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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連這個也要騙我”

枕琀嘟嘴看着枕溪,一副枕溪瞞着她天大事情的樣子。

林慧瞪了她一眼,覺得枕琀這話不合時宜。

“這樣啊?”盧意媽媽小小驚呼了一聲,說:“七中的入學考試很難得,為了這次考試我們家盧意可是整個暑假都在補課呢,請得還全都是七中的老師。丹丹這樣了還能考第一名,那肯定是平時就努力再加上有個聰明的小腦袋瓜。”

盧意媽媽拉着枕溪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丹丹啊,我們家盧意笨得很,以後你們倆是同學又是好朋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但我們家盧意這個惹禍精你也得多多包容了。”

盧意整個人纏在枕溪身上,和她臉貼着臉,說:“你之前跟我媽說你小名叫丹丹,你為什麽叫丹丹啊?”

“因為我媽喜歡畫畫。你呢,小名為什麽叫阿檸?”

盧意嘟了嘟嘴,說:“因為我媽喜歡吃檸檬。”

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然後龇牙咧嘴地笑了出來。

枕溪很羨慕盧意,像她這樣善良天真又可愛的性子,肯定是特別溫馨有愛的家庭才養得出來的。

如果她媽媽還活着……

枕溪忍不住地想,但又不敢想。

林征快速吃完飯就找借口離場了,枕琀也想走,被林慧死死按在了座位上。這頓飯吃到很晚,到後來,枕全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盧意爸爸說:“老枕這是高興啊。”

枕溪心裏倒是清楚得很,枕全這是在借酒澆愁,他和林慧之前打得所有算盤,落空了。

回到家,枕溪說要休息,林慧叫住她,開門見山地說:“雖然你考上了實驗班,但家裏還是拿不出錢給你讀書。”

枕溪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這事你和我爸商量吧,要還是堅持讓我辍學去打工,那我就去吧。”

第二天枕全一早去了廠裏,到了晚上才回來,林慧這才能跟他聊枕溪讀書的事。

“怎麽可能讓她辍學!你知道今天廠裏人見到我都在說什麽?都在恭喜我生了一個會讀書的女兒。我這會兒說讓她別讀書了,去打工,別人知道了會說什麽?我在這裏還混不混了?”

林慧板着臉一攤手,說:“那她讀書的錢從哪裏來?”

枕全一嘆氣,哼哼道:“那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不是說有補助嗎?她學習好的話獎學金也應該有的。”

“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林慧譏諷地笑着說:“枕全,我跟着你不是為了跟你過苦日子的。就算我能忍,那琀琀怎麽辦?林征怎麽辦?他們做錯了什麽要因為枕溪過苦日子?”

枕全摟着林慧,說:“琀琀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麽舍得讓她過苦日子,從小她要什麽給什麽,我從來沒有委屈過她。至于林征,我對他很不錯了,你看他對枕溪又打又踹我也沒怎麽樣啊。”

“反正這個錢我們家不能出。”林慧堅決道。

“那怎麽辦?”

“你去找她外婆要。就說家裏拿不出錢給枕溪讀書。她不是一直盼着枕溪讀書上大學嗎?這錢你跟她要她一定會給。”

“她又沒有退休工資,哪裏來得錢?”

“不是說還有點地嗎,賣了就有錢了,雖然值不得多少。”

……

枕溪一整晚心神難安,雖然眼下最大的問題,讀書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可她總覺得遺漏了什麽。距離正式的開學還有一個星期,枕溪想了又想,打算趁還有時間回去看看外婆。

枕全知道她要回去,特意來跟她說:“你跟你外婆說你讀書需要一大筆錢,看看她那能不能湊一點出來。”

枕溪大驚失色,問道:“一大筆是多少?需要她湊多少?”

“先拿一萬塊吧。”

枕溪捂着腦袋,說:“爸,現在學費免了,聽說我考了第一學校還有獎勵,書費也不用出,你找我外婆要的這一萬塊錢要花在哪裏?”

枕全的嘴角向下撇着,說:“什麽叫我找你外婆要,那是給你讀書的錢,本來就該大家平攤。雖然不出學費,可你平時的生活費呢?這些不是錢?”

枕全不耐煩地擺手,說:“你別管那麽多,你就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你外婆聽,她能明白的。”

枕溪看了他許久,問:“這是您的意思還是林慧的意思?”

枕全嘩啦一下子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說:“什麽林慧不林慧,那是你媽,怎麽一點教養都沒有。”

枕溪扯着嘴角無言地笑了笑,用最短的時間收拾行李坐上了回村的車。

幾個小時颠簸的疲憊,在看見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時才一掃而空。

外婆事先不知道她要回來,一時間看見她高興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枕溪只說自己這次考了第一名,對于在那個家的狀況,一直都顧左右而言他。

外婆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你只管好好讀書,其他的事情不用理會,我聽說有些城裏的學校能住宿,你們學校要是能住宿的話你就去住,省得整天呆家裏看他們的眼色。”

枕溪想了想,七中的确有住校條件,不過好像只提供給初二以上的學生。她要是能去住校就好了,只要是能遠離那個家,哪怕只有一天,她的壽命都能多長一年。

在鄉下呆了五天,枕溪就該回去了。

臨走前,她問外婆:

“我爸之前是不是管咱家借了兩萬塊?”

她記憶裏是有這麽回事。

“你怎麽知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媽和你外公都還活着,他說借錢去做生意,後來就賠了,我們都說算了,是你媽一點點又還上了。”

“借條還在嗎?”

“在。”

“您把借條給我吧。”

“你要那個做什麽?”外婆這樣說着,還是把借條給找了出來。

枕溪一看,确實是枕全的字跡,寫了借錢的金額和五年內歸還的限期,上面蓋着他的手印,還有他身份證的複印件。”

簡直是借條的樣本,在法律效率上沒有差錯。

枕全和林慧不是找她要一萬塊嗎?得,現在還有得找呢。

枕溪在路上把這份借條複印了幾份,将原件藏到了徐姨家,然後回了家。

全家人都在,枕全不等她把行李放下來就問:“你把話給你外婆說了沒有?她給你錢了嗎?”

“給了。”枕溪說着,就彎腰在行李包裏找東西。

林慧頻繁地給枕全使眼色,眼裏的笑意簡直藏不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枕溪掏出了一張白紙放在枕全面前,說:

“我外婆說她現在沒錢,不過您要是把這錢還上就有了,到時候拿出一萬塊給我讀書還能剩下一萬塊再蓋間屋子。爸,你看,這錢你什麽時候還?”

林慧一把搶過借條,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錢不是早就還上了嗎?”枕全皺着眉。

枕溪一臉不解道:“錢還上了怎麽借條還在?”

枕全解釋不清,這事在他記憶裏早就不存在了。

“事情不是這樣的,錢早就還了,當初你媽——”

“怎麽又說起我媽來了?”枕溪打斷他的話:“我看這借條上的歸還期限是五年啊,我媽死了都快有10年了。”

枕全嘩啦啦把那張借條撕得粉碎,生氣道:“這借條早就不算數了。”

“怎麽就不算數了?”枕溪無奈道:“這複印件您撕了就撕了吧,我外婆說了,這錢您早些還上,不然鬧到法院不好看。”

“嘩啦!”枕全一巴掌把水杯揮到地上,大聲嚷道:“她還能去告我不成?這借條早就不算數了。”

“爸,現在是法制社會,您不是和你們廠法律部那秘書關系好嗎?趕明您去問問他,看這借條是不是真的作廢了。”枕溪又掏出一張複印件給他,心想自己還是得去住校,再跟這家人呆下去自己能被活活惡心死。

到了,枕全有沒有拿着那張借條去問人枕溪也不知道,反正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提過要枕溪管她外婆要錢的事。

倒是臨近開學,又有一件煩人的事需要枕溪自己去解決——

上學的交通問題。

☆、十五、開學了

她家離七中不遠不近,沒有直達公交也沒有校車。開車十分鐘,騎自行車二十多分鐘,步行就要超過一個小時了。

目前家裏有三輛自行車,分別是枕全林征和枕琀的,枕全和林征的都是用作上學上班的交通工具,枕琀的就純粹是玩具了。

開學前一天枕溪問枕全,可不可以把枕琀的自行車給她用作上學的代步。

枕全的拒絕十分幹脆,拒絕的理由讓枕溪說不出話來。

“那車買的時候挺貴的,回頭你把車給弄壞弄舊了怎麽辦?琀琀該不高興了。”

枕溪就差給他鼓掌歌頌一句“您真棒”。所以她也沒有自取屈辱地問枕全她要怎麽去上學的問題。

晚上臨睡前枕溪去跟林慧要明天的早飯和午飯錢。

林慧只給了她三塊錢,說:“家裏有面條,早餐你就自個弄吧。中午在食堂打五角錢的飯,再打兩個素菜,足夠了。”

林慧根本不相信枕溪手上一點閑錢都沒有,就她外婆寶貝她的那個勁,林慧就不信她沒背着他們給枕溪塞錢。不過枕溪藏得好,她一直沒找到。

小孩子最經不得餓了,只要她枕溪能拿出多餘的錢來吃飯,她就能尋着由頭把她手裏的錢給要來。

對此枕溪也沒說什麽,笑着就收下了。

第二天開學日,她早上五點就起床,洗漱收拾做早餐6點出門,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去上7點半的早自習。

她出門的時候,街邊賣早餐的攤子都沒支起來。整條路清清冷冷,顯得她一個人越發形單影只孤零零。

她還是在想住校的事情。再過上一兩個月,天會亮得越來越晚,天氣也會越來越冷,到時再像這樣走路上學,那可真是活受罪。

提前十五分鐘,枕溪進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笑出大白牙的盧意在沖她招手。

枕溪在她旁邊坐下,問她怎麽來地學校。

“我爸開車送得我,說第一天開學,不放心我騎自行車。不過以後我們倆可以一起來上學,我每天早上來你家叫你。”

“恐怕不行,我可沒有自行車。”枕溪說道。

“啊?那你今早怎麽來的?”盧意的小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走路。”

盧意瞪着眼張大嘴,滑稽的表情把枕溪逗得呵呵笑。

枕溪笑着去拍她的臉,一轉頭,就看到講桌前站着一人正往下看。

穿着白襯衣的翩翩少年,清瘦俊秀一臉的書生氣,非常能夠迷惑人的外表。

“你看你看,就是他就是他。”盧意用手指戳着枕溪的腰,小聲地說:“就是他,廠長的兒子,考了年紀第二的那個,之前就聽說他和我們分在了一班。”

“廠長的兒子?”枕溪重複了一句。

她有些年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饒力群了,後來大家叫他,都說他是“貪污犯廠長的兒子”。

說話間饒力群已經往下走了,他越過枕溪和盧意,把書包放在了他們後排的書桌上。

枕溪就看着盧意在饒力群走過來的這幾步裏笑得像個紅蘋果。

她覺得好笑,這少女心事跟首詩似得,陶醉陶醉也應該。

不過這饒力群不是個好東西,她可得提防着些。

盧意拉着枕溪回頭跟饒力群打招呼,饒力群淡淡地點了點頭,跟枕溪說:“你就是知道我會跟你争第一名才不借我橡皮的吧。”

哎喲喂!這人怎麽一如既往的清高臭屁假正經啊?她以前是有多瞎才覺得這人是不一樣的煙火!

“你想多了。”枕溪也學着他,要死不活地說:“你對我來說有什麽競争力?什麽時候考滿分了再說吧”

饒力群的臉色當即一變,看着枕溪的眼裏透了一股冷意。

盧意急忙扯她的衣袖,小聲說:“班長考了第二呢,我才考了103,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笨啊?”

枕溪去捏她肉嘟嘟的臉,說:“我故意逗他的,你沒看他氣成那樣。這次題目難得很,我們阿檸很棒了。”

“丹丹,你說話可真像我媽。”

枕溪簡直哭笑不得。

第一堂課英文課,英文老師也是他們班主任,姓周。周老師穿着古板嚴肅的套裙,站在講桌前就是一派的*肅穆。

“先選班長。”說話的聲音也十分冷硬,聽着有點不近人情。

“有誰毛遂自薦麽?”

話音剛落,教室裏那手就跟雨後春筍似得,蹭蹭蹭全冒了出來。

第一個競選發言的就是饒力群,從幼兒園就是班長的他,說話極具煽動力,哄得底下的小女生全把票給了他。當然,也可能單純是因為長得帥。

競選結果出來班主任倒先問了一句:“枕溪是哪位?舉手我看一下。”

班主任銳利的目光向着枕溪掃來,害得她都有些緊張。

“你願意當班長嗎?”

枕溪搖了搖頭。

“那我們以熱烈的掌聲祝賀我們一班的班長饒力群同學。”

枕溪心想自己的腦袋要是能扭轉180度就好了,她這會兒特別想看看饒力群的臉色,不知道他有沒有從剛才班主任的話裏聽出點別的意思來。

之後陸陸續續都是班委的競選,枕溪沒興趣只好坐着發呆,只在盧意競選文藝委員時舉手給她投了個票。

競選的最後,班主任說:“還剩下我這科的科代表,就你吧,枕溪。這次考試沒考英語,也不知道你實力怎麽樣。做了我的科代表後要繼續努力。”

完全沒給枕溪拒絕的餘地。

下了課饒力群跟她說:“班主任的科代表,也跟班長差不多了。”

“不不不,差得還挺多的。”枕溪望着他:“我可不用跟站崗似得,每天上下課帶頭喊起立。”

……

從前自己把他放在心裏頂頂重要的位置,跟在他身後看他的眼色做人做事,到了落了一個說起來都會惹人發笑的悲慘大結局。

如今一切從頭來過,真是——

好走不送吧您嘞!

接下來的幾堂課都是各科老師在發表各種有關初中生涯的深思和勸誡,有的同學聽得津津有味,對未來充滿憧憬,例如盧意。

但枕溪已經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了。

她自己明白這次的年紀第一是怎麽來的。相較于同齡的孩子們來說,她所倚仗的,不過是上輩子打下的基礎。

可她之前的最高學歷也就是初中畢業了,漸漸地,這種優勢和差距就會被縮小。如果和其他優秀的孩子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枕溪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具備競争的資本。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玩命學習了。

“放學我們去書店吧,我想去買些教輔資料和練習冊。”枕溪跟盧意說。

盧意冒着星星眼看她,說:“你還要買練習冊啊?學校發得這些都做不完了。”

“随便看看。”

“大言不慚。”打身後傳來了這麽一句。

枕溪回頭,想這人是狗耳朵還是壓根喜歡聽牆根,自己和盧意說話這麽小聲都能讓他聽見。

“要去書店是嗎?一起去吧。”身後那人低着頭,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枕溪想直接無視過去,盧意卻是滿嘴的歡天喜地:

“好啊好啊好啊。”

“班長,和你前面的女同學說什麽?笑得那麽開心。”老師看着盧意,粉筆在指尖轉悠。

枕溪低頭去扯盧意的衣袖,示意她乖巧地認錯。

“我們和班長約了放學去書店買書。”

枕溪捂着腦袋,心想完了。盧意這話一出,教室裏不知從哪刮起了一陣邪風,吹得她全身都涼飕飕。

枕溪把身子繃得像座石碑,擋住了全班女同學來自四面八方的眼刀,也遮住了盧意還挂在臉上的開朗笑容。

到底是年輕又純真,才能坦坦蕩蕩地說出這種話。

“下面跟大家讨論一下有關早戀……”

前一秒鐘還在講學習壓力與動力關系的德育老師,突然就轉變了話題,聽得枕溪腦仁一陣陣抽疼。

饒力群真是個禍害!

星期一要升旗,下了課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往操場集合。

盧意挽着枕溪下樓梯,後頭有結伴的女同學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着:“我媽媽跟我說,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矜持,但是有些人的臉皮真是太厚了,顯得特別沒家教。”

枕溪回頭看了一眼,見說話那人也是她們班的同學,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打扮地也很精神,看得出家境不錯。

那人見她回頭,別過了眼去,說:“以為和年紀第一坐同桌就了不起嗎?笨蛋永遠是笨蛋。”

這下子盧意也明白過來了,她回頭,直截了當地問:“你是在說我嗎?”

“我說誰自己心裏有數。”

“你在說我是笨蛋嗎?”盧意锲而不舍地追問。

枕溪拉着她的手,說:“你是考進了實驗班的人,怎麽會是笨蛋?”

“實驗班也有笨蛋啊,你不是一班女孩兒裏的倒數第一嗎?數學才考了73分。”

盧意停下步子不走了,站在低一級的樓梯上仰頭看着她,說:“你要是考得比我好,說我是笨蛋那我承認,我媽說了,聰明人就是該有點骨氣,不過我不會因為你說我是笨蛋而生氣的,因為我們家枕溪也說了班長是笨蛋,但是班長也沒生氣不是。”

☆、十六、受歡迎的人渣

對方小女孩兒瞪着眼像是要哭了,饒力群站在最後面的臉色也不好看,枕溪僵在原地,真是說什麽都不是。

盧意這孩子是個直腸子,年紀小家人保護得又好,不大明白人際交往中的彎彎繞繞。有些話,明擺了就是枕溪說出來膈應饒力群的,可是盧意會當真,她是真的相信枕溪說饒力群是笨蛋的話。

枕溪扯着盧意,說:“升旗要開始了,趕緊去排隊。”

盧意可憐巴巴地問她:“她幹嘛無緣無故地說我是笨蛋?我又沒有得罪她。”

枕溪手欠地又去揪她的肉臉蛋,說:“你長得可愛又漂亮。”

盧意立馬笑嘻嘻,問:“可那有什麽關系?”

枕溪特別不想承認,那饒力群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也是個受歡迎的人渣。長得帥,學習好,家裏還有錢,大概每個青春少艾的女孩兒心目中都有個這樣子的少年形象。

這才開學第一天,盧意就約了她們的男神放學逛書店,這聽在別人耳裏,就是直露的炫耀。

小女孩兒生氣的點總是莫名其妙,而且也只有小女孩兒怎麽懂得氣小女孩兒。

盧意的外貌家境都出挑,別人想找茬,也就只有揪着她稍微薄弱一點的學習了。

“你以後離饒力群遠一些吧。”枕溪提醒道。誰知道以後還會因為這麽個禍害招出多少事?

“為什麽啊?班長長得多帥啊。”

“長得帥能當飯吃嗎?”枕溪對于盧意的顏控屬性很無奈,“比饒力群長得帥的也不是沒有,你把眼睛擦亮一點吧。”枕溪苦口婆心地勸,活像當媽的操心自己閨女的早戀問題。

好在,升旗的時候盧意一直激動地在枕溪耳邊對着旗手小哥哥犯花癡,全然忘了她剛才還挂在嘴邊的班長。

一早上的課程結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七中三個食堂,密密麻麻全是學生。枕溪一看那陣勢就頭疼,吃飯都沒了胃口。

她如林慧希望的那樣,用三塊錢打了飯和兩個素菜,以及一碗免費的湯。

她把湯都喝完了,盧意才端着滿滿當當地餐盤過來。

枕溪往裏一看,大雞腿,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一個素菜都沒有。

她和盧意都驚訝對方的菜色。

“你吃這些不會膩嗎?”

“你就吃這個啊?”

……

“我不愛吃蔬菜。”

“你這些花了多少錢?”

盧意撓撓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媽給我辦了餐卡,我是直接刷卡的。”

枕溪點點頭,開始動筷子。

盧意把一個大雞腿壓在了她的飯上,說:“你嘗嘗這個,我最愛吃的雞腿。”

枕溪想把雞腿還回去,盧意已經把她餐盤裏的菜劃拉了一半過來。說着還從枕溪碗裏撿走了一片胡蘿蔔,說:“蔬菜裏我唯一愛吃的就是胡蘿蔔了,不過我剛才沒看見。”

說完呼嚕呼嚕地開始吃飯了,枕溪看着她吃飯的香甜模樣,這才有了餓的感覺。

“你下次別把你的菜分給我了。”枕溪說道。

“為什麽啊?好朋友本來就應該互相分享和幫助的。”盧意看着她,表情隐隐有點受傷。

枕溪嘆氣,這段時間她在徐姨那裏賺的錢已經夠她吃個不錯的午飯了,她之所以這樣子可憐兮兮地委屈自己,還不是想讓別人看看,最好讓來吃飯的老師們看看,看看她的狼狽模樣。

要真跟着盧意胡吃海塞,用不了幾天她就得成一圓潤的胖子,到時候跟人說她家庭貧困後媽虐待,誰會相信?

“我有自己的主意,你不懂就回去問問你媽,她肯定不讓你給我飯吃。”

“那我吃你的也不行嗎?”盧意問道。

枕溪憋不住笑了出來,把餐盤推到了她面前,說:“吃吃吃,小胖子。”

下午上課的時候班主任推門而入,說有人找枕溪。

枕溪跟着班主任出去,發現來找自己的是李老師。

她就站在粘貼紅榜的公告欄下,一派喜氣地看着枕溪。

“你是老師教過最好的孩子,能讀書真是太好了。”

枕溪強忍着淚意,說:“勞煩您那樣子挂心,真的很謝謝您。”

李老師把她抱在懷裏,說:“可憐你小小年紀就要受這麽多的苦,現在好了,你好好讀書考一所好的大學,走出這裏,從此再沒有人能欺負你。”

枕溪捂着眼睛,哽咽地說:“我會的,我一定好好讀書,一定考一所好大學。”

李老師只呆了一小會兒,臨走前給了她一堆的學習資料,囑咐她好好學習。

枕溪在外頭擦幹了眼淚平複了心情才重新回到教室。

看,身邊惡心的人那樣多,艱難困苦的事情一踵接着一踵。但總有人舉着火把在黑夜裏獨自前行,只要分給她一點微弱的火星,她就能燃起對明天對未來的信心。

開學第一天最後一堂課結束,枕溪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一擡頭,就看見饒力群站在她前面,盯着她正在收拾的動作,說:

“抓緊一些,不是說要去書店嗎?”

這人真是!

盧意從枕溪身後擠出來,推了她一把,挂着一張笑臉,說:“走走走。我爸來接我們放學,班長,你怎麽回去?”

“我騎自行車跟在你們身後。”

枕溪被盧意扯着往外走,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們“善意”的目光。

她被盧意塞進車裏,嘴上嚷着:“幹嘛要和他一起去書店啊?”

盧意媽媽回頭看了一眼,當即‘喲’了一聲,說:“跟在咱家車後面的那個小帥哥是誰啊?”

“我們班的班長,這次考了年紀第二。”

“哇,長得帥學習又好。”

盧意媽媽頻繁地回頭望,把饒力群的外貌從頭誇到了腳,最後看見枕溪的臉色才住了口。

“咱們丹丹好像不是很喜歡他,也對,你們是競争對手嘛,有*味是正常的。要是能在競争中共同進步就更好了。”

共同進步個鬼啊,她走她的陽關道,饒力群在獨木橋上崴了腳最好。

……

下了車見到饒力群,盧意媽媽拉着他又是一通誇,說話時候的眼睛就沒往人臉上移開過,跟盧意犯花癡時一模一樣。

一進書店盧意就去了漫畫區,枕溪和饒力群倒是直奔教輔。

她手上的閑錢不多,決定了她只能挑着最需要的買。

所以枕溪掃了一眼,拎了本數學的《中考模拟》就走。

饒力群看了眼她買的書,跟在她身後的嘴巴就沒停過。

“你瘋了不是?這種試卷你現在能做?裏面可是囊括了初中的所有知識點,沒有老師輔導你能看得懂?還是說你有請家教補課?”

“我請沒請家教你不知道?”

饒力群繞到她面前攔住她,問:“你什麽意思?”

“別跟我說你之前沒調查過我。我父母是誰,我小學在哪讀得書,我有沒有請家教補習,要是請了得話請得是誰?在成績出來那天你就都知道了吧。”

饒力群眼睛瞪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鬼。

“怎麽樣?調查的結果可還滿意?接受我這樣一個草根出身全靠自身的天才對你來說不容易吧,我敬愛的班長大人。”

對方一只手橫在她面前,說:“你是不是也調查過我。”

枕溪扯了扯嘴角,繞開他,走了。

他饒力群是個什麽德行她再清楚不過,自诩天才,可拉倒吧。

他和真正的天才之間,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枕溪的心裏突然就像被壓了塊石頭似得,站在第一的滋味,她現在也明白了。

這才第一天,來自各方的壓力的和目光就壓得她止不住地焦慮和煩躁,年紀第一要承受的競争和沖擊比她一早預想得還要嚴重。

可是那人,好像永遠都是雲淡風輕,自信到讓人不能理解的模樣。

如果他的學業沒有中斷,如果當初那件事情沒有發生,或者那時沒有碰到她,那——

還好!

枕溪摸着自己跳動的心髒想,一切重來了,老天不僅給了她重新為人的機會,也同樣給了那個人。

還好……

回到家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開始吃飯了,看見枕溪,枕全皺着眉頭說了一句:“林征說看見你坐着盧總的車回來的,你不是早就應該到家了?有的事我得提醒你,你雖然和盧意關系好,但整天占人家的便宜也不行,回頭別人該說我們家的孩子沒教養了。”

“陪盧意去了趟書店買書。今天開學第一天她爸爸才開車接送的,以後我走路她騎車,不會有交集了。”

“你買書了嗎?”林慧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隐約期待着什麽。

“我哪有錢買書。”枕溪笑笑,坐下吃飯。

真是逮着機會就查她的零用錢。

“開學第一天還适應吧。”枕全說:“聽說我們廠長的兒子和你在一個班,你和人家好好相處,不要惹麻煩。”

這話您可說晚了,她已經把人得罪了。枕溪暗地裏吐了吐舌,心裏有種惡作劇得逞的開心感。

“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學校有沒有說給什麽獎勵?”林慧問道。

“書費學費全免,這您不是知道嗎?”

“就這個嗎?不是說有獎學金?”

“那是半期和期末考了第一才有的獎勵,我今天剛上學,哪來的獎學金。”

“真的?”

“哥哥也在七中讀書,不信你問問他。”

林征打鼻子裏發出一冷哼,說:“年紀第一哪有那麽好考?運氣好考了一次就偷着樂吧。”

“哥哥說的是,年級第一和年級倒數第一一樣,都是需要運氣的。”

☆、十七、枕琀的心思

吃過飯,枕琀拿着她的課本過來說:“姐姐,我明年也要小升初了,我也想考進七中的實驗班,姐姐你學習那麽好,就多教教我吧。”

“就是,多幫幫你妹妹,她聰明着呢,肯定一學就會。”枕全在旁邊應和着。

“我做完作業教你可以嗎?”

“你教完她再做作業,耽誤得了你多長時間?”枕全接過枕琀的課本放在了枕溪面前。

“暑假作業?”枕溪一看那課本的名字,就明白了。

枕琀一個暑假都在瘋玩,她的暑假作業根本沒有做完,不知道今天報道時她怎麽糊弄的老師,老師答應讓她補做作業。

枕琀把那本數學題冊翻開,“這本題冊明天就得交。”

枕溪随便一翻,裏頭有四十多頁都是空白。

枕琀可憐兮兮地看着她說:“有點多是不是?但是沒辦法,有些題目太難,我不會做,只能麻煩姐姐了。”

枕琀拉着她的手撒嬌:“老師同學們都知道我姐姐是這次七中入學考的第一名,要是這麽簡單的題目都做錯的話我會被同學們笑話的。”

她是怕自己随便亂寫糊弄她吧,小小年紀,心思真不少。

“你好好給她檢查檢查,争取讓我們琀琀也拿個一百分。”

呵呵!

說是教枕琀做作業,實際上是枕琀在一旁玩着,讓枕溪幫她把所有答案算出來,然後自己再填上。

小學的數學是不難,但是各種計算特別多。枕琀把計算機藏了起來,逼着她只能用心算口算和筆算。

到了晚上九點,這本題冊還剩下十多頁。枕全來叫枕琀去睡覺,說:“我讓琀琀先去睡覺了,作業你幫她做完就放桌上吧,回頭她有什麽不會再問你。”

枕琀乖巧地去睡覺,枕溪繼續幫她做作業。到了十點鐘,枕溪終于結束了小學生讓人心煩的數學題拿出了自己的作業。

她的英語剛寫兩行字,就聽見枕琀在呼喚枕全:

“爸,姐姐那邊的光太亮了,我睡不着。”

枕全繞過來跟她說:“琀琀的作業做完了就關燈休息吧,明天還上學呢。”

“可是爸,我的作業還沒做。”

枕全猶豫了一下,還是理所當然地跟她說:“你就跟老師說忘做了,你學習好,老師不會說什麽的。”

枕溪乖巧地點頭,收書包洗漱上床睡覺。

第二天她四點鐘就起床,出門的時候五點還差一刻,天還暗着,路燈也還亮着,馬路上只有她一個,到了學校,天色才剛剛亮透。

六點剛過,門衛室的門就被人敲響。門外大叔披着衣服出來,就見門口站着一小姑娘。

“老師,能讓我進去嗎?”

門衛大叔板着臉,“學校七點才開校門,你來那麽早幹什麽?趕緊回去。”

小姑娘隔着大門往裏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那能讓我去門衛室呆一會兒嗎?”

門衛大叔想拒絕,就聽小姑娘糯糯地說了句:“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枕溪進了門衛室,裏頭還有個五十來歲的阿姨,和門衛是夫妻。

枕溪在桌子前坐下,掏出作業就着窗外的亮光開始動筆。

阿姨把桌子上的燈給她打開,說:“注意眼睛。這麽早來學校就是為了趕作業啊,昨晚上胡玩了來着吧。”

枕溪禮貌地笑笑,阿姨站在她身後看她寫作業,嘴裏一直念叨:“你字寫得真不錯,難得呀,那麽小年紀寫字就有筆鋒了。”

初一的作業不難,但需要抄寫的東西挺多,枕溪再想提高效率,這作業還是寫了一個小時。

七點過後,學校陸陸續續開始來人,枕溪做完作業,收拾書包道謝離開。

門衛大叔笑着回屋,說:“現在的小孩兒真是越來越貪玩了。”

門衛阿姨搖搖頭,“那小孩兒可不是貪玩的孩子,你猜猜,我剛在她作業本上看到什麽了?”

“什麽?”

“那張大紅榜上的狀元是叫枕溪吧?你說巧不巧,那小孩兒也叫這個名。”

……

盧意剛在座位上坐下,就把枕溪昨天買的書給了她,同時還給她一大盒巧克力。

“這是?”枕溪不明所以。

“我媽說了,讓我不要再管你吃飯的事情。但是她讓我把這盒巧克力給你,說還在長身子,別太虐待自己了,偷偷吃沒人看見的。”

枕溪摸了摸盧意的頭,把巧克力小心地收進了書包裏。

開學第二天,各科老師開始正式進入緊張的教學,一整天的課程都很緊湊。枕溪一心兩用,借着老師的講解複習以前的知識,同時開始提前預習之後的課程。

因着昨晚上的那一出,她根本不敢再把家庭作業留到放學,下了課,大部分同學都出去放風休息,枕溪忙着做作業。

吃過午飯大家都選擇趴在課桌上午休,枕溪還是在做作業。

饒力群從她面前路過,說了句:“用不用那麽拼,又不是要拿諾貝爾獎。”

話是這樣說,他也不休息,枕溪做作業他也做作業,枕溪複習預習功課他也複習預習功課,十足十的跟屁蟲。

只是苦了盧意,她就不是一個閑得住的孩子,下了課總想往外跑,喊不動枕溪,她就只有自己出去。

自己出去了幾次後便再不動彈了,愁眉苦臉地跟枕溪說:“她們幹嘛不搭理我?”

“誰?”

“咱們班的女同學,我跟她們講話她們都不理我。”

這會兒枕溪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忍不住地又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饒力群。

“做什麽這樣看我?我招你惹了你?”

枕溪放下筆,拉着盧意出去繞了一圈,發現大部分人還是願意跟她打招呼說話的,就是有點刻意無視她身邊的盧意。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全班女同學孤立盧意的情況,枕溪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知道了事情的源頭還是在昨天和盧意起沖突的那個小姑娘何媛身上。

解鈴還須系鈴人,枕溪拉着盧意主動去找了何媛。

開學才第二天,小姑娘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幾個女同學圍在一起叽叽喳喳。

枕溪拉着盧意,說:“何媛,英語要組學習小組,咱們一起吧。”

何媛可糾結了,她是真的讨厭盧意,也是真的想跟年級第一在一起玩耍,糾結了半天,她也沒拿住一個主意。

“這邊不組的話我們就去找班長了。”枕溪适時扔下一顆*。

“那就一起吧。”這下子答應地可幹脆了。

枕溪硬着頭皮陪了幾天,發現盧意和何媛開始尴尬地交往,這才松口氣,脫離小屁孩兒們的社交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幾天,盧意就悄悄地來跟她說:“跟你說個秘密,何媛告訴我的,你猜是什麽?”

“她喜歡咱們班長?”枕溪雲淡風輕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盧意捂着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然幹嘛那麽針對和饒力*好的盧意,看不清小女生的這點子貓膩她也白活那麽多年了。

饒力群頂頂是個禍害,以後年輕多金事業有成,所以有漂亮姑娘圍在身邊不奇怪。可他現在好才多大,頂多就學習好點長得帥點,就有漂亮小姑娘為他争風吃醋了?

“你們和好了?”

“她居然以為我也喜歡班長,我媽媽說了,不可以早戀的。”

“所以讓你離饒力群遠一點。”

“可是班長長得那麽帥。”

“你有空去看看眼睛吧,學校裏還有更帥的。”枕溪還是那句話。

……

試過一次之後,枕琀越發得寸進尺,把放學後的作業全丢給了枕溪。

枕溪跟枕全提了一嘴枕琀讓她做作業的事,枕全完全不以為意,不認為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她成績退步了怎麽辦?”

“你妹妹那麽聰明怎麽可能退步。”

得,話已至此,您且看着吧。

托福,枕溪過上了和小學生枕琀同作息的日子,只不過早上越起越早,忙着去門衛室讀書預習複習功課。

枕全知道了她每天早上五點鐘出門,也只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一周的課程結束,周五下午專門空了半天時間進行開學典禮。

校長和老師的發言還是沒什麽新意,之後就是慣例的學生代表發言。當司儀說出有請時,枕溪總覺得會從幕布後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瘦的身子,穿着挺括的黑色校服,細致到上面沒有一絲褶皺。踏着滿場的熱烈掌聲走到講桌前,微微鞠躬,起身,扶着話筒,然後說:

“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學生代表……”

“大家好,我是初一一班的學生代表,饒力群。”

枕溪眨了眨眼,才發現站在講臺前的人是饒力群。

也對,現在那人還不知道在哪呢,距離他成為七中的傳說還有得幾年。

“班長可真帥啊!”

枕溪閉着眼側過身,對盧意的花癡模樣不忍直視。

“咦?學生代表不應該是你嗎?怎麽變成班長了?”盧意疑惑道。

“他做得挺好的,我不适合這種。”

“我怎麽覺得你說這話并不是真的欣賞班長的魅力?”

“敬佩還是敬佩的,你看他臉上标準的資本主義微笑,我就是再練一個世紀都趕不上。”

……

☆、十八、拔毛

“七百五十塊。”枕溪把錢反複數了兩遍,從中抽了五百遞給徐姨。

“這錢還是您給我收着吧。”

“溪溪啊,你做得那些小玩意兒是真的賣得好,這些天那些學生總來問,什麽時候補貨。”

“上學後時間不是很充裕,沒法像假期那樣一天幾十個幾十個地做了。”

徐姨有些小失望,但也說:“還是學習重要,這賺得都是小錢,讀書才是要緊事。”

枕溪的手在玻璃板上敲,許久,她問:“您認識做這些玩意兒的工廠嗎?”

“認識啊,有些批發商本身就有個小作坊。”

“您看看能不能找家靠譜的合作,我們出版型,他們加工。”

徐姨有些為難道:“這些發卡頭繩太零碎,價格也不高,應該不會有人收得。”

“這些玩意兒的利潤确實薄了些。”枕溪想了想,問:“那包呢?您能找到箱包的代工廠嗎?我們賣版型。”

徐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問:“什麽包?”

“單肩包,雙肩包,挎包,各種包,時髦又新潮的。”

“你那有版型嗎?有多少?”

枕溪想了想,抓過筆在紙上勾勒出了一個圖樣,幾何形狀的剪裁和大膽的撞色,是當下市面上都沒有的樣式。

徐姨緊緊地捏着那張紙,問:“參數呢?有嗎?”

枕溪嘩啦啦在上面寫下各種具體的參數,高寬窄和參考的料子,顏色也給出了幾種搭配。

“您也別去找小作坊了,您直接去問品牌店,把版型賣給他們,拿到的錢咱倆再分。”

“咱們自己做不好嗎?收益更大呢。”徐姨說。

“不不不。”枕溪搖着頭:“這需要耗費大量的心血,前期的制作,後期的運營和銷售,這不是我們現在能操縱的東西,這裏頭的水太深。”

枕溪看着徐姨的眼睛,想要制止住她腦子裏的宏大構圖。

“有個穩定的合作渠道比什麽都重要,賣版型也能賺不少錢了,要是前面的成績好,您以後還可以跟他們談銷售分紅。但是,你要是自己投資工廠,保不齊前期的打版就能讓您賠得血本無歸。”

徐姨掐了掐她的臉,“鬼靈精,我還用你教我,我的養老錢我可得緊緊攥在手裏才行。趕明我就去問問,這包的樣式真漂亮,不可能賣不出去。”

把事情交給徐姨,枕溪就放心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學習上。

周一放學的時候班主任叫住她,讓她去辦公室。

“老師找你做什麽啊?”盧意擔憂道:“看她的臉色不大好來着。”

“估計有事吧,你不用等我了,和何媛先走吧,誰知道班主任要把我留到什麽時候。”

“枕溪,單詞很難背嗎?”周老師把枕溪的聽寫本攤在桌子上,問:“50個單詞很難背嗎?全班60個同學,一百分的就有43個,你是我們班的最低分。你讓我明天發作業的時候怎麽說?說枕溪同學這次聽寫不過關,下次繼續努力?”

班主任扶了扶她的眼鏡,看着枕溪說:“你還是我這科的科代表,你讓我的老臉往那擱?”

枕溪低着頭,絞着手指,說:“對不起。”

“我聽其他老師說,最近早上總看見你從門衛室出來,所以我去問了,門衛大叔說你每天早上都去那做作業。”

班主任敲着桌子,問枕溪:“你晚上都去幹什麽了?為什麽每天的作業要早上到門衛室趕?”

枕溪低着頭,嘴裏念叨的還是“對不起”。

班主任深深嘆了口氣,說:“這次入學考試的題目很難,你看第二名和你差了十分就知道。你知不知道學校的領導和老師對你抱有了多大的期望?枕溪,你為什麽不認真讀書?”

為什麽不認真讀書?

這話一出,枕溪真是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沒人知道她有多渴望讀書。

上輩子,外婆為了讓她讀書把看病吃藥的錢都省了下來,住在漏雨的屋子裏,最後梗死在家。

這一生,她為了讀書,忍受了林征一次又一次的毆打,夜晚躺在潮濕冰涼的被褥裏,發着高燒跪着擦地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進了兩次醫院的急診。

“對不起。”枕溪的眼淚掉了出來。

“哎……”班主任嘆口氣,拿出了英語課本,說:“把單詞重新背了聽寫,我就在這守着你,什麽時候全部背完背對了什麽時候回家。”

枕溪走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她一個人走着路回家,街面上飄蕩着的都是誘人的飯菜香。

來往的人行色匆匆,露出一股急迫的懈怠,這一天的繁忙将以回家畫上句號。

但是枕溪想到回家,就只有止不住地搖頭。

“枕溪!”

面前突然漂移過來的一輛自行車截住了她的去路,林征就龇牙咧嘴地坐在上頭,他身後跟着的就是上次堵她的那幾個人。

“小賤人,終于讓我堵到你了。你平時不總跟那個盧意穿一條褲子,怎麽,今天怎麽不一起回家了?”

“什麽事?”枕溪問他。

“什麽事?”林征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說:“哥哥沒煙錢了,所以想讓妹妹贊助點。”

“關我什麽事?”枕溪銳利地看着他,“沒錢了,要不就不抽,要不就撿地上的煙頭抽,你總是有辦法的。”

林征大怒,喊來了他的女朋友,說:“給我搜,我就不信她身上沒錢!”

那個女孩兒個頭要比枕溪高,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說:“妹妹,你自己把錢交出來吧,不然一會兒我們動手就難看了。”

枕溪越過她看着林征,“你媽一天就給我三塊錢的夥食費,巴不得我餓死,我哪裏來得錢?沒錢。”

“那就不好意思了。”面前的女孩兒推了她一把,把她的書包從肩上扯下來,把她的書本課本文具全抖落在地上,用腳扒拉着說:

“聽說你學習還不錯,那應該挺愛惜這些課本的。你把錢交出來,不然這些書就遭殃了。”

枕溪看着已經被她踩出腳印的課本,心疼地直抽抽。

她的目光順着對方的鞋子一直往上,經過她潔白光裸的大腿和極短的裙子,最後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現在還看不出什麽,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她知道了嗎?

“呵!”枕溪笑了一聲,“不是學習還不錯,是學習非常好。”

枕溪看着她,說:“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你再長出一個腦子都達不到的程度。”

“啪!”手起手落,那人利落地給了她一巴掌,随即抓起了一本書就給撕得粉碎,嘴裏叫嚷着:“我撕了你的書看你怎麽辦。”

“撕吧。”枕溪就這樣看着她,“我都記腦子裏了。”

女孩兒的手又揚了起來,周圍全是男孩子們看好戲的哄笑。

“你們做什麽?”

又是一聲刺耳的急剎,打人群外,傳來了另外一個男孩子的聲音。

饒力群扔下自行車過來,看着吊兒郎當的這群人,又問了一遍:

“你們在做什麽?”

林征把他從頭打量到腳,眯眼不屑道:“哪來的小屁孩兒,識相的滾邊去。”

旁邊立馬有人湊到他耳邊說話,林征變了臉色,招了招手,說:“今天就放過你,以後少管閑事。”

與來時的嚣張跋扈不同,他們走的時候,是慌張又急切的。

饒力群看着她的臉,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說:“我不是已經叫住她了,你這巴掌印哪來的?”

“你來之前就打過了。”枕溪應了聲,蹲下身開始撿書。

饒力群也蹲了下來,用手帕給她擦書上的灰塵和腳印,自己氣得不行。“她打你你不會打她啊?都是女孩子你怕什麽?”

“話說得輕巧。我要是打了她就得被群毆了。”

“啪!”饒力群把撿起的書又摔到了地上,嚷嚷着:“我不是來了嘛,看誰敢打你!你平時不挺嚣張跋扈的,今天為什麽就那麽窩囊?感情脾氣全發我一人身上了是吧?”

枕溪擡眼看他,扯了下嘴角,沒搭話。

饒力群連嘆了幾口氣,還是忍不住問:

“他們為什麽欺負你啊?”

“找我要錢。”

“拔毛?”

饒力群把她從頭看到腳,說:“你看上去哪裏像是有錢的樣子?”

所以說那群人欺軟怕硬啊,學校裏真正有錢的人他們誰都不敢得罪,見了面還得裝得跟孫子一樣。

“你知道他們的名字嗎?回頭我去跟老師說說。”

“打小報告嗎?”

饒力群惱怒道:“怎麽是打小報告,就是警告一下。不找老師也行,我讓我爸直接去找他家長。”

枕溪把書包背了起來,說:“去吧,其中有一個就是我爸。”

“你爸?”饒力群看着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試探着問:“剛才那群人裏頭有你繼母帶過來的兒子啊?”

的确是調查得清清楚楚了,腦子也夠活泛的。

枕溪沒理她,兀自往前走。

☆、十九、班主任的訓斥

饒力群推着車跟在她身後,叨叨着:“你為什麽每天早上要到門衛室去趕作業?”

“是你跟班主任打得小報告?”

饒力群臉色漲得通紅,說話也不利索了。

“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是我剛才聽見班主任問你來着。”

“你聽牆角?”

饒力群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

“我就是……就是好奇班主任單獨找你做什麽?”

枕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以為班主任單獨給我開小差?饒大公子不是吧,以你們家的條件找什麽樣的家教老師找不到,比班主任優秀的多得是,做什麽跟我這樣斤斤計較。”

饒力群定定地看着她,問:“你跟我說話一定要這麽尖酸刻薄嗎?”

枕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把頭轉了回去。

“你家住哪?你怎麽走路上學?”

饒力群叽叽喳喳地在後面追問,枕溪全做沒聽見。過了一會兒,饒公子不高興了,騎上自行車來到她前面,說:“好心當做驢肝肺。”

然後揚長而去。

回到家吃過晚飯後,枕溪照例給枕琀做作業,第二天同樣早早到了門衛室。不過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從門衛室出來時正好撞上了神情肅穆的班主任,她帶着一身寒氣站在那看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真是,不知悔改!”

這下子不叫家長是不行了,兩節課後,林慧被叫到了辦公室。

班主任說話半分不客氣,拍着桌子跟林慧說:“你們家長是不是不上心?是不是以為孩子考了次第一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我得問問你們家長,枕溪每天晚上幹什麽來着?為什麽不做作業?”

林慧的眼神四處亂瞟,最後小心地說:“她說作業已經做完了,所以我們——”

“她說做完就做完了?你們家長不檢查的嗎?”

“這孩子的學習一向不用我們操心。”

“那就真的不操心了嗎?我看我們當老師的比你們家長還急。那麽優秀的一個孩子要是學廢了我看你們就找地哭去吧。”

枕溪低着頭,心想老師這話說錯了,林慧巴不得她學廢了。

班主任口幹舌燥地送走了林慧,剛坐下來喝口茶,辦公室裏的另一個老師就過來說:“枕溪的事你還是找她父親吧,那位是她後媽,誰知道會不會對她的事情上心。”

“你怎麽知道?”

“她兒子林征是我們班學生來着,要不是看見她我也不敢相信。一家出來的兩孩子,一個年級第一,一個混世魔王,都叫什麽事啊。”

晚上枕全來跟枕溪說:“今天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你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态不好。以後你別去學校做作業了,早上起早一點在家做完了再出門。”

那就得熬到林征和枕琀起床,他們的早餐自然也就落到了自己頭上。真是——

白日做夢!

枕溪依舊我行我素地去門衛室複習功課,光明正大地生怕不被人看見,然後就這樣,迎來了開學第一次的全年級數學測驗。

她原本以為要等到期中考的機會,提前來了。

這張試卷枕溪考了83分,年級排名50開外。

年級主任親自拎着試卷來找枕溪的班主任,質問枕溪成績倒退的原因。

數學老師捋着自己的胡子,把枕溪的試卷颠來倒去地看,說:“不應該啊,壓軸題全年級只有她和另外三個同學做對了,可人家的分數都在95以上,你看看她,錯得全是基礎題。這說明什麽,說明這孩子讀書有靈性,就是平時不用功。”

班主任老師如坐針氈,當天又把枕全和林慧叫到了學校,問得還是那句話。

“枕溪放學回家都在做什麽?”

枕全和林慧支支吾吾的樣子讓班主任看了生氣,她揮揮手,送走了夫妻兩。

她打算從枕溪身邊的人開始調查,是不是上課講小話不專心?還是和誰早戀分了心?

首先被叫來辦公室的,就是和枕溪穿同一條褲子的盧意。

盧意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不等班主任發問,就咕嚕咕嚕地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盧意含着眼淚說:“老師,您可得幫幫枕溪,她每天中午就吃那麽點東西,下午餓得都沒精神了,晚上回家還得教她妹妹做功課,大清早趕着來學校做功課都吃不了早餐,誰知道晚上回到家有沒有吃飯。這要是一天只吃一頓可怎麽辦?”

班主任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沉重地送走了盧意,喊來了坐在枕溪後面的班長饒力群。

“她現在都在做《中考模拟》了,讀書怎麽可能不用功。”

然後把那天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給說了。

班主任整理了一下心情,把枕溪叫來了辦公室,說:“你家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知道你不容易,但這不是你懈怠學習的理由。”

枕溪低着頭,良久,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老師,我想住校可以嗎?”

“你想住校?”班主任認真思考着這個問題。

“算了。”枕溪搖搖頭,說:“學校規定初二才能住校呢,再說,我家裏不會同意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事你放心,老師會處理好的。”

班主任雷厲風行,當天就跟年級主任把枕溪住校的事情敲定了。

他打電話通知枕全,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

“住宿是學校要求的,為了更好的督促學生學習。住宿費學校這邊給免了,你們家長負擔生活費就行。怎麽?要是生活費也有困難的話學校這邊再想辦法。”

枕全死要面子地說:“哪能讓學校這麽操心。”

“那行,一日三餐都在學校的話,一個星期100的生活費不多吧。”

枕全咬着牙齒:“不多。”

“那行,這錢您就一個月一次地給我吧。孩子住了校就歸學校管了,我們會幫您看着的。”

班主任本來沒想插手到這麽細致的地步,是同一個辦公室的老師帶她去看了林征。

和枕溪有同一個父母的林征,穿的是幹幹淨淨光鮮亮麗,從頭到腳沒有半點家境困難的模樣,哪裏像枕溪,面黃肌瘦像是活在解放前的勞工。

“這孩子私下還抽煙呢,你說有錢給這個孩子買煙,沒錢給另一個孩子吃飯,說出去誰信啊。”

住校從下個星期開始,枕溪還有幾天的走讀。

“這幾天放了學你就在學校呆着吧。初一也沒有晚自習,你就跟着初三的學長學姐一起上吧,反正都是自己複習,也感受一下中考的緊張氛圍。下了課我讓和你順路的學姐捎你回去。”班主任如是說。

這周的最後一天,下了晚自習,枕溪同幾個初三的學姐一起回家,對方用自行車後座馱着她,到了半路時接了一個電話,抱歉地跟她說:

“我們有點事。”

枕溪立馬會意:“我自己回家就成,您去吧。”

“一個人沒問題嗎?”

“這條路上都是宵夜攤,沒事的。”

枕溪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汽車鳴笛的聲音,她以為自己擋了人家的道,往裏讓了好幾步。

這下子汽車直接停在了她旁邊,車窗搖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我就看着有點像你,這麽晚了還在路上瞎混,不怕又讓人綁架了?”

枕溪吃驚着對方那頭金黃色的卷發,許久都沒将這人和那日站在樹下抽煙的英俊少年聯系在一起。

“回家嗎?”那人問他。

枕溪點頭。

“上來吧,捎你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枕溪往後退了幾步,她一直記得對方之前跟她說的話。

“啧!”那人不耐煩地揉着自己的頭發,說:“讓你上來就上來,哪來這麽多事?”

枕溪拉開車門坐到了他的旁邊,那人一直側臉看着她嘻嘻地笑,笑得枕溪汗毛倒豎。

“公告欄上貼着的那大紅榜,那第一名,是你吧?”

枕溪點頭。

“你學習那麽好啊?”

“還好。”

“虛僞。”那人轉過了臉去,說:“我們那數學老頭也教你們班,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他那口音你是知道的,他一直在說沈虛沈虛,我還說誰家給孩子取名叫腎虛呢。”

這會兒連枕溪都笑出聲來。

“後來看見那大紅榜才知道說的是你。難怪你拼了命也要考試,這樣的孩子不讀書的确可惜了。”

那人又開始打量她,說:“林征長得就是一副智障樣,他那個妹妹看上去也不像是會讀書的樣子,怎麽到了你這就基因突變了?”

枕溪低頭,說:“那天謝謝您了。”

要不是他把林征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叫走,誰知道中間還會不會出什麽變故。

“你也別謝我,我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上次就是看你小丫頭哭得太可憐。不過我在大紅榜上看見你名字真挺高興的。我跟李明庭說這軍功章有我一半的功勞他還說我吹牛,什麽時候得帶你去見見他。”

今天這人表現出的唠叨嘚瑟勁和他上次給枕溪的印象完全不一樣,再三猶豫,枕溪還是問了句:

“你喝酒了?”

“嗯?你聞出來了?就喝了一點。明天周末嘛,開心。”

枕溪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人兀自說了一會兒又把話題轉到了她這,問她:“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大馬路上瞎晃?”

“剛下晚自習。”

“吹牛,你才初一,初一哪裏來得晚自習?”

“我跟着初三上的,初三一班。”枕溪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你好像就是一班的學生吧,我這幾天在晚自習上都沒看見你。”

“晚自習不就自己做作業看書嘛,沒意思透了,我和李明庭在生物實驗室打撲克來着。”

枕溪看着他,問:“你這頭發,學校不管嗎?”

眭陽又開始捯饬自己的頭發,沒一會兒就給抓成了雞窩。“管啊,讓我星期一給染回去。正好,我也不喜歡這頭發,看上去忒傻了。”

枕溪仔細盯着看了看,這發型說不上難看,但把眭陽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

她不敢說,眭陽這發型把他襯得臉圓,垂眼的時候莫名有些無辜,像是某種易炸毛的大型犬。

比起之前的威風凜凜,稚氣的感覺完全出來了。

☆、二十、特大新聞

眭陽把她送到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林征一夥人蹲在樹下抽煙。

眭陽也看見了,問她:“林征那家夥還打你嗎?”

枕溪搖搖頭。

現在不敢明着打了。

眭陽眯了眯眼,問:“林征旁邊那女人是他女朋友?”

枕溪也眯着眼睛細看,确實是那天打她那個女孩兒。今天一如既往地穿着超短裙,露出光潔的大腿。

“是吧。”

眭陽笑了一聲,“那林征可真夠傻的。”

枕溪暗道有貓膩,好奇地看着對方。

興許是喝了酒,眭陽今天的話格外多。

“那女人追李明庭來着,上次被我撞到她在學生會辦公室脫光了衣服。”

“那李明庭喜歡她嗎?”

“呵。”眭陽像是捧場般地笑了一聲。“怎麽可能,躲着還來不及呢,跟一狗皮膏藥似得。再說了,李明庭有女朋友。”

“李明庭的女朋友,是誰?”

“你認識嗎?一班的那個文藝委員。”

“不認識。”

枕溪從林征面前走過,被他給叫住。

“你又是坐誰家車回來的?”

“好奇嗎?好奇自己去問去。”

林征馬上就朝着那車走去,可還沒等他走近,那車就掉頭走了。

上次打她那女孩兒整個人挂在林征身上,說:“我想回家了,今天身體不舒服,上課的時候差點吐了,肚子也疼。”

枕溪停下腳步,側頭看她,女孩兒鼓着眼瞪了過來,說:“看什麽看?醜八怪。”

“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及早去醫院看看吧。”

“要你管。”對方扭過了頭去。

事已至此,該說的她都說了,剩下的,就盡人事知天命吧。

第二天枕溪去找徐姨,徐姨喜氣洋洋地拿出一張合同和2500塊錢。

“你上學沒空,我就自己做主了。你那個包的版型我賣給了一家服裝店,他們說這個版型從沒生産過沒法估計銷售,所以只能給到這個價格。”

枕溪把合同從頭看了一遍,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家品牌枕溪也知道,現在還名不見經傳,十年後是一家全國著名的,以學生群體為目标對象的服飾快銷品牌。

不得不說徐姨的眼光真是不錯,像這種有發展潛力的品牌确實比那些已經做出名氣和主打商品的大牌子來得更合适他們。

枕溪給了徐姨1300,徐姨拒絕着不肯收,說:“點子是你的,我就是跑跑腿,哪裏能拿這麽多錢。”

枕溪把錢強硬地塞給她,說:“本來就該平分,你到處跑也挺辛苦的。以後再有這種事情,無論賺多少我兩都平分,要是這次做出來的包包賣得好,下次你就可以和他們談銷售分紅,到時候賺的錢我們也平分。”

枕溪拉住徐姨的手,認真地說:“我也不瞞你,我需要錢,特別需要錢,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沒有您的幫助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所以您也別推辭了,您拿着這錢,我心裏才安心。”

枕溪用徐姨的身份證在銀行開了一個戶頭,将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存了1500進去,自己留了幾百塊備用。

周日那天她将行李搬到宿舍,正式結束了她走讀的生活。

枕琀拉着她的手,說:“幹嘛去住校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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