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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總裁|小嬌妻

阮家別墅在郊區的別墅區,這邊的房屋都是低矮型的, 周圍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各家各戶被牆和栅欄開。

阮林峰下班後看着家裏亂糟糟的模樣, 又聽見震耳欲聾的音樂, 愣了一下才看到在客廳中央端着酒杯和其他人扭成一團的喬小凝。

地毯上對方光着腳,身上一件紅色連衣裙,裙子是清涼的吊帶款,露着前胸和後背, 将女孩白皙的皮膚和骨型一并展露出來。

玄關處的男人關了門, 低着頭換鞋,他冷淡的面容上沒有表情,放下包繞過那群群魔亂舞的人走向廚房。

廚房內周姨正在站在料理臺前, 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怎麽了?”阮林峰從沒見周姨這副樣子過, 心中一驚, 下意識以為是外面那群人為難她了。

周姨搖搖頭:“夫人不吃飯,還将她那群不着調的朋友全都喊來,酒一杯連着一杯的下肚,是要不舒服的!”

男人聽她愁的是這個,沒再應聲, 垂了垂眸子只是問:“晚飯做的怎麽樣, 需要我幫忙嗎?”

“已經好了,先生要現在吃嗎?”

“嗯, 麻煩了。”

……

在客廳的不規律重金屬音樂的伴随下, 阮林峰坐在餐桌上慢條斯理的吃完了一碗粥。

周姨煲的湯一向沒的說, 所以他吃完後唇齒間還存在一點餘香。

周姨見他吃完了,又幫他盛了一碗。

男人耳朵沒聾,所以這種嘈雜的環境讓他其實并不能平靜,但是他只是懶得再去應付女孩,應付她那些把戲和朋友。

沒意思的厲害。

他更不打算扭頭走掉,一是他有認床的習慣,二是走了也只是給喬小凝增長氣焰。

所以在又吃了一碗粥,确定自己已經飽了之後,阮林峰便去了書房。

書房隔音效果很不錯,外面的吵鬧随着門板的合攏,被整齊的拒之門外。

兩個小時後,阮林峰做完最後一點工作之後,打算出去接一杯水。他開門之前皺了皺眉,已經做好迎接嬉鬧的準備。

誰知門打開,外面安靜的厲害,一點聲響也沒有。

除了被扔的到處都是的抱枕和酒瓶,以及被染紅的地毯、糖果外,再不剩任何讓人頭昏腦漲的東西。

大概是這些東西尚在接受範圍之內,阮林峰讓周姨找人幫忙收拾了這裏之後,便端着水杯回了客房。

不知道是不是周姨煲的粥起了作用,讓一連半個月不曾合眼的他,倒在床上嘆了口氣後便陷入了一片黑甜。

第二天阮林峰下班的時候,家中仍是吵鬧的重金屬搖滾樂,撕裂的男聲吼着聽不清的歌詞,飄蕩在空氣中,強勢的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內,在裏面吹吹打打。

男人這次連看都沒看客廳一眼,換了鞋吃過飯,便又去了書房。

等他再出來,外面依然是一片平靜,如暴風雨過後的安然一般,讓人心中無端的踏實和清爽。

阮林峰去接水的時候,聽見正在收拾東西的周姨自言自語:“昨天淩晨一點半才回,今天又不知道什麽時間回,這是怎麽了喲,還要不要過日子的呀……”

端着水杯的男人望着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食指沿着杯沿輕輕打轉,輕輕阖着眼睛,勾起一個淺淡的微笑。

——日子啊,還怎麽過呢。

阮林峰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餐桌邊緣,便轉身回了客房。

任由站立在懸崖邊的杯子輕輕晃着,裏面的水泛起漣漪。

……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五天,直到第六天,阮林峰下班之後聽見轟轟隆隆的音樂後,便習慣性的要去廚房。

正走着,音樂卻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也許是吵鬧和安靜對比太過明顯,才會襯的現在的客廳帶着點死寂的沉默,讓人無端有些不适應。

今天她那些狐朋狗友竟然沒來,倒是奇了怪了。

阮林峰腳步沒頓,邁着長腿踢着拖鞋繼續往廚房走去。

身後熟悉的聲音突然喊住他,用充滿陌生的口吻,“阮哥哥,你都多久沒看過我了,不如現在轉頭瞧瞧我?”

男人的身影沒停,寬肩窄臀在合身西裝的包裹下□□筆直,他一步一步走向廚房,不知道說了什麽,出來穿過客廳去衛生間洗過手。

再穿過客廳去餐桌旁坐下,端起一碗已經盛好的粥開始吃起來。從頭到尾沒有看喬小凝一眼。

他動作優雅而從容,瞧上去教養很好,像是從小生活在高等家庭中被好好教導出來的貴公子。

可喬小凝清楚的知道阮林峰不是,他的出身糟糕到他本人以及朋友都不願意多提及,一個字都不願。

就連她的爹地,每次聽她問起這些事情,也都是打叉過去,告訴她英雄不問出處便掀過去了。

女孩知道那一定是段特別黑暗混亂的童年,才會讓這個男人有這麽好的耐心和如此強大的自持力。

這些無形的東西讓人只是遠遠瞧着便心生敬佩。

喬小凝也不得不承認,阮林峰比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要強,她那群富二代纨绔朋友不必說,就連阮林峰的那幾個朋友都不能和他相比。

光從身材的保管這一方面來講,就能看出這些人的自我約束能力的高低。

可讓人讨厭的是,他越是這樣,喬小凝就越想毀掉他。

想想看,一個如鋼筋一般強硬的男人,一個韌性、耐心和自制力都無比強大的男人栽倒在她這裏,對她念念不忘。

多妙。

她本來差點就能成功的,然而誰都不曾想到變數會來的這麽快,輕易便扭轉了即将來臨的美好結局。

而這五天,女孩本想用他讨厭的方式将他逼瘋,看他為自己露出憤怒、醜陋、扭曲的面孔。

可她卻偏偏遭到了時間最長的無視。

那種滋味讓喬小凝心裏像是紮了一根刺一樣,如何都不舒服。

女孩心中存着一口煩躁的悶氣,她見阮林峰坐在餐桌上不搭理自己,便索性從吧臺上下去,端着酒踮着腳尖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

拉出一張椅子坐在上面,喬小凝托着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裏面的酒漿,用鼻尖輕輕嗅了嗅。

“阮哥哥,你可真絕情,我喊你你都不肯應我呢。”女孩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嘴巴微微撅起。

這幅表情別人做來都會帶着一點油膩和違和,偏偏女孩昳麗的容顏配上這種悵然若失的不滿和輕聲指責,卻恰到好處,直擊人的靈魂。

出于紳士風度,阮林峰放下木筷,禮貌疏離的問周姨加了一雙筷子,然後對喬小凝微微颔首:“吃飯吧。”

低沉宛如大提琴一般的聲音響起,萦繞在兩人心上。

女孩聽見他的聲音,又看到他英俊的容貌和薄唇,以及寬闊的胸膛,不由得就想起結婚一年兩人相處的點滴。

尤其是在某些時候,對方脊背上挂滿了汗珠在她體內馳騁,粗重的氣息和霸道強勢的吻,放在腰肢上禁锢她不準逃離的大手……

一切碎片,襯的如今的這份客氣尤其讓人不甘和尴尬。

喬小凝放下酒杯抓住他的手,在對方瞧向自己的時候,甜甜笑着開口:“陪我一起喝杯酒吧阮哥哥,今晚搬回來,好嗎?”

女孩黑色真絲睡衣的款式大膽而奔放,低領和剛剛遮住屁股的裙擺,讓她的長手長腳全部露出來,帶着筆直白皙的誘惑襲來。

喬小凝的手上塗了粉色的甲油,妝容也清淡優雅,長長的卷發紮了兩條辮子在身後,她臉上透着薄紅,鼻尖和兩頰像是用胭脂重筆勾勒過,帶着點微醺。

瞧上去,她仍是那個可愛嬌俏的姑娘,只是喝醉了才略有些大膽罷了。

這種帶着醉意的模樣讓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忍不住躁動。

“吃飯吧。”阮林峰表情平靜地拿走她的手。眼中的縱容不再,只有禮貌的客套和冷冷的疏離。

喬小凝不甘心,她嘟着雙唇将一旁的高酒杯撿起來,将紅色酒漿全部吞進口中,然後在男人吃完說了句“慢用”的時候,她一把拽住阮林峰的手。

然後将又長又白的腿跨在那人的座位上,将他欲走的身子重新按回座位上,女孩絲毫不容他拒絕的低下頭吻住他雙唇,将嘴貼上去。

香甜的紅色液體從兩人唇齒間留出來,順勢滴到男人白色的襯衫上,洇出一片暗紅的痕跡。

女孩喂他吃完了酒,又輕輕移動着腦袋将唇貼在他的下巴上,伸出紅艷艶的舌尖,将多餘的液體一點點舔走。

短短的裙擺翻卷上去,到達女孩的腰間,她用自己最柔軟的部位在阮林峰那裏輕輕磨、蹭。

好似一個妖孽在作祟。

這種上下一起而至的攻勢,熟悉的味道和彼此默契的□□讓阮林峰緊緊捏住桌布的手青筋暴露。

他感受着自己一點點失控,某些不該出現的變化一點點原形畢露,那種尴尬和憤怒像是揭開了男人的遮羞布般,讓他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點點變化。

幾乎是一瞬間,阮林峰将女孩從自己身上推下去,他顧不上所謂的風度和紳士,只是冷着臉将人扔下,厭惡和嫌棄的瞥了對方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喬小凝踉跄兩步站直身體,一手撐住餐桌,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喊他:“你明明對我還有感覺,為什麽不承認,為什麽不繼續!喂!阮林峰!”

想着男人走前留給她的那個眼神,女孩氣的一拳打在餐桌上。

……

從這次事件之後,女孩便沒在別墅裏開過party了。

她直接每日去酒吧和朋友買醉,每天淩晨一兩點,再被人開着車載回來。

又一次從那些人手中接過女孩的阮林峰望着一騎絕塵的跑車,輕輕皺着眉面露不悅,他将人打橫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喊來周姨。

但是沒想到這次人沒直接醉倒,悠悠睜開眼睛後便一手推着周姨一邊哭,眼睛看着阮林峰的方向一眨不眨。

她也不說話,就只是哭,哭的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在吊燈的照耀下亮的耀眼。

但人終究是醉狠了,即便是推拒着周姨,卻還是推不開,被身強力壯的周姨抓住雙手,便托着走向了浴室。

穿着家居服的阮林峰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在清冷的燈光照耀下面無表情,他低下頭躲過了遠處仍在瞧他的亮晶晶目光。

一同拒絕的,還有對方眼中的需要和渴望,以及那裏面的傷心和祈求。

他邁着長腿踢着拖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指在杯沿輕輕打着轉,阖着眸子,長長的眼睫被燈光打下一個陰影。

男人帶着平日裏不曾有過的溫和感覺,他不再是那個淩厲的阮總,也不是那個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離紳士。

阮林峰在吧臺坐了一會兒,沒有多停留,便轉身回了客房。

滿滿一杯子水放在吧臺,一口沒動,只是任由杯身放在吧臺邊緣,欲墜不墜。

……

阮林峰靠在床頭上拿着一本外文書,平靜的看着,他微長的頭發不似白日的整齊嚴整,輕輕垂落下來,落在額頭上。

灰色的睡衣下是充滿力量的肌肉,男人看着手中的書籍,五分鐘後翻過一頁。

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書籍就要關燈睡覺,這時門口卻傳來一陣砰砰響聲。

阮林峰放下書,疑惑的瞧過去,然後抿着薄唇下了床。

門上的敲擊不斷,男人邁着長腿走過去打開門,入目便是坐在門邊抱着自己雙腿的女人。

對方的頭發散亂的垂落在肩上,不斷往下滴答着水滴。

剛洗完澡的人全身上下帶着點粉色,好似剛出水的芙蓉,點點水漬凝結在白到透明的肌膚上。

就像是清晨沾染了晨露的玫瑰。

女孩将下巴埋進手肘中,倚在走廊門邊,聽到開門聲擡眼哀哀瞧他,兩只眼睛帶着點指責和委屈,她開口:“怎麽才開門,我等了好久。”

阮林峰垂頭看着那個坐在自己門口的人,就像是在看一只被遺棄的動物,他聞言冷清的答了句:“喬小姐走錯房間了。”便要關門。

喬小凝見他的動作,立即伸手捂在門框上,“別、別不要我。”

帶着哭腔的聲音飄蕩在兩人中間,擁有摧毀一起的力量,在人心頭萦繞良久,不肯消散。

男人看着她濕漉漉的眼睛和頭發,又看向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此時它正卡在門框上,只要他輕輕一用力,對方手上就會出現一片紅痕。

如果他狠得下心的話。

而且阮林峰知道,在他真的關上門之前,女孩便會将手拿回去。

但他盯着那幾根好看的小東西看了會兒,終究還是不忍給它沾染上任何瑕疵,便停住了動作。

轉身回房間之前他告訴女孩:“明天還有工作,我要休息了喬小姐。”

明顯的攆人話語留下之後,阮林峰便回到自己床上,關燈睡覺。

從門口整齊切進去的一塊明亮映出一個團成團的女孩輪廓,對方的手臂将兩條腿環住,下巴搭在上面,散亂的頭發披在身上,不斷滴答水珠。

過了一會兒,坐在門口的女孩輕聲問:“我能進去嗎?”

她閃爍着光點的眸子望進去,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明亮的厲害。

裏面沒有動靜,只是沉默。

喬小凝見他不搭理自己,便不說話了,坐在外面垂眸望着自己的腳尖。

不一會兒,周姨的聲音從門口傳到阮林峰耳中。

“回去吧夫人,這樣會感冒的。”

“不。”

“那換件衣服吹幹頭發再過來行不行?”

“不。”

“怎麽了這是,你說你倆犟些什麽,夫妻哪有隔夜仇啊,其實有一個人肯先低頭就好了,唉……”

女孩還是搖頭,“你回去吧周姨,我想一個人坐一會兒。”

“你這樣坐着也不是個事啊,我去給你拿件外套來。”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遠去,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周姨給女孩披上衣服,又問了一遍:“回去睡吧,孩子?”

女孩沒再出聲。

周姨嘆了一口氣,便走了。

而陷入黑暗的屋子被那一塊整齊的光切進來,帶着朦胧的昏黃,光線粘膩,如同杯中的琥珀美酒,攏上一層模糊不清的美。

半晌,等周姨關上了門,喬小凝才輕輕開口。

“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沒有回應。

“我以後再也不和他們去酒吧了,也不會再喝酒了……真的。”

仍然沒有回應。

抱着膝蓋的女孩委屈的撇了撇嘴,“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阮哥哥,你回來吧,別不要我也別不理我了好不好?”

她像是一只無人肯要的流浪貓,躲在別人的屋檐下避雨,小貓呢喃的叫着,希望屋子的主人能收留自己。

然而任她如何哀求、呢喃,主人都狠心的關着門,不打算放她進去。

“你要是不喜歡我的朋友,我可以不和他們來往……或者你不喜歡我的性格,我也可以改,我以後都不會再玩這種不負責的游戲,也不騙你更不說謊。”

“阮哥哥,你說句話好不好?”

“他們和你都不一樣,我現在才明白……阮哥哥,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了,求求你別和我離婚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我真的好怕……我好怕……”

“我怕以後再也遇不到像你一樣好的人了。”

女孩腦袋中全是一個清晰的畫面。

滂沱的大雨,不斷砸在身上的碎石,烏雲密布的天空和搖擺的厲害的大樹,一切都是不祥的預兆。

令人絕望的閃電和雷鳴接踵而至,大風嗚咽着要人命。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透風雨雷電,如天神般降臨。

對方拾級而下,從積起的泥水中将她撿起來,珍重的抱在懷中,小心翼翼。

為她遮擋所有的風雨,驅趕一切碎石泥漿,溫暖的胸膛寬厚踏實,暖化她冰涼一片的身子。

喬小凝覺得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這震撼的一幕。

如果她真的和這個男人離了婚,大概會後悔、遺憾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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