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方麗珠跟顧樂棠的賭約很快就有了結果,自然是用功的方麗珠大獲全勝。顧樂棠也不啰嗦,當下就定了雅間,請薛琰跟方麗珠吃烤鴨。
不過顧樂棠也沒有想薛琰想像的那樣,會挂科,基本都是低空飛過,好在顧家也不指望再出個名醫了,顧樂棠能認真的完成學業,還順利通過了考試,在他們眼裏,已經是十分勤謹了。
顧樂棠請客薛琰自然要去了,看着雅間裏多出來的顧紀棠, “三公子從米國回來了?”本來就是好友小聚,多了個顧紀棠,這氣氛就有些尴尬了。
顧紀棠點點頭,“人家米國人不過年,但咱們得過啊,反正機器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京都的天氣太冷了,藥廠已經停工了,所以設備方面顧紀棠也不着急,先回家過年再說,“那邊的事我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其實這次如果許小姐能跟我一起過去就好了,畢竟這些,你才是內行。”
而他為了不被米國人忽悠,很是惡補一番相關知識,成天看書看的頭都是疼的,還生怕設備買回來了,薛琰會不滿意。
她也想啊,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嘛,薛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咱們如今的形勢,一間小小的藥廠還沒有開起來呢,就有多少人盯着了,我怕去了回不來啊!”
薛琰知道顧紀棠有留洋的經歷,會不自覺的對外國人抱有好感,“反正外頭你熟的很,想來他們也不至于騙了你。”
反正他去了,又回來了,顧紀棠也不再跟薛琰争這個,他起身給薛琰倒了杯酒,“我來是替家裏長輩謝謝許小姐的,”
做為顧樂棠的哥哥,顧紀棠對薛琰的感謝還是誠意十足的,“樂棠這個孩子,最大的缺點是沒有上進心,最大的優點就是知足常樂,”
方麗珠差點兒沒笑出來,這不一樣麽,就聽顧紀棠又道,“但人活在世上,總得找點兒事做做吧?”雖然顧樂棠名下的産業足夠他逍遙一生,但一個七尺高有漢子,真的要這麽過一生嗎?
就像他這樣號稱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也不是白拿家裏的錢,啥正事也不幹的。
大學之前顧樂棠也不是沒上過,但那純粹是在混日子,像現在這樣每天去上課,回來還找人請教的事,太稀罕了,加上他還對藥廠的事很上心,只要顧皓棠交代的事,再累再繁難,都會認真去完成,就這一點,都讓顧家人感慨連連,覺得家裏的老幺終于長大了。
連帶着對薛琰的影響力也感激無比,反正顧樂棠是注定娶不到薛琰了,自家孩子自家人知道,他也做不出傷天害理的事,耍心眼玩手段,不管是馬維铮還是薛琰,他都不是對手,倒不如跟在薛琰後頭,踏踏實實的做些事,馬維铮那個雖然不是君子,但也沒有小心眼兒到會對顧樂棠挾私報複的地步。
薛琰并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喝這杯酒,“你們真是太高看我了,”她回頭着看着顧樂棠又杠起來的方麗珠,這丫頭也是,平時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就是看見顧樂棠,好像一百個不順眼的樣子,“其實大家都知道,樂棠是個好孩子,其實他開開心心做自己就好了。”
薛琰也私下觀察了,顧樂棠确實不是那種領導型的人才,但做起事來,卻認認真真不知道什麽叫偷奸耍滑,估計顧皓棠也是看到了這一點,開始越來越多的把自己的工作往顧樂棠身上轉移,這種循序漸進地增加工作量,顧樂棠也不知道是樂在其中還是根本沒發覺,反正成天跟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樣,藥廠學校兩頭兒跑,就這忙乎勁兒,能全部及格其實已經是很聰明了。
薛琰的年紀還沒有顧樂棠大呢,卻對着顧紀棠說“他是個孩子”,偏顧紀棠還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又叫一旁的方麗珠暗笑不已,“聽見沒,沒一個人覺得你是個大人,你準備一輩子當大家眼裏的‘孩子’?”
顧樂棠也聽到薛琰說的話了,“是他們老把我當孩子好不好?”家裏人也就罷了,反正他是最小的,當他是孩子也是疼愛他的原因,但是薛琰,“靜昭眼裏只看見馬維铮!”
可你眼裏也只看見她啊,方麗珠嘆了口氣,點了點盤子裏的鴨肉,“給我卷一個!”
顧紀棠無奈地看着殷勤的給方麗珠卷餅的弟弟,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如果他是個花花公子,對女孩子有求必應也就罷了,偏他還不是,這孩子對人好起來,還真是實心實意啊!就這德性,還指望心儀的小姐喜歡他?不氣跑就不錯了。
顧紀棠心裏吐槽,擡頭卻發現薛琰正含笑看着顧樂棠跟方麗珠,忽然福至心靈,也跟着一笑,幹脆不去管那個蠢弟弟了,“琬小姐還好嗎?我聽說是你過去把她接回來了?”
消息靈通的很,已經聽說薛琬回洛平的真相了。
雖然顧紀棠跟薛琬接觸不多,但溫婉有禮最重要的是漂亮的薛琬還是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的,對于她遇到的事情,顧紀棠也十分同情,“她以後不會再回京都了?”
顧紀棠知道了,薛琰也沒必要再說假話,“嗯,她本來就是過來陪我半年,好讓我适應京都的環境,沒想到卻遇到這樣的事,琬姐說她想留在洛平陪家裏的長輩,而且我們許家在洛平還辦了義學,之前琬姐在裏頭當女先生呢,所以她不準備再回來了。”
這話薛琰沒有騙顧紀棠,從奉天回來的火車上,薛琰已經跟薛琬談了她的未來,甚至還提到了韓靖對薛琬的情愫,但薛琬對男女情愛早就心灰意冷,根本無心跟任何人交往,在她眼裏,姜老太太跟郭太太的日子才最讓人羨慕。
薛琬的想法是出自真心,而且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力,薛琰自然也不會再過多的勸她,而且她也不認為這次奉天的事真的一點兒都不會對薛琬的心理造成影響,與其硬撐着裝做沒事,還要為了別人的意見去考慮什麽個人問題,倒不如讓薛琬回到她喜歡的環境裏,自己療傷更輕松一些。
顧紀棠點點頭,“原來你們還在洛平辦了義學?真沒想到,”想想他也可以理解薛琬的選擇,不論是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想着躲起來吧。
“我聽說衛主席這次派人往東北去,承諾要給霍萬賢國民政府副主席的職務,”顧紀棠又曝了個料給薛琰,“你們家馬司令怎麽看?”
薛琰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大家都是一條戰壕裏的戰友,自然支持主席的英明決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放過拉攏霍萬賢的好機會的,“霍大帥當之無愧嘛!”
看來馬家對這個并沒有什麽異議了,顧紀棠回憶着大伯跟大哥對馬國棟這個人的分析,确實,他并不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而且沒了接班人的霍萬賢,不過是個日薄西山的老人,再風光又能有幾時?
雖然已經離開奉天了,但薛琰真是一刻都沒有放松,專門跟馬維铮要求了,他在奉天的情報系統,有什麽消息也要第一時間告之她。
前世東洋人刺殺了霍萬賢,結果霍北卿撐不住東北,更沒有膽子跟東洋人硬扛,殺父之仇腦後一抛,跑了。
這一世霍北卿死在他爹前面了,薛琰卻不敢保證東洋人會不會繼續他們的計劃,幹掉霍萬賢。
而東洋人打進東北,是符合他們長期計劃的,想來也不會因為臨時出了這麽一場“意外”就會中斷了的,想到這個,薛琰不免有些意興闌珊,最初那種幹了票大的的興奮勁也越來越淡了,就連面前的烤鴨也沒有吸引力。
“咱們的藥廠還要加快速度才行,”意識到未來日子依然艱巨,薛琰決定以後要不停的從空間裏外往“掏”藥了,“還有能不能拜托惜和大夫,我們一起給再辦個培訓班兒?外傷急救的。”
這好好吃飯呢,怎麽就把話題拐到醫藥上了?顧紀棠目瞪口呆的看着薛琰,‘這大馬上要過年了,怎麽也要等來年了啊!’
“也是,”薛琰不好意思的笑笑,“顧大夫因為我的緣故,受了好幾個月的罪了,不能讓他連個年都過不好,那等來年吧。”
她能提供給霍北顧的,也只有醫藥了。
……
學校一放假,方麗珠就收拾行李要回漯水去,她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早就想家想的不行了,薛琰也一樣,兩人一商量,第一時間就叫人買好車票,準備結伴回家。
馬維铮對薛琰直接把他抛到腦後的做法十分的不滿,“難道我不用回家過年?而且你回去,我這個男朋友怎麽也得送一送,并且登門給老太太拜個年吧?”
薛琰無語的看着馬維铮,“你可以離開京都?”
“為什麽不可以?”馬維铮失笑,“你真的以為我只是個質子?衛鵬真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馬維铮伸手捏了捏薛琰的鼻子,“幸虧我也一早叫人把行李收拾出來了,走吧,咱們先回洛平。”
臨要回家了,薛琰才想起來還有個許靜安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馬維铮一笑,“這還不簡單?扔到小煤窯裏幹活去了,”又不能一槍斃了,只在慢慢折磨這一條路了。
薛琰點點頭,“這個好,勞動改造,那就叫他在裏頭老實呆着吧,省的跑出來害人,”這也是薛琰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