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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總裁|小嬌妻

衛生間的燈光有點昏黃,小小的燈打在鏡子周圍, 映出一個細小的圓暈, 光源多的到處都是。

頂燈、角燈、吊燈, 偏偏洗手池還是朦胧一片, 照不清人眼中的情緒洶湧和心事。

地上鋪就的地毯十分厚軟,踩上去的觸感不錯,但喬小凝今天穿的是雙細跟鞋,導致她走起路來晃晃悠悠, 腳踝帶着點随時能扭到的弧度。

女孩魂不守舍的走到洗手池旁, 手一伸,感應水龍頭便嘩啦啦湧出水流來。

裏面帶着的大量氣泡凝結在細長白皙的手上,然後一個個炸裂, 帶着溫柔的力度。

喬小凝低頭望着自己的左手, 那裏的無名指上一片光滑, 本該箍在上面的漂亮鑽戒被她藏在包裏,沒帶過來。

她心中冷笑一聲,帶着點慵懶和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再擡起頭來,臉上卻籠着一片憂愁,她垂着眸子抽了兩張紙擦手, 一邊擦一邊擡起明眸向鏡子中望去。

那裏面的少女眉頭輕蹙, 明顯藏着些心事,帶着一點薄愁, 就像是大多數嫁為人婦的女孩。

然而籠着薄愁的女孩卻在看清鏡子後的人影時, 立馬僵住了。

依靠在門口的男人疏離、淡漠, 帶着一點禁欲的意味。

他接收到喬小凝的眼神,然後緩慢的合了合眼睛,伸手将洗手間的門鎖上了。

女孩見到他的動作,如水一般的眸子懵懂的晃了晃,似是沒懂他的意思一般,臉上托起一個得體的笑容,“複先生,好久不見。”

燈光下的女人頭發如墨,反射着柔和的光暈,她瑩白的皮膚一如以前,帶着年輕特有的光彩。

喬小凝見男人不應,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唇邊的笑立即帶了些讪讪的意味。左手不安的覆上右側胳膊,輕輕垂下眸子。

紅色的高跟鞋輕輕邁出去,踩在灰色的厚重地毯上,一步一步走的緩慢,似乎是被這裏的尴尬氣氛驚擾,逼迫的女孩再也待不下去。

喬小凝踩着毛毯走到門口,看到倚在門把手上半點讓開意思都沒有的男人,她試探着喊了一聲:“複先生,我要回去了。”

複岸似沒有聽到,一動不動,依舊靠在那裏,整個人帶着漫不經心的冷意,透出一股濃郁的生人勿近味道。

女孩的聲音從口中飄出,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個圈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她還是同以前一般,說話聲音小的厲害,又軟又甜。

膩的人心裏不由得躁動。

這樣小貓一般的聲音最是能引起男人的注意,體內私下亂竄的欲..望無處發作,聽到這聲音後便找到了出口,想要将憋了許久的躁動通通發洩在聲音主人的身上。

喬小凝見他無視自己的話語,本就局促不安的人更是窘迫,她下意識的蜷緊了腳趾,白裏透紅的腹肉瞬間通紅一片。

紅色高跟鞋在原地等了兩秒之後,又踟蹰着退後了兩步,讓兩人保持着一個陌生人該有的距離。

女孩的眼睛看向一旁,帶着點愧疚的意思,半晌,她輕輕吐出一句:“對不起。”

一直沒有反應的複岸聞言冷笑一聲,那聲從鼻子裏哼出的笑聲像是一條蛇,爬到對面女孩的脖頸處,一圈圈纏緊了,纏的她透不過氣來。

喬小凝被這一聲笑搞得臉色通紅,她放在右邊小臂上的手輕輕滑下,羞慚的扣住右手,無措糾纏。

女孩垂頭攏了一下耳邊的頭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能不能被對方聽進去。

她不敢正視複岸,眼睛滑向一旁,硬着頭皮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那時候我太小,不懂什麽是感情,因此做了一件幼稚又可笑的事情。”

“我沒想過要給你任何傷痛和難過,可我似乎已經那樣做了。”

喬小凝垂着頭,帶着點讪讪的意味,整個人陷入一種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會覺得尴尬的窘境。

她不安又愧疚,帶着一點想要彌補的意思,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仿佛在害怕自己一開口又會被男人嘲笑。

女孩繼續:“很抱歉說出這樣的話,或許是因為我腦子笨吧,很多事情已經不太記得,這麽多年過去,留在心中的只剩下美好、甜蜜的時光。”

“所以在我心中,一直以為我們再見面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陌生人,卻沒想到原來我早就躺在了你的黑名單。”

喬小凝水藍色的眸子中泛着點點憂傷,撲捉不到卻又顯而易見,“剛剛我一直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彌補,哪怕只是讓你好過一點也行,可我卻沒能……”

“彌補什麽?”喬小凝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人打斷,讓她整個人都愣怔了一下。

女孩的腦子有些空白,人也慌亂,所以沒能聽出複岸聲音中的奚落,只是順着對方的話傻傻答:“彌補後來我的不辭而別。”

她的話剛說完,雙手便被人捉住用力拽了過去。

複岸的動作毫無預兆,讓女孩不勝防的輕呼一聲,直到整個脊背被人按在廁所門上嗎,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

将她抵住的男人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居高臨下的望着她,透過那張金絲眼鏡。

眼鏡下的眸子泛着清冷的光,疏離、陌生,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散漫。

然而整個人卻是禁欲的。

複岸舔了舔唇角,整個人帶上一點邪氣,問她:“你剛剛那番話是在跟我耀武揚威嗎,告訴我那段感情中我有多愚蠢,而你像是一個勝利者般,将那些東西置之腦後。”

“看着我在你走後仍然痛苦深陷,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那個一向和女生保持距離、給自己設限畢業之前不談戀愛的複岸被人甩了,為旁人添了一筆談資,多得意?”

“事情已經過去五年,我好容易從那譚爛泥中爬出來,重新站在金字塔頂層之後你才說要彌補,你想彌補什麽?你又彌補得了嗎?”

勾着冷笑的男人垂着眸子搖了搖頭,仿佛在嘲笑女孩的不自量力、異想天開。

他一字一句道:“喬小凝,三哥知道你這麽表裏不一嗎?”

被她按在門板上的女孩聽着這些指責,淡淡的紅了眼眶,半晌女孩才回過神來,承受不住男人投來的恨意,她輕輕晃着眸子垂下眼簾。

女孩抿了抿唇,努力托起唇角:“複岸,我們都長大了,你也說自己好不容易從那譚沼澤中爬起來,如今功成名就,何必再執着在我身上?”

她說着說着,嗓音中帶了一絲暗啞,“你若是想報複我,能不能再等等,等阮哥哥厭倦了我不再喜歡我的時候,再告訴他我有多讨厭和虛僞好不好?”

複岸雙眼泛着冷意瞧着她,湧現一絲警惕,仿佛在防備着女孩耍花招一般。

喬小凝不敢讓唇角的笑落下,也不想讓眼中的灼熱滾落,“你也說了,我當初做的事情有多傷人,所以能不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別再讓同樣的錯誤再發生一次?”

女孩擡眼看向高大的男人,她的眸子清澈的厲害,裏面聚集了一灘水光,“阮哥哥的确什麽都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我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也不知道我有怎樣的過去。”

“就連嫁給他都是我求爹地才苦苦求來的,所以如果你要報複我,真的很容易呢。”

複岸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這話什麽意思,他不愛你?”

喬小凝點點頭,将自己毫無底牌的事情揭露,笑着道:“對啊,阮哥哥不喜歡我。有時我也想不通,怎麽他還沒喜歡上我呢,這段婚姻對他而言是不是一個牢籠,我是不是該放手比較好。”

“我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可是能不能在阮哥哥徹底讨厭我、和我坦誠布公的交談之前,不要告訴他我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要求應該很自私吧,完全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可是複先生,你能不能看在過往的情誼上成全我一次,別讓阮哥哥徹底厭惡我,好嗎?”

喬小凝眼中帶着一點希冀和祈求,就連唇角的笑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被下了病亡通知單的人一般,整個人蒙上一層灰敗。

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也知道複岸根本不會幫她。

但女孩卻還是放下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開口求他,希望能給自己争取一個機會。

一個能繼續愛的機會。

可是誰曾給過複岸機會呢?

男人聞言嗤笑一聲,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高高在上,應和着唇角的笑顯得他像是一個斯文敗類,“喬小姐,你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呢?”

複岸說完,瞧着女孩從眼中奪眶而出的眼淚,和她因為壓抑傷痛而微微顫抖的唇角,心中劃過一片濃郁的快感。

終于,你也嘗到了想愛卻不能愛的滋味了呀。

很難受吧,很痛苦吧。

當初我就是這樣呢。

複岸看着女孩點頭跟他說“知道了”,又一邊擦淚一邊跟他說“對不起”,一遍一遍,別提多傷心了。

女孩的眼淚仿佛決堤一般,一顆一顆的落下來,看得複岸心煩,他退開一步放了喬小凝自由,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沒有跟上來的聲音,看樣子是仍在衛生間裏抹眼淚。

複岸邁着長長的腿走在大理石地面上,看着反射下來的人影和燈光,不懂喬小凝有什麽好哭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她當初那麽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

男人繼續往前走,長長的風衣被帶的往後翻滾,颀長的人影臉上冷冷的,他面無表情、漫不經心。

可一轉彎到了喧鬧的舞池之前,他終于受不了心中的狂躁、憤怒和不甘,狠狠一拳砸在冰冷堅硬的牆面上。

憑什麽?!

這五年他過的凄慘冷清,她卻把那些過往全部忘懷,然後心安理得的嫁給另一個人?

憑什麽他辛辛苦苦維持都難以得到的女孩,會誠惶誠恐的面對着別的男人,惴惴不安?

喬小凝,你怎麽能在我回來報複你之前就愛上別的人了呢。

你怎麽能,你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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