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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薛琰這次出行用的是提前回鄉的名義,她跟學校請了假,告別馬維铮,打扮成留洋歸國的學生模樣,登上隔天的火車,大搖大擺的往奉天而去。

一路上韓靖看着一臉輕松寫意的薛琰,真的很懷疑他們這位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要幹什麽去的?

“你不要老拿你的大眼珠子瞪我,雖然現在我管你叫哥,但你還得聽我的,”同座的人離開了,薛琰沖韓靖道,“我知道你們司令肯定又有任務交代給你,”

她沖身後虛指一下,“沒準兒這裏頭還有另外保護我的人,對不對?”

薛琰滿意地看着韓靖張口結舌的樣子,“他的賬我回頭算,但我告訴你,我要是想甩掉你,到了奉天我就能叫你找不着我,你信不信?到那個時候,我看你跟你的人怎麽辦?”

這裏不愧是頭等廂,太熱了,韓靖擦了把額上的汗,“大小姐,不,小琰你別胡說,沒有的事,老大是交代我了好多話,但就是叫我一切聽你的,你放心,就算是你要把我賣了,我也指定替你數錢!”

沒想到這人還有點幽默細胞,“但願你說的是真的,反正我跟你說清楚了,你不聽我的,我立馬有辦法跟你各奔東西,”

薛琰拍拍自己的小手袋,“我有各種叫你什麽時候睡着都不知道的藥,要不要證明一下?”

“不,不用,真不用,”韓靖跟着薛琰的時間也不短了,知道這位小姐是個大本事女人,“咱們這次,真的能把大妹接回來?”

你論的還挺清楚的,自動就把薛琬變成自己“大妹”了,“放心吧,我一定給你個完好無缺的大妹妹!”

薛琰說者有心,韓靖聽者也有意,不由黑臉一紅,“啥叫還我個大妹妹,咱們去的目的就是接她回家的……”

“好好好,我知道,我保證你把她接回家!”

……

霍北卿的專列一到奉天,就受了熱烈的歡迎,薛琬透過車玻璃看着外頭夾道歡迎的人群,不由啧舌,“你們這兒的人以為少帥去京都幹什麽去了?”

“不管他幹什麽,都是東北的少帥,”霍北顧輕輕一笑,即便在奉天,他也如隐形人一般,這樣的場合,是從來不露面。

所以還沒下火車,就得了霍北卿的吩咐,另乘一車,陪着薛琬先去奉天最大的商行裏,給她添置些衣物。

這一路上霍北卿對薛琬還是極為滿意的,在他眼裏,薛琬就是一個守貞的寡婦,而這樣的女人,一旦失了貞節,要麽就是死,要麽就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占了她的男人!

而薛琬,很自然的也很聰明的選擇了跟着他回奉天。

雖然路上薛琬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笑臉,但霍北卿還是明顯的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臣服,即便是她不發一語,但總能無比體貼的照顧着她,她恰到好處的悉心小意,是霍北卿在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身上,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

而薛琬偏又不是府裏那些專門伺候人的丫鬟,這樣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甚至還聽得懂外語的大家小姐,不管情不情願,都認命的跟着他,讓他得意又滿足,對薛琬的态度不由的好了許多。

甚至還為自己的暴力向薛琬誠懇的道歉,并且承諾帶她回帥府見自己的太太梁霓,正式給她一個名分,讓她可以正式以霍家人的身份在奉天帥府有一席之地。

“什麽名分不名分的,對我來說有意思麽?如果少帥真的顧及我的感受,倒不如找個小宅子讓我住下,以後我就吃齋念佛,在奉天了此殘生算了,”薛琬一臉落寞的避開霍北卿的鹹豬手,坐到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這麽一位美人,還是馬維铮的大姨子,給自己當姨太太,如果不讓天下皆知,他不是錦衣夜行?“那怎麽可以?”

霍北卿湊到薛琬跟前,“我知道那天是我太急了,才傷了你,但我是真心愛你的,我保證,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我們是真心相愛,我怎麽能把你養在外宅?那以後我們的兒女怎麽見人?何況你也是大家出身,洛平雖然不是什麽大地方,但許家也是人盡皆知的人家,我怎麽可以那麽怠慢你?”

薛琬睜着一雙水潤潤的鳳眸看着霍北卿,“跟您回帥府有什麽好?之前我就活在大宅門兒裏,成天一腳邁八腳擡,想出個門兒就有多少人跟着,那樣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過了,倒不是在外頭清靜呢!”

離奉天越近,薛琬似乎越願意跟他說話了,霍北卿十分滿意這個轉變,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女人能抵擋他的溫柔攻勢,“這都什麽年月兒了,也就你們平南那種古板的地方,還講那些老規矩,我們帥府沒有那麽多講究,你才到奉天,人生地不熟的,正是要四處轉轉認識一下我們奉天是什麽樣子的,”

提起自己的家鄉,霍北卿十分得意,“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就算是京都,跟滬市,都不一定比得上我們奉天的繁華。”

“那太好了,我也就在鄭原,洛平跟京都這三個地方呆過,還是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兒呢,而且,”薛琬嗔了霍北卿一眼,眼中水光氤氲,“我來的時候什麽也沒有準備,”

她撫了撫身上的裙子,“就這兩件衣裳,還是你叫人臨時下去買的。”

霍北卿知道薛琬對身上的行頭不滿意,也沒辦法,他們一路趕的太急,哪有時間下去做衣裳?“我答應你,等到了奉天,你愛買什麽買什麽,愛買多少買多少!”

薛琬低頭一笑,“并不是我貪慕虛榮,只是我這副樣子到帥府去,難免會被人看輕,不如這樣吧,等到了奉天,你先陪我去買兩件衣裳?聽說奉天這時候已經很冷了?”

這個他還真沒考慮到,但下車肯定有人迎接他,“這樣吧,我讓北顧陪你去買!”

……

霍北卿并不是對薛琬完全信任,雖然答應了她買東西,但她的身邊監視的人卻一個不少,薛琬只當沒看見,直接進了一家看上去十分氣派的服裝公司,從裏到外,耐心的挑選起來,還時不時的問一問新想跟新民的意見。

霍北顧的身體已經明顯熬不住了,又不敢違逆兄長的命令,最後還是跟薛琬說了一聲,到隔壁的書店裏等着去了。

直到那邊薛琬買好了試好了,派人叫他,他才陪着薛琬回了霍府。

……

薛琰比霍北卿他們晚兩天到的奉天,甫一下火車,她就忍不住輕嘆,怪不得人家說奉天是東方小巴黎呢,果然不同凡響。

“我的天,這裏可比西安跟鄭原好的多啊!”韓靖耿直慣了,看着奉天車站周圍鱗次栉比的高樓,失口贊道,“啥時候咱們西安也能像奉天這樣?”

“以後吧,”薛琰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周圍的環境,不遠處的街口還挂着歡迎霍北卿的橫幅,她攏攏身上的皮大衣,“趕緊找個地方住下吧,這兒太冷了。”

韓靖哈了口哈氣,“确實,人這說吐口唾沫都成摔八瓣兒啊,”他裹緊身上的大皮襖,又把頭上的皮帽子放下來紮緊了,“咱們叫個車,就去那個帝國飯店?”

“嗯,就去那裏,”帝國飯店是在火車上的時候,薛琰已經是霍北顧約好的住處,離霍家相對近一些之外,就是那是東洋政要到奉天,入住最多的地方。

“你真的一個人住?”韓靖有些不放心,雖然薛琰跟霍北顧說好的,但萬一人家騙了她,等着她自投羅網呢?

薛琰點點頭,“咱們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只管放心好了,他們是抓不到我的,”如果真的人有抓她,她可以随時閃到空間裏,但帶着個韓靖就麻煩了,一個來不及,遇到抓捕韓靖就得陷裏頭,“你在附近再找個住處。”

既然答應了一切聽薛琰的,韓靖再不放心,也只能點頭同意了,兩人幹脆也不叫汽車了,坐了個黃包車邊走邊記周圍的路線,等到了帝國飯店附近,薛琰從車上下來,提了自己的皮箱,“剛才咱們看到的那家如歸酒家,你住那裏,”

她看了看表,“一個小時之後,咱們在這間西洋餐廳一起吃飯。”

韓靖只有點頭的份兒了,“那您小心一點,我會在餐廳等你,如果一個小時你不來,我就想辦法救你了。”

薛琰真的有些想麻翻韓靖了,“好吧,你等我兩個小時吧!”

……

薛琰跟着服務生到了自己的房間,塞了點小費給他,“我初次到奉天來,聽說這裏是奉天最好的飯店,怎麽客人這麽少啊?”

服務生靈巧的将小費裝好,幫薛琰把行李放好,“薛小姐您有所不知,這幾天咱們飯店來了個東洋的商務洽談團,把所有的套房都包了,”

他壓低聲音,“好多南邊來的客人因為這個都退房了,小姐您一個人入住,出入還是小心一些。”

看來霍北顧說的沒錯了,東洋人的商務洽談團,應該就是沖着鐵路跟煤礦的,薛琰點頭致謝,“沒事的,過兩天我在奉天的友人就會來接我了,我平時呆在房間裏就是了。”

等服務生一走,薛琰換了身兒衣裳,想了想還是把臉上的妝給卸了,拿了條大大的圍巾擋住半張臉,才拎着包去了她跟韓靖約好的西餐廳。

她到的時候,韓靖已經等在那兒了,看到薛琰進來,韓靖長籲一口氣,“沒事吧?”

薛琰點點頭,“我留意看了,沒什麽事,也沒有人跟着我。”

沒有攝像頭的世界真是太幸福了,薛琰從自己房間出來,一路上幾乎走到一個拐角處,就閃到空間裏躲上一會兒,确定身後确實無人跟蹤監視,“你那邊應該也沒事吧?”

韓靖肯定的點點頭,“我要不要先跟咱們的人聯系上?”

不做點什麽,容易讓韓靖懷疑,薛琰道,“好吧,你聯系吧,反正咱們人已經到奉天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你打奉天現在的局勢打聽清楚,尤其是之後這幾天霍萬賢跟霍北卿的動向,還有東洋這次來的那個商務洽談團的動向。”

她擡手叫過服務生,點了兩客牛排,“吃完了我還有個地方要去。”

……

薛琰如願地在霍北顧說的書店的角落裏找到了他說的那套史書,看到約定書頁的折痕,就知道薛琬一切安好,薛琰松了口氣,把準備好的字條夾在另一卷中,随手在架上挑了本筆記小說,付了賬出了書店。

“琬姐沒事,我跟他們約好了見面的時間了,”一出書店,薛琰小聲向韓靖道。

韓靖訝然的看着薛琰,“真的?霍北顧真的給你留了消息?”

“先等人出來再找機會吧,他們兩個都不是自由人,我定的地方如果他們去不了呢?再引人懷疑就不好了,”薛琰搖搖頭,“這幾天我都在霍家附近守着,他們總會找到機會出來的,你還是盡快調查一下東洋人的動向,我有用。”

……

霍北顧一拿到書就立馬往薛琬的院子裏給她送去了,等屋裏的人退出去了,他才把那張他看不懂寫了什麽的字條遞給薛琬,“沒想到這麽快,她就到了!”

薛琬看了一眼字條上的拼音,随手把它扔到壁爐裏,“新想,去跟太太說一聲,我明天想到外頭走一走,”奉天這麽冷,她怎麽能叫薛琰在外頭一直等?

她走到鏡前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少帥說如今奉天早就不留這樣的發型了,我想去做個頭。”

“明天我陪你過去?”

薛琬搖搖頭,“除非是霍北卿開口,你不要主動為我做任何事,”

她揚聲道,“謝謝二公子幫我買書,新民,送客吧。”

霍北卿人雖然風流,但一向推出西化,外頭女人再多,像薛琬這樣登堂入室的姨太太還是頭一個,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梁霓就把薛琬要去外頭做頭發的事情說了,“我想着琬妹才到奉天,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我帶她去吧。”

雖然一回來霍北卿就把薛琬的來歷跟梁霓說了,也告訴她,薛琬并不像外頭以為的那麽重要,但梁霓還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同,對這個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笑容,人卻是冷到骨子裏的女人難免有些戒心。

她打心眼兒裏不贊同丈夫搶人的做法,但人已經來了,她也只能把薛琬給照顧好了,只希望她不是個惹是生非的。

霍北卿看了薛琬一眼,從她說要跟他回奉天開始,薛琬就把他伺候的妥妥貼貼的,這會兒自己沒開口說可以,她也不開口求自己,只是小心的拿了筷子挾了他愛吃的菜,用勺子托着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好像明天梁霓不是在說她一樣。

其實霍北卿沒覺得薛琬的頭發有哪裏不好看,但想想她也是為了讨自己歡心,“好吧,明天你帶她出去走走吧,順便去銀樓轉轉,琬琬來時走的急,什麽也沒有帶,撿她喜歡的買。”

梁霓的目光卻落在默默給霍北卿布菜的薛琬身上,她不知道洛平許家是個什麽來頭,但許家的姑娘可以嫁給西北軍的少帥,想來也不是普通人家,這家的表小姐,卻連一點架子也沒有,心甘情願的做着丫頭做的事,“琬妹你也吃飯吧,咱們家沒有這樣的規矩,我們都是自己來的。”

聽梁霓跟她說話,薛琬放下筷子垂眸道,“我們平南的規矩,姨娘是不能跟老爺太太同桌而食的,太太許了我坐下,已經是給了我極大的臉面了,給少帥布菜,是應該的。”

只有給他布菜,才能将勺子裏沾的藥粉,無聲無息的溶在油裏,親眼看着霍北卿吃到嘴裏!

“平南那種地方,人守舊,規矩也大,”霍北卿看了薛琬一眼,“我說了過了,雖然不能明媒正娶你,但霓妹最大度和善不過的人,咱們沒這種封建規矩,等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父親的那些姨娘們,也不做這個的。”

這個薛琬一進霍家就發現了,她微微一笑,擡眸看着霍北卿,“我什麽也不會,也只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你就成全了我的一點小心思吧。”

霍北卿心中微動,忍不住伸手握住薛琰的手,“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你挾的都是我愛吃的。”

梁霓目光幽然的看着薛琬,淺笑道,“琬妹也太謙虛了,我聽雪林說你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是真正的大家閨秀,怎麽能說自己什麽也不會呢?”

“不過是閑時自娛罷了,叫太太見笑了,”薛琬站起身,親手給梁霓盛了碗湯,放在她的面前,“太太您請。”

……

“我真的有些看不透你,聽雪林說你是被他硬搶來的,可我怎麽看,都不覺得你像那種輕易認命的女人啊,”第二天上午,梁霓就如約帶着薛琬往她平時光顧的美容窒去。

薛琬柔柔一笑,“我們平南有句話,叫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嫁個猴子滿山走,女人的命,還不是都是掌握在男人手裏?我想不認,又能如何?”

薛琬掩下心中的焦慮,裝作對外頭的街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偷偷在路人裏尋找熟悉的身影。

“是嗎?那倒是可惜的很,我聽說令妹是位奇女子,還以為你會跟她一樣呢,”梁霓自然不會忽略薛琬言語中的敷衍,她雖然對薛琬有所保留,但一個只帶了兩個丫鬟的女人,只身來到奉天,料她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我還以為你會思念家鄉呢!”

“家鄉?當然想啊,還有靜昭,”薛琬澀然一笑,“我心裏清楚,從我決定跟着少帥回奉天起,那一切就跟我再沒有關系了,”

她目光坦然的看着梁霓,“少帥如果只是想要一個合格的姨太太,我一定會叫他滿意,但也僅此而已,再不會有別的。”

梁霓一哂,原來如此,“你倒是個聰明的,其實你們也是想不開,不過是間藥廠,京都一間,奉天一間,并不會有多少沖突,像顧氏的存仁堂,就算是在奉天也有十幾間,可我們本地的藥房,并不會因為大家是同行,就生出排擠之心。”

如果大家都是一致對外,那什麽都好商量,薛琬一指窗外,“奉天這裏,外國人真的比京都還多呢,我聽說都是俄國人跟東洋人?原來還要東洋女人跟孩子?”

她一臉好奇的看着梁霓,“他們這是在奉天安家落戶了?”

梁霓被薛琬問的面上一僵,“是啊,這不是華東親善嘛,許多東洋人,還有那邊的高麗人,俄國人,都到奉天來了,做生意,做工幹什麽的都有。”

薛琬猛的貼近車窗,她看到薛琰了,雖然她拿圍巾蒙了大半張臉,可只看身形,薛琬就能認出她來。

“琬妹?怎麽了?”梁霓探身順着薛琬的目光看去,并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

意識到自己失态,薛琬忙坐直身子,指着外頭一個東洋女人道,“我看她頭上帶的那個梳篦挺漂亮的,就想仔細瞧一瞧。”

“噢,那種東洋的首飾咱們這兒也有買的,你要是喜歡,一會兒給你買一套,”梁霓含笑打量着薛琬,她找不到這薛琬的毛病,但看到她,總會覺得心裏不安,這種感覺,就是以前見到胡慧儀的時候,也沒有過。

霍家的車隊很好認,薛琰毫不費力的跟着薛琬到了一家叫“愛麗”的發廊前頭,但這地方貌似因為霍家人的到來,已經被圍了起來,她裝作要去愛麗發廊做頭發,等薛琬跟着梁霓走過來的時候,也跟着要上去,果然被梁霓的人給攔住了。

“怎麽?今天這裏不做生意?”薛琰一臉訝然,“為什麽我不能進?”

薛琬看着薛琰,眼眶微熱,轉頭向梁霓笑道,“沒想到太太還特地清了場。”

梁霓不以為然的笑笑,“那是自然的,霍家的女眷來的時候,愛麗這裏的師傅是不會再接別的客人的,”

她沖身後的侍衛道,“跟那位小姐說清楚,請她改日再來吧,”然後一拉薛琬,“琬妹,咱們進去吧,”

“嗯,咱們抓緊時間,一會兒不還得去銀樓嗎?”薛琬一字一頓道。

梁霓和善的笑笑,“是啊,前兩天的銀樓的老板還說過來了一批金鋼鑽跟不錯的珠子,我帶你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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