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總裁|小嬌妻
等喬小凝回到卡座的時候,臉上已經蒼白一片。
她看着消失的阮林峰和複岸, 傻傻愣在原地, 半晌才在吳青再一次詢問的時候慌亂開口:“阮、阮哥哥呢?”
吳青嘴巴張張合合, 似乎再跟她說着什麽, 可喬小凝耳中一片嗡鳴,什麽都聽不到,她只是愣愣的咬緊了舌尖。
女孩隐隐抖着,眸子深處是不可名狀的恐懼和害怕, 她站不穩一般俯身抓住自己的手包, 然後無措道:“我…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帶着一點落荒而逃的意思,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吳青抓住手腕,對方皺着眉問她:“怎麽了, 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心, 這關心讓逃避的女孩愣了一下, 然後晃動着眸子輕聲解釋:“我生理期到了。”
吳青瞧着她蒼白的臉色和唇色,抓起自己的手包,也站起來,“我送你吧。”
“不用,司機在外面等着。”喬小凝搖了搖頭, 見對方似乎想要堅持, 又加了句:“今天區聞區先生的生日,再加上朋友剛回來, 青姐還是留下來陪他們好好聚聚吧。”
而且一會說不定還會有一場好戲看呢, 少了一個重要的觀衆豈不是很可惜?
女孩想到這兒, 眼中閃過一抹惱火的神色,她平複着自己讓臉上不出現任何不恰當的表情,然後皺着眉攏着一點慌亂和憂愁走了出去。
喬小凝一直走出酒吧上了車,這才在臉上露出一點疲憊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複岸竟然會不受她控制,去和阮林峰坦白了。
是她低估了那兩個人的兄弟情誼,更高估了過去那段感情對複岸的影響。
也是,都五年過去了,對方已經完全擺脫也不困難,但她就是心中憋悶。
那是一場好戲被攪亂了步調的不甘,也是即将收網等待收割獵物卻失手的不滿,更是對于複岸半路突然殺出來壞她好事的煩躁。
複岸,複岸。
五年不見,你的腹黑屬性好像又增加了很多。
你成長了,很好呢,我該欣慰的。
後排車座上的女孩抓緊了自己的手包,似一只貓般團坐在沙發上,頭發半遮住臉,所以看不到她唇角那抹冷笑。
喬小凝眨了眨眼睛,望着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閃過,心想,那就希望你能不讓我失望吧。
還沒等她想出解決辦法,安靜的空間內突然響起熟悉的旋律。
團在後面車座上的女孩吓了一跳,然後平複着心髒拿起電話,在看到來電人的一瞬間,喬小凝的瞳孔縮小。
他打來電話做什麽?
這麽突然,有點意思。
兩聲有規律的鈴聲過後,她不再繼續愣怔,手忙腳亂的接通電話,兩手捧着手機輕輕應了一聲:“複先生?”
那邊輕輕應了一聲,穿着風衣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依靠在洗手臺旁,手中拿着一根煙,搭在臺面上,煙霧缭繞,徐徐上升。
金色的眼鏡在燈光下反着光芒,讓男人周身覆上一層冰冷的涼意,瞧着周遭的一切,宛如瞧着一片死寂。
一片長長的沉默後,複岸吐出一口煙,任它升騰着模糊了自己的面龐,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這個世界。
帶着點頹敗的意味,梳着整齊油頭的男人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然後彈了彈手中的煙灰。
似乎終于下定決心了一般,他映着眼中的滄桑,輕聲開口:“事情的真相我已經告訴他了。”
“……好,我知道了。”
“你在哭嗎?”
“沒、沒有,也沒什麽好哭的,我自己犯了錯我明白的。”
“的确,我也覺得你不過是活該。”
“……”喬小凝被他說得一噎,半晌,嗫嚅:“對不起。”
誰知她說完這三個字,那邊就直接挂了電話。
坐在汽車後座的女孩微垂着眼睛,一動不動,她坐在那裏,保持着姿勢不變,過了五分鐘,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女孩抹了一把眼眶看向手機,看到上面的聯系人,她無措的晃了晃身子,糾結了一番,然後接通了電話。
喬小凝道:“複先生。”
電話那邊這次沒有停頓,也沒有沉默,他直截了當道:“回來吧。”
帶着獨特金屬感的聲音在電話中傳播,在女孩的耳邊溫柔炸開,就像是誰在她耳邊吹了個泡泡糖一樣。
輕輕的,卻又觸及靈魂。
喬小凝被他這話搞得措手不及,懵懵懂懂的傻了一下,“去哪兒?”
“三哥已經什麽都知道了,你覺得以他這種性格,還會留你在身邊嗎?”更何況阮林峰根本就不喜歡她,她心知肚明,所以:“回到我身邊,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們重新開始,我可以不計較這中斷的五年間你發生了些什麽,又愛上了誰。”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用力咬了一下煙蒂,将上面舔濕,聲音帶了一點吸煙過後的沙啞。
他嗤笑一聲,眼中沒有半點感情的望着前方模糊一點,悠遠道:“你不是說想彌補我嗎,那好啊,我們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電話那邊的女孩像是徹底被他說傻了似得,她沉默着不言語,若不是還有對方輕小的吸氣聲,複岸都會以為她挂了電話。
緩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邊才輕輕吸着鼻子,嗡嗡道:“不是說終于走出那片泥沼,重新回到金字塔頂端嗎,又何必再回去那樣的日子。”
女孩哽咽道:“我只會給你帶去痛苦。所以,別再繼續沉湎于往事了,都過去了複岸,忘了那些你還有新的人生……”
“沉湎?呵,你倒是真相信自己的魅力啊喬小姐。”複岸輕輕哼了一聲,彈了彈指尖的煙灰,“我要你回來你不是還想守着你實現那些幼稚的承諾,我只是想要讓你也嘗嘗看,沉浸在黑暗的日子有多難熬。”
“不然你以為,我是因為還愛你?”
金絲眼鏡下的眸子沒有光點,晦澀不明,他帶着一點不明顯的嘶啞,捏緊了洗手臺的大理石臺面,青筋暴露。
他的孤注一擲像是個可笑的笑話,因為電話那邊的女聲下一秒輕輕傳來:“複岸,放過你自己吧。”
放過?
要怎麽放過?
沒人教給他啊。
所以喬小凝,你來教我該怎麽做好不好?
男人顫抖的手指夾不住煙蒂,讓它從指間滑落,他咬着牙壓抑着自己不平穩的聲線,問她:“你有沒有搞錯啊喬小凝,三哥知道這些事情之後,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回到我身邊,這是你唯一還能和他有交集的方式,不然我保證,你将會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複岸的聲音一字一頓、慷锵有力,像是在幫喬小凝認清現實一般:“他絕對不會允許你這樣的女人,在他的心中留下一絲痕跡。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就像是小孩子在捂着嘴嚎啕一般,那聲嗚咽不小心的洩露鑽進複岸的耳朵裏。
讓他頓時痛成一片。
她在哭。
該怎麽辦,她在哭。
要趕快哄好她啊。
可是他不會。
不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女孩都不可能被他哄好。
因為那個人一絲一毫都不曾愛他。
可怎麽辦呢,他真的不想她哭。
複岸感覺自己那顆好容易縫補好的心,頓時又裂開,露出幾個大大小小的窟窿,風輕輕一吹,便從他心中鑽了過去。
裏面什麽都沒剩下,全部都被席卷的一幹二淨。
于是男人終于敗下陣來,他親眼看着自己築起的堡壘被摧毀的一幹二淨,認清所謂的複仇和快感底下掩藏的真相。
複岸沙啞着嗓子,眼神空洞,像是在回憶什麽往事一般,他獨特的金屬質感的嗓音別扭的覆上一層柔緩,學着去溫柔:“別哭了。”
就像是五年前的每一次。
……
喬小凝回到家的時候,別墅內燈火通明,她面帶心事的走到卧室,一言不發的坐在飄窗上望着外面的黑寂。
雙手輕輕環住自己,像是一只被丢棄的小貓,她将下巴埋進膝蓋中。
偶爾才會輕輕吸一吸鼻子。
阮林峰一進卧室就看到她這個樣子,可憐弱小又無助,讓人忍不住泛起點點心疼。
他看着對方的側影,瞧着女孩因為聽到動靜而擡起頭來瞧他,帶着滿眼的紅色血絲和無措的模樣。
面上沒有半點波瀾,男人望着對方這幅模樣,有些自嘲的在心中想,他是真的分不清女孩的這些情緒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阮林峰無奈的挂了一絲苦笑,垂下眼睛。
複岸是他最好的兄弟,兩個人不僅配合默契,就連性格、習慣、喜好也都驚人的相似。
所以他們愛上了同一個女孩,被這個女孩耍的團團轉,明知道對方是朵帶刺的玫瑰,還是忍不住去一吻芳澤。
看着自己一點點墜入深淵。
只是阮林峰覺得自己比複岸要幸運一些,因為他還沒來得及坦誠自己的心意,對她徹底認輸便被自己的好兄弟及時懸崖勒馬。
半晌,女孩用手輕輕抹去臉上的晶瑩,她踮着腳尖從飄窗上下來,白嫩的小腳踢着木色拖鞋走到他面前。
喬小凝臉上怯生生的,無措的晃動着那雙布滿水汽的眸子,她雖然傷心卻還是托着一抹笑瞧過來,脆弱的像是一個玻璃娃娃。
“阮哥哥,你回來了……?”
她似乎不敢确定他的想法一般,輕聲又不安的小心翼翼打探。
阮林峰看着她這栩栩如生的演技,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徹底承認複岸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是真的。
如果繼續下去,他只會重蹈他的覆轍,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畢竟複岸和他何其相像。
于是阮林峰在瞧着對方兩秒後,勾着禮貌紳士的笑意,迎合着眼角那點深沉的眼紋道:“喬小姐,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寬肩窄臀的男人像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深邃眼睛中透露出的溫柔神色讓人眩暈。
女孩聽着他的話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喃喃的“啊”了一聲,臉上做了一個比哭還醜的笑,“我怎麽聽不懂阮哥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