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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總裁|小嬌妻

女孩被男人抱起來之後, 吓得立即伸長胳膊摟住他的肩膀。

對方寬厚有力的肩頸因為用力而鼓起肌肉,摸上去隐隐約約感覺出一絲絲硬朗。

讓人感覺十分安心,值得依靠。

女孩在呼出那一聲驚訝的叫聲之後,便老老實實的沉默下來,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靜的厲害。

她細長的手臂白的厲害, 上面幹淨的一根細小絨毛都沒有, 碰觸一下便能感覺出對方膚質的細膩和精致。

現在那只手正輕輕環住阮林峰的肩膀,将那只巴掌大的小臉試探地貼在他胸膛。

高定西裝的布料很軟,帶着一點涼絲絲的觸感, 直接接觸到人的肌膚, 有種別樣的觸電般的美妙。

對方濃郁的荷爾蒙從緊繃的下巴線條處散發出來, 上面一片整齊, 不見一點胡渣,湊近了還能聞到絲絲清爽的胡須水味道。

喬小凝覺得, 她僅僅是靠想象, 都能猜出阮林峰刮胡子的時候有多迷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選擇用電動剃須刀, 還是那種有着特殊複古味道的手動剃須刀,如果是手動的話, 那就更妙了。

女孩擡頭瞧着男人光潔的下巴, 心裏閃過一百遍擡頭親上去的想法,然後又一百零一遍告訴自己不準沖動。

要克制。

克制之後的瘋狂才最讓人甘之如饴。

那種久旱逢甘霖的味道, 能讓人餓了許久的肚子一下子就填飽, 且更香更甜。

再說了, 她怎麽可能在還沒确認對方真的對自己動心之前就給他獎勵呢,這種東西是要看他聽話才能給的鑽石哦。

如果輕而易舉就遞了出去,那多無趣。

擁有藍寶石眸子的女孩将臉埋在對方懷中,無聲的勾起點點得逞的弧度,她輕輕動了動。

就像是只被主人抱在懷中的小奶貓,窸窸窣窣的動了動,在對方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阮林峰感受到自己脖頸上撲來的一陣熱氣,瞬間毛孔炸開,整個後背的肌肉下意識繃緊。

他腳步頓住,低頭望向懷中的女孩,“很疼嗎?”

女孩眼角和唇角輕輕往下垂着,整個人帶上一點喪氣的味道,可她模樣好看,這副表情讓她更顯得可憐巴巴,惹人心疼。

她聞言擡頭望向阮林峰,嬌嫩淡粉的唇面覆着一層水光,同她盛滿了星辰的眸子一般,引人入勝。

女孩聽到他的問題,臉上更帶上幾分失魂落魄的模樣,她輕輕搖頭,垂下眸子不敢瞧他。

細碎的頭發絨毛鑽進他喉結上,随着女孩的動作在上面來回騷動。

就像是誰在用羽毛撓他腳心一般,想撓,卻又如何都趕不走這種癢意。

須臾,那雙藍寶石一般的眸子又望向他,帶着一點膽怯的打量,她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是只小可憐一般瞧他。

“阮哥哥……對不起。”她閉上嘴,臉上帶了一絲懊惱。

阮林峰以為她是在為自己受傷的事情道歉,但并不是。

女孩繼續輕輕開口,兩瓣梅花一般的唇張張合合,露出裏面的白邊牙齒和殷紅小舌。

“我總是忍不住想要叫你哥哥,改正了好多遍仍然沒有記性。可能是阮先生看上去太紳士溫柔了,才會讓我一直這樣。”

她托着一抹甜甜的笑瞧過去,那顆藍寶石璀璨生輝,嘴裏卻在說着道歉的話語:“真是抱歉,我讓爹地這樣做肯定是給你造成困擾了吧。”

女孩的笑像是盛着幾百顆草莓釀成的鮮嫩果漿,不停散發甜香和誘惑。

新鮮的果漿仿佛擁有醉人的能力,讓經過之人只是輕輕嗅了一口便迷醉其中,尋不回歸路。

只是也不知道是尋不回,還是不想尋。

阮林峰瞧着她唇角的笑意,和兩頰的紅暈,眸色暗了暗,他咬牙控制着自己緊繃的後背肌肉,重新邁出步子。

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半點波動,他仿佛對女孩眼底的自責和懊惱視而不見一般,像是個極其狠心的獵人,端着長長的□□,将受傷流淚的梅花鹿扛回家。

男人直視前方,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漩渦,引得人移不開視線。

他疏離禮貌的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淡的幾乎看不到它的存在:“喬小姐不必多想,以後我們合作的地方還有很多,希望你沒有受到此事的影響。”

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客套話經他的口講出來,帶着大提琴一般的磁性暗啞,好聽又迷人。

讓依偎在她懷中的女孩眼眶微熱,她努力維持着唇邊的笑意,見他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也知道再說下去只是自讨失落。

于是沒有再堅持說下去。

……

兩人很快處理好的傷口,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是位優雅的女士,她注意着喬小凝臉上忍痛的表情,一直耐心的安撫。

就連消毒上藥都不急不躁的,十分細心周到。

然而無論再溫柔細心,消毒上藥總是會疼的,女孩別開臉去緊緊咬住下唇,忍着傷口處不斷傳來的痛意。

醫生手中的棉球輕輕碰上細嫩新鮮的傷口,那只瘦削筆直的小腿立即像是被吓到了,輕輕往回一縮。

女孩雖然忍着沒吸氣也沒出聲,但看得出這種疼痛已經讓她有點承受不來。

醫生見她這樣,一改之前輕柔安慰的語氣,轉了個聲調:“不好好處理傷口的話,可能會嚴重到失去一條腿哦。”

垂着頭閉着眼睛的女孩一聽這個,輕輕“啊”了一聲。

那一聲輕嘆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就像是音樂會上不小心洩露出來的一個音符,帶着清澈空靈的味道。

襲在每個人心頭。

她睜開眼睛求證一般看向醫生,溫柔可親的女醫生立即輕柔的點點頭,肯定回答:“是的哦,所以接下來要堅強一點咯。”

喬小凝聽她這麽講,臉上立即露出複雜的糾結神情,似是驚恐抗拒,又似膽怯害怕。

她皺着眉頭掙紮了一會兒,最終妥協,怯懦無助地将那條腿老老實實伸了回去,然後緊繃起腳尖咬着下唇別開臉去。

看得出女孩對此有多抗拒。

醫生見那只好看瘦削的腳又回到眼前,再次認真幫喬小凝處理起傷口,然而不知道是傷口太深還是酒精太刺激。

只要鑷子上的酒精球一觸碰到傷口,對方便會猛地打個激靈,然後顫抖着身子克制着自己想逃離的欲望。

仿佛在隐忍着什麽承受不能的事情,如此幾次都是這般,敏..感的不成樣子。

到最後女孩幾乎是要啜泣着哭出聲來,她垂着腦袋坐在床上,将長長的脖頸彎折。

那雙白皙小巧的小手已經無助的攥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将其揉出一層層皺褶。

但喬小凝卻一直沒有喊痛,也沒有再往回縮腳,不知道是不是被醫生的那句恐吓給吓到了。

阮林峰就站在她身後,親眼看着女孩瘦削細弱的腳腕被人握在手中,随着醫生的動作不停繃緊腳背,小腿一抽一抽低着頭泫然欲泣的樣子。

男人微阖眼簾,長長的睫毛被明亮的燈光映出一片陰影,垂在他的鼻尖和面頰,讓他整個人的神色變得模糊不清。

他仿佛是面無表情又仿佛是多了一點變化,說不清楚也看不真切,朦朦胧胧不太清晰。

阮林峰只是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有點燥熱,讓他微微喘不過氣來。

男人插在兜裏的食指不由自主的輕輕撚了撚。

——又想吸煙了。

醫生幫喬小凝包上傷口,開始收拾散亂的工具,将它們如數收回藥箱,溫和笑着望向女孩。

“看你上藥的時候一直不敢睜眼看,很怕疼吧?”

裸露着一只腳的女孩想起剛剛消毒時難以克制的疼痛,下意識想點點頭,然而她眼睛輕輕一轉,不由想看向身後站着的男人,又搖搖頭:“不、不怕的。”

她的梳的整齊的頭發因為出汗,因為滑落了一些在後頸上,帶着點慵懶的味道。

烏黑的顏色在白紙一般的肌膚上,極黑與極白兩相映襯,格外吸引目光。

男人的視線在那邊停留一瞬,立即轉開,看向對面沒有任何東西存放的牆壁。

好似那邊的風景比女孩露出來的圓潤腳趾好看的多。

直到醫生交代完所有的注意事項,出去開藥的時候阮林峰才收回視線,然後繞過狹窄的病床,走到對方身邊将她一把抱起。

女孩的體重很輕,輕到仿佛像是只小貓一樣,窩在懷中随手一拎便能将其托起來。

與她高高的個子完全不符。

阮林峰覺得這麽高的女孩,怎麽也要有個60公斤才算健康。

所以說,懷中的小家夥是不是有點營養不良了?

就在他思考着這個問題,打算一會兒讓醫生開幾瓶鈣片維生素膠囊之類的給她補補身子時,懷中的女孩突然動了動。

她像是已經喚了他好幾遍了,直到見他一直沒有反應這才湊到他耳邊輕聲喚他。

小丫頭好像學不會大聲說話一樣,如此為難的情況下也還是軟着嗓子湊過去小聲叫他,就像是只小貓,奶聲奶氣的。

但是那裏面呵出的熱氣卻是來勢洶洶,撲在人的耳朵上,帶着一點蘭香氣。

喬小凝似乎有些着急,她含着水的嗓子喃喃喚他:“阮哥哥,阮哥哥……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阮林峰一愣,低頭瞧她,皺眉:“什麽?”

女孩似乎特別怕見到他皺眉,一聽他這麽問立即縮了縮脖子,甚至連按在他胸膛的小手都無聲蜷了起來。

雖然如此,對方仍舊強撐着咬了咬下唇,道:“一會兒讓司機過來接我就好了,阮哥哥先回去吧。”

她說的怯懦,臉上卻帶着得體的笑意,似乎怕給人造成困擾又擔心對方不好意思直面指出一般,小心翼翼的厲害。

尤其是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裏面盛着一點讪讪的失落、傷心,卻又竭力去掩飾着不願意說出來。

這些情緒,阮林峰都看得懂,甚至都不需要多加分析,便能輕而易舉的知道對方的想法。

然而,他還是抱着她頓在原地,問懷中的女孩:“為什麽?”

女孩似乎沒想到他還會有此一問,只以為對方都要讨厭死自己了,恨不能立刻就把自己這個麻煩扔掉,再也不沾染上任何關系。

她眸光閃動,裏面蘊涵的層層疊疊的小燈泡随之閃爍不停,像是一盞盞明亮又昏黃的光,化作一個個模糊的小點,在裏面輕輕晃一晃,再晃一晃。

軟的像是布丁。

喬小凝輕輕咬了一下下唇,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抖動,她認真的瞧向男人,“今天已經耽誤阮哥哥很久了,剩下的就讓我自己來吧。”

她怕對方誤會,又補充了句:“司機是24小時待命的,撥出電話後會立即過來的,等我回到家也會給阮哥哥發信息,所以你不用擔心。”

“而且阮哥哥也已經帶我轉完公司了,爹地的交代也都安排妥當了。”

女孩想的倒是周到,将一切後路全部幫他鋪好,一點後顧之憂都不會有。

喬氏企業的事情的确是多,尤其是坐到他這個位置之後,大事小事全都要處理的妥當謹慎,才能跟董事會的一群人交代。

下午突然曠工出來這麽久,意味着他今天可能要加班到淩晨才能回家,如果現在放下女孩就走,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對方這幅眼裏全是他的動情模樣,說不定自己扔下她回去之後,對方不僅不會說自己半點不好,還會跟喬先生講他有多認真工作。

畢竟懷裏的女孩一看就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這個游戲對方還沒結束呢,當然不會背棄自己的人設。

所以阮林峰是不需要有任何顧慮的。

然而聽着女孩這樣的答案,他卻并不是十分開心,也沒有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氣。

他将善解人意的小丫頭放回去,對方坐在床上,兩只腳輕輕蕩着。

那上面鮮豔的紅色指甲油像是一顆顆誘人的葡萄,泛着晶瑩剔透的光芒。

喬小凝在對方轉身将她放回去的時候,心中便已經明了對方的選擇,她感覺自己胸口一滞,帶着凝固的心跳。

很酸,酸到鼻尖發疼。

想哭。

然而她卻托着乖巧溫順的笑意,像是一只小狗一般擡頭看着對方,跟他輕輕道謝,“謝謝你,阮哥哥,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呢。”

女孩托着苦澀的笑容不敢放,然後含着嬌羞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她看上去十分不好意思,鼻頭都跟着耳朵和兩腮染上紅色。

接下來就該是道別了,喬小凝對他認真道:“又麻煩到你了,今天我很愉快,那……再見了阮先生。”

她一會兒阮先生一會兒阮哥哥的,将阮林峰叫的暈頭轉向,卻也懶得同她分辨。

男人沒心情理會女孩的道別,他湊着對方已經快要湧滿眼眶的晶瑩,和紅透的眼尾、鼻頭。

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彎腰撿起那只脫落在地的黑色高跟鞋,拿起來看了一下上面的碼數。

“37碼?運動鞋也是嗎?”他說着十分不确定道:“兩種鞋子之間是不是存在什麽差別?”

坐在床上的女孩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卻沒有追問緣由,只是輕輕抽了抽鼻子,然後帶着哭腔答他:“高跟鞋會比平底鞋小一號。”

“對面有個大型商場,在這兒等醫生開完了藥,先去試鞋然後再用餐可以嗎?還是你已經餓了,我可以先抱你去餐廳。”

“啊?”女孩似乎沒聽懂他說的意思,疑惑的問了一句之後,眨巴着兩只眼睛一時間腦子空白。

眼眶中已經盈滿的淚水帶着晶瑩剔透的味道,因為她這一下動作,再也承受不住,從眼角輕輕滴落。

兩顆大大的淚珠從她兩頰極快的滾落,最後在下巴上聚成一團,滴答下一個水珠之後還剩下一半,挂在那裏欲掉不掉。

阮林峰瞧着她臉上的兩行濕痕,對方藍色雙眸被水洗過,比之前的顏色更加純粹,也更加明亮。

像極了真正的藍寶石。

他擡手用指腹楷去她下巴上挂着的那顆淚珠,遞到女孩眼前,無聲的挑了挑眉。

男人的身軀龐大,将瘦弱的女孩整個映在自己的陰影中,讓坐在那裏腳上纏着繃帶的小家夥更顯可憐。

他就像是一座山一般,撼動不得。

女孩擡手輕輕覆上自己被他摸過的下巴處,望了望對方指腹上那滴晶瑩的淚珠,又望了望男人疑惑的表情。

她感到一陣挫敗與丢臉。

然後在男人的審視的目光中開口:“阮哥哥不用勉強自己陪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明白自己利用父親的職權讓你感到厭煩,所以……”

所以用餐、試鞋,甚至是對方向她描述的那個抱着她去餐廳,那種甜到極致、幾乎讓人化掉的粉紅色場景,她連想都不敢想。

“為什麽?”阮林峰輕輕打斷她。

女孩困惑的擡頭,用那雙水藍色的眸子瞧向他:“啊?”

“為什麽這麽以為,我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為什麽喬小姐要随意揣測我的意思呢。”男人将她面前那滴淚珠拿走,遞到自己唇旁輕輕含了進去。

他微阖眼睛,從旁邊扯了一張紙巾擦幹手指上晶亮的液體,動作優雅而認真。

這行為讓他看上去仿佛是一個英倫貴族,有着輕輕的潔癖。

可問題是,對方才剛剛吞下女孩的眼淚!

這讓坐在床上的喬小凝立即睜大了雙眼,含着掩飾不住的驚訝。

男人擦幹淨手指之後将紙巾扔到垃圾桶內,對她道:“于情于理我都該陪喬小姐一起的,接下來的行程希望你依然能感到愉悅。”

他的話語依舊禮貌而疏離,甚至含着兩分冷意,而女孩卻怎麽都冷靜不下來。

她回味着男人剛剛色..氣的動作,騰的一下燒紅了臉,目光呆呆的從對方的右手食指指尖,移到他的那雙薄唇上。

然後盯着那裏傻乎乎的,良久,女孩癡癡念出一句:“我、我有點渴……”

她心慌意亂的想要站起來去接受,卻忘了自己腳上的傷,白嫩脆弱的腳趾剛剛接觸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便腿軟着向一側倒去。

阮林峰瞧着她的動作,将投懷送抱的女孩一把攬住,然後扶好對方輕輕松開雙手。

然而還不等他退後一步保持距離,胸膛便被人輕輕按上來,讓他不敢大意只能承受着站在原地。

他還沒意識到什麽狀況,下巴上便傳來一片溫熱柔軟。

踮着一只腳腳尖的女孩羞赧的垂下眸子,臉上頸子耳朵鼻子兩頰徹底通紅。

她似是從未做過這麽大膽的動作,被自己徹底驚呆了。

然而下一秒阮林峰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什麽拽了一下,他垂下眸子,只見自己黑色的西裝上映上一片耀眼的白。

對方白皙瘦長的手正試探地捏着他一點衣角,甚至連那一下拉扯都不敢用力,只是輕輕的、軟軟的。

那動作不像是在扯他的衣角,更像是在扯他的心。

男人的眼底映着女孩柔軟頭頂的黑色發旋,他回味着剛剛的那片主動覆上來的柔軟,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

然而他壓抑着,因為女孩扯着他的衣角不準他後退,也不準他走。

對方軟軟糯糯的聲音飄到他耳朵裏,像是一顆顆炸開的禮花,“……阮哥哥,我可以追你嗎?”

狹小的診室內只有他們兩個,暧昧的氣氛在其中流動,每個人可以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呼吸。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而在這片沉默之下,阮林峰的手上卻輕輕覆上一片細滑,對方的手像是一條無骨的泥鳅一般鑽進他的手掌心。

然後十指交纏。

喬小凝擡起眸子來認真而忐忑的瞧向他,晃動着裏面的光彩道:“你會愛上我的吧阮哥哥?”

你會愛上我的吧阮哥哥。

這聲音像是一個魔咒,瞬間詛咒了男人,将他所有的思想都纏繞住,只留下一句話。

……

一周後,喬氏企業進入了休整時期。

每年的這個季節都是團建活動最多的時候。

公司的行政也早就給每個人郵箱發送了郵件,通知周六全體員工一起爬山烤肉。

周六一早喬小凝便爬起來開始挑衣服和鞋子。

她一向臭美,看到那些送來的夏季新款便蠢蠢欲動,在公司只能穿死板的套裝,這麽多天沒有接觸過鮮豔的顏色,她覺得自己都快老了。

再這麽下去,阮林峰都要看膩她這張臉了,又談什麽愛上她不愛上她。

女孩癟着嘴從一堆制作精良的衣服中挑來選去,帶着審視的目光劃過每一件衣服,挑剔而謹慎。

她就像是秀場觀衆裏最嚴肅的那個主審官,最終在那幾排精致服飾中,拿了一件亮橙色的小香裙和一雙配色高跟鞋。

天氣明媚的厲害,女孩到達集合地點的時間特意提前了10分鐘,這是在公司阮林峰傳授給她的第一個經驗。

她既然想刷對方的好感,就勢必要遵從對方的喜好,不觸碰對方厭惡的原則和底線。

然而在一身鮮豔的喬小凝到達這邊的時候,人卻幾乎都還沒來,她一個人站在樹蔭下安靜的等。

許久才将人等齊了,他們從一個大巴車上下來,有說有笑,相談甚歡。

女孩看到他們立刻跑過去,一臉好奇與疑惑:“你們怎麽都是一起來的,是約定好的嗎?”

喬小凝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沒人敢怠慢,但卻又幾乎沒人想親近。

最後行政部的一位姑娘回答了她:“公司每次活動都有班車,先在公司門口集合再過來這裏。這邊是最終集合地點,我單獨發給了會自駕過來的人。”

喬小凝這才恍悟的點點頭,然而等到最後都沒等到阮林峰,直到所有人都到齊之後,一輛黑色越野車才姍姍來遲。

女孩看着那輛車,站在人群的邊緣垂着頭和大家一起等。

誰都不和她說話,其實……她有點無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有那麽多話題可以聊,然而只要她一湊過去,氣氛就會突然變得十分僵硬,大家也都不再說什麽。

而等她一離開,那邊的話題熱度又會重新回升。

女孩是單純又不是傻,如此試過兩次發現自己不被歡迎之後便默默退到邊緣,不再強行參與。

她無聊的盯着地上的螞蟻,公主裙高跟鞋和卷發,将她映襯的俏皮可愛、靈動活潑。

可惜在場的男同事不是有家室就是有女朋友,又都清楚對方和阮林峰的關系,所以并沒人敢上前。

那輛越野車到達之後,所有人一起歡呼,大家打開越野車的後備箱,一起上去幫忙,然後将裏面的東西搬下來。

等喬小凝也跟過去的時候,裏面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而從駕駛室下來的男人則在看到她的裝扮時,輕輕擰起了眉頭。

女孩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耀眼又醒目,加上她藍色的眼睛和俏皮的打扮,讓她成了全場的聚焦點。

阮林峰走到她身邊,在女孩軟糯的呼喚中應了一聲,然後問她:“你爬山一向喜歡穿高跟鞋嗎?”

爬山?

她們這次是爬山嗎?

不是只說了踏青野餐嗎……

喬小凝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就有人在喊阮林峰。

阮林峰的人氣和喬小凝不同,對方雖然也是領導層,同樣身居高位,但在同事中卻頗受歡迎。

尤其是女同事。

阮林峰又回頭瞧她一眼,望了望她腳上的高跟鞋,皺着眉道:“有事叫我,我先去忙。”便轉身走了。

那邊有個穿着一身橙色運動裝的姑娘,正吃力的從一輛車上拎着兩個帳篷下來。

阮林峰過去幫那女孩将東西拿下來放在地上,然後跟她不知道說了什麽,将兩個帳篷全都抱走了。

與別的女生一起交談的阮林峰依舊很好看,甚至是更好看。

因為他的寬肩窄臀在運動服的映襯下,更顯颀長。

喬小凝遠遠望着那邊的動靜,然後踩着高跟鞋跟了過去,她就只認識阮林峰一個,對方去哪,她便跟着去哪。

人到齊之後,分配好物資便開始爬山。

除了喬小凝之外,不管男女手裏都拿這點東西,一起說說笑笑,互相幫助。

而阮林峰一開始抱着兩個帳篷,本來是在喬小凝前面的,後來,有一個女的扭了腳,阮林峰便背着那個女生去爬山了。

喬小凝不喜歡看他和別的女生一起的模樣,她其實嫉妒壞了。

于是她便自己走在後面,跟在隊尾往上一點點爬。

其實這也更符合她,像她這種家世好身材好樣貌好的女人更适合一個人,她就該孤獨的脫離人群。

因為她一個人站在那裏,也能成為一道風景。

而風景就該讓人遠遠的欣賞,太近了就不好了。

喬小凝一直跟在後面,她沒有亂跑,等所有人一起休息的時候,她也停在一處臺階上,坐在陰影中等着。

阮林峰在給大家分發食物,走到她這邊已經是最後一個。

皮薄肉嫩的女孩穿着最新款的夏裙,打扮的光鮮亮麗,她手腕上帶着熙熙攘攘的手鏈,那些花花綠綠的珠子将她襯得更白更嫩。

男人身子有點想不通,那麽細的手腕是怎麽承受的住那些重量的,不會累斷了胳膊嗎?

然而他沒有時間多想,因為不多時又要開始爬山,而坐在地上沖他開懷甜蜜笑的女孩白裏透紅。

她和那些累的喘着粗氣、大汗淋漓的女生不同,不吵鬧也不聲響,就那麽乖乖的坐在最後一蹬臺階上望着他。

十分安靜。

尤其是那雙眼睛,這麽認真的盯着人時仿佛會說話一般。

不光如此,女孩從他手中接過東西的時候還會軟軟甜甜的笑:“謝謝阮哥哥。”

阮林峰望着她酡紅的雙頰,眸光暗了暗,從懷中掏出一個手絹,遞過去:“擦擦汗吧。”

女孩鼻尖盈着兩三點晶瑩喊住,卻慌忙擺手,認真地瞧着他道:“不用了阮哥哥,我不熱,也不累,你留着自己用吧。”

她那麽乖、那麽溫順,每當看到她這幅樣子阮林峰都會忍不住心疼,顧不上分辨對方這份乖巧是不是真的,只覺得她太乖了些。

乖到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她太過冷淡、嚴厲了,才會讓這個柔軟到一碰就會碎的女孩生怕提出什麽要求,成為他的麻煩。

阮林峰面上波瀾不驚,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之後将手絹收回,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回去了。

他心道,如果女孩真的是這幅乖巧模樣,自己恐怕早就愛上她了吧。甚至會想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讓她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呵。

男人在心中自嘲了一聲,定了定心神,望着不遠的山頂。

可惜啊,這一切全都是假象。

這些全都是女孩無聊之餘的一個游戲。

游戲花叢。

那得是多野的小貓才會喜歡的東西?

休息了二十分鐘,繼續往山頂爬。

喬小凝則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皺了皺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後跟。

一個星期前的傷好像還沒好徹底。

她但也不是任性非要穿高跟鞋,因為如果今天不是來爬山的話,穿高跟鞋是完全沒問題的。

那裏好不容易結的痂好像又開了。

密密麻麻的疼。

她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腳踝,在心中默默安撫那裏。

乖,再堅持一會兒,等回去就給你上藥。

女孩看了一眼前面的大部隊,趕忙跟上去。

……

喬小凝看着前面的大部隊,他們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而腳後跟那處也越來越疼。

只是輕輕扯一下鞋帶碰到傷口都能疼的她吸氣。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脫掉鞋子嗎難道要?

可是很丢臉啊。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阮林峰看到她的傷口。

更不想在給他添麻煩。

少女站在臺階上無措的停住,打算先休息一會兒,等傷口緩和了再去追他們。

……

喬小凝已經徹底看不到隊伍,然而但也沒事。

不用怕。

已經快到山頂了,到時候爬上去就能和他們彙合。

就在這時,喬小凝臉上突然滴上一片冰涼。

她心中一驚,疑惑的擡頭瞧了一眼,豔陽高照,藍天白雲。

女孩輕輕松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完,臉上就感覺到第二滴冰涼。

然後是第三滴第四滴……

不停墜落的雨打在喬小凝身上。

一場暴雨毫無預兆突然而至,天空瞬間翻臉,變成了烏雲密布……

喬小凝看這情形,吓得趕忙往山上跑。

這種雨肯定是要趕緊往山頂跑的!不然會死人的!

少女脫了自己的高跟鞋,顧不上丢臉不丢臉,趕忙爬上階梯。

然而越來越大的雨急流直下,聚在一起形成河流瀑布,從臺階上不短沖刷下來。

石階瞬間變得濕滑,踩上去随時都要滑倒。

很快女孩就被雨水的力量沖的站不穩,雨水沖的她向下滾去。

喬小凝驚慌中擡起手來,努力想要扣住些東西。

然而她什麽都抓不住,甚至,不停滑落的石頭泥土劇烈撞擊在她身上。

喬小凝覺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感受着身上不斷襲來的刺痛。

女孩抱緊了自己的腦袋,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而最可怕的是,雨越來越大,不帶一點征兆,沖的她不斷滾落。

而就在這時,女孩隐隐約約聽到了誰的呼喚。

那麽急切,那麽用力。

對方一邊一邊喊着她的名字:“喬小凝!喬小凝!喬小凝!!!”

好像帶着一股讓她安心的力量,高大的男人帶着穿破暴風雨的力量,矗立在天地間。

他站在細雨彙成的爆流中,仿佛一座高山,什麽都無法撼動。

對方的衣服和頭發濕透,不似平時的帥氣嚴謹,甚至有些狼狽。

而被泥漿沖的幾乎要滾落進山谷的女孩終于勉強睜開眼睛。

須臾,她伸手扣住一個石頭縫,穩住自己的身形,擡起頭輕輕應了一聲:“我在這……”

兩個月後,進入盛夏。

喬家千金大婚。

當地媒體都在争先恐後的報道這場世紀婚禮,因為這場婚禮實在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上層圈子裏的人從未想過喬先生會真的答應将自己的女兒嫁給阮林峰,包括阮林峰自己。

他知道那個女孩貪玩,可他沒想到對方會貪玩到這種程度。

甚至連婚姻大事都能當做兒戲,說嫁給他便嫁給他。只為了完成她的游戲。

對方簡直幼稚又可笑。

可更可笑的卻是他自己,因為他聽見自己親口應下了這場婚事,甚至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從一個月之前答應下之後,他的夢裏便夜夜出現那個人影。

對方發出粘膩的聲音。

對方哭着喚他的名字。

她縮緊了腳尖,一下一下抽動着小腿。

她白皙瘦削的小手無措的抓緊身下的白色床單,将其揉出一個又一個皺褶。

晶瑩的淚珠從對方下巴上輕輕滴落,還有一兩顆停留在上方,欲墜不墜,晶瑩剔透。

映襯着臉上的濕痕,對方纏繞上他的雙手,十指相扣,然後雙眸含水的瞧他,哽咽着嘤咛,帶着哭腔:“阮哥哥,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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