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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住校我就只有周末才能看見你了。”

枕溪不着痕跡地拉開她的手,說:“周末也不一定見得着,要是學校有活動的話就回不來。”

“早知道要去住校我們幹嘛還費那麽大勁布置房間?好好的一間屋子生生被隔成了兩間,結果根本沒住多久。”林慧說道。

這是打算讓她放假了都別回來。

“走了也好,省得整天在家礙手礙腳看着心煩。”林征說道。

這算什麽啊,真正讓你心煩的事馬上就來了。

“爸!”枕溪朝着枕全張開手,“一個月的生活費。”

枕全避着林慧的目光,說:“拿四百塊錢給她。”

“什麽?”林慧叫出聲來,“怎麽要四百塊錢,不說學校包了嗎?”

“學校包的是住宿費,生活費不得自己出?”

“那別去住校了,住什麽校啊,花費比在家裏還高。”

那當然了,在家一天就給3塊,一個月下來一百塊都不到。

“學校領導說,因為枕溪學習好才讓她去住校,方便老師随時監督功課,為此破了不讓初一學生住校的例子,住宿費也給免了,就讓我們出個生活費,我能怎麽說,總不能說家裏拿不出這四百塊錢吧。”

林慧抱着手臂坐在了沙發上,說:“沒有,這四百塊錢拿不出來。”

枕溪看了看枕全,又看了看林慧,說:“爸媽,要不就算了吧,老師說如果家裏拿不出錢的話學校會想辦法的。”

枕全一聽這話就炸了,不顧林慧的掙紮阻撓搶走了她的錢包,打裏面抽出了四百塊給枕溪,“你把錢交給你們老師,我會打電話落實的。”

枕溪一出門,林慧立馬就坐在了地上,哭着打枕全的腿,說:

“你把錢都給了她,我們吃什麽啊?枕琀怎麽辦,林征怎麽辦?”

“我就不信少了四百塊我們會餓死。”

“學校說想辦法你就讓學校想去啊,操這份心做什麽?”

枕全指着大門,說:“林征,枕琀,你們倆出去玩去,我有話和你媽說。”

兩人剛走,枕全就大怒道:“你這是要我在同事面前丢進臉面啊,平時我們一家人出門都是體體面面的,從來也沒說過生活艱苦什麽話。同事們都知道琀琀每個星期都在上鋼琴繪畫的補習班,到了連大女兒的生活費都給不出來,同事會怎麽想我?”

枕全拍着自己的胸口,說:“枕溪和廠長的兒子就在一個班,平時也沒少發給我工資,逢年過節還有獎金,優秀員工也評給了我,這事要是鬧大了,我工作還幹不幹了?”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咱家養着三個孩子本來就困難。”

“困難枕琀還上各種興趣班?困難林征還每個月買雙新鞋?困難你還時常買新衣裳?是,枕溪和我是不親,我也說不上喜歡她,但她畢竟是我親生的閨女,平日裏凡事緊着林征和琀琀我也沒說什麽,但是當着外人的面得收斂些吧。總不能讓人戳着我老枕的脊梁骨罵吧。”

“那我家就這麽緊緊巴巴地過日子了?”

枕全嘆口氣,把林慧從地上拉了起來,說:“她要是下次考試考得好,那就有獎學金,有了獎學金我們就不用給她錢了。”

“那要是考不好呢?”林慧問。

“要是考不好我就說住校耽誤她學習,讓她回來,到時候學校也沒話說。”

……

因着初一沒有學生住校,枕溪被班主任安排了和畢業班的學姐住在一起。

“看着她們每天為了中考兢兢業業地學習你就不會懈怠了。”班主任囑咐道。

她的班主任也是初三一班的英語老師,所以枕溪的晚自習也被安排在了初三一班。

估計是因為年紀最小吧,初三的學長學姐對她都挺照顧的,鄰座的學長在複習的空隙還會幫她檢查一下作業,也虧得這樣的先天條件,枕溪有了可以提前接觸初三課本的機會。

不過在初三一班上了一個星期的晚自習,枕溪也沒見到眭陽的身影,包括他挂在嘴邊的李明庭,和李明庭那個文藝委員的女朋友。只知道靠窗空着的那三個座位是他們的。

學長見她一直往那邊看,以為她好奇,就給她解釋:“保送了我們學校直屬的高中部,還是實驗班,不用像我們一樣玩命地學習。”

“三個人都保送了嗎?”

“眭陽和李明庭是确定保送了,錢蓉不清楚,不過跟着李明庭也不用操心太多。”

晚自習的鈴聲一響,教室裏的同學們拎着書包就往外跑,為了趕着去自習室占位子。

枕溪留到最後一個,打掃了衛生擦了黑板,然後才關燈離開。

第二天七中出了一個爆炸性新聞,初三某班的女同學在做課間操的時候暈倒,送到了醫院一檢查,發現是宮外孕導致的輸卵管破裂,差點在醫院就沒救過來。

女生的父母炸了,學校也炸了,這事毫無疑問給了以嚴謹治學聞名的七中一記響亮的耳光。

學校一方面忙着封鎖消息,一方面忙着調查這事情的原委。

怎奈那女生不知是出于羞愧還是恐懼,始終不肯透露出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事在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初一年紀還好,大家談論地都比較隐晦。晚上枕溪去上晚自習,教室裏一直被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郁氛圍籠罩着。

晚自習快要結束前,教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拉開,走進來一個穿着籃球服的高個少年。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走到了講桌前,把手裏的東西拍在了上面,壓着聲音問:

“誰給錢蓉桌子裏塞了這麽一張紙?”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鬧得哪一出。

枕溪眯着眼睛看,他手裏拿得那張紙背對着他們,完全看不見上面是什麽內容。

“我再問一遍,這張紙是誰塞錢蓉桌子裏的?現在不說,那是要我自己去查咯?”

☆、二十一、事情敗露

教室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來了兩人。

打頭那個白襯衫黑西褲的正是眭陽,他後頭跟了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兒,枕溪猜測她就是錢蓉。

那女孩兒揉着眼睛坐在了窗邊空着的座位上,眭陽則晃着步子到了最後一排,枕溪的座位前。

“做人光明磊落一點,對我有意見就明着來,往我女朋友桌子裏塞小紙條是什麽龌龊的勾當?”上頭的人看上去十分生氣了。

這下子枕溪明白了,正在講話的這個少年就是眭陽挂在嘴邊的李明庭。

枕溪看看他,又擡頭看看站在她前面,擋住了她大部分視線的眭陽。

他把頭發剪短染回了黑色,正好介乎于少年的英氣和男人的成熟間,有點暧昧的氣質。

“你還真在我們班上晚自習啊?”

枕溪點點頭,小聲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眭陽拉開她旁邊的空椅子坐下來,環着手看着上方,“小孩子別管那麽多,做你的功課去。”

“不說是吧?不說我自己去查,要是查出來你也就別在七中呆了!”上頭的人笑容滿面地看着下方,但眼裏的警告意味特別明顯。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嗎?關別人什麽事?”

他的女朋友,那個叫錢蓉的姑娘突然開口,語氣帶着顫抖的哭腔。

“我做什麽事了?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來這麽一出,你幾個意思?”

兩人突然就吵了起來,周圍同學的眼睛不斷地在兩人之間來回,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候響起的下課鈴,無疑緩和了這種緊張的氣氛。

李明庭拍了拍桌子,說:“耽誤大家一會兒,先別急着走。”

大家收書的動作一滞,枕溪也僵在一旁。

全班只有眭陽一個人有動作,他拎起了枕溪的書包,把她桌子上的東西嘩啦啦地全掃了進去,推了她一把,“走吧,小孩兒!”

然後拉開門就把枕溪給推了出去。

後來的事,枕溪是聽回寝室的學姐說的。

李明庭一直堅持錢蓉書桌裏的字條是班裏人放得,一直在追問,但是沒人承認。

關于字條的內容誰也不清楚,但她們猜測是跟今天出事的女孩兒有關,因為之前就一直有傳言說那個女孩兒在倒追李明庭。

然後話題毫無疑問地就延伸到了,那個女孩兒肚子裏的孩子跟李明庭有沒有關系。

她們會做這樣的猜測,別人也會。

事情發酵了一天,越傳越烈,最後說什麽的人都有,難聽至極。突然間,李明庭的籃球男神形象一下子就跌落成了渣男。

班裏的女同學都在扼腕嘆息,說怎麽也沒想到李明庭會是這種人,然後又有別的女同學替他辯解,說:“先別急着蓋棺定論,說不定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內情呢。”

果然——

盧意一臉震驚地跑來,拽着枕溪的胳膊就往外拉,嘴上說:“你哥出事了!”

枕溪随着她到了公告欄前,那裏密密麻麻圍滿了人,正交頭接耳說着什麽,枕溪能從那氣氛中察覺到大家對于什麽東西的期待。

枕溪蹦跶了幾次,也沒看見裏頭到底有什麽。

“前幾天出事那個女生,就是初三的那個學姐。”盧意喘着氣跟她說:“被爆出來是你哥,也就是林征的男朋友。”

“那又怎麽樣?這事不是很多人知道嗎?”

這件事一出,林征第一個就接受了學校的調查,後來不知道怎的,這股風刮到了李明庭身上,林征自然就被無視了。

“不是,公告欄裏貼了很多照片,都是他們倆在一起的照片。”盧意着急地說道。

“那又怎麽樣?”枕溪還是那句話,雖然說早戀是被禁止的,但也沒違法不是。

“不是!哎呀,你要我怎麽跟你說。”盧意急得直跺腳,“那些照片是你哥和那個女生抱在一起的。”

盧意急得臉紅,小聲地說了句:“赤身裸體的。”

嚯!鐵證如山。

這會兒學校的老師也趕了過來,驅散了圍觀的學生,然後迅速消滅了公告欄裏的那些東西。

到了,枕溪也沒看見那些勁爆的照片長什麽樣。

盧意挽着她往回走,問:“這事要是落實了,你哥會怎麽樣?”

“估計會被開除吧。”

“啊?這麽嚴重嗎?”

“嚴重嗎?”枕溪反問了一句:“聽說輸卵管破裂,那個女孩子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毀了人家一輩子,只落了一個開除,算是便宜了。何況,他也不喜歡讀書。”

晚上枕溪去上晚自習,難得的,整個教室滿滿當當,一個人沒少。

她剛坐下,眭陽就走了過來,敲着她的桌子。

“你跟我出去!”

瞬間,好像全班所有人的視線都戳在了她的身上。枕溪硬着頭皮合上了書,跟在眭陽身後出了教室。

一時間,又回到了上次那樣的情況,眭陽在前頭快速大步地走着,她小跑着跟在身後。

眭陽打開了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枕溪站在門口,沒往裏踏。

“要我請你?”

他在沙發上坐下,沒開燈,屋子裏僅有的光亮是窗簾裏漏進的一抹月光,模模糊糊地灑在了眭陽半個身上。

枕溪朝着他走去。

“關門!”

“咔嗒——!”

“枕溪,你想死嗎?”

門剛阖上,枕溪就聽到他說了這麽一句。

枕溪攥起了手,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哥?”

“事情是你做的吧?”黑暗裏,枕溪只得聽到對方的聲音,充滿了尖銳的棱棱角角。

“錢蓉桌子裏的紙條是你放的吧。”

枕溪的心髒像是被人拿錘子釘了一下,她掐着手,極力保持冷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教室裏有監控。”眭陽打斷了她的話,把一個什麽東西丢在了枕溪腳邊。

完全看不清,但她知道那應該是個U盤。

“嗯,我做的,你去告訴李明庭吧。”

突然地,枕溪也不緊張了。

“呵!”對方笑出聲來,說:“你還真是堂堂正正坦坦蕩蕩啊。”

“你還知道把報紙上的字裁下來拼貼,要不是教室裏有監控,誰都不會想到這事是你做的吧,初一的小屁孩。”

“為什麽?”眭陽問她:“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枕溪沉默着,不說話。

“你不說我就把監控資料給李明庭,他說得話你應該還記着。”

查出來是誰就別在七中呆了!

“我很讨厭林征。”枕溪開口。

“你讨厭林征為什麽要算計李明庭?”

“我沒算計李明庭。”枕溪急切地說了一句,“我知道林征的女朋友懷孕了,我原本只是想把這件事情抖露出來。”

“但是你沒想到塞了紙條的第二天那女孩兒就暈倒在操場,事情就這樣暴露在了太陽底下。”

她确實沒想到,上輩子這事發生的時間還要往後推一個多星期,她原本只是想讓這個謠言發酵一下。

“我以為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錢蓉姐姐,她私下會去查的。我的目的只是想把林征抖露出來。”

“你沒想到事情發生地特別湊巧,錢蓉還沒來得及調查,就選擇相信紙條上的內容跟李明庭大吵一架然後分手。”

“我不想這樣的,我之前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但事情還是照你預想的那樣發展了。李明庭因為被誣陷很生氣,原本應該由錢蓉根究的事情由他來接手完成了。”

眭陽撐着身子看她,“李明庭動手比錢蓉來得更果決迅速,那些裸照他不到一晚上就找到了,甚至他還準備了林征的DN做鑒定。這下子林征說什麽都解釋不清了。”

這樣最好,雖然事情的發展跟她預想的有了差異,但确實往更好的地方發展了,得罪了李明庭,比引來錢蓉的猜忌更加讓林征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告訴我,這事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

“那天你告訴我,她追過李明庭,但李明庭有個女朋友。”

“你連我都算計進去了。”眭陽說話的聲音是笑着的,但語氣讓枕溪寒顫。

“對不起!”

“李明庭和他家裏人都對這次的事情很生氣,因為這個,林征就算完了。怎麽樣,你高興嗎?”

“高興。”枕溪語氣無波無瀾。

“為什麽?就因為上次林征綁架你不想讓你考試?還是因為他打了你一巴掌?”

“我不想說,可以嗎?”

眭陽站起了身,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說:“那你去跟李明庭解釋吧。‘初三9班的陳欣怡懷孕了,具體的情況去問問你男朋友吧’。李明庭現在提起這字條就恨不得生吃了那人。”

說着,繞過枕溪就往門口走。

“林征和我沒有血緣關系!”枕溪洩氣地帶着憤怒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是我繼母帶回來的兒子,我是我爸死去的前妻生的孩子。我以前跟我外婆生活在鄉下,這次為了讀書,才來跟他們生活。”

枕溪深吸了一口氣,“我繼母厭惡我,我父親也不喜歡我,我來這個家的第一天,睡得是潮濕冰涼的被褥。而他們居然告訴我,不要讀書了,去鄰鎮打工吧,賺的錢繼續供哥哥和妹妹讀書。”

☆、二十二、求人

“我來這個家的第三天,林征在外面把我打到進了醫院的急診室,我爸知道了,只是口頭警告了幾句。考試的前一晚,他想把我囚禁在哪個女同學家裏讓我去不了考場,綁架我的一路上,對我又打又踹。”

枕溪捏着拳頭,繼續說:“前幾天放學,他們一夥人把我堵在路上,問我要錢買煙,他分明知道,我上學的時候,他媽每天,只給我3塊錢的零花。我拿不出來,她的那個女朋友就撕了我的課本,還打了我一巴掌。”

“我又有什麽錯呢?我只是想讀書而已。我很害怕啊,我不知道我每天上學放學的途中還會遭遇到什麽,今天只是打我一頓撕了我的課本,以後呢,會發生什麽,我會死嗎?”

枕溪回頭,發現眭陽一直側身站着,一點動作沒有。

“沒有人給我撐腰的,我能靠得只有我自己。不然我還能怎麽辦呢?我沒辦法了。”

“你想讓林征怎麽樣?”對方問她。

“我想讓他退學,在我讀書的時間裏,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枕溪仰頭盯着眭陽,“而且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做錯了不是嗎?我只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這本來就是他應該經受的懲罰不是嗎?”

上輩子這事就是因為那個女孩兒死都不開口,她父母礙于臉面将她轉了學,這事就不了了之了。枕溪也是後來聽林征跟人家吹噓才知道有這麽回事。

憑什麽做錯了事不用受到懲罰?

眭陽低頭看着她,說“你有沒有想過,林征退了學之後更有大把的時間來對付你?”

枕溪說不出話,這次她确實考慮地欠妥,她只知道,一個難得的機會來了,她迫切地想要抓住它。

“這事就這樣吧,以後的事情你不要再摻和了。監控是我去看的,原件已經銷毀了,我不說李明庭就不會知道。”

眭陽把U盤塞到了她的手裏,“以後把你那聰明的腦袋用在讀書上。”

眭陽一走,枕溪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心髒快速跳動後留下餘震還是讓她渾身不舒服……

雖然正式的通報還沒下來,但林征退學的事情已經在七中成了人人皆知的事實。

枕溪結束了一天的學業,傍晚的時候,被找到學校來的枕全和林慧叫走。

“林征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枕全的開場白就是這個。

林慧拉着枕溪的手,說:“你哥哥絕對不可以被退學,一會兒我們去廠長家求情,你和廠長的兒子是同學,一定要多幫着你哥哥說話啊。”

“怎麽會去求廠長?這是學校裏的事。”枕溪納悶。

“也不知道該求誰了。”枕全如是說。

回到家,林征喪着張臉躺在沙發上,看着林慧打屋裏拎出來大包小包的東西,挺不屑地說:“有錢買禮物不如把錢給我,求人幹嘛呀,不讀書也挺好。”

林慧哭着拿拳頭打他,嘴裏嚷嚷着:“不讀書你想幹嘛?這個年紀,不讀書你還能幹嘛?不讀書你就廢了!”

說着突然擡頭看了枕溪一眼,住了嘴。

他們幾個人,包括枕琀,提着滿滿當當的禮物往廠長家去。

路上的時候枕琀問:“姐姐,你和廠長的兒子是同學,關系好嗎?”

“不好。”

枕溪看着她,她好像一點沒受林征這件事的影響,臉上沒有半點的焦急忐忑,一路左顧右盼,好像就是到朋友家做客一般。甚至在見到饒家的複式小洋樓時,臉上還露出了羨慕興奮的神情。

枕全按了門鈴,開門的阿姨聽說是找廠長,就直接回了很忙沒空。

林慧殷勤地拉住了對方,說:“我們家閨女和廠長的兒子是同班同學。廠長要是很忙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了,讓我們家閨女跟饒公子打個招呼就行。”

枕溪沉着臉閉上了眼別過了頭去,心裏像被石頭梗了一道。

阿姨進去了一會兒,出來的人就變成了饒力群,他隔着門欄看枕溪,“你不是住校嗎?”

林慧笑嘻嘻地擠到了枕溪面前,沖着饒力群說:“這就是廠長的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饒力群尴尬地看着她,問:“您是?”

林慧把手裏的禮盒一股腦地塞到他懷裏,說:“我是枕溪的媽媽,今天突然拜訪真是不好意思了,感謝你對我們家枕溪一直以來的照顧。”

饒力群開門把他們迎了進去,枕溪和枕琀落在了最後,枕琀瞪着圓圓的眼跟在饒力群身邊,說:“哥哥,你家真漂亮。”

這會兒枕溪的腦子裏跟放煙花似得,紅橙黃綠青藍紫齊上陣。她是真想拿相機記錄下這一歷史的一刻,渣男賤女的第一次見面。

彼時他還是一個俊秀儒雅的少年,彼時她也還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

誰知道十八年後這兩人會狼狽為奸地勾搭在一起,生出一個渾身紅斑的畸形孩子。

報應!

饒力群他爸饒廠長正站在玄關,興許也知道他們今天來的目的,直截了當地說:“力群帶着你同學去書房玩吧,我們大人說會兒話。”

枕溪和枕琀一前一後地進了饒家的書房,枕琀看着鋪滿一整面牆的書架驚訝出聲:“哥哥你家書真多,真豪華。”

可不是,貪污了那麽多錢,可不得買點書裝飾裝飾門面。

饒力群見枕溪的目光往他書桌上看去,迅速地抽了本書壓在了上面,但枕溪還是看見了。

“《中考模拟》啊,你看得懂嗎?”

“要你管。”

枕溪和枕琀在沙發上坐下,阿姨給她們一人送來了一杯果汁。枕琀開心地團團轉,開朗地跟饒力群借書看,圍着他的樣子像是蜜蜂簇擁花。

枕溪撿起了之前放在沙發上的一本《東方快車謀殺案》看起來,同時豎着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饒力群就一直爬上爬下給枕琀找書,那副任勞任怨的樣子和後來一模一樣。

枕溪的書看到了一半,講到了那個穿猩紅色繡龍和氏睡衣的女人,突然就聽見外面騷動起來。

她放下書,把書房的門拉開了一條縫隙,看見客廳那裏突然多了幾個人,枕全,林慧,廠長,還有陌生的一男一女。

林慧這會兒正跪在地上,抱住那個女人的大腿,哭喊道:“我們錯了,我家林征知道錯了,是她對不起欣怡,只要你們肯放過我家林征,要我當牛做馬都可以。”

那個女人說:“我們家欣怡大出血,差點在醫院沒搶救過來。”

林慧立馬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遞給那女人,說:“我們錯了,你捅我一刀吧,只要你能消了氣,你捅我一刀吧。”

說着抓起那個女人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捅,被另外那個男人攔住了。

枕溪心頭大震,她從來沒見過林慧這個樣子,這樣子歇斯底裏的,低三下四的,卑微到極致的模樣。

林征是她親兒子,她為了林征,真是什麽都肯做。現在的她,跟一頭發了瘋的母獸沒有半點區別。

“真是,丢臉死了。”

枕溪回頭,就見枕琀站在她身後,目光直直看着前方跪在地上的林慧,幽幽地,說了這麽一句。

“林征好像要被退學了。”枕溪說道。

枕琀回頭看了一眼饒力群,見他的注意力不在這邊,笑着跟枕溪說了一句:

“他退了學不是正好,把他的學費省下來,就可以給姐姐讀書,給我買新衣服了。”

枕溪也笑,說了句:“沾着血的饅頭我可吃不下。”

她關上門,把林慧醜惡的嘴臉隔在外頭,枕琀也立馬回到了天真少女的模樣,她跟饒力群說:

“哥哥的學習那麽好,我真羨慕。我明年也要上初中了,我也想像哥哥一樣考進實驗班。”

“你要羨慕還是羨慕你姐吧,她的成績可比我好。”

枕琀回頭看了眼枕溪,說:“是啊,姐姐的學習是好,可是她太忙了,沒時間教我做功課,好多難的題我都不會,哥哥可以教我嗎?”

“你忙什麽?”饒力群看着她,說:“忙得連你妹妹的功課都沒時間教。”

“忙啊。”枕溪杵着臉笑,“第一名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

枕全來叫他們回家,不知道後來林慧跟人說了什麽,走的時候,她拉着那女孩媽媽的手一直在道謝。

那家人說:“這事情牽扯的有點廣,我們可以不追究,但是學校那……”

林慧忙點頭,“學校那邊我們再想辦法。”

饒力群抱着一摞書送着她們出來,把書遞給了枕全。枕琀笑着說:

“謝謝哥哥,這些書看完我會盡早還你的。”

枕溪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頭,發現是饒力群她爸。

上輩子她和饒力群在一起的時候他爸已經因為貪污進去了,到她死得時候都沒放出來,所以枕溪對這個人的印象實在不深。

“孩子,好好讀書。”他說:“等你長得高看得遠了,有些腌臜污穢的事就進不了你的眼了。”

枕溪一頭霧水的點頭道謝,跟着枕全和林慧一起離開。

☆、二十三、計劃失敗

“爸,你看,力群哥哥借了我這麽多的書,他還說以後我功課有問題可以去問他呢。”

枕全笑得魚尾紋皺成五線譜。

“我家琀琀就是招人喜歡。你以後多跟你力群哥哥來往,不會的功課也可以去問他,讓他教教你。”

這是枕全現在說得話。再過上幾年,他就會跟枕琀說:“你離饒力群那個喪門星遠一點,省得平白沾了一身晦氣還惹人閑話。”

枕全看着松了一口氣的林慧說:“再過上幾年你還真讓林征娶她閨女啊?”

林慧給人許了這麽個條件?也是,鬧出這樣大的事幾乎人人都知道了,那女孩兒還有不能生育的危險,以後找對象結婚确實困難。

“做夢!”林慧哼了一聲,“現在說着哄她罷了,再過上幾年誰還記得這事,她閨女那個破鞋,還是個不會下蛋破鞋,能配得上林征?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就知道是這樣。在林慧的眼裏,林征那個收破爛都嫌磕碜的垃圾比天上的星星都來得珍貴。

“學校那邊你怎麽辦?”枕全問。

“他們自己管不好學生還有理了?他們要是敢讓林征退學,我就把這事嚷嚷出去,看校領導拉不拉得下這個臉。”

人不要臉鬼都害怕,枕溪在衣兜裏給林慧豎大拇指。只是可惜了,這次林征招惹的可不是學校和女方家長。

枕溪渾身跟被跳蚤咬了似得,一秒鐘都不想和這家人呆在一起,她借口作業沒做,回了學校。

第二天林慧和枕全就來了學校,具體的事情經過枕溪也不清楚,大概就是林慧在校長辦公室狠鬧了一出。下午她去辦公室的時候,那些老師都看着她在嘆氣。

枕溪篤定林慧回天乏力,林征這次勢必會被退學,而被七中退學的學生,也沒有其他學校敢收。

然而下午的時候盧意來跟她說:“我剛才去辦公室聽見其他老師說,說給林征的最後通報下來了,是勒令轉學。”

“勒令轉學?”枕溪腦子裏一片空白。

感情林征闖了這麽大的禍,到了還是能接着念書?

“怎麽可能?”他得罪了李明庭怎麽可能只落到一個勒令轉學的下場?

“聽說是上頭有人求情。”

枕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饒力群他爸,但是七中夾雜的勢力一向魚龍混雜,區區一個廠長,還不足以和李明庭家的勢力制衡。

枕溪轉身就往教室外面跑,盧意在身後叫道:“馬上就上課,你去哪啊?”

她氣喘籲籲地推開了初三一班的後門,熟悉的學姐看到她,問:“馬上就要上課了,你來做什麽?”

枕溪的眼睛一掃,眭陽并不在教室裏。

“我找眭學長有事。”

對方的神情有點古怪,說:“你找眭陽啊,他現在估計有點忙。”

學姐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說:“要不你到天臺去看看吧,不過要是有其他人在就不要打擾了。”

枕溪蹬蹬蹬地就往天臺跑,她必須弄清楚是什麽攪亂了她的計劃。

天臺門沒關,她用力一推,那門就摔在了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枕溪一擡頭,就見兩個還抱在一起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枕溪僵直了一秒,然後飛快整理了目前的事态。她耳朵發燙,低着頭,伸手去拉門把,嘴上說着:“對不起。”

她真的太冒失了,剛才學姐分明提醒過她天臺可能會有其他人的。

枕溪捂着腦袋,十分想一拳錘死自己。

“你站住!”眭陽把挂在他身上的女生拉了下來,指着枕溪,“在那呆着。”

那女生的目光也跟着打量過來,看了枕溪許久,說:“學妹麽?多大了這是?”

“剛上初一。”眭陽答。

“認識?”

“認識。”

那女生朝着枕溪走過來,說:“學妹好啊。”

枕溪這才擡頭看她,真是,漂亮極了。

大眼睛高鼻梁,深棕色的大卷發,偏歐美的長相,穿着七中高中部的校服,身材好得讓人抓狂。

“學姐好!”

那人摸了摸她的臉,給了她塊巧克力,說:“今天的事別說出去哈,小不點!”

然後走了。

眭陽撓着的頭發走過來,說:“她自己撲上來的,我……”

然後突然止住了話頭,有些生氣地說:“我跟你說這個幹嘛,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啊。”

“馬上要上課,你到這來做什麽?”

枕溪擡起眼,問他:“林征的處分是勒令轉學?”

“你聽說了。”

“憑什麽?”枕溪問他:“憑什麽鬧出這麽大的事只落得一個轉學的處分?”

“本來是開除的,李明庭也不想再在學校看見他,是我跟李明庭說,把處分改成了轉學的。”

枕溪直愣愣地看着他,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為什麽?”

她籌謀了這麽久的事,冒着露陷被發現在學校待不下去的風險,不就是要把林征這個暴虐的神經病給踢走,讓林慧一直心心念念讓他上高中考大學的美夢破裂。

到頭來,林征還是能繼續讀書?她做得這一切都白費?

眭陽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面前的人還是年紀太小太稚嫩了。

“你不就是害怕林征欺負你?他轉學去了荒郊野嶺,你一年也見不到他幾面。”

“不是這樣的。”枕溪看着他,說:“不是這樣的。”

只有林征徹底淪落成一個癟三,林慧那點高高在上的虛榮心才能被瓦解。

“他轉學去了別處,他還是能繼續讀書,還是能上高中,或許還能考上一所大學,他這樣的渣滓,他配嗎?”

枕溪盯着他,問:“他這樣的人渣,配嗎?那我這樣子辛苦努力地讀書是為了什麽?我這麽拼命是為了什麽?”

眭陽把手放到了枕溪的頭上,嘆了口氣,“他考不上的。”

枕溪揮開他的手,“他媽會花錢把他送進學校的。那這筆錢從哪裏來?”

枕溪顫抖着,說:“她媽會想盡辦法從我身上克扣。”

就像上輩子那樣狠心地拿走外婆的救命錢。

“眭陽哥哥,眭陽學長。”枕溪深深地嘆氣,語氣艱澀,“我現在已經過得很艱難了。”

上課鈴聲響起,枕溪飛快整理起情緒,朝着面前的人說:“感謝您這麽關心我,希望以後不要再費心了。”

眭陽看着枕溪一溜煙地跑沒影,一陣煩躁竄上心來,他一腳把面前的飲料瓶踢飛,嘴裏念叨着:

“不知道腦子裏裝了些什麽,好心沒好報。”

枕溪的心情down了一整天,誰跟她說話都打不起精神來。晚上去上晚自習也帶着怨氣,安靜的教室就聽她一個人把書翻得刷刷作響。

前面的學長一直回頭看她,說:“小溪啊,題目做不出來不是什麽大事,休息一會兒吧。”

枕溪把書一合,撲在桌子上閉目養神,她到現在都沒法接受林征這件事被囫囵了過去。

桌子被敲響,枕溪擡頭,發現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李明庭。

她飛快往眭陽的位置看了一眼,對方一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隐約能看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李明庭的個頭好像比眭陽還要高,也不知道自己站起來能不能夠到對方的肩膀,枕溪現在看着他,需要把頭後仰到一個誇張的弧度。

“學長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在不确定對方的目的前,先乖巧地問好總不會有錯。

她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人總不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自己動手動腳吧。

“狀元妹妹啊。”李明庭說話帶着鼻音,莫名地有點吊兒郎當。

他往枕溪手裏塞了一張紙條,說:“你可真治人。”

然後搖頭晃腦地走了。

枕溪把手裏麻将大小的紙條拆出了一張4紙,上面用醜陋的字歪七扭八地寫着:“我跟你保證,你哥那個混賬王八蛋絕對考不上高中(包括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學校),可以了嗎?”

“不用你保證他也考不上,就憑他那個智商。”枕溪小聲地說着,把紙條重新疊好塞到了書包裏。

……

周末的時候枕溪回家,剛到家門就聽見林征大嚷着跟林慧吵架。

“那是個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地圖上找不找得到都是問題,我為什麽要去哪裏讀書?”

“那是你們學校指定的地方,你不去是想被開除學籍退學是不是?”林慧的嗓門也扯得很大。

學校指定的地方?枕溪心裏一動。

“那我不讀了可以吧?說得跟我多稀得讀書似得。”

林慧哭天抹淚地趴在地上,“你不讀書是不是想我去死?你不讀書還能做什麽?你的前途不要了是不是?”

見枕溪推門而入,林慧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擦着眼淚,說:“丹丹,我和你爸爸星期一要送你哥哥去讀書,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家裏只有你妹妹一個,你就回家住幾天。”

“要去哪裏?哥哥要去哪裏讀書?”枕溪問道。

“遠得很,在和臨市的接壤處,連直達車都沒有,來來回回地別說多折騰人了。”枕全顯得特別不樂意。

☆、二十四、灰姑娘的惡毒姐姐

林征瞪着她,說:“你別以為我走了這個家就沒人管你,敢欺負枕琀你試試看。”

枕溪背着書包往卧室走,多餘的一眼都沒給他。

“管好你自己吧。”

星期一一早,林慧和枕全帶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送林征讀書。臨走的時候,林慧留了兩百塊錢,讓她們自己解決這幾天的一日三餐。

這錢全到了枕琀手裏,枕溪分文沒拿到。

“姐姐,你能給我做晚飯嗎?”枕琀問她。

“我不會,自己在學校解決了再回來吧。”

反正枕溪是在學校吃完晚飯才回得家。剛到家,枕琀就吵着要去找饒力群還上次借的書。

“我作業還沒做,等爸媽回來你再去吧。”枕溪拒絕。

枕琀看了她一會兒,說:“那我自己去吧。”

說完抱着書就出了門。

這會兒的天色已經黑了,路上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雖然說枕溪巴不得來個人販子把枕琀拐走,但她要是丢了,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枕溪暗罵了一聲,抓起外套跟着出去。

來應門的還是饒力群家的阿姨,枕琀抱着書,乖巧地站在門口,說:

“阿姨,我姐姐是力群哥哥的同學,來還上次向力群哥哥借的書。”

為什麽要以她做主語開場?

枕溪明白了,為什麽枕琀非得在今天過來還書。她是害怕自己一個人或者和枕全林慧一起來的話進不了饒家的大門吧。

饒力群的同學真是一個不錯的借口,枕溪又被人當槍使了。

饒力群訝異地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枕溪,“這個時間點你都不做作業的嗎?”

“她說要來還你書,我有什麽辦法。”枕溪沒好氣。

“不用那麽着急的,我不在家的時候也可以來還的。”

“呵呵”枕溪翻着白眼,心想這話你自己跟枕琀說去。

饒家這會兒只有饒力群和阿姨兩個人,枕溪讓枕琀放下書就走,但枕琀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纏着饒力群問:

“哥哥,這本書我有個地方沒看懂,你能跟我講講嗎?”

枕溪夠頭一看,灰姑娘,還是插畫版,這有什麽看不懂的?

“你說,真的會有王子愛上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孩兒嗎?不管那個女孩兒的家裏有沒有錢,有沒有地位,他還是願意娶她嗎?”

枕溪真想敲開枕琀的腦子看看裏頭裝得都是什麽玩意兒。她才多大啊,就知道暗戳戳又直接地說出這麽一段內涵豐富的話。

有心機又會鑽營,她果然打小就這樣。

枕溪擡頭想去看饒力群的反應,卻正正撞進對方的眼睛裏,他飛快地扭過了頭,咳嗽了幾聲,說:

“那是因為灰姑娘本身也很優秀吧。”

啧啧啧,這對癡男怨女難道在這個時候已經珠胎暗結了?要是之後饒力群家不破産,說不定枕琀和饒力群真能有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她重新活過可不是為了看這對渣男賤女成為童話故事裏的王子和公主的。

“我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挺像故事裏的灰姑娘的。”枕琀繼續說道。

枕溪聽聞,剛入口的果汁沒來得及咽下就噴了出來。她咳嗽不止,又好氣又好笑地問:“所以我是故事裏灰姑娘的那個惡毒姐姐嗎?”

“你挺像的。”饒力群肯定道。

枕溪毫不在意地攤攤手,“OK!那這位公主,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我的作業還沒做呢。”

“回家姐姐能給我做飯嗎?我很餓了。”

枕溪還沒說話,饒力群先開口了,“你沒吃飯嗎?”

“爸爸媽媽出門了,我又不會做飯。”枕琀說得一派委屈。

“那你呢?”饒力群看向枕溪。

“我也不會做飯,我都吃食堂的。”

“所以你就讓你妹妹餓着?”

看吧,這都八字沒一撇呢,就開始興師問罪了。她枕琀身上裝着兩百塊錢的現金,她要是想吃飯誰能讓她餓着。再說了,她餓不餓着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饒力群叫阿姨給枕琀炒個飯,然後語重心長地跟枕溪說:

“再怎麽樣也不能讓人餓着啊。”

他的下句話是,本來在那個家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怎麽還不對唯一和自己親密的妹妹好一些。不過因為枕溪翻到腦後的白眼沒說出口。

枕琀開始吃飯,枕溪想走也走不了,饒力群做題的時候她就站旁邊看着,把答案都記腦子裏。

饒力群看見她,用手擋了一下課本,說:“想抄作業啊?”

“拉倒吧,抄你的我還怕做錯呢。”

“你……”

枕溪撥開他的手,繼續往下面看題。

饒力群在稿紙上寫了一大串演算,問她:“這題換這個法子做對嗎?”

枕溪看了一眼,說:“對不對的,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啊,我們兩是競争獎學金的人。”

“你……”饒力群氣得嘴都抖了,說:“怎麽這樣小心眼。”

“你知道就好。”

我們兩的賬還有得算呢。

臨走的時候,枕琀甜甜地笑着跟饒力群道謝,“謝謝力群哥哥招待晚飯,要不然我今晚可得餓着了。”

“你明天可別讓你妹妹餓肚子了。”饒力群一副叮囑的口吻,十足地惡心人。

“她有錢有手有嘴的,餓不着。”

“你!”

“姐姐!”

兩人同時開口,那語氣跟聲讨舊社會地主似得。

“你姐明天要還不管你吃飯你就來我家。”

“不用麻煩了,餓不着。”

枕溪一把拽過枕琀就走。

第二天,枕溪放了學就趕着回家,路上買了兩桶泡面,想和枕琀一起将就一下。

結果她在家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看見枕琀的身影,她打電話去枕琀的學校,人家說她早就回家了。

枕溪氣得差點罵髒話,一邊說着最好就這樣被人販子帶走好了,一邊又擔心她這會兒丢了林慧會拉着她同歸于盡。

死丫頭跑哪去了?電光火石間,枕溪腦袋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抱着試試看的想法,她問別人要了饒力群家的電話打去。

接電話的是饒力群,枕溪開口就問:“枕琀在哪?”

“你還知道啊?你妹妹說沒帶鑰匙回不去,等了半天也沒見你身影,所以只好來找我了!”

枕溪氣得直喘氣,她萬萬沒想到枕琀會有這麽厚的臉皮,小小年紀為了攀高枝真是什麽都抛得下。

“你怎麽又讓你妹妹餓肚子啊。”

“我管他餓不餓肚子,我還餓着呢。枕溪龇牙咧嘴,表情兇惡。

“這個點了你還吃飯?你來我家吧,我讓阿姨給你做雞湯泡飯,可好吃可香了。”

枕溪不等他說完就摔了電話,草草吃了泡面就去做功課。

挨晚一些的時候房門被敲響,枕琀和饒力群站在門口。

枕琀給他們開了門就回了屋,她一句話都不想和這兩人說。

枕琀來敲門,說:“姐姐,力群哥哥給你帶了吃的,是雞湯飯哦。”

“讓他滾!”枕溪聲音不大,但同在一屋子的饒力群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裏一直提着的保溫桶往桌子上一放,說:“不吃就扔了吧,我先回去了。”

等饒力群走了,枕琀才過來跟她說:“姐姐,那我就把保溫桶裏的東西倒了?”

“枕琀,我一放學就回家了,大門一直都開着,所以你跟饒力群說家裏沒人是哪裏的家裏沒人?”

枕琀的臉色變了變又突然笑起來,說:“我這不是怕姐姐又在學校裏吃了飯嗎?你知道的,我還在長身子,餓不住。”

“你愛在哪裏吃飯在哪裏吃飯我不管,但是你別連累我。你要去饒力群家吃飯,是不是應該跟我打聲招呼?”

枕溪回頭看她,“要是被人販子拐去了山裏,看你怎麽辦。”

枕琀完全沒被吓到,臉上神色不變,說:“知道了,姐姐。”

第二天上學,饒力群臭着一張臉來跟她說:“雖然你昨晚說的話很過分,但是吳敬跟我說,你是因為我沒把你妹妹在我家的消息知會你才生氣的。我仔細想了想,是我考慮的不周全,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我跟你道歉。”

枕溪一本正經地翻着書,沒有理會他。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枕溪把書一合丢在了抽屜裏,拿出筆開始默寫課文。

“枕溪,你別得寸進尺啊。”

盧意膽戰心驚地看着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賠着笑說:“消消氣,大家都消消氣。班長沒及時通知是他考慮不周,但的确是害丹丹擔心了。那丹丹你,既然班長都道歉了,你也別生氣了。”

“誰擔心了?”

“丹丹是誰?”

兩人同時開口,話題集體跑偏。

饒力群低頭看着她,試探性地喊了聲:“丹丹?”

這一聲讓枕溪反胃到極點,上輩子他只有有事求着自己的時候才這麽叫。

“滾!”

饒力群的臉色黑如鍋底,手上的書被他摔在桌子上,說:“不知道誰慣的臭毛病!”

☆、二十五、來自上層人士的羞辱

“你等我一下,我回去要是枕琀不在,你就跟我到饒力群家找人去。”枕溪拉着盧意叮囑,經過今天白天這麽一鬧,她徹底不想再和饒力群說半個字了。

盧意沒等多久,枕琀就跑着下來朝她一揮手,兩人蹿上自行車就往饒力群家去。

“班長家就住這啊?好漂亮的房子。”

同樣是贊美,盧意就是真覺得這房子漂亮,跟贊美一公園沒什麽區別。枕琀的神色和語氣就完全是一副想住進來的樣子。

她們到的時候阿姨就跟枕溪說:“你妹妹剛到,但力群還沒回來。”

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還有,太太今天回來了。”

枕溪站在玄關後面,聽見一渾厚的女聲帶着探究地問:“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們家?”

枕琀的聲音響起,“我姐姐和力群哥哥是同班同學。”

“你姐姐又是誰?”

“枕溪。”

“哦~~”那人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就是那個親媽死了,跟着繼母讨生活,寄人籬下的孩子啊。”

盧意一把抓住了枕溪的手,看着的目光全是擔心。

“那你為什麽會在我家?”

“姐姐讓我來還力群哥哥的書。”枕琀說道。

“書呢?”那人問。

枕琀從書包裏翻出一本書遞過去,那人看了一眼就說:“是力群的書沒錯。你姐姐為什麽要找力群借書?家裏買不起嗎?”

“爸媽對姐姐挺好的。”枕琀應着。

“那就奇怪了?不是買不起,就是有別的目的。”

枕溪覺得萬分刺耳,那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拿着蜂鳴器在刺激她的耳蝸。她拉着盧意默默地退了出來,朝着門口的阿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出了門盧意才問:“不把枕琀帶走嗎?”

誰知道她還會說出多麽荒謬的話。

枕溪搖搖頭,她真是不想見那個女人,于蘭萍,一個刻薄到極致的女人,她上輩子的婆婆。

“她怎麽那麽說你,你們根本不認識不是嗎?”

豈止?在于蘭萍的心裏,她兒子跟皇帝沒什麽兩樣,所有接近他兒子的女人都在垂涎皇上隆恩。枕琀歲數放在那讓人沒法多心,所以枕琀的姐姐,那就是有目的接近她兒子的人。

上輩子饒家敗落成那樣了她都極度看不上自己,現下還一片大好,她眼睛更恨不得長到天上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饒力群和他的死黨吳敬,吳敬眉開眼笑,頻頻給饒力群使眼色,說:

“枕溪,來找力群啊?”

枕溪沒說話,載着盧意把自行車蹬得飛快。

盧意回頭沖着饒力群喊:“班長,枕琀就麻煩你了。”

晚上饒力群送枕琀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返家的枕全和林慧。

林慧一臉的疲倦在看到饒力群和枕琀同時出現的時候一掃而空,她熱情地邀請饒力群到家裏坐,問:

“饒公子怎麽和我家琀琀在一起啊?”

“阿姨叫我力群就好。這幾天叔叔阿姨不在,所以讓枕琀在我家吃了晚飯。”

枕全眉頭一皺,問:“你怎麽去廠長家吃飯了?你姐姐呢?她沒管你嗎?”

“姐姐讀書挺忙的。”枕琀小聲地說道。

枕全也顧不得饒力群還在了,大聲地喊着枕溪的名字。

“你給我說說,你怎麽不管你妹妹,讓她到別人家吃飯?”

“不是的……”饒力群想解釋,但枕全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是她姐姐,琀琀才多大。我們不在家你就不給她吃飯?”

枕溪面無表情地倚在門框上說:“爸,媽臨走的時候留了200塊給枕琀,她怎麽可能餓着,樓下到處都有賣吃的地方,她有錢,想吃什麽吃什麽,絕對餓不着。倒是我,因為擔心枕琀,下了課就趕着回來,我身無分文,倒是兩天沒吃晚飯。”

枕溪拿起書包,說:“既然你們回來了,那我就回學校了。”

林慧拉住她,說:“那錢本來就是給你們兩留得。”

枕溪拉開她的手,鄭重道:“您放心,那錢我一分沒花。”

枕溪下樓,聽到林慧的聲音在上面響起,“力群,再玩一會兒吧……那行,歡迎你下次再來找琀琀玩。”

“你今晚吃飯了嗎?”饒力群在她後頭問。

枕溪加快腳步,饒力群依然跟在後面,說:“我帶你去吃點吧,你總不能餓着肚子回學校吧?”

枕溪停下步子,問他:“饒公子這是做慈善呢?”

饒力群疑惑地看着她。

“我們家每個人吃飯的問題您都要操心?”

饒力群臉色一變,說:“你這人說話怎麽那麽尖酸刻薄啊。”

枕溪用手臂在兩人面前一劃,“不好意思,我就是這樣子尖酸刻薄的人。您瞅好了,這是您的陽關道,這是我的獨木橋,各走各的吧。”

饒力群笑,“你這人怎麽這麽幼稚。”

枕溪掉頭就走,饒力群又追了上來,嘴裏叨叨着:“你書包挺重的吧,要不我幫你拿?”

枕溪瞪着他,他撓了撓頭,“枕琀的事,不是因為她是你妹妹嘛。”

可拉倒吧,喜歡人家就喜歡人家呗,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慣會拿她當借口。上輩子兩人滾一個被窩裏時也說,琀琀是你妹妹,我看她太可憐才花心思照顧她。

虛僞!

做作!

“你冷不冷啊?我看你挺瘦,不保暖吧。”

“你估計很暖和吧。”枕溪笑着看他,“你那麽厚的臉皮。”

……

枕溪後來就不說話了,饒力群一直跟着她,直跟着她進了學校。

枕溪環着手,上下打量,“你是打算跟我去女生寝室?”

饒力群搓着手,說:“到了啊,那我回去了。”

“班長!”枕溪叫住他。

“怎麽了?”

“半期考試就要來了,上次數學測驗比我考得好很開心吧?”

枕溪插着衣兜歪頭看他,“這次不會那麽好運了。”

“我憑實力贏得你。”

“笑話!要不要賭一把?”

饒力群朝她走近,低頭看着她的頭頂,笑着問:“賭什麽?”

“賭這次半期考試,我們兩誰是年級第一。”

“可以。”黑夜裏饒力群的眼睛很亮,他說:“賭注呢?”

“我要是贏了,你給我買一個月的早餐。”

班主任把那四百塊錢給了自己支配,她得想辦法節省開銷,早餐真是裏頭開銷最大的一筆。既然饒力群那麽喜歡做慈善,那就讓他做個夠好了。

“可以,那要是我贏了呢?”

枕溪攤手,無所謂地說:“随便你咯!”

想贏?做夢去吧!

……

臨近半期考,實驗班裏的氣氛都不一樣了,中午的時候都沒人午休了,個個埋頭苦幹。枕溪嫌教室裏又吵又悶,自己拿着書去了天臺。

一連幾天天臺都只有她一個,空氣又好又安靜。

這天她正窩在水箱後看書,突然就聽到一女人在說話。

“金譽恩是怎麽回事?她空間裏發的你兩的照片是怎麽回事?你們在一起了?”

咄咄逼人的質問

“你是不是喜歡她?”

看樣子女孩子要哭了。

枕溪豎着耳朵仔細聽,她這是撞到渣男出軌被抓包的現場了?

“我怎麽就喜歡他了。”那男生終于開口了。

這個聲音?

枕溪夠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地撇嘴,這人怎麽這麽喜歡在天臺上談戀愛?

不對,這女孩兒不是上次那個!

“眭陽,你只可以跟我在一起。”

“憑什麽啊?你誰啊?”

那女孩兒突然就撲了上去,捧着眭陽的腦袋就把嘴唇湊了過去。

枕溪捂着眼睛,有點不好意思看,但又把手指掰開了一條縫。

男孩子俊朗無敵,女孩子朝氣美麗,真是很養眼的一副畫面。

女孩子閉着眼睛墊着腳,雙手環在眭陽的脖子上,表情羞澀又甜美。眭陽被她挂着微微彎了腰,不過背對着自己,看不見表情。

哎呀呀呀哇咔咔,要是有特效的話,枕溪現在的腦袋周圍肯定都是粉紅泡泡。

可是耳邊一直有嗡嗡聲響個不停是怎麽回事?

枕溪垂眼,一只巨大的馬蜂就在她鼻子底下飛舞,眼看就要往她衣領裏鑽去。

“嘶!”

枕溪擺動身子避着,整個人歪在了地上。

三雙眼,六只眼睛就這麽彼此看着,連陽光下的粉塵都看得特別清楚。

枕溪拿書遮着臉往出口跑,嘴上說着:“你們忙,你們忙,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枕溪!”眭陽叫了一聲,“你站住!”

枕溪伸手去開門,嘴裏還是反複念叨:“我什麽都沒看見。”

眭陽揪住了她的後衣領,往後一扯,她就站住了。

“怎麽又是你啊。”對方的口氣無奈又好笑。

真好笑,這話該我說才對。

那女生走了過來,盯着枕溪看,“這是?”

“在我們班上晚自習那小孩兒。”

“哦!”女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紅榜上那狀元啊。”

“不敢當不敢當。”枕溪謙虛道。

“虛僞!”眭陽松開了手,跟旁邊的人說:“腦袋瓜子是長得好,不過整天就琢磨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是一心一意撲學習上的話都可以去研究*了。”

這話說得枕溪就不高興了,她看着旁邊的女生甜甜的笑,“姐姐,上次你給的巧克力真好吃,不過你怎麽換發型了,上次的棕發也好看。”

☆、二十六、一場電影引發的血案

面前兩人的臉色太難看,漂亮小姐姐陰沉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空氣一時靜谧地有些吓人。

枕溪一個激靈,拿書遮着臉就想走。

小姐姐一把抓住她,伸手在包裏翻了一會兒,找出一支某大牌的唇彩塞給她,說:

“告訴學姐,上次你都看到什麽了,那個棕發姐姐,是誰?。”

枕溪注意到眭陽一直在背後給自己使的眼色,雖然不喜他這種朝三暮四的纨绔作風,但也清楚人家的事輪不到自己多管。

“我開玩笑的。”枕溪抽出自己的手,“眭陽學長剛才不說我來着,我一時氣不過才說話氣你的。”

“他說你你氣我做什麽?”

“我以為你是他女朋友來着。”

眭陽捂着後腦勺仰頭望天,像是對枕溪機智的回答表示不滿,但小姐姐臉上倒是笑開了花,“嗯,你眼光不錯。真沒有棕發的學姐?”

“沒有。”枕溪甩開對方的手,一溜煙跑沒了。

回去的時候在走廊上撞到了盧意,小姑娘一臉懵的和一清清秀秀的小男生站在一起,看見她,那小男生飛快地往盧意手裏塞了東西,然後跑走了。

枕溪滿腦子的好奇,問盧意:“怎麽回事啊?那男生是誰?”

“我也不認識啊,他說他是隔壁二班的。剛才午休的時候讓人把我給叫了出來,說這周末有部好萊塢的大片上,問我想不想去看電影。”

“你答應了嗎?”

“我還沒說話呢,你不就來了,他就把東西塞給我了。”

盧意攤開手,枕溪見裏頭躺着兩張這周六的電影票。

陌生的小男生請看電影?

哎喲喲喲喲喲……

枕溪有點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和臉上的老母親笑容,問:“那你去嗎?”

“我又不認識他。”盧意還是一臉懵。

“那你要拒絕人家嗎?”

“拒絕好像又不大禮貌。”盧意皺起了鼻子,看上去非常的苦惱。

“丹丹,你說我去不去啊?要不然我們一起去吧,這部電影我也想看。”

枕溪瘋狂地擺手,說:“人家邀請你又沒邀請我。回去打聽打聽吧,要是學習好品行端正的話你就去呗,跟你媽說一聲。”

懵懂時期的青澀感情,要是錯過了會非常可惜。

盧意這個小姑娘,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

盧意在班裏的好朋友,除了她,就是饒力群和何媛了。還沒到放學的時間,她就把這事嚷嚷給了其他兩個人知道。

何媛和饒力群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何媛紅着臉,一直拿眼睛去瞄饒力群,說:“這部電影我也想看,怎麽沒人找我啊?”

所以打聽那男孩子的事情就交給了饒力群,饒大班長去隔壁班晃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就什麽都知道了。

“秦易安,隔壁班的學習委員,入學考試年級第13名,好像學校附近那家最大的書店就是他家開的。”

“書香門第啊這是。”枕溪拍着盧意的肩膀,“你回去問問你媽媽,她要是不反對的話你就去吧。”

“班長,一起去嗎?聽說這部電影很好看來着。”何媛問了一句。

“一起去嗎?”饒力群轉頭看着枕溪。

“忙着呢,沒空。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得慌。”

……

盧意媽媽不反對,只是某天放學來接盧意的時候讓枕溪指了人給她看,看完了之後,說:

“眉清目秀的小男生,看着家教很好的樣子,聽說學習也不錯,你們看完了電影還可以去喝杯飲料讨論一下功課。”

這是?枕溪有些拿不準盧意媽媽的意思。

“有個這麽帥的男同學陪着我家盧意讀書,估計她自己也會上點心吧。”

原來是這個意思。

盧意媽媽和枕溪都把這事想得太過美好和夢幻,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事會引起的事端。

盧意周末和人去看了電影也去喝了飲料,不過回來跟枕溪說得全是電影的內容。

枕溪旁敲側擊的問起:“那個叫秦易安的男同學,帥嗎?”

“還行,沒有我們班長帥。”

這饒力群是給她灌了迷魂湯了?

“和他一起去看電影,開心嗎?”

“那部電影真是太好看了,要是是你和我一起看得就好了。”

得,這就差不多是沒戲的意思了。

但是小男生很執着,每天都等着盧意一起放學,然後和她一起騎着自行車回家。一路上有個這樣子的人看着盧意,枕溪也放心。

不過事情發生得的确實突然,何媛拉住她說盧意被人帶走時她還沒反應過來。

“帶走?帶哪去?誰帶她去?”

“一群女生,看上去很不好相處的樣子。拖着她就走了。”

“秦易安呢?”枕溪問,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盧意被人給帶走吧。

“被老師留堂了,讓人帶話給盧意說不用等他。”

枕溪一下子就炸了,怒道:“你來找我了,盧意身邊有誰?”

“班長跟着過去了,讓我來找你,畢竟都是女生,他不好說話。”

枕溪扔下手裏的東西就跟着何媛跑,繞過她們學校,到了後頭一家即将拆除的老舊俱樂部。

遠遠地,枕溪就看見一群人窩在那裏。

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她們學校的女生,年齡層橫跨初一至初三。

她擠過人群,看見人群中央站着幾個人,盧意被兩個女生架着胳膊拉扯着,饒力群擋在她前面,他對面又站着一個女生。

“怎麽回事?”

枕溪跑到盧意面前,仔細打量她,衣服幹幹淨淨,外露的皮膚上面也沒有什麽傷痕,就是一張小臉哭得可憐極了。

“你們幹什麽,放開她!”枕溪去掰那兩個女生的手,反倒被人推了一把,差點坐到地上去。

枕溪四周掃了一眼,馬上就明白過來站在饒力群面前的女生才是這裏的“頭”。

“這位同學,有什麽話好好說,這是做什麽?”枕溪問道。

對面那個女生,穿着時下非常流行的破洞牛仔褲和鉚釘皮衣,頭發披在腦後,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的樣子。

“我要是不想好好說話呢?”

“那我請老師過來了?有什麽問題我們當着老師的面解決吧。”

對方笑了一下,非常趾高氣昂地看着枕溪,“你以為你學習好老師就都圍着你轉是吧?你倒是叫一個試試,看看今天這事老師敢不敢管。”

“什麽情況?”枕溪發覺事情的不對了,立馬轉頭問饒力群。

“馬子瑜,隔壁二班的。”

“我管她是誰!今天為了什麽事要把盧意帶到這裏來?”

饒力群的臉色不大好看,說:“好像是因為秦易安。”

枕溪迅速整理情況,迅速明白過來。難怪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趕着秦易安今天被留堂來這麽一出。

想必是計劃好久了吧,結果秦易安天天和盧意一起放學,一直沒找到機會。

現在的這些小女生,真不知道腦子裏都裝的是啥。

“你想怎麽樣?”枕溪問她。

“就是看不慣盧意,今天想打她一頓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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