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總裁|小嬌妻
黑漆漆的夜色, 只有繁星相照。
陽臺上的風輕輕的吹,初春,帶着點點涼意。
幾個角燈從四面八方打過來,将少女白到發光的肌膚照亮, 她微卷的濃密黑發像是層層疊疊的紗幔, 覆上那塊光潔的背脊。
對方仿佛是雜志上最喜歡拍的夜片, 四周一片黑郁, 只有被燈光照亮的美人,肌膚似雪,性感雙唇, 雙眼直視鏡頭, 昳麗而迷人。
女孩問出這句話之後, 滿眼忐忑的等待着, 她站在原地,羞得不敢直視對面的男人, 眼睛亂串。
像是這世上最純潔的姑娘, 第一次遇到心上人時的生澀表現。
可愛又有趣。
一般來說, 少女這般大膽而炙熱的請求,讓大多數男人都無法拒絕。
然而裹着一身量身西裝的男人只是愣了愣神, 然後對她道:“喬小姐, 我送你回去。”
他雙眸冷靜而克制,不見一絲一毫的混沌和迷茫, 對方骨節分明的手伸出, 對女孩做了個請的手勢。
紳士而禮貌。
疏離的仿佛在對待每一位優雅的女士, 用他極高的涵養給人以周到的照顧和細膩的關心。
這能讓所有被他照顧的人感覺如沐春風,除了喬小凝。
喬小凝盯着他伸出的右手,那只手寬大修長,骨節分明卻又不過分誇張,看上去既适合打籃球又合适彈鋼琴。
女孩的眼睫微微垂着,燈光将其映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濃密而纖長,甚至還在微微抖動。
濃密的陰影掩蓋了女孩兩頰的酡紅,被拒絕之後的她不好再強求什麽,只是小心謹慎的将那份失落收好,然後藏起來。
仿佛這樣就能繼續保持自己的驕傲似得。
就宛如這世上所有暗戀遭到拒絕的少女一樣,她徹底不再抱有希望,唇角托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然後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她提起裙擺從男人面前走過,不再堅持,也不再有任何要求。
那張臉上再沒有亮麗的色彩,仿佛從舞會上拉着男人退場,一口氣跑到這邊來的美人兒不是她一般。
那時驕傲的玫瑰泛着水光,她渾身帶刺,擁有拒絕一切的勇氣。
然而此時,那朵開的鮮豔的花朵已經爛成一坨泥,她此時被風雨裹夾着,飄落在地上,蒙上一層灰塵泥濘。
然而女孩的修養畢竟是好的,即便是被拒絕,也沒有失禮,她在徹底從男人面前走掉之前頓了頓,對他道:“晚安,阮先生。”
這次沒有喊他粘膩親近的哥哥,而是一聲不敢再含有希冀和波動的阮先生。
其中的無奈和酸楚,大概也只有微微垂下腦袋的女孩清楚。
她掩飾着眸底的水光,輕輕垂着腦袋,邁着熟練的步伐踩着高跟鞋離去。
阮林峰沒有追上去,他繼續留在陽臺上,揣進口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動。
他想抽煙。
風從遠方吹來,将他的頭發吹得不斷向後翻起,颀長的身影矗立在那裏,不動不搖,任由西服衣擺被掀起波紋。
大約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他剛剛已經表達的足夠清楚。
告訴女孩,這種你追我趕、你退我進的愛情游戲,他實在是沒有興趣參與。
他的人生,從來都只有規劃和克制兩個詞。
誰也無法打破。
……
但阮林峰沒想到,一個星期後他在公司又遇到了喬小凝。
對方這次既沒有穿當季最新款的小香裙,也沒有一身溫和淡雅的長裙拽地。
女孩身着一套職業套裝,将那頭烏黑濃密的卷發盤起來,梳的整整齊齊,正挺直脊背坐在總經理辦公室同喬先生講話。
她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引得喬先生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說:“你啊,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再過兩年說不定都要騎到我脖子上去了!”
穿着職業套裝的女孩輕輕搖頭:“爹地說錯了,我在7歲那年就已經騎到你脖子上去了!那張照片現在還在家裏擺着呢!”
“臭丫頭。”喬先生說到這,阮林峰不再偷聽,他擡手敲了敲辦公室的寬厚木門,恭敬道:“喬先生,您找我?”
門口的男人剛開口,辦公桌前正在說笑的女孩立馬就閉上嘴,她挺得直直的脊背瞬間挺的更直了一些,板板正正坐在那裏,老老實實。
喬先生從門口身形颀長的英俊男人招手:“快來小峰。”
阮林峰關上門走進去,停在僵着身子背對着他的女孩身側,然後拉出一只椅子,坐了進去。
女孩顯然是聽到他的動靜,頓時,整個人更加僵硬幾分。
她微微垂下眸子,躲閃似的輕輕別開腦袋,不去瞧他。
然而直直豎起的耳朵卻全神貫注聽着身旁的動靜,随着對方的一舉一動,心跳如雷。
一個星期沒見了,喬小凝想看他卻又克制着思念,逼着自己不去瞧。
然而頭卻忍不住漸漸想那邊轉回去,直到眼角的餘光瞧見對方單手解開西裝的一粒扣,帶着淺淡的笑意看向辦公桌對面的中年男人,“喬總。”
女孩這才滿意的停在了這個角度,不敢再過多表現自己的想法。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着身邊男人的一舉一動,看着對方身上的西裝,微勾的唇角,修長的五指和硬挺的鼻子。
然後再不敢向上瞧去。
繁複遲疑糾結了一會兒,女孩兒輕輕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氣終于朝對方的臉部打量過去。
她的眼睛弧度飽滿而美好,如此轉動着眼睛瞧過去,像極了花瓣的形狀。
搭配上水藍的眸子和濃密纖長的睫毛,彎出一個獨特的弧度,水光潋滟。
裏面飽含的思念停留在男人銳利的眉峰和深邃的眼睛上,那裏因為泛起笑意而出現幾條魚尾紋。
又出現了,那種讓人窒息腿軟心慌意亂的男性荷爾蒙!
對方似乎是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笑容對人的殺傷力有多大,他內斂而穩重,隔着一張辦公桌與對面的男人攀談。
有條不紊,不卑不亢。
那低沉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讓他整個人都罩上一層光,迷人到無可救藥。
喬小凝的視線只在那裏停留了一秒,便仿佛被燙到一般立即躲開。
她心虛的垂下頭顱,将細長白皙的脖子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襯的那裏脆弱十分,仿佛輕輕一折便會掰斷。
帶着一種致命的吸引。
女孩大口深呼吸兩口,再沒人注意的角落裏縮了縮自己的腳尖,她輕輕糾結着自己的雙手。
然後臉上又湧現出一股失落和自卑,她似乎怎麽也想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沒用。
都被人一再拒絕了,卻還是因為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而纏着爹地來到這裏。
她就像是一個觊觎着一塊珠寶的小偷,肮髒又醜陋。
女孩梅瓣一般的唇角微微下垂,她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等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擡起頭來,哀求一般看向自己的爹地。
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利用着自己的權利,來為她争取一點點福利。
喬先生接受到她的視線之後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清了清嗓子,不再同阮林峰談公事,他笑道:“小峰,這是愛女小凝,你們之前見過的。”
“沒錯,一周前的舞會。”有着大提琴音色嗓音的男人回答,他說完還不忘禮貌的贊美一句:“喬小姐的出色讓人過目難忘。”
喬先生對這些誇贊照收不誤,“對,我還記得當時的開場舞是你們兩個一起跳的,說明你倆相處的還不錯。”
喬小凝聽到這兒不由向身邊的男人瞧去,她豎起兩只耳朵,想聽聽對方會如何回答。
女孩單純的厲害,連掩藏情緒都不會,她這幅期期艾艾的模樣任誰瞧了都會覺得女孩已經陷入一場暗戀。
她臉上的酡紅更是将她襯得嬌嫩甜美。
整個人在陽光下微微閃着光,一下一下,水靈靈的。
那是被愛情俘虜的少女的模樣,患得患失,在心儀的對象面前,謹慎的再怎麽離奇都不過分。
阮林峰一直有問有答的交談在這時卻停頓了一下,他輕抿薄唇,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在女孩一點一點提高的心中輕輕啓口。
“希望那晚的相處讓喬小姐感到滿意。”
他這句客套話讓喬小凝心中一擰,眼眶泛起熱氣來,對方堅毅硬朗的側臉讓她感到溫暖可靠。
女孩甚至想要撲進對方懷中,好好對他哭訴那一晚她有多傷心難過。
她瞧着對方的臉,緩緩收回失落心酸的凝視,竭力想要從對方的魅力中脫離出去,卻發現根本沒有可能。
她已經徹底被這個男人征服,可能這輩子都不再有可能翻身。
但是阮林峰不喜歡她。
這大概是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
她喜歡的男人,不喜歡她。
甚至當着她父親的面,對方的直屬上司,都直白的不想要說任何假話來給她希望。
喬小凝突然有些後悔了,她開始做的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或許她今天就不該纏着父親到這邊來的。
即便這個機會讓她付出了很多,這一個星期她一直在竭力的讨爹地開心,對方才肯答應她。
但是此時,她卻想要丢掉這個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太丢臉了。
她不該來的。
那個人,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
如此清晰的認識到這個問題,女孩擡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試圖阻止還未來得及發生的一切。
但她的爹地卻以為她看過去的眼神又是暗示和催促。
于是喬先生又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看向阮林峰,道:“小凝在國外學的也是金融管理,你們兩個的專業一樣,又意外相處的很好。”
“你也知道,我就她這麽一個女兒,接下來我想讓她到公司從頭學起,但又怕她剛到這裏會不習慣。”
“小峰,接下來你負責幫我帶帶她,教她學點東西,可以嗎?”
喬小凝懊惱不已,想去伸手堵住自家爹地的嘴,然而卻已經什麽都來不及,她慌忙無措的低着頭坐在原處,不知道接下來對方會怎樣看待自己。
是鄙夷,是厭惡,是感到困擾,還是什麽想法都沒有。
只是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對待她。
她臉上的忐忑不安明顯的厲害,雖然垂着腦袋,但是從阮林峰的角度望過去,卻還是能發現女孩已經被一層憂郁的藍色罩住。
對方顫抖的眼睫和咬緊的下唇,映在微微慘白的臉上,讓人心疼的厲害。
就算明知這不過是女孩克制裝出來的委屈模樣,目的便是惹人同情,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輕而易舉上了她的當。
阮林峰徹底屏蔽了自己眼角的餘光,控制着自己不再看向她,然後不動聲色地朝喬先生點了點頭。
他說:“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男人說完之後,捱不過內心的躁動,雖然早就在內心告誡自己多次,卻還是不禁又往那邊瞥了一眼。
女孩十分驚詫的眨了眨眼睛,那張慘淡的臉上重新恢複絲絲血色,她輕輕松開緊咬的下唇,控制不住地彎出一抹笑意。
對方的唇面殷紅水潤,上面殘留着她剛剛咬出的牙印,讓看到人忍不住想要托起她的下巴輕輕舔舐。
幫女孩撫平上面的痕跡。
吻到她喘不過氣來,吻到她雙腿發軟、眼睛泛水。
吻到她兩頰酡紅,大口大口吞吐着熱氣,在他的懷中。
阮林峰死死控制着體內的沖動,他竭力壓抑着自己每一顆細胞的渴望,想要從這種被身體支配的恐懼中逃離。
他覺得身邊的女孩可怕至極,對方輕而易舉的破壞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自持力,親眼看着他為她一再打破規則。
此時,女孩該是很得意吧。
一邊在心中張狂肆意的笑,一邊做出欣喜驚訝的無措模樣,用那雙水藍色的雙眸瞧過來。
裏面盛着滿滿的思念和情意。
讓他幾乎信以為真,以為對方真的就像面上表現出來的一般,純淨無暇。
全心全意信賴着自己。
那麽聖潔,那麽動人的少女初戀。
啧。
喬小凝這個女人,真的是可惡至極呢。
可他卻只能瞧着自己一點一點被她套牢。
阮林峰又想抽煙,可這裏是封閉空間,且身邊還有女士,所以他只能曲起食指竭力忍着。
而聽到這個答案的喬先生滿意的點點頭,揮揮手讓他們一起出去,開始工作。
……
喬氏企業龐大而根基深厚,是無數年輕人夢想着到來的地方。
這家占據了市中心CBD整整6層的公司分工明确,節奏緊張,走廊上的人步伐匆匆,但又都自信優雅。
他們見到一起走來的俊男靓女之後,帶着驚訝的神色同人打招呼:“阮總好。”
阮林峰向每個人點頭示意,面上帶着淺淡的笑意,眼尾一點皺褶輕輕泛起,給他籠罩上一層神秘。
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如同一壇濃郁的白酒,存放的時間很長,所以一旦散發出香氣來便十分醉人。
而身邊跟在他旁邊的女孩便是一個。
女孩或許是想讓自己顯得成熟一些,所以故意選了身沒有什麽色彩的套裝。
上面平淡暗沉的顏色,加上白襯衫黑領帶,是多了那麽幾分成熟。
但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卻泛着甜美的果漿香氣,處處吸引着蜜蜂和蝴蝶在她身周嬉戲。
她太過明亮動人。
完全不像是真正進入職場的人,那種老沉幹練和精明是僞裝不出來的。
而這種青春靓麗、朝氣逼人也是僞裝不出來的,即便是再昂貴的化妝品,都無法企及。
因為那雙眼睛太過清澈純淨。
女孩擡着頭瞧他,帶着一點不安和忐忑,半晌才在跟着他走到電梯的時候,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電梯裏就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打破這份沉默,所以安靜的厲害。
女孩的吸氣聲便顯得格外明顯。
站在前面的男人聞聲回頭瞧她,輕輕皺起眉:“怎麽了?”他刻意壓抑着沖動和煙瘾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嚴肅。
這幅模樣吓得女孩趕忙站好,不停搖頭,結結巴巴的否認:“沒、沒事的阮哥……”她說到這裏輕輕頓住,臉色蒼白了一瞬,然後咬着下唇改口:“沒什麽,阮先生。”
說完的女孩不着痕跡的将自己的右腳藏在後面。
那張臉上怯生生的,帶着點點着惱和氣憤,看樣子是在氣自己笨和不争氣。
她那張臉和眼睛藏不住情緒,讓人一眼望過去便知道她在想着什麽。
阮林峰見她沒有說的意思,半道還改了一次口,将那聲好聽又撩人心弦的阮哥哥吞回去,換成了生疏禮貌的阮先生。
眸色暗了暗。
他幹脆地蹲下身子,單膝跪地,将吓了一跳倒退幾步的女孩腳腕抓住,然後一點一點加重手上的力氣,把對方輕輕扯回來。
他不動聲色的感受着手中那只瘦的只有骨頭的腳腕觸感,在對方的驚呼下擡起對方的右腳側頭輕輕瞧了瞧。
對方的後腳處鮮血淋漓,被磨破了一層皮。
輕輕褪去鞋子之後,飽滿的腳趾露了出來,上面塗了豔紅色的指甲油,在一片白皙滑嫩中格外顯眼。
應和着後腳跟鮮豔明麗、飽和度十足的血漿,在瘦削的襯出姣好骨型的腳後跟滑落,然後滴答在他手掌上。
男人瞧着那裏的傷口,壓□□內不正常瘋長的變态因子和某些複雜情愫,從懷中掏出一塊幹淨的手帕裹住傷口,一點一點仔細的将她玉足上的血跡擦拭幹淨。
阮林峰好似什麽都沒想過一般,他面上波瀾不驚,盯着那處傷口平靜道:“傷口很深,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受傷了?”
他說完垂眸望向那只沾染了血跡的高跟鞋,“而且現在鞋子已經髒了,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他這話就像是在指責少女麻煩一般,讓單腳站立,兩手無措抓緊了身後扶手的少女染上兩分無措。
她生怕在男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卻又不知道自己怎麽次次都犯錯、闖禍。
給人不斷添上麻煩。
女孩輕輕咬着下唇,眼睫顫個不停,無措又彷徨。
她在阮林峰擡起頭看過去時,怕對方耐心用盡,趕忙開口:“我、我……”
然而女孩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急的眼中冒出水光,就在她終于想到可以打電話讓司機來接自己回家的時候。
男人薄唇輕啓,不容反駁的強勢道:“樓下有一家藥店,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
他說完,“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男人站起身,在女孩的驚呼中将她攔腰抱起,面不改色。
喬小凝:【哦耶~】
206:【繼續別停,正看得津津有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