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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嫁妝

薛琰開始考慮她走了之後的事,“我看了,家裏頭都是用老的人了,新思新想幾個就在外院學武藝呢,晚上把她們分到你跟奶奶的院子裏值夜,只要洛平不亂,家裏的安全就不會有什麽問題,只是奶奶年紀大了,外頭的事又多,您不如慢慢接手點外頭鋪子裏的瑣事,不能再讓奶奶跟以前一樣,什麽事都沖到前頭了。”

“我?我行嗎?我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郭太太為難極了,她受的教育裏可沒有這一項啊!

“這都啥年月了?還講那一套?你沒聽徐雲俏說,京都的官宦人家小姐,都争着坐船往海外跑呢,那都跑出國門外了,不也沒有人罵她們不守三從四德?而且,照您的理論,如今家裏沒當家的男人了,孝順奶奶可是非您莫屬,你當兒媳的穩坐家中,叫一個六十多的老太太掙錢養活?”

薛琰嘆息一聲,“大不孝啊!娘!”郭太太別的不行,算賬查賬最會吧?家裏的賬能料理清楚,外頭鋪子又能難到哪兒去?

“人家那些孝女孝媳的,可是能割肉療親呢,您就出個門兒,幫奶奶幹點兒瑣事,都不肯?”道德綁架薛琰也會。

郭太太被女兒的理論繞的張口結舌,好些是這個道理,可又覺得哪裏不對?

“這樣吧,不行您問問舅舅,他是讀書人,他說可以,你就辦好不好?”郭宗鶴是秀才不錯,但這麽多年了,他成天讀書看報的,也接受了不少新思想,何況許家這種情況,郭氏不出來分擔,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了。

如果郭宗鶴出面,只會叫洛平人議論他觊觎人家孤兒寡母的家産,所以他是絕不會插手的,但也不會反對妹妹出頭。

“還有槍法,您也不能丢,大哥這一走,全洛平,不,用不了多久,半個平南恐怕都會聽說許家只剩下女人當家了,就算是有西北軍這個靠山,也未必不會有人見財生意的,您可不止要保護自己,還得保護奶奶呢!”

見郭太太臉上浮出懼色,薛琰摟住她的肩膀,“娘,你別怕,只管跟奶奶學,您想想,現在咱們許家有名有姓的,後頭還靠着西北軍,可以前呢?”

“奶奶一個人拖着寡婦孤兒,處境只怕比現在艱險百分,可她不照樣走過來了?她行,您也行,要是您覺得自己還不行,也沒關系,奶奶叫您怎麽做,您就照着做,準錯不了!”

她握住郭太太的手,“只要自己強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敢小瞧您,你看今天,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還不是奶奶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是你奶奶啊!”

郭太太很有自知之明,“像你奶奶那樣的人,我一輩子也就見過那麽一個,剛才你舅舅走的時候,還悄悄跟我說,你奶奶是女中豪傑呢!”

今天郭宗鶴也來了,不過這事跟二房跟郭家都沒什麽關系,他全程當了壁花,只旁聽,不說話。

“那說我什麽了?”薛琰燦然一笑,看郭太太的神情,郭宗鶴說的肯定不止這一句。

郭太太有些不好意思,“說你像你奶的很,叫我只管聽着家裏一老一小的,別學你大伯娘……”

郭太太有些不服氣,“我再糊塗也不會像你大伯娘吧?”

“那肯定的,您看您把我教的多好!?”薛琰被郭太太不滿的樣子逗樂了,立馬對郭太太提出表揚,順便再自我表揚一番。

郭太太肯定的點點頭,“那是!”

……

雖然姜老太太當衆發話将許靜安逐出許家,但事情并不像大家想像的那麽快就結束了。

陡然從人人羨慕的許家長孫變成無家無族之人,許靜安如何能安靜的接受?

他當天根本就沒有回自己院子,而是足足在正院兒姜老太太屋前跪了兩個小時,乞求姜老太太回意轉意,後來還是李媽媽看不下去,叫人把他給擡走的。

第二天一大早,薛琰跟郭太太去給姜老太太請安,發現許靜安已經又跪在那兒了,看見薛琰跟郭太太,許靜安還難得的主動跟她們打招呼,“二嬸,妹妹”叫的極為親熱,搞得郭太太登時就紅了眼眶,暗問薛琰是不是許靜安吃了虧,意識到自己以前不對了?

“娘,這才哪兒到哪兒了?”薛琰一扯郭太太,她可沒忽略許靜安才看見她的時候,眼中的怨恨,就許靜安這一套,也就騙騙郭太太了,“奶奶都在屋裏看着呢,她心裏有數兒。”

姜老太太看見郭太太跟薛琰進來,“快進來吧,早上老田頭炖了鍋豆腐,靜昭不是愛吃嘛,我還叫他給你調了辣子料。”

見姜老太太神色如常,郭太太也不敢提許靜安的事,“這油馍頭是王嫂子炸的吧?一看就知道,”她拉了薛琰坐下,“都是你愛吃的。”

“這才開年兒,也沒有什麽事,今天咱們好好歇歇,等過兩天天氣好了,靜昭你可是答應過奶奶,要開着大汽車帶奶奶去莊子上呢!不許忘!”姜老太太沒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她心情不好,得找點事兒忙起來才行。

“嗯,咱們幹脆把周圍的莊子都走一遍,有些地方我也就聽您跟我娘提過,根本就沒有去過,”薛琰十分捧場的點點頭,春暖花開之時出去走走也好,心情也能好起來。

“唉,過了十五年就算是過完了,你也要開學了,”想到小孫女又要離開自己,姜老太太真有些舍不得。

“奶奶,就剩最後一個學期了,等八月我一畢業,就徹底回家了,”薛琰忙拉了姜老太太的手,“算起來連半年都沒有。”

郭太太想的卻是另一層,“靜昭啊,這一打仗,汴城安全不?你一個女孩子在那邊,要不,咱們不去了?你不是想去京都學醫嗎?你在家裏呆半年,等夏天人家京都大學裏招生的時候,送你去京都上學怎麽樣?”

京都是華夏的首府,在郭太太看來,哪兒亂那兒也是不會亂的,女兒去那裏最安全了。

國民軍是一路往南打的,汴城跟洛平應該還是安全的,而且薛琰是個做事喜歡有始有終的人,“娘您放心,汴城安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萬一真的亂起來,我趕緊回來也來得及,不是翠枝她們還在汴城?等我回來的時候,把她們也帶回來。”

“叫她去吧,這孩子啊,比咱們有數,”姜老太太擺擺手,“你在你那幾個‘新’裏挑倆帶着,真有事了,也有個幫手。”

新思新想她們?薛琰連忙搖頭,“不用不用,她們幾個還是孩子呢,不是我吹牛,論打架她們都打不過我,槍法就更不行了,我帶着她們,還得想着照顧她們。”

六個新裏,最大的也才十三,薛琰哪兒會叫幾個孩子保護自己?“她們得再跟着教練學上一年,不然也就是個跑腿兒的水平,不過她們下了課,你們倒是有事可以多派她們跑跑腿兒,小姑娘膽量得練出來。”

“這孩子真是,我跟你娘千挑萬選的,是給你選人呢,你倒好,好吃好喝,請了先生請教練的,臨了還舍不得使喚,不知道,還以為咱家養千金小姐呢!”姜老太太有些無奈,但也不得不承認薛琰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這年紀的小姑娘帶出去,真的頂不上大用。

“我才不會把她們養成嬌小姐呢,過了年我就跟教練說了,給她們加量,書固然要讀,但是身體好,跳的高跑的快更有用,最起碼,真有什麽事的時候,她們能逃吧?”

戰争裏最可憐的就是女人了,“其實叫我說,咱們家裏的女人們,都要練起來,最不濟也能強身健體不是?”

姜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看着孫女,有時候連她都有些奇怪,一直養在家裏沒怎麽出過門兒的小孫女,怎麽懂的那麽多,仿佛比她這個活了幾十年的人經歷的還多,“這也是你叫你娘又是打拳,又是練槍的原因?”

薛琰在姜老太太跟前沒那麽多顧忌,她有時候常想,姜老太太是不是也是穿過來的?一個沒什麽文化,更不可能接受過新時代教育的女人,比百年後許多女人的思想還要開明跟先進。

“是啊,我其實還想勸我娘放腳呢,”薛琰不等郭太太開口,一縮脖子,委屈道,“您看您看,我就知道,我這麽一說,她能吃了我!可是咱們民國政府都呼籲讓大家放腳了。”

但是郭太太都裹了一輩子,“不行,這個真的不行。”

薛琰從桌下把腳伸出來,“那當初你怎麽不給我裹啊?”

“那是,”郭太太看了姜老太太一眼,“是你奶奶不讓。”

“真的?”薛琰簡直要把姜老太太當神崇拜了,這要是姜老太太沒阻止,自己穿過來,是不是也得成天擰着一對兒小腳走路了?

說起這個,姜老太太嘆了一聲,“你從小就嬌氣,你娘給你裹腳,你成宿嚎啊,隔着幾重院子,我都能聽見,我聽不下去了,叫人過去給你把腳放開了。”

“你娘還不樂意呢,覺得我在害你呢,你也知道你娘人看着面,拗起來也吓人着呢,我叫人放了,你娘也不吭聲,把你關屋裏又纏上,你又哭,”

想想那陣子,姜老太太都覺得好笑,“後來我沒辦法,跟你娘說,反正你人小骨頭軟,不行就再大些,你懂事了再裹。”

“結果,”她學着薛琰慣常的樣子一攤手,“你年紀越大,哭起來嗓門兒就越大,這一年一年往後拖,外頭都不讓裹腳了,我就想,反正許家的小姐嫁妝厚,不愁嫁,咱就不受罪了。”

“謝謝奶奶,您真是我的恩人啊!”薛琰抱住姜老太太在她懷裏蹭了蹭,“您想,我要是裹着小腳,可怎麽出去讀書啊!”

郭太太有些心虛,“其實我也沒一定叫你裹,不然會聽着你奶奶的,一年一年往後推?”

“是,我娘也疼我,”薛琰嘻嘻一笑,“那您也學學外頭的新女性,咱把腳也解放了呗?我知道,剛解開肯定不适應,走起路來還不如裹着呢,但是啊,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好處了。”

郭太太搖搖頭,“我還是算了,真解了,會不習慣的,反正我也不走什麽遠路。”

有些東西真是刻在骨子裏的,想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現在的郭太太已經比以前強太多了,薛琰點點頭,随着郭太太出了正院兒。

薛琰出來的時候,李媽媽正在那兒勸許靜安呢,這大冷天兒的在院子裏跪着,不吃不喝的,人怎麽熬得住?

郭太太看到了想說話,卻被薛琰一把拉住了,“大哥可是把他被趕出去的賬算到咱們二房頭上了,您去勸,只會招他煩,還是算了。”

這個郭太太也清楚,許久嘆了口氣,默默的帶着薛琰走了。

薛琰回自己院子沒多久,就見青杏跑過來,“小姐,徐家來人了!”

“來幹什麽?對了,是拉嫁妝來了吧?”薛琰無語望天,徐家這速度,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青杏點點頭,她不像青桃那麽愛打聽,“大少奶奶也來了。”

許靜安正跪在正院兒呢,薛琰一笑,“那許靜安呢?”這會兒他是會繼續跪呢,還是過去?

“大少爺已經過去了,好像攔去了,”青杏小心翼翼道。

薛琰哈哈一笑,“走吧,咱們看熱鬧去!”

許靜安院子裏他正拿了根門栓跟徐家人對峙,頗有些一人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我娘的東西你要是不交出來,徐雲俏的嫁妝休想出門兒!”

徐雲俏的嫁妝算下來連一千大洋都沒有,在京都又花用了不少,他交到徐大老爺手裏的東西,可是上萬大洋呢!

徐大老爺看着兩眼通紅的許靜安,擦了把頭上的汗,沒想到許靜安這家夥還記着這茬兒呢,他原打算把徐氏的嫁妝就這麽趁亂扣下的。

“你這孩子,老太太可都發話了,你如今已經不是許家人,我妹妹的嫁妝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些地契可值不老少呢,叫徐大老爺拿出來,跟割他的肉一樣。

許靜安冷笑一聲,“我不是許家人,可我也是我娘的兒子,她的嫁妝自然是我的,不行咱們打官司去!叫大家看看,我娘還活着呢,她兒子還活着呢,你這個娘家哥哥就敢昧了她的嫁妝!”

姜老太太雖然說要把徐氏送到水泉莊子裏,但徐氏要死要活的,這會兒還關在富榮院呢,“咱們把我娘叫來,問問她,她的嫁妝要歸誰?”

徐大老爺不知道妹妹還在許家呢,不免有些尴尬,但又不願意在許靜安跟前服軟,“你娘在又如何?她是我們徐家的閨女,許家的媳婦,你被趕出許家了,就不能算她的兒子,這出嫁女無子,嫁妝可是要由娘家拉回的!”

所以徐氏的東西,得歸他們徐家!

許靜安被徐大老爺的無恥氣的渾身哆嗦,“反正我已經被奶奶趕出家門了,也不介意拉上徐雲俏,叫洛平人也知道知道她為什麽會被許家休的!”

“這當媳婦的敢謀害婆婆,你覺得哪家不怕死敢娶你閨女?恐怕是姨太太都沒有人敢要她吧?”許靜安冷笑聲聲,真以為甩開他,徐雲俏就能攀高枝兒去了?

這下不止徐雲俏,連徐大老爺跟徐申氏都白了臉,“你,你太狠了!”

“不是我狠,是你們太貪了,”許靜安後悔死了,當初就不該為了賣地,把地契都交給徐大老爺,“你不交出來,”

他掄着手裏的門栓,把徐家人一步步逼退,然後返身鎖了自己的院門,“我現在就去告你們去!”

“哎哎哎,”許靜安不嫌丢人,他們徐家還得在洛平做人呢,徐大老爺連忙追上許靜安,“那些嫁妝我也不能給你,那是你娘的嫁妝,你也說了,你娘還好好活着呢,輪不着你這個兒子拿她的嫁妝!”

他壓低聲音,“不如這樣,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兒怎麽樣?”

“呸!”許靜安最恨的人,除了二房母女,就是徐大老爺了,那些東西,拼着他也不要,也不會讓這些落到徐家人手裏的,“那咱們走,把我娘的嫁妝交給我奶奶!我被趕出許家了,我娘可還是許家的媳婦呢,媳婦病了,嫁妝由婆婆拿着,也沒有什麽不應該的!”

許靜安太了解姜老太太了,這些東西落到姜老太太手裏,将來徐氏不在了,照樣會給他這個兒子,但讓徐大老爺拿着,那就直接姓了徐了!

……

姜老太太也沒想到就徐氏那點兒東西,官司都打到她跟前了,她看着徐大老爺手裏的東西,“哎呀,我這個大兒媳婦真不容易啊,她嫁過來的時候,嫁妝才多少啊?啧啧,嫁到許家二十年,嫁妝都翻了百倍啊!不簡單!”

嫁妝是媳婦的私産是不錯,但除了這些,只要不分家,小輩兒們是不可以有其他的私財的。

而且徐氏當家帶過來的都是些浮財,莊子鋪子徐家哪有能力陪送?

這翻出來的上萬大洋的家産,這裏頭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尤其是徐氏還不是管家太太,就沖這些東西,姜老太太說她是賊,徐家都沒地兒辯去。

徐大老爺臉都白了,“這,唉,老太太您不知道,當初妹妹嫁過來的時候陪的少,我當哥哥的心裏總覺得對不住我那個妹子,後來徐家日子好了,我就想着補償補償她,這些東西,都是這些年我陸續給她添的。”

“編,接着編,姓徐的,不是我小看你,就你們家那間油坊,你們徐家有沒有這麽大筆家業?”徐家掙的可是三房二十多口子人花用,能小富已經是許家多年的照顧了,還能拿出上萬的大洋貼補出嫁女兒?

姜老太太冷笑一聲,把這些東西放到匣子裏,“行了,過去的事都不提了,不管她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怎麽來的,你們說是嫁妝,那就是嫁妝了。這占媳婦嫁妝的事,我姜銀鳳幹不出來,來人,去把大太太請過來,她的嫁妝,她自己安排。”

徐氏沒想到自己會被再帶到正院兒,可還沒等她想辦法哀求姜老太太不要送她去莊子上,卻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自己還沒死呢,親哥哥就想謀自己的嫁妝?

徐氏不等徐大老爺開口,一巴掌打到徐大老爺的胖臉上,“呸,這些年我貼了多少給你們徐家?你還嫌不夠,連我的嫁妝都想貪了?滾,都給我滾,以後我跟你們徐家恩斷義絕,再不來往!”

自己兒子遭了難,他們就要接女兒回去,不但拉走徐雲俏的嫁妝,還要霸占自己的嫁妝,想到兒子,徐氏心疼的撲倒在姜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我錯了,這事兒真的跟靜安沒關系,求求你,讓靜安回家吧,他還那麽小,一個人在外頭可怎麽辦啊!?我戒煙,我再不抽了,我保證,我願意去莊子裏,求你叫靜安回來吧!”

真是慈母多敗兒啊,姜老太太嘆了口氣,把徐氏的嫁妝塞到她的懷裏,“你的東西你拿好,至于許靜安,你認不認他,那是你的事,但我在一天,他就不會是許家的子孫!”

戒煙的人太多了,可真的戒的姜老太太卻從沒有見過,“你回去收拾收拾,今天就去莊子上吧,這個家裏,不留吸大煙的。”

徐家人把徐雲俏的嫁妝拉走了,聽說姜老太太要送徐氏去莊子裏,許靜安也不跪了,禀明了姜老太太,第二天陪着徐氏往水泉莊子上去了。

等他從莊子裏回來,便再沒有像之前那樣去求姜老太太回心轉意,而是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甚至就在洛平就地變賣了一部分,然後帶着剩下的東西,離開了許家,往京都去了。

郭太太被許靜安前後的變化弄的摸不着頭腦,她以為許靜安會在家裏呆上一陣子,怎麽着也要叫姜老太太看看他的表現才對,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呢?

“哼,娘您真是把人想的太好了,”薛琰冷笑一聲,叫青杏把錢伯請了過來,小聲囑咐了幾句,才到下午,錢伯就回來了,“小姐,您猜的一點兒都沒錯,這個大少爺,真是,嗐!”

“怎麽了?”郭太太一直為這個侄子揪着心呢,不管人家認不認她,許靜安都是她看着長大的。

薛琰嘆了口氣,“走吧,這事也得叫老太太知道才行,省得将來傳到老太太耳朵裏,她連個準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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