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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總裁|小嬌妻

當晚,阮林峰便從他們的主卧搬了出去, 對方搬到一摟的客卧, 除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什麽都沒帶走。

喬小凝就這麽看着他走, 意思性的挽留了幾聲。

她原以為阮林峰頂多在那邊住兩天,便會找個由頭回來。

畢竟對方沒有直接搬出別墅去,而且對她仍是之前禮貌疏離的态度,沒有多大的改變。

然而喬小凝這麽一等, 便是整整一個星期。

對方正常上班工作, 下了班就用餐洗漱,和以前一樣會看半個小時的財經新聞,然後回到卧室休息睡覺。

只是每次回的卻都是客卧, 再也不會去二樓半步。

阮林峰就像是将自己畫地為牢了一樣, 不給喬小凝留半點遐想的空間和餘地。

于是在有一個周末到來的時候, 喬小凝終于受不了的主動去一樓敲開阮林峰的門。

男人打開門後瞧見是她,也沒有做出什麽不歡迎的意思,依舊是那副紳士模樣,會微笑着問她:“這麽晚怎麽還沒睡?”

站在門外的女孩帶着一點尴尬的手足無措,她不安的抓緊了睡衣上的帶子, 笑着問他:“阮哥哥,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啊?”

她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婚後遭到冷遇卻又不知該如何解脫的妻子, 帶着一點笨拙的來請自己的丈夫垂憐。

阮林峰盡量忽略掉對方惹人心疼的模樣, 他垂着眼簾輕輕眨了兩下眼睛, 然後問她:“可以在客廳等我一下嗎?”

對方紳士優雅的風度能讓世上任何一個女人感到如沐春風,而偏偏對待自己的妻子還這般,只能平添一些詭異的疏離和不恰當。

可女孩哪裏能拒絕他,只會輕輕點頭說好,乖巧溫順的仿佛沒有脾氣一樣。

不管是她顫抖的眼睫,還是眼底的青色,都在訴說着女孩的不安。

自阮林峰搬出去後,喬小凝已經很久沒睡一個安穩覺了。

她心中其實并不多在意這件事。

可是生理這種東西無法控制。

翻來覆去,無數個夜晚,睜着眼睛,閉着眼睛,無論如何就是睡不着。

喬小凝覺得大概是自己的身體在搞鬼,一年的時間,已經讓她适應了溫暖的懷抱和安穩的喘息聲。

沒了那兩樣東西之後,她像是悵然若失的小孩子,思念着本該屬于自己的糖果。

不甘又落寞。

……

喬小凝在客廳等了兩分鐘。

阮林峰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已經換了一身裝束,他似乎想要表達自己尊重和正視的意思,所以身上披着整整齊齊、板板正正的西裝。

就像是每次上班之前一樣。

以前都是喬小凝幫他打理,現在沒了女孩的幫助,對方仍能潇灑體面。

發現這一點的女孩表情更加落寞幾分,她瞧着穿成這樣的阮林峰,心中的不安更厲害了些。

于是喬小凝手足無措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在他三步之外無措的攥着自己的睡衣衣角,喚他:“阮哥哥。”

已經半個月不曾見面的兩人,已經從往日的親密無間沾染上點點陌生,就像是隔着一層看不清的牆一般,讓兩人心中別扭的厲害。

阮林峰聽到她的聲音輕輕點頭,英俊挺拔的男人被西裝襯托的身形颀長,他禮貌而紳士的伸手,對女孩笑道:“坐吧,喬小姐。”

這樣生疏的稱呼,讓喬小凝心中一沉,湧現點點不可控制的混亂感。

有着長卷發的女孩被這個稱呼叫的一怔,臉上湧現出一點尴尬和窘迫來,她像是初入這裏的賓客一般,在這個熟悉的家中慌亂又無措的站着。

女孩唇角勉強挽起一抹笑來,可臉上的尴尬不僅沒有随之消散,反而被襯的更加密切。

讓那雙盈滿了尴尬的藍色眸子更加彷徨,她沉默的點點頭,坐回沙發上,安靜的垂着眸子。

長長的眼睫被燈光打下陰影,落在她的鼻子上,讓女孩多了兩絲溫順的意思。

仿佛在等待判決一般,喬小凝等待阮林峰開口。

這樣的場景和不久之前的一個小插曲很像,當時女孩的朋友來到阮家,她生怕自己做錯了事,努力讨好着阮林峰。

那時候喬小凝就像是今天一般,坐在同一個位置,低着頭強裝平靜的等待着他的審問和宣判。

阮林峰收了收神,走到沙發旁坐下,和女孩之間隔着三個人的距離,這樣的距離讓女孩的眼角餘光瞥見,瞬間便委屈的垂了垂嘴角。

女孩不願意自己露出這樣一面,似乎怕給對方造成困擾一般,趕忙收回那點委屈,咬住自己的下唇,收回視線。

她繼續聽話的坐在那裏,明明全身心都在訴說着想要靠近男人,卻只是輕輕将掌心覆上自己的膝蓋,把那裏摳的紅紅的,一動不動。

喬小凝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從結婚一直維持到現在,一年的時間,大概是很累的。

阮林峰覺得她真的很厲害,很多時候她的小動作都會讓他覺得對方在深愛着自己,愛到了骨子裏,恨不能将所有美好都留給他的程度。

多可怕。

爐火純青都無法形容這樣的演技了吧。

尤其是能在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24小時不松懈的堅持整整一年。

光是這份毅力和耐性,都是足以讓人敬佩的。

她的确是個好獵手。

這點阮林峰無法否認。

男人沉了沉眸光,将自己的視線收回,開始說正事,“我讓律師幫忙起草一份協議,修修改改半個月,今天終于拿到手,所以你想看看上面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将手中的A4紙遞過去,女孩瞥見擡頭的幾個大字,整個人僵硬着脊背傻在那裏,好一會兒才托着笑看向阮林峰。

她的眼睛和鼻頭瞬間染上紅色,整個人被窒息一般的尴尬籠罩起來,讓旁邊瞧得人都跟着一同不舒服起來。

女孩無措的晃了晃眸子,似乎不想失态,“怎麽突然……”

然而她說到第四個字就哽咽住說不下去了,又大又圓的眼淚從那雙水藍色眸子中滾落下來,劃過她的臉龐掉在真絲睡衣中。

喬小凝趕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扭開臉,無聲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女孩深呼吸一口氣,将蓋在眼睛上的手拿開,她回過頭來再次托起嘴邊的笑,輕輕抽了抽鼻子,嗡嗡道:“又在阮哥哥面前出醜了,好丢臉哦。”

她紅色的唇無法遏制的抖動,剛擦幹的眼淚再次聚集在眼眶內,喬小凝大概是不想給人添麻煩,她見阮林峰那麽執着的等待她接住那份離婚協議。

于是善解人意的伸手接過去,那雙纖長的手抓住薄薄的兩頁紙,微微發顫。

女孩垂頭認真瞧着那份協議,想要一字不落的從頭到尾看完,然而被淚水聚集的視線模糊不清。

安靜的客廳中,突然“啪嗒”一聲,眼淚打在紙張上,在上面暈出一個不規則的圓。

喬小凝見狀趕忙伸手将那滴淚水抹走,像是怕把那份協議弄濕了。

然而緊接着,又是“啪嗒”一聲。

女孩再次用手将水漬抹走,可不知怎麽,她越是想要擦幹淨水漬,上面卻反而越來越多,怎麽抹都抹不去。

……

阮林峰看着她這幅傷心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劊子手一般,殘忍地看着自己的心被一片片削落,零落成泥。

可他沒有任何阻止和放自己一馬的意思,只是感受着這種淩遲一般的痛意,望着好不容易泛起情愛的心,再次恢複一片死寂。

阮林峰覺得,他大概再也不會愛上什麽人了。

這一輩子,或許就這麽孤身度過也說不定。

雖然保持了一點體面,卻和深陷泥沼的複岸沒什麽兩樣。

漫長的沉默過後,是紙張掀動的聲音。

女孩看到最後一個字,視線落在阮林峰的簽名上,良久才舍得移開視線。

她懵懂而慌張,嗫嚅半晌,輕聲詢問:“阮哥哥,我可以不簽這份協議嗎?”

阮林峰道:“為什麽?”

喬小凝像是犯錯了的小孩,摳弄着自己的指甲:“我、我只是不想簽……可以嗎?”

阮林峰疑惑:“如果這上面還有地方你不滿意,可以提出來,讓律師進行修改。”

“不是!”瘦削的女孩挺直脊背坐在沙發上大聲否認,她喊出這兩個字後,意識到自己有點激動,又緩和了聲音:“不是這樣,上面的條款偏向性很大,阮哥哥把所有的股份和財産都留給了我。”

她無意識的扣緊了自己的膝蓋,故作輕松道:“而且阮哥哥還要辭去在喬氏的職務,是想徹底和我劃清界限嗎?”

喬小凝輕輕笑着:“看來我真的很不招人喜歡呢,讓阮哥哥寧願淨身出戶也要遠離。雖然早就知道阮哥哥每次說的話都是在哄我開心,可是當真的面臨這一刻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難過。”

女孩輕輕笑着,眼睛和唇角彎彎的,臉上明媚一片,就連說話時都輕輕歪着頭,襯的對方俏皮可愛。

她笑完擡手極快的眼角處抹了一把,然後又嬌俏的說:“可是即便是被阮哥哥讨厭,知道你大概連繼續留在我身邊一天都難以忍受,卻還是不想簽這份協議。”

喬小凝撓了撓自己的頭,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流出的晶瑩逼回去,“哎呀,明明想留給你一個好印象的,結果卻還是無賴了一把。”

“無妨。”阮林峰瞧着她的模樣,面上沒有波動,他深邃的眼睛古井無波,裏面波瀾不興,深沉到讓人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麽。

男人起身,似乎這個結果就在他意料之內,大提琴一般的音色響起:“那就等半年後法院自動解除婚姻關系吧。晚安,喬小姐。”

喬小凝望着他的背影,看他要走立馬站起來跑過去,從背後抱住男人,她哭的話都說不清楚:“為、為什麽,一定要和我,嗚和我離婚呢…對不起嗚…我哪裏做的不、不好,我都,嗚,我都可以改嗚……”

女孩哽咽的厲害,可即便是說不利索,卻還是一聲聲求他、問他,告訴他自己什麽都可以改。

她明明比誰都委屈,精心守護一年的婚姻,最終還是落得慘敗收場,但誰讓愛的深的那個人注定受到更多傷害。

喬小凝感覺對方慢慢掰開自己的手,然後一言不發的離去。

阮林峰走到門口,聽着身後跟過來的腳步聲,心中煩躁的不行,他已經在努力克制自己,讓自己不要出現任何不妥當的情緒,想要盡量給兩人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不要在往後的時光,每每會想到這個時刻,都讓彼此覺得難堪。

但是身後的身影卻不肯饒過他,對方在他關門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阮哥哥,你嗚,你能不能跟我回、回去睡?我一個人…我一個人好怕…”

阮林峰抓在門把手上的手青筋暴露,他竭力穩着自己的情緒,然而腦中噴薄而出的憤怒卻還是将他的理智燒毀殆盡。

男人轉過頭去瞧向哭成淚人的女孩,輕聲道:“你還想再演到什麽時候,這場戲你還不打算結束?”

女孩聽見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露出一點怯生生的神色,似乎被他吓到一般,疊聲道歉:“對、對不起…對不起…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都可以改嗚。”

阮林峰聽到她這句話,見對方仍執迷不悟,不肯承認,心中對她徹底失望透頂,他勾起一抹冷笑。

“夠了喬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眼淚流的多了就失去了它的珍貴。而撒謊的人,永遠不會得到他人的祝福。你追我趕的愛情游戲已經結束了,別再糾纏讓彼此難堪。”

女孩搖着頭,眼淚仍是不停的掉。

如何也不肯放開抓着他的衣角。

阮林峰只好跟她一次性将話說透,“複岸的結局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絕對不可能給你任何得手的機會,就連你在我面前的所有僞裝對我而言,都清晰可見、有跡可循。”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上去還保留幾分風度,男人低沉道:“所以把眼淚收一收吧,它假的可笑至極。”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所有僞裝全都被人拆穿,喬小凝也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

女孩絡繹不絕的眼淚就像是安上了水龍頭一般,剎那間停止,她擡手一下一下抹去臉上的淚水,露出點點不甘的憤怒和嘲諷的笑意來。

“所以說,就僅僅因為一個複岸,那個掙紮了五年仍然沒有走出我帶去陰影的男人?”

喬小凝臉上帶着笑意,但這個笑卻滲透了妩媚和妖嬈,女孩深知自己的美,她張牙舞爪、不遺餘力,魅惑他:“阮先生,你和別人是不同的,所以我怎麽會忍心給你和複岸一樣的結局呢。”

“你完全不必擔心的。”

她信誓旦旦的模樣,帶着認真和誠懇,在那張露出原形的臉上,比之前的僞裝更帶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可對面的男人卻推開她游走在自己臉上的手,冷漠道:“已經很晚了,喬小姐請回。”

喬小凝依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輕輕嘟着嘴望着他,嬌俏可愛:“可是阮先生讓我輸了游戲,我很難過,那我就只好報複回來,讓阮先生跟我一起難過了。”

她表情純真、幹淨,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陰暗,整個人分裂的厲害。

女孩笑嘻嘻的:“你想離婚對吧,那就放心好了,我保證這輩子阮林峰三個字都不會從我的名字旁挪開。”

“接下來,還請繼續指教喲~”她說完臉上純良的笑消失,面帶譏諷的轉身走了,軟軟的腰肢扭的厲害,妖嬈好看。

就連那張純善的面上都不再有任何笑意,帶着點厭世的頹敗感,眼中是濃烈的漫不經心味道。

阮林峰沒說什麽,冷着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疲憊的揉了揉眼角,走出去敲開周姨的門,叮囑她明天煲些好入睡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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