吧?”

“你還知道回軍政廳?!你一早上都在教會學校……”池樹嘟囔着,陳瑾丞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索性不想了。

陳瑾丞指着新收到的情報:“共軍也有點亂啊。”

“什麽意思?”池樹沒聽明白。

“共軍應對國軍的軍事策略,和之前的不一樣。不是換指揮人了,就是帶兵的不聽總指揮的命令。”陳瑾丞戲谑道。

江西福建戰火連天,共軍根據地越縮越小,再這麽縮下去,堪憂啊。

國軍的兵力後勤資源和共軍比起來,可以算是天差地別。

共軍要跟國軍拼消耗,縱然背後有支持他們的千千萬萬人民,難道國軍背後就沒有了嗎?

“關老師……你是不是……”段晴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段晴就是剛剛進教室遇到了陳瑾丞的下一節課老師,她回到教師辦公室的時候,看着關之洲悠然地備着課,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講。

關之洲自己應該是知道的吧?

“段老師,有什麽事嗎?”關之洲看段晴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說,他只好親自詢問。

“沒……沒什麽事。”段晴最後還是放棄了詢問,就算那個男人對關老師有這個意思,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該去插嘴。

關之洲也沒再問,而是繼續看他手裏的課本。

上次他自作主張講了《最後一課》激發學生們的愛國情懷,被教會學校的投資人知道了,特地讓教會學校名義上的校長把他教育了一番,說亂世自顧不暇,他就不要去操那份閑心了。

“這怎麽能算是操閑心?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關之洲毫不客氣地頂回去。

校長急的捂住他的嘴巴:“之洲啊,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是可以的,你不要讓那些洋人聽見啊。”

“聽見又如何?中華民族能因為幾個洋人,就忘記了自己的本分嗎?”

校長越聽越氣,扣了關之洲的薪水讓他閉嘴不要再說了。

關之洲也覺得自己跟校長這種人講不明白,争論半晌還白白扣了自己的薪水,他也不再開口。

但是這件事情始終是他心裏的一個結。

教書育人,是他們作為教師的準則。

而不能育人,教書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陳瑾丞沒想到,國軍在跟別人打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還能來找他麻煩。

陳瑾丞接待了幾個南京政府的使者,居然在裏面看到了陳俊霖。

陳俊霖沒有說自己跟陳瑾丞是兄弟,陳瑾丞的身份這麽多年,蘇滄海都給他瞞着,因為他跟陳甫關系太好,大家都以為是陳甫的兒子。

所以陳瑾丞一直打趣說自己撿了個妹妹。

衆人互相奉承了一番,然後話題回歸到了正題上:“陳軍座在滬城這麽久了,埋沒了軍座的指揮領導能力,沒想過要再發展發展?”

陳瑾丞當初放棄在綏靖區的地位,直接來了滬城接替蘇滄海,是大家沒想到的。

培養一個陳瑾丞,結果還跑了,南京政府哪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于是趁着滬城內亂,一直打壓蘇滄海的勢力,意圖就是為了把陳瑾丞逼回來。

結果陳瑾丞根本不吃他們這套,他們采取極端方式,得不到便毀掉,結果沒有毀掉陳瑾丞,反而還把何昱明給弄死了。

兇手已經落網,還是自首,滬城沒有再繼續查下去,但是南京政府怎麽可能放過這件事情?

蔣小芳太好查了,滬城的警備廳也怕南京政府的人,一下子就全部抖落出來了,包括陳瑾丞換人把蔣小芳救出去的事情。

蔣小芳他們不能通緝抓捕,但是也說明了何昱明一案的幕後主使人是陳瑾丞。

“不了,我覺得滬城挺好的。”陳瑾丞斜躺在沙發上,擺足了架子,“在滬城畢竟沒人動得了我,出了滬城誰知道呢?”

陳瑾丞的話明顯就是在暗諷。

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除了陳俊霖。

陳俊霖沒說話,就這麽看着其他幾個人游說陳瑾丞。

确實,在滬城刺殺陳瑾丞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可是他們成功了嗎?

陳瑾丞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就是最好的說明。

蘇滄海這麽幾十年的老本,可不是拿來看的,他們現在想動陳瑾丞,陳瑾丞就能趁着南京政府兵力空虛直接拼個魚死網破。

并且,他不一定是死掉的魚,但他們一定會是破掉的網。

幾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後拱了拱手,起身告辭。

“不送。”陳瑾丞嘴角勾起,依然斜躺着,連個軍禮都吝啬。

陳俊霖出門之前看了一眼陳瑾丞,給他做了個口型:“小心。”

起初,陳瑾丞并沒有在意陳俊霖跟他說的小心。

他們的目标是他,他一點都不怕。

直到池樹急匆匆地跟他說:“關老師被抓走了!”

“誰抓的?!”誰敢在他陳瑾丞眼皮子底下抓人?

“是……國民政府那批人,說關老師……關老師是共軍的奸細……”

作者有話要說:

關寶寶有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

陳寶寶也有!

各位寶寶國慶快樂鴨

【國慶不一定會每天按時更 但是我保證 7號一定會有7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