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胡慧儀一直等到晚上,也沒有等到胡朝聞,她有些急了,直接把電話打到娘家家裏,結果嫂子也說人沒回來,她又給郭維良打電話,才知道曲連江也沒有回來。
這下胡慧儀坐不住了,“你立馬派人到昌縣去一趟,看看怎麽回事?多帶些人手,那霍的可是土匪起家,”
胡慧儀覺得是自己太大意了,忘了霍家是做什麽起家的,霍北顧又是個任性妄為的,說不定就直接搶了藥一走了之,到那個時候,他們才是吃了個悶虧。
等到半夜,郭維良才打了電話過來,聽說昌縣聯防營一個小小的營長居然押了胡朝聞跟曲連江,甚至還扣下了趙霖。
原來是在陰溝裏翻了船,胡慧儀氣的想摔電話,“你的人是怎麽帶的?這種犯上做亂的東西還留着?!”
郭維良也沒有想到,“我現在就親自過去一趟。”知道是被一個聯防營長發現了蹤跡,郭維良也放下心來,他戎馬倥偬一生,坐到第一集 團軍司令的位置上不易,如果因為這個毀了一生的名聲,太虧了。
胡慧儀下午才跟衛鵬保證過侄子出馬,肯定出不了纰漏,結果晚上就收到這麽個消息,她郁悶的放下電話,回到卧室把事情跟衛鵬說了一遍,衛鵬也沒有想到原本萬無一失的事,居然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營長翻了潭,“你跟老郭說,讓他去了直接把那個姓仇的給扣了,昌縣駐防換人,還有,讓趙霖帶着藥回奉天去。”
“我已經說了,郭司令親自去了,應該不會再出問題,關鍵是不能把東北的人給得罪了,您的大業還得他們幫忙呢!”
……
等郭維良趕到昌縣,天已微明,等見到被扣在聯防營的曲連江他才知道,原來這事不只是一個仇洋就辦下來的,他身邊還跟着馬維铮的人!
“昨天的事,不但被仇洋抓了正着,關鍵是還被報社的記者拍了照片,如果我猜的不錯,只怕明天的報紙上,講的全是這件事,”曲連江想到自己被直接拍了個正臉,而且還有他拿着金條的樣子也被拍下來了,這件事将來鬧出來,恐怕他這個替罪羊是跑不了了。
“那些記者呢?”郭維良一夜沒睡,身體本來就有些頂不住,沒想到人一到,就聽到這麽個消息。
曲連江搖搖頭,他們直接被仇洋下令給關起來了,而且還是幾個人分別關的,後頭的事一點兒消息也打聽不到,“我被押在這兒,根本沒見過人,司令,我覺得您得趕緊去見馬維铮,先穩住他,”
只要私賣新藥的事不被捅出來,他就有活下來的可能。
郭維良煩躁的在屋裏轉着圈兒,“仇洋呢?叫仇洋出來見我!”
“報告,我們仇營長說了,他辦了這麽個事,肯定是活不了了,所以也擺一回譜兒,反正您來了肯定要拜見東北老爺的,他沾沾東北老爺的光,叫您自己過去,”看守曲連江的人是提前交代好的,一字不差的把仇洋的話跟郭維良學了一遍。
“帶我過去!”
郭維良一跺腳,曲連江是他的人,辦事不利,回去他肯定要給胡慧儀個說法的,左右這個人是保不住了,“你老實呆着,想想回去跟主席和夫人怎麽說吧?我去見見仇洋。”
趙霖态度配合的很,第一軍的人私賣特效藥,跟他有什麽關系?人家敢賣,他們東北軍為什麽不敢買?
而且他們帶來的可是明晃晃的金條,所以昨天仇洋跟記者們一問他,他就竹筒倒豆子,把霍北顧交代的話都說了:藥是一早就談好的,至于跟誰談的,司令沒說,他也不知道,反正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帶着錢來昌縣提藥,至于這藥的來路,他一個東北人,怎麽會知道?
反正他們司令說過,京都顧氏制藥廠生産的新藥,再珍貴,只要他們東北軍想要,就會有人給他們送過來!
……
郭維良去的時候,趙霖還沒睡醒呢,看到郭維良過來,他睡眼惺忪的從床上坐起來,“這才幾月天,你們這破地方可就有蚊子了,咬的我一夜沒睡好。”
我看你睡的挺好,郭維良冷哼一聲,“我聽說昨天來了許多記者?”
趙霖點點頭,“是啊,問我怎麽回事,我只說是受司令之命來昌縣提藥,其他的一概不知,”
趙霖打了個哈欠,“郭司令,我們老帥的脾氣你也是見識過的,如今司令上位又正是立威的時候,這藥,我可是一定要帶走的,不然,”
他沖郭維良眨眨眼,“我們司令那人吧,之前受過不少委屈,年紀不大,難免任性一些,偏如今老帥膝下就他這麽一棵獨苗,真鬧起來,你跟你們主席不太好交代啊!”
“我聽說馬維铮的人也在?這事兒跟他有關系?”郭維良看着沉着臉坐在門口,親自跟趙霖當警衛的仇洋,“你腦子叫驢踢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也敢做?連上峰都敢關押,小心老子崩了你!”
郭維良從進來到現在,仇洋連眼皮兒都沒擡一下,他本身就是跟着武大帥的人,後來自己所在的師投了衛鵬,他才跟着上峰歸到了第一軍,在第一軍裏,根本就是小娘養的,不然也不會熬到四十多,還在昌縣當個聯防營長,“崩就崩吧,什麽叫親都痛仇者快?我讀書少,就知道第一軍的兄弟是親的,可是有人卻拿他們的命不當命,那這人就是我的仇人!其他的,我誰都不認!”
仇洋也不是完全不要命,只是曲連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賣新藥,還被西北軍抓了個正着,他一股火兒拱着,直接連曲連江的面子也不給了,事後他也心裏沒底,幸好韓靖給他指了一條出路,那就是出來指證曲連江,然後直接跟着投了西北軍,這樣以來,他的命也就保住了,還等于是在馬維铮那遞了份投名狀。
仇洋左思右想,也只有這麽條路了,這樣做既能保命,而且還能給這些拿下頭人命不當命的長官們點教訓,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再幹這樣的事。
郭維良被仇洋當着趙霖的面子怼了回去,又羞又氣,“來人,給我下了他的槍,帶回京都聽候處置!”
如果事情鬧出來,總得幾個靶子才行,辦壞的事的曲連江算一個,再加上一個仇洋,也算是給外界一個交代。
果然不出韓靖所料啊,仇洋冷冷一笑,直接把武裝帶解下來扔到桌上,沖郭維良吼道,“老子特麽早就不想幹了!”
郭維良的人已經被仇洋的聯防隊員給制住了,因此郭維良的軍令就是一陣風,仇洋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徑直出了屋子,沖手下道,“昨天的事兄弟們也都看見了,誰對誰錯,誰拿咱們弟兄們的命不當命,大家心裏都有數兒,昨天我也說了,想在這兒幹的,你們繼續在聯防隊裏當差,不想幹的,收拾收拾東西,給誰扛槍不是扛啊?對不對?”
仇洋也不是當兵一年兩年了,雖然人不聰明,也不是完全沒腦子,他太清楚自己走到這一步,再留在第一軍,那就是死路一條。
郭維良為了殺雞駭猴,也必殺自己。
他這個時候不走,更待何時?
郭維良沒想到手下底居然有這麽個不遵軍令的渾人,“你給我站住,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趙霖在屋裏呵呵一笑,“郭司令,不過是個營長,你跟他較什麽功兒?”他站起身,“我現在就要回去,你想辦法讓我跟藥順利出了昌縣,不然咱們都不好對上頭交代不是?還有,你說說送藥這麽P大點兒的事,你們都能叫馬維铮抓了把柄,啧,真是好能耐!”
他也不着急着走,京都這兒鬧的挺熱鬧,他挺樂意跟着看出戲的,“郭司令興許不知道吧,馬司令可是給我們司令寫過好幾封信呢,”趙霖按來時霍北顧的交代給衛鵬一方施加壓力,“想跟我們的兵工廠訂購一批最新式的武器,當然,他也很樂意為我們東北軍提供新藥,這個價錢嘛,”
趙霖微微一笑,“那可是出廠價,不像你們第一軍,把我們東北當黑市兒了不是?”
郭維良聽的一頭汗,也顧不上出去收拾仇洋了,“我這就送你回去,還請趙參謀轉告霍司令,且不說胡霍兩家多年的交情,就是你們說的新藥,那個制藥廠已經快要落入我們夫人手中了,到那個時候,霍司令說的出廠價,我們一定辦到!”
趙霖一哂,自己都在人家畫好的圈兒裏蹦跶呢,竟然還做着搶人家廠子的夢,“是嗎?那我們司令可等着了。”
仇洋直接交了槍跟着韓靖走了,聯防營群龍無首,放趙霖就是郭維良一句話的事,做為衛鵬最心腹的大将,郭維良在火車開動之前,又暗示了趙霖一番,衛鵬在悄悄為遷都準備,而京都,将來必然會再次“回到”東北軍手中。
等看着火車走了,郭維良長籲一口氣,帶了曲連江跟胡朝聞上車往京都趕。
可這會兒的京都,已經被一份份刊登着第一軍私賣特效藥的新聞給攪的天翻地覆!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衛鵬将一摞報紙重重的摔到桌上,“這都是誰寫的?”
“報告主席,我們已經派人去查封這幾家報館了,”
“查封,現在查封有什麽用?”胡慧儀強壓心慌,拿起一份英文報紙,他們連外國記者都安排了,“咱們被人設計了,這分明就是個圈套!赤裸裸的圈套!”
可他們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從薛琰捐藥開始,他們就掉進了薛琰跟馬維铮的圈套裏!
沒想到就這個乳臭未幹的丫頭,居然把他們逼到這步田地
“現在要想怎麽把輿論壓下去?立刻!馬上!”在這麽下去,全國都知道了,大家會怎麽看衛鵬跟自己?
衛鵬不滿地看着胡慧儀,她真是越來越不會辦事了,如果不是她處處薛琰過不去,又怎麽會引來報複?偏還技不如人,把自己的聲譽也搭了進去!
“不管怎麽你都得把事情解決好,這個朝聞怎麽一點小事都辦不成?!”衛鵬煩躁地敲着桌上的報紙,“有時候,必要的犧牲還是要有的!”
必要的犧牲?這事情出來才幾個小時,衛鵬就想棄卒保帥了?
胡慧儀一陣兒心寒,犧牲自己的親人,他居然可以眉頭都不皺一下?“我二哥二嫂只有朝聞這麽一個兒子!而且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也得等朝聞他們回來問清楚了才知道啊!”
真是個女人啊,衛鵬嘆了口氣,“朝聞的照片明晃晃的登在報紙上,你怎麽跟外界解釋?”
“可這明明就是馬維铮跟許靜昭的圈套,” 她的侄子為什麽要為別人的圈套負責?
“問清楚了又能如何?”報紙上寫的全是事實,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衛鵬不耐煩的擺擺手,“曲連江是我的人,再不能留了,老郭,我也可以勸他忍一忍,至于朝聞,你自己看着辦吧!”
就這麽把胡家給扔出去了?胡慧儀咬着嘴唇,“你準備把所有的事都推給曲連江了?”
那能不能讓曲連江把所有的事都扛起來?
衛鵬冷冷的看着胡慧儀,點了點那張報紙,“這上頭可也登着朝聞的臉呢,全推給曲連江,朝聞去是做什麽的?游山玩水?你當大衆都是傻子?”
胡慧儀被衛鵬問的啞口無言,她現在恨不得撕了薛琰,找記者跟蹤還不夠,還讓人拍了那麽多照片!
她早上把所有刊登這些消息的報紙都看了,發現這些報紙裏,登出來的照片居然不盡相同,這些照片加一起,怎麽也沒辦法給侄子脫罪。
衛鵬這裏是指望不住了,胡慧儀搖着手裏的扇子,腦子飛速的想着對策,“現在先讓人把登了這些新聞的報紙都給收繳了,”
她忽然想起來還有報紙上登了憲兵隊去顧氏藥廠抓革命黨的事,又是一陣兒鬧心,“還有,再讓咱們的報紙登個特別新聞,告訴大衆,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全是別有用心的人的構陷!”
收繳,查封,這些又有什麽用?賣出去的報紙真的能全部收回?這全城大索為了幾份報紙,只會叫民衆更加确信他們做了虧心的事!“既然這些是馬維铮針對咱們的計策,你怎麽知道他會沒有後招兒?”
衛鵬也愁得慌,第一軍是他多年的經營,如果因為這事亂了軍心,再想攏回來就難了,“報館可以查封,報紙就算了,那個只會讓人覺得你我心虛,”
衛鵬嘆了口氣,“那個扣了朝聞的營長,把人弄出來替咱們澄清一下,最好讓他承認是收了人好處,故意抹黑你我,”
真相是什麽不重要,大家相不相信也不重要,只要能拿出個說法來,把這件事給揭過去就行,“我上午見見馬維铮,聽聽他的條件,”對比穩住第一軍的軍心,裁軍就顯得不那麽迫切了,反正這幾個月,政府財政并沒有給西北軍撥款,“你也見見許靜昭,該賠禮賠禮,該道歉道歉,姿态放低一些,力求他們顧氏藥廠恢複生産!”
胡慧儀正想着怎麽收拾仇洋那個叛徒呢,沒想到衛鵬卻給她下了這麽道命令,“見許靜昭?做什麽?”
女人啊,真是,衛鵬不滿的瞪了胡慧儀一眼,“你想沒想過,如果顧氏現在肯拿出一批藥來,咱們敲鑼打鼓的送到南邊兒去,那報紙上的新聞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這怎麽可能?許靜昭不會答應的~”胡慧儀尖聲道,她處心積慮弄了這麽多事,怎麽會再送藥給她們?“您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衛鵬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胡慧儀,“如果你不肯,我就去請老夫人出面,在我看來,只要條件開的足夠優厚,就未必不能讓他們答應!”
……
薛琰看着妝容精致服飾華美,卻擋不住一臉憔悴的胡慧儀,“胡夫人,您怎麽來這兒了?”
大早上的堵在醫學院門外,她可是要趕緊進去,上午還有兩節課呢!
“許小姐,咱們談一談?”胡慧儀晃了晃手裏的報紙,她強忍着心中的怒火,沒有把那些報紙給摔到薛琰臉上,“這些都是你跟馬維铮一手策劃的吧?”
哈哈,薛琰掩不住心裏小小得意了一下,她可是“總設計師”。
就聽胡慧儀接着道,“怎麽?敢做不敢當了?就因為你的陰謀詭計,第一軍要折進去一個司令,一個戰勤處長,我們胡家,還要犧牲朝聞,你不覺得應該對我說點什麽嗎?”
這狗P邏輯,敢情他們坑人可以,別人低頭等死可以,反殺就是錯?薛琰冷冷一笑,“可惜我不是這麽看的,如果不是夫人你貪心太過,連第一軍将士的人命錢都想掙,又怎麽會折進去一個司令,一個處長,還有一個侄子呢?”
她掃了一眼車裏的胡朝聞,“相信只要有腦子的人,都能想清楚這些事的前因後果,始作俑者,當然,我個人覺得啊,那折進去的司令,處長,還有侄子,也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還不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
這樣的人,多死幾個世界還太平些呢!
胡慧儀忍氣看了下四周,“跟你講道理你就在這兒胡言亂語,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吧,想要什麽條件,你盡管提。”
呵,這還是來跟自己講道理來了,薛琰擡手看了看表,“對不住您了,我今天有兩節課要上呢,”
見胡慧儀要變臉,薛琰冷笑一聲,“怎麽?胡夫人還準備大鬧京都醫學院?還是準備親自見一見我們校董,讓他下個令,把我今天的課程都改了,好有時間跟您充分談判?”
“要不您先去叫人安排?我去教室等着您的傳喚?”薛琰沖胡慧儀擺擺手,轉身就要往學校裏進。
有時候小人得志的感覺也挺爽!
胡慧儀出身好長的好,人又聰慧,從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兒裏的,後來慧眼識珠結識了衛鵬,幾次見面之後,就贏得了他的心,讓他跟前妻離婚,迎娶了自己。
可以說,她活了三十年,薛琰是她遇到的最大的麻煩,可現在形勢比人強,衛鵬的态度又擺在那裏,而且她跟娘家哥哥們商量過之後,也承認衛鵬的辦法才是目前最好的解決之道,“好,那我就等着許先生下課了!”
……
如果今天說服不了薛琰,這次的事将是胡朝聞身後永遠的污跡,他今後休想在華夏政壇上有所發展了,難道真的要像父親說的那樣,遠渡重洋做一個富家翁?
胡朝聞當然不想過父親口中描述的生活,如果真的那樣,他多年辛苦求學,豈不真的轉眼成空?想通了其中厲害,胡朝聞的态度比胡慧儀好多了,他幹脆就守在醫學院,一直等到薛琰兩節課結束,“許先生,不知道現在您有空見見我姑媽沒?”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薛琰點點頭,“走吧,咱們就在附近找個地方談吧,我也很好奇你們會說什麽?”
……
“胡公子,胡夫人,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啊?”聽完胡慧儀開出來的條件,薛琰無聲而笑,“我一直對自己的智商挺自信的,怎麽在你們眼裏,我連你們都不如呢?”
胡朝聞被薛琰挖苦的滿臉通紅,“我們沒有這個意思,許先生,胡家的提議是完全出于真心的,我保證,此後胡家所有人都不會再跟您為難,而且我們還可以謀求更多的合作。”
薛琰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兒,“如果我答應你們,好,你們的危機解決了,今天報紙上登的所有事,都成了別有用心之人的誣陷,”
她拿手指點了點自己,“這個別有用心的人,都不用你們引導輿論,大家都會首先想到被衛主席強令裁軍的馬維铮跟被胡家人打‘白條’拉走幾車青黴素的我!”
薛琰冷笑一聲,“你們倒是如願把自己洗成小白蓮兒了,我呢?噢,以四倍的價格做成了筆買賣?胡朝聞,老娘是看起來很好騙呢還是很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