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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以後離秦易安遠一點,否則我見她一次打她一次。”
枕溪側身攔在盧意面前,小聲問:“你怎麽回事啊?你就這樣看着盧意被人欺負?”
他饒大公子怎麽窩囊成這樣了?
“估計家裏挺有背景的,我把我爸搬出來了人家也沒當回事,說明完全不在乎。我能怎麽辦啊。”
饒力群苦着張臉跟枕溪說:“大不了一會兒動手的話我替盧意扛了吧。”
這個主意好,反正打死你我不心疼。
枕溪這樣想着,可人家不給這樣的機會,那個女生使了個眼色,就來了幾個牛高馬大的男同學把饒力群給架走了。
饒大公子揮動着他的胳膊腿掙紮,那叫一個窩囊啊。
“怎麽着?你是自己識相閃一邊還是我連着你一起打?”
枕溪還是死死擋在盧意面前,冷靜道:“你仔細想想哈,要是秦易安知道你私下裏是個這種……這種暴力的人,他會怎麽看你?”
馬子瑜的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他早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不在乎了,反正他不喜歡我也可以,但也不能喜歡其他人。尤其是盧意這種慣會裝純的*!”
“你怎麽說話呢?”枕溪怒了。
“還有你,以為自己學習好就特別了不起是吧?裝腔作勢的想要教訓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在七中待不下去?”
枕溪盯着她的眼神毫不動搖,聞言笑了,“我真是不信,一句話讓我在七中待不下去?你可以試試。可是,你說的話真的有人聽嗎?你別是說大話吓唬人吧。”
連饒力群家都看不上。這死丫頭背景到底是什麽啊?
前有眭陽李明庭,現在又來個馬子瑜?
她就不信了,這學校裏會有那麽多藏龍卧虎的人。
☆、二十七、銜筆報恩
左不過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被枕溪的話一激,立馬上當,一臉激動地說:“我把我哥叫來還不吓死你。”
原來有個哥?
“那你叫來啊,叫不來你就是小狗!叫不來你就是在說謊騙人!是個謊話精!”
對方的哥哥應該會懂事一點吧,不會跟她們兩個小姑娘一般計較吧。枕溪只能這樣期望着。
“你等着!”
對方轉過頭就打了電話,叽裏呱啦說了起來,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小姑娘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
枕溪和旁邊的人四目相對,心想這到底是誰受了委屈?
“丹丹,我會挨打嗎?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盧意小心地說着。
“不會的。有我在,不會的。”枕溪堅定道。
“我哥馬上就來了,你等着,明天我就讓你從七中滾蛋。”小姑娘挂了電話,又恢複成了張牙咧嘴的跋扈模樣。
人這會兒真說到做到,沒讓枕溪等太久,馬子瑜就張牙舞爪地沖着人群外招手,嘴裏喊着:
“白楊哥,我在這!”
枕溪夠頭一望,來人是個五大三粗的寸頭漢子,就外表看上去,絕對跟學生沾不上邊,一副社會打手的模樣。
完了,不認識。
“誰怎麽着你了?在電話裏哭得跟死了人一樣。”
馬子瑜抱住對方比她腿還粗的胳膊,立馬哭出聲來,指着枕溪和盧意,“就是她們兩。”
對方的目光緊跟着看過來,說:“你們倆小丫頭欺負她做什麽?趕緊道個歉,這就算完事了。”
枕溪和盧意同時搖頭,不知道是在否認欺負對方的事實還是在拒絕道歉,反正這給了馬子瑜繼續發作的由頭。
“你看她們!”
“确實有點惱火,那你說,你想怎麽辦?”
“我氣不過,今天不給她們一點教訓,回頭該騎在我脖子上拉屎了。”
“那行,去吧。”對方雲淡風輕地說了這麽一句。
馬子瑜笑着就朝着她們走來,有了人撐腰,她越發肆無忌憚了。
得,今天這頓打是躲不過了。
枕溪轉過身,把盧意抱在了懷裏,把自己的背脊留給了對方。
盧意狠命推着她,說:“丹丹,你別擋着,她要打就打好了,我不怕疼的。”
說着就開始哭,一點沒有她話裏的英勇樣子。
“行了!”枕溪小聲說:“一會兒就過去了。”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落在身上,枕溪遲疑着回頭,發現馬子瑜被她那個白楊哥給鉗住了雙手,嘴巴也被捂住了。
“散了,都散了吧,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今天的事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被老師知道了有你們好看。”那人威脅着。
見圍觀人群散開,那人接着說:“馬子瑜,你真是越來越了不起了,你哥怕你出幺蛾子讓我來看着你,你還真的打算動手打人啊?誰慣得你這臭毛病?”
馬子瑜從對方手裏掙脫開,氣沖沖地問:“我哥呢?我不跟你說話,我要去找我哥。”
那人指了指一片大樹蔭,“在那呢。”
眼見馬子瑜要走,那人又說了句:“你眭陽哥也在呢,你去吧,去了準被罵。”
馬子瑜站在原地不動了,轉過身沖着那人吐舌頭,說:“告嘴婆告到太陽落。”
枕溪把盧意眼裏的淚水擦淨,叮囑道:“回去吧,沒事了,今天的事別跟你爸媽說。”
“那你呢?”盧意可憐巴巴地問。
“我去跟人道個謝。”今天虧得人家才能躲過這一出。
枕溪把盧意交給饒力群,叮囑着:“你看着她上樓再走哈,別讓她這麽哭哭啼啼地回家。”
饒力群古怪地看了她好幾眼,還是和盧意騎上自行車走了。
那個叫白楊的一直在等她,看見她走過去,語焉不詳地說了句:“狀元妹妹喲,你怕是和我們八字犯沖!”
枕溪一頭霧水,還是跟着他往小樹蔭走去。
和她猜得一點沒差,在樹蔭下站着的人是眭陽,旁邊是他穿同一條褲子的好哥們李明庭,而馬子瑜乖巧叫哥哥的人正是他。
“我還以為你眼裏只看得到自個兒呢。”
才看見枕溪,眭陽就說了這麽一句。
“我眼睛沒畸形,在正常情況下當然看不到我自個兒。”
“哈哈哈!”李明庭笑出聲來,“我就說吧,八字犯沖。”
“都會頂嘴了,真了不起!枕小溪,你又欠我一人情。今天要不是我,你就得被馬子瑜按在地上揍。你說說,上哪找我這麽善良的人去,整天被你埋汰算計還不計前嫌地照顧你,我自己都要感動了。”
馬子瑜的眼神來回驚慌地亂瞟,小聲地問:“認識啊?”
“馬子瑜,閉嘴,你的問題一會兒再說!”李明庭呵斥道。
“我什麽都沒有,沒什麽可報答的。”枕溪昂着頭,一臉正氣。
李明庭笑得都喘不過氣來了,大力拍着眭陽的肩,說:“我就說吧,這丫頭真治人。”
眭陽給了他狠狠一手拐,看着枕溪,說:“也對,你除了會讀書之外一無是處,那就這樣吧,我的作業你就包了吧。”
說着把手裏的書包甩到了枕溪腳前,“每天的作業都寫在黑板上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語罷招招手,打了個哈欠,“吃飯去了,一會兒還上晚自習,煩得很。”
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看着枕溪,說:“‘我認識眭陽,或者我認識李明庭,你們敢欺負我一個試試看。’這種話會說嗎?你是個啞巴嗎?不知道腦子裏整天都裝得什麽。”
……
李明庭單手挂在眭陽的脖子上,嬉笑着:“一小丫頭,和你無親無故的,幹嘛這麽照顧啊?就因為上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送她登上紅榜狀元圓了你做好人的慈善夢?”
眭陽甩下他的手,小聲道:“真是見鬼了……”
“人小姑娘也不容易,簡直都快成勵志典型了,哪是你們這種纨绔敗家子弟能夠理解的?”
“纨绔敗家子弟?眭少爺這話說得有失偏頗吧。”
眭陽把目光轉到了跟在他們身後,一直低頭走路的馬子瑜。
“看看你們家都養得什麽閨女,打扮地跟個掃帚似得。”
……
枕溪做完自己的功課,打眭陽的書包裏把他的課本一本一本地拿出來。上頭連名字都沒寫,一個字跡沒有的書,卻腌臜地像是被腌了百十年的泡菜。
她對照着黑板上的作業安排,開始給眭陽寫今日的作業。
也虧得這人本身的字爛得可以,她鬼畫符似地寫字倒還有幾分相似。
初三比初一多了兩門物理和化學,這是枕溪之前想提前預習都無從下手的,這下子借着給眭陽做作業,倒是把上輩子的知識給撿了起來。
不過她做這些題也實在費勁就是。
李明庭路過看到了,吹着口哨一臉的同情,“你還真幫他做啊?意思意思行了,他可從來不交作業的。再說了,他都保送了,做不做也沒關系。”
“答應了不是?答應了就應該做好。”枕溪是這樣回答的。
李明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嘴裏念叨的還是:“八字犯沖,不是八字犯沖就是星座不合。”
第二天作業交上去,老師心裏門清得很,但看破不說破,還是認真地批改修正了。
作業發下來,眭陽翻了翻,其他科目都沒問題,就是化學物理有點見鬼。
“看來那鬼靈精也沒多了不起。”
“得了吧,你讓人初一給你做初三的作業。初一還沒開始學化學物理呢,能做成這樣算是天才了。”
“枕小溪的字可真醜。”眭陽吭哧吭哧地笑。
李明庭一臉慘不忍睹,“她不是模仿你的字跡嗎?一模一樣你沒覺得嗎?”
……
晚自習還沒正式開始,教室裏還沒幾個人,眭陽正低着頭看漫畫,就見自己桌子上被扔下幾個作業本。
“這幾道題錯了。”枕溪翻開作業本給他看。
“我沒瞎,這大紅叉叉我看得到。”
“為什麽錯了呢?”
“我怎麽知道,作業不是你做得嗎?”
枕溪一臉無奈,問:“老師上課沒校正答案嗎?”
“校了好像。”
“那你為什麽不改正?校正的過程呢?”
“我為什麽要校正?”眭陽一臉的理所當然。
“不校正的話我怎麽知道哪裏做錯了?”
眭陽挑着眉毛看她,“這是我應該做的事嗎?”
“不然呢?”枕溪笑着,“校正的時候我不是不在嗎?這就麻煩您了,以後我做錯的題,麻煩您在老師校正的時候記錄下來,拜托了。”
就連旁人,也能聽出枕溪語氣裏的忍耐。
眭陽把自己的腦袋抓成了雞窩,看着一臉憋笑的,李明庭的女朋友,問:“這是我該做的嗎?”
“不然呢,你自己的功課你不操心誰操心?人家枕溪這是負責任的表現,你就上點心吧。”
……
第二天枕溪再接手眭陽的作業時,見自己被打叉的題目旁多了用紅色筆寫得校正過程,雖然字醜得一塌糊塗,但也勉強能看個大概。她就利用着這晚自習的時間,一邊準備着自己的半期考試,一邊提前學習着初三的知識。
☆、二十八、半期考試
上次的事情還是讓秦易安知道了。他怎麽想馬子瑜這個人不得而知,可他從那天後倒開始躲着盧意了。
這樣子倒引得盧意愧疚了,說:“也不是他的錯。但是我又有什麽錯呢?”
“嗯,你們倆都沒錯,是馬子瑜太過分了。”枕溪得出結論。
“可是認真想想,要是我喜歡的男孩子喜歡另一個女孩子,我也會很難過的。”
“但你并不會做傷害對方的事情是不是?”
“對方沒有錯啊。”盧意一派天真。
“這就對了,這就是家教的差距。所以馬子瑜是個家教不好的孩子。”枕溪替盧意把所有事情總結好,說:“你要是覺得秦易安是個不錯的朋友,那接着來往也挺好。要是覺得他影響了你的生活,那就還是當做隔壁班的陌生同學來相處吧。”
盧意猶豫了幾天,于這個周末邀請了秦易安去看電影。
“總覺得太尴尬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和盧意可憐巴巴的眼神一對視,枕溪沒什麽出息的妥協了。
那天到了電影院門口一看,饒力群和何媛正抱着爆米花站在太陽底下,外貌很打眼的兩個人,引得過路人一直回頭看。
枕溪也在仔細打量,何媛這天打扮得很漂亮,及膝的格子裙,長發用緞帶系上,是枕溪一直很喜歡的,安靜的女生的打扮。
至于旁邊的饒力群,長得再帥都看着膈應。
“平時沒注意,你這頭發是染過吧?”饒力群問。
枕溪把自己頭發抓起來對着太陽看,确實是幹枯頹敗的焦黃顏色,看着就沒什麽生氣。
還是那句話,沒媽的孩子像棵草喲。
“要你管!”枕溪說了這麽一句,挽住了旁邊何媛的手。
一行五人往電影院去,她們也沒遲到,但影廳就是一片黑。一走進去何媛就松開了枕溪的手,這一松,枕溪就崩潰了。
她都不知道她還有夜盲症。
上次被林征綁架着走那條昏暗小道時,之前就幾次在昏暗的環境裏看不清東西,她還以為是光線太暗的問題,這會兒在電影院真是什麽都看不見了,明明頭上就有照明用的小燈亮着,可對她完全沒用。
“盧意!何媛!”枕溪小聲叫着,“你們在哪?快來拉我一把,我這有些看不見。”
聽見身後有動靜,枕溪往旁邊讓了讓,這一動可不得了,連方向感都沒有了。
這會兒的枕溪确實有些慌了,看不見東西給了她強烈的心裏負擔。她都在想,一會兒電影屏幕亮起,只有她一人傻站在這,可別提多滑稽。
“盧意!”枕溪又小聲喊了一句。
這回有人應她了,她的手被人拉住往一邊帶。
“盧意?”
“這邊。”說話的是個男聲。
“饒力群。”
“是我。”
枕溪開始動作,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對方卻越拽越緊,嘴裏說着:
“盧意她們都坐下了,我現在松開你你确定能找得到座位?”
枕溪還是不安分地在掙紮。
“別鬧了,你瞎了別人沒瞎,都看着這算怎麽回事?”
枕溪把牙齒咬得咯咯響,饒力群這話算戳中了她的命門。
“那你別抓着我的手,你把袖子給我,我拉着你袖子走。”
饒力群沒反應,拖着她就往前走,“你煩不煩!”
嘶!
這人拉着她的手有些過分涼,是剛敲開棺材板爬出來的嗎?
饒力群的手一直都是這樣的嗎?枕溪想不起來了。
也對,上輩子他倆從來沒牽過手來着。
電影屏幕亮起的時候枕溪在座位上坐下了,借着前頭明顯的亮光,她看清楚了饒力群坐在她和何媛中間,盧意和秦易安坐在了她們前面一排。
這是一部以怪獸為主打的大片,有些鏡頭讓10年後的枕溪都寫有吃不消。
“你能和何媛換個位置嗎?”枕溪問。
“為什麽?”
“不是,你一大男生坐在我們兩小姑娘中間算怎麽回事?”
“你管我。”
枕溪長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你害怕啊?”
“誰害怕了?”枕溪把雙手環起來抱在胸前。
“那就好。”
……
特效十分逼真的電影,雖然鏡頭已經删減了不少,但有些還是血腥了些,觀影的過程中枕溪都能聽到旁邊大人的抽氣,更何況她們這些三觀尚未健全的小朋友。
盧意一小只地蜷在座位上,身子骨縮的都看不到了,何媛緊緊抱着饒力群的一條胳膊,估計之後能留下幾個鮮明的手指印。
枕溪咬着牙齒強撐,實在熬不過去就閉上眼,然後她就聽見饒力群在旁邊笑得特別讨厭。
130分鐘的電影,讓枕溪有種折壽幾年的感覺。
電影放映結束,影廳亮起了燈,枕溪站起身想往外走。
背在身後的手又被人拉住,枕溪憤怒的回頭,饒力群低着頭說:
“我帶你出去!”
這回枕溪毫不客氣地甩開,“我是夜盲又不是瞎,這麽亮的燈,我看得見。”
出了影廳枕溪就說回家,饒力群在背後說:“半期考試加油。”
“管好你自己吧。”
……
半期考試正式來臨,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股威壓底下。
為期兩天的考試,讓大部分學生寝食難安,其中以饒力群最甚。
“不就是一次半期考嗎?你幹嘛緊張地跟要高考似得。”吳敬無言道。
他實在搞不清楚這些優等生腦子裏的構造,他們這類人,再怎麽考差都出不了年級前十,不知道究竟在緊張些什麽。
“我不想輸。”
“那人家枕溪的确厲害嘛,你又不是第一次輸給她了。”
“這次有賭約。”
“不就是給人買一個月的早飯嘛,對你而言又不算什麽。”
“所以我想贏。”饒力群目光灼灼,其中透着一股狠勁。
“那你贏了要枕溪做什麽?”
饒力群仰頭看着天花板,良久,笑了出來,“還沒想好。”
事實是,這次枕溪毫無意外地又考了初一年級第一名,沒給饒力群接着往下想的機會。
分數出來後饒力群氣得戳爛了幾支筆,他總分就比枕溪低了1分,估計就輸在作文比她多了一個錯別字的程度。
“我輸了,但只是一分而已。”饒力群垂着頭,難得的露出了挫敗的模樣。
“這次的題目不難,分數完全拉不開,你看,第三名也就和你差了1分不是?難說是因為人家沒你字寫得好,所以扣了這1分的印象分。”
“……你說話不那麽欠打會死嗎?”
“會死。”
“你明早想吃什麽?”
“随便。”
枕溪的心情好到飛起,其中壓榨饒力群只占了很小的一個比數,更讓她高興的,是這次第一名的獎勵金足有一千塊錢。
“可不人人都說七中大方嘛。”
“這錢你打算用來做什麽?”盧意問。
枕溪苦惱了,她考第一名的事估計枕全和林慧都知道了,這錢保不保得住都成問題。
“你說,要不我捐給貧困山區吧。”枕溪認真的考慮,總好過便宜那對吸血蟲。
可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這半學期讀書多刻苦啊。枕溪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把錢拿給盧媽媽讓幫忙彙給了外婆。
拿到獎學金的當晚,林慧和枕全就帶着枕琀來學校看她了。分明前天才見過,這家人就一副挂念她挂念得不得了的樣子,手裏還提了幾個蔫蔫的蘋果。
“丹丹啊,聽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枕全搓着手,笑得十分開心。
“住校之後确實精力更集中。”
枕全沒聽出她話裏的諷刺,接着說:“聽說七中給的獎學金挺豐厚啊。”
“第一名一千,第二名五百,第三名三百。”
“那這錢你打算怎麽花啊?你還小,也沒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不如我們先幫你保管着。”
“姐姐,我看中了一雙溜冰鞋,兩百塊都不到,你買了送給我好不好?”枕琀拉着枕溪的手,笑得特別可愛。
枕溪把頭從書裏擡起來,看着她,“你半期考的成績也快出來了吧,雖然獎學金比不得七中那麽豐厚,但買雙溜冰鞋是足夠的。”
“什麽?”枕琀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妹妹,你不會連個年級第一都考不到吧,小學的功課那麽簡單來着。”枕琀拍着她的肩,“我就不要你給我買東西了,你考得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枕琀臉色古怪地去扯林慧的衣袖,林慧立馬說:“丹丹,你裝着那麽多錢在身上也不安全,這錢我看……”
“這錢!”枕溪打斷她的話,“這錢就不勞爸媽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上次回去時發現外婆家的屋頂都漏雨了,這錢剛好可以給外婆修修屋頂,這馬上天氣就冷了。”
枕琀咬住嘴唇,死死地盯着林慧,林慧又去看枕全,枕全也不笑了,擺正了臉色,說:“你把錢給我,我幫你寄給你外婆。”
“不用了,盧爸爸郵局認識人,說這樣帶過去更安全,我已經拜托給他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寄出去了。”
想要錢?要不搶郵局要不找我外婆要去,看你是有這個膽還是有這個臉!
☆、二十九、家長會
剛一出校門,枕琀拉着枕全的手就開始哭,特別委屈地說:
“你說了姐姐會給我買溜冰鞋的。”
枕全面色尴尬,安撫地摸着枕琀的頭,“誰知道你姐姐是這麽個白眼狼,別哭了,溜冰鞋爸爸給你買。”
林慧在旁邊揶揄:“你這閨女是你親生的又不是你親生的,找你要錢的時候倒是一口一個爸叫得親熱,等手裏有了錢,回頭打發你就跟打發叫花子似得。”
“從小跟着她外婆長大,養出了一身臭毛病。這下也好,她有了獎學金也用不着找我要錢了,那一千塊錢,省着點夠她這個學期花的了。”
林慧挽住了他的手,說:“這下子知道誰才是你親閨女了吧。”
枕全笑着背起了枕琀,“琀琀永遠都是我的心肝寶貝,誰也越不過她去!”
……
周五放學枕溪回家,剛推開門就聽見枕琀在屋裏哭,旁邊是枕全溫言細語的安慰:
“這一次考不好有什麽了不起的?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她們都笑話我。”
“誰敢笑話你啊,那是她們嫉妒你,嫉妒我家琀琀長得漂亮可愛,還會彈鋼琴畫畫和跳舞。”
“怎麽了這是?”枕溪問了一句。
枕全看見她像是看見了救兵,說:“你問問你姐姐你笨不笨?你姐姐是年級第一,你怎麽可能笨呢?就是這次沒發揮好而已。”
“期中考試沒考好啊?”枕溪終于把握了事情的動态。
“不就是一次考試嘛,下次一定考得好的。”枕全給枕溪使眼色,意思讓她也說兩句。
“就是,一次考不了第一也沒什麽,第二第三也不錯,再努力努力,下次肯定就是第一了。”
枕溪這話一說,枕琀哇啦一聲哭得更帶勁了。
枕全扭頭看他,眼裏跟冒了火似得。
“你會不會說話!”
“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枕溪委屈地拿起了枕琀放在床頭櫃上的成績單。
“數學58,語文65?”枕溪念叨出來,驚嘆地吼了一句:“怎麽這麽低?別是老師算錯了分吧。”
枕全把試卷從她手裏抽出來,“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呵!這樣最好,她可不願意做這種阿谀奉承的事情。
“爸,我們明天早上9點要開家長會。”
“沒空。”枕全幹脆利落地回絕:“明天琀琀的舞蹈班有表演,我和你媽都得去看。”
“老師要求所有的家長都必須到場。”
“你跟老師說你家長沒空不就行了?開個家長會多大的事?感情所有人都得丢下手裏的事耗着啊?”
枕琀從枕頭裏探出頭來,想笑偏又使勁憋着地打量枕溪。
“行!”枕溪說:“那您給我們班主任打個發條短信吧,別回頭她又給您打電話,多麻煩。”
星期六,七中全校各個班召開半期考試家長會,初一一班班主任周老師打扮地十分肅穆站在講臺前,扶了扶厚重的眼鏡,沖着底下說:
“今天饒廠長也來了,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廠的工作到底有多忙,周末的時間都不讓人請一兩個小時的假給孩子開家長會。”
枕全接到電話的時候,枕琀正在為表演做最後的準備,她甜甜地笑着,說:
“爸,一會兒表演結束我們就去買溜冰鞋。”
枕全也笑,“知道了,一會兒結束就去給你買。”
林慧提醒說:“你電話在響。”
枕全一看來電人是組長,忙接起了電話。組長炸炸咧咧地在那頭問他今天有沒有上班。
“沒有啊,今天不是周末嘛?”
“那你為什麽不去給你閨女開家長會,還跟老師說因為工作忙請不了假!”組長壓着火意,“你不知道你閨女跟廠長兒子在一個班?剛才廠長秘書直接把電話打我們領導那了,問是不是我們背着廠裏給你額外安排工作?”
組長說話又急又快,那種噴薄而出的怒意讓枕全一個字都不敢說。
“現在家長會還沒結束,你最好趕緊過去!”
枕全挂了電話,慌張地擦了擦額頭的汗,跟林慧說:“你陪着琀琀吧,我要趕緊到七中去?”
“為什麽啊?我馬上就表演了。”枕琀叫出聲來。
“琀琀乖,那邊确實有急事,一會兒爸就回來,回來帶你去買溜冰鞋。”
枕全把自行車蹬得飛快,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然汗流浃背。他推開教室門,低着頭說:“不好意思,家裏有事,來晚了。”
周老師看了他一眼,說:“雖然您孩子成績好不用太操心,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啊,我們老師只是起到一個輔導教育的作用,你們家長才是關鍵!”
枕全低頭應是,向着枕溪的座位走去,走近一看,發現他旁邊是盧總,後面是饒廠長,這發現讓他瞬間手足無措,僵在原地。
“成績單都發到各位家長手裏了,這次考試的排名和入學考試時有很大出入,有上升的也有下降的,但年級一二還是在我們班,這說明什麽?說明成績好的孩子并沒有因此懈怠驕傲,他們平時的努力完全反映在了這次的成績上。”
接下來,就是長達十幾分鐘的表揚,這是枕全替枕琀開過五年家長會都沒得到過的待遇,周老師天花亂墜般的誇獎,讓枕全一直頹着的脊梁慢慢直了起來。
家長會結束,盧意爸爸跟枕全說:“真羨慕你啊,我家盧意考了班級五十三,幾乎是倒數了。”
枕全忍不住地想笑,嘴裏還是謙虛道:“哪裏哪裏,是枕琀運氣好。”然後轉頭還要拍一拍饒廠長的馬屁。
“還是饒廠長家的公子有本事。”
“力群那孩子心高氣傲脾氣還倔,以前誰都不服氣的,這次我跟他說起枕溪,他倒是說了,你閨女确實聰明又努力,考個第一是應該的。我讓他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多多跟枕溪讨教,希望枕溪不要嫌煩才好。”
“饒廠長哪裏的話,應該的,應該的。這馬上就中午了,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枕全順杆邀請到。
“枕溪爸爸,枕溪下個月的生活費您該給我了。”周老師板着張臉,一點沒有跟人要錢的不好意思。
枕全真是一分錢都不想給,她枕溪分明有獎學金卻還要找他吸血。
“對了,丹丹給外婆的錢我找人帶到了,您就放心吧。”盧意爸爸順嘴提了一句。
“什麽錢?”饒廠長也順嘴問了一句,這才引出枕溪獎學金的事情。
“你這閨女真孝順啊,我那兒子拿了獎學金兩天沒到就花光了。”
枕全苦笑着,打錢包裏掏出了四張一百遞給周老師。饒廠長看到了,問了句:
“枕溪住校是吧,這是一個星期的生活費嗎?”
“一個月。”周老師一本正經。
“那這算下來一天才二十啊,孩子一日三頓都在學校,這會不會少了點?平時可能還買個文具資料什麽的。”
“我也覺得少了,但枕溪堅持說四百塊足夠了。”
“枕溪懂事,平時吃飯什麽的都很節制,其他東西也都不舍得買。現在用的教輔資料都是一起上晚自習的初三的學長學姐們找出來給她的。”周老師看了一眼枕全的臉色,補充道:“現在用得字典都是眭陽給她的。”
這話一出,在場三個大人的臉色都不對了。枕全着急地往錢包裏又抽出兩張一百遞給周老師,說:“我們家枕溪住校期間就麻煩您了。”
“去吃飯吧。”盧意爸爸說:“真是孩子學習好了,什麽都不用操心了。”
……
因為擔心着周老師有什麽要囑咐給家長的事,枕溪一大早就來了學校,等家長會開始就窩到了天臺去看書。
然後見鬼地又在那裏遇到了眭陽。
這次只有他一個人,窩在那個大水箱底下,用書包墊着腦袋,旁邊摞了一大沓漫畫,還有一個巨大的零食桶。
聽見動靜,眭陽擡頭看了她一眼就專注于手裏的漫畫了。
“你怎麽在這?”這天臺怕不是有魔咒吧,她每次來這都能遇到這人。
“這七中初中三個年級,高中三個年級,幾十的班,幾千號人,恐怕就只有你不知道這天臺是我的地盤吧。”
有這麽回事嗎?
眭陽指了指自己腦袋旁邊,說:“你來這站着!”
枕溪不明所以地過去了,問:“怎麽了?”
“太陽辣眼睛,你給我擋着。”
枕溪想笑笑不出來,“今天不是開家長會嗎?你來學校幹嘛?”
“大姐,初三星期六也要上課的,開完家長會就要上課。”
“你家裏人來給你開家長會了嗎?”枕溪有點好奇這人的背景,又怕這麽問太突兀急忙補充了一句:“我家都沒人來給我開家長會。”
“我比你慘,我們家一向不開家長會,都是老師和校長直接來家訪的。”眭陽嘴裏含着東西,說話含糊不清:
“沒人來開家長會不是更好,成績那點破事就沒人知道了。哦,不過你跟我不一樣,你的家長會估計全是表揚吧。”
“枕小溪!”眭陽用書戳了戳她的手心,說:“你這次又考第一了吧。”
☆、三十、下崗
“嗯,不出所料地又考了第一。”
“你這人,一點都不謙虛。你應該說,都是運氣好。”
“運氣好可考不了第一。”枕溪陳述道。
那人歪頭想了想,說:“也是。李明庭上次運氣好把化學選擇題蒙了個全對,結果還是考了個倒數。”
“倒數不應該是你嗎?”
眭陽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短信,丢下漫畫站起身來,“初三年級是有單科成績排行榜的,你有時間去溜達一圈長長見識。”
他伸個懶腰,說:“又要上課了,真煩人。”
“我以為上課這種事,你不想去的話也是可以的。”
眭陽笑了起來,陽光把他的臉都照得有些通透。
“你還真是不了解我,我這種好學生,除了無聊透頂的晚自習,可從來沒逃過課。哪怕發燒燒到60度,我都乖乖在教室裏頭坐着呢。”
“難怪燒傻了!”
……
對方拎着書包慢悠悠往門口晃,嘴裏念叨着:“你別動我的零食,我記得裏頭還剩多少東西的。”
枕溪也說:“這天臺沒挂牌,我可不知道是誰的地盤。”
等眭陽走了,枕溪才耐不住好奇地去翻了翻他的寶貝零食桶,一大桶東西還剩下三分之二,全是糖,軟糖硬糖夾心糖棒棒糖,各種糖。
“這麽吃該不會滿嘴蛀牙吧。”
這麽一想,枕溪把自己給惡心到不行。
……
半期考試結束,距離放寒假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枕溪周一去上課,她的抽屜裏已經被塞了很多東西。她一件件抽出來看,豆漿牛奶八寶粥,包子饅頭窩窩頭,精致的小蛋糕,豐滿誘人的煎餅。
“你這是把早點攤搬來了吧。”枕溪側過頭朝身後小聲說道。
“鬼知道你愛吃什麽。”
“你買什麽我吃什麽呗。這麽多是想撐死我?”
“能吃多少吃多少呗,吃不完扔了就成。”
“行,您大款!我吃多了替您操心!”
其實當初這個賭約一立下來枕溪就有點後悔,當時腦子發熱沒把事情想清楚,要是饒班草每天給她帶早點,這用不了幾天,她就得成為女生公敵。
還好,還好,饒班草比她懂得避嫌,每天都是第一個來學校,把早餐扔她桌子裏,也沒引起什麽別樣的關注。
時間長了,枕溪的戒備心也逐漸放了下來,沒人打擾生活富足的學習生活真是太棒。
“還好你住校了,這天氣好像突然就變冷了,早上出門能把人凍死。”
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經何媛這麽一提醒,枕溪才發覺冬天已經到了,這一年也快到了要收尾的時候。
都說年關難過,這對于枕溪來說越發的艱難。
盧意跟她說枕全即将下崗的消息時,她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在開玩笑。這好麽生生的,枕全怎麽可能會下崗!
上輩子就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枕溪不信!
可盧意咬着下唇要哭不哭的樣子,還真讓枕溪心裏生出了一絲煩亂。
“因為工作時間玩忽職守,導致電線短路燒壞了一臺機器,廠裏說賠錢就算了,但是開除是免不了了。”盧意說:“我求我爸幫忙了,但他說這事情牽扯太大,他也無能為力。”
盧意拉住枕溪的手,說:“要不我們去求求班長吧,他爸的權力大,說不定能幫幫叔叔。”
“求饒力群做什麽?”事到如今枕溪倒是冷靜下來了,“本來就是他的失誤,沒讓賠錢就不錯了。”
“可是,你爸下崗了你可怎麽辦啊?你們家三個孩子在讀書,你後媽又沒有工作。”盧意急得都要哭了。
“無所謂啊。”枕溪攤開課本繼續做題,“本來我也沒有靠過他,你看看我,我像是有父母管的孩子嗎?我有時候也在想,憑什麽就我一個人過這種苦巴巴的日子,這下好了,我和枕琀林征一樣了,我心裏暫時平衡了。”
盧意的小臉皺皺巴巴,腦子裏的千頭萬緒在枕溪的這番話下什麽都說不出來。
“算了。”盧意妥協地挽住了枕溪的手,說:“反正還有我呢,但凡我有一口吃的絕不會餓着你。”
枕溪笑了,伸手呼嚕她的腦袋,說:“又是哪裏看得這種苦情狗血肥皂劇,放心吧,我餓不死。”
……
“我仔細問過我爸了,枕叔叔這事的結果是改不了了,但我爸說,等這事的風聲小點,他會給枕叔叔介紹份新的工作,你別太擔心了。”
枕溪很煩躁,饒力群神神秘秘地把自己叫來小花園,居然就為了跟她說這件事。
“知道了,謝謝。”
“你要是有困難的話。”饒力群叫住想走的枕溪,“我會盡量幫忙的。”
枕溪頭也不回,心想少來添亂就成。
趕着來給她添亂的,除了多管閑事的饒力群,就是怎麽也不肯放過她的枕全和林慧。
枕溪又在放學後被枕全給叫走,和上次一模一樣,他和林慧手裏都提了不少的東西,只是枕全的愁色比上次要嚴重許多。
“一會兒一進門你就開始哭聽到沒?你和饒公子是同學,我看饒廠長也挺欣賞你,你就哭着說爸爸沒了工作你也活不下去知道了嗎?”
“枕琀呢?”枕溪問:“她和饒公子的關系也挺好,平時不還互相借書來着。”
今天這麽一大出戲怎麽不見她的身影。
枕全重重的嘆口氣,說:“琀琀年紀太小了,自打這事情發生以來她整天都在哭鬧,擔心爸爸下崗了之後全家人會活不下去。而且這樣的事讓她抛頭露面也不好。”
她是擔心她今後的補習班,漂亮裙子沒辦法再維系了吧。枕溪在心裏冷笑,枕琀今天不肯來,是她覺得丢臉,畢竟她之前一直都在饒公子面前維持着她驕傲的灰姑娘模樣。
枕全一副心疼的樣子說:“你妹妹終究是太小了,從小沒吃過苦,一直都活得很單純很天真,這次的事确實對她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你作為她姐姐,應該要多關心她一點的。”
“是的啊。”枕溪也沉重地說道:“明年哥哥就該考高中了,妹妹也該小升初了,到時候可怎麽辦啊?”
“你什麽意思?”林慧突然開口,語氣像是枕溪要對她兩孩子怎麽樣似得。
“哥哥讀高中和妹妹讀初中的錢媽您得提前準備了。可是現在爸爸又出了這樣子的事,我還真是有點擔心。到時候您不會讓妹妹去打工吧,她還那麽小。”
“我怎麽可能讓你妹妹去打工!”林慧死死盯住枕溪,眼裏的火苗都快把她自己給燒死了。
“所以為了你妹妹和哥哥,這事你得盡力,一會兒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讓你哭你就哭。”枕全好似完全沒注意到林慧和枕溪的劍拔弩張,他現在滿心都是,怎樣保全自己這份工作。
到了饒力群家,來給他們開門的還是那個阿姨,饒力群他媽就站在臺階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說:
“阿姨,讓他們換了鞋再進來,別把家裏給踩髒了。”
枕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眼裏的屈辱一閃而過。
饒力群他爸還是站在玄關,對枕溪說:“力群好像在功課上遇到了什麽難題,枕溪,你去幫他看看吧。”
又把枕溪和饒力群給支到了書房。
枕全焦急地說:“饒廠長,我們家枕溪有事想跟您說。”
饒廠長沖着枕溪揮手,說:“去吧,去吧。”
然後轉過頭看着枕全,“大人的事別讓小孩子摻和,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讀書。”
枕溪走得慢,把這句話原原本本地收入耳中,她心頭驀地一震,回頭只看見饒力群他爸堅實的背影。
“我爸要是能幫忙的話一定會幫的,你別太擔心了。”剛進門,饒力群就說了這麽一句。
枕溪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
“我爸好像挺喜歡你的。”饒力群突然開口,就說了這麽一句。
“是嗎?”她一直以為饒力群他爸對待她比較平和,是因為他們之間階層上的差異,來自于上位者對弱小的同情。
但是對方最後說得那句話,确實讓枕溪感受到了自己被尊重。
“我爸說你跟他年輕時候挺像的。”
像嗎?
她腦子裏對饒力群父親的印象,還是來自于上輩子那張模糊的全家福照片。
“為什麽說……”
枕溪的好奇被突然推門而入的饒母給打斷。
她環着手,站在門口,眼睛從枕溪和饒力群身上掃過,“不是要讨論學習嗎?怎麽還在這聊天?”
饒母走過來把饒力群往書桌拉,說:“坐那麽近幹什麽?你們年紀也不小了,男男女女的,應該要保持一點距離。”
說着還不斷打量着枕溪,其中的意味很明顯。
饒母一向看不起她,這枕溪在上輩子就已經習慣了,眼下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饒力群埋頭露出的耳朵簡直紅得不像話。
☆、三十一、看不透的饒廠長
接下來在饒母的監督下,他們倆真的開始一本正經地聊起學習。因為給眭陽做功課的緣故,枕溪已經接觸初二初三的知識有一段時間,這就導致,一道複雜的運算難題,她可能畫個函數就能解決。可這些東西饒力群還沒學到紮實的地步,兩人交流起來簡直驢唇不對馬嘴。
饒母在旁邊聽得暈頭轉向,卻還是要強打精神盯着他兩的一舉一動。
抓着中間休息的空當,饒母擺弄着她花枝招展的指甲跟枕溪說:
“我們家力群從小就招小姑娘喜歡,你們班有沒有小姑娘給他添麻煩啊?現在多得是癞蛤蟆想當天鵝的人,一逮着機會啊,就鑽頭覓縫地往上爬,這種人給我提鞋我都嫌她手髒。”然後饒有興致地看枕溪一眼,問:
“枕溪以後想嫁個什麽人啊?”
枕溪完全受夠了她這種旁敲側擊的逼問,直截了當地說:“大概不能比我笨吧,不然交流起來太費力,以後生得孩子也容易拉低我的水平。”
枕溪笑嘻嘻地看着饒母,“什麽都講究門當戶對,當然智商也是,對吧。”
饒母爽快地點頭,說:“對,門當戶對最重要。我絕對不允許那些歪門邪道進我家的門。”
“媽!你在胡說什麽?”饒力群叫了一聲,面色不虞。
饒母被阿姨給叫了出去,饒力群立馬說:“我媽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覺得你媽說得很對啊。”枕溪翻着書,“确實該講究一個門當戶對,當然門當戶對指得不只有家世,還包括了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
“智商啊,學歷啊,包括臉蛋啊,這些都算是門當戶對吧。”
“可你不覺得愛情可以沖開這一切的束縛嗎?”
枕溪終于擡頭看他了,認真地打量他,打量地不能再仔細,把饒力群看得都別過了臉去。
愛情能沖開得何止家世學歷智商,還有三綱五常和倫理,不然你也不能和自己的小姨子搞到一起去。
“小枕,你爸媽要走了。”阿姨來敲門叫她。
枕溪偷偷打量着枕全和林慧,他們的臉色不像來之前那樣天崩地裂,但仍然烏雲籠罩,想必饒廠長給他們的答複和饒力群一早知會給自己的一樣。
開除避免不了,後續的工作可以嘗試着給枕全安排。
饒廠長送他們到門口,輕輕拍着枕溪的肩膀說:“以後你爸媽再找我有事,你就讓他們自己來,大人的事你個小孩子總跟着添亂做什麽?不過你要是想來找力群玩或者讨論功課,我們家随時歡迎你。”
這話說得聲音大,周圍的人全能聽見。枕溪只見饒母面色難看,一副滿肚子怨氣沒處發的樣子,至于枕全,倒是難得地羞紅了臉低下了頭,大概也能聽明白饒廠長話裏的含義。
“我也是村子裏出來的,那時候讀書的條件可比不上你們這會兒,就這樣我也算熬出了頭。所以枕溪,你要努力,你比我那會兒有出息。”
枕溪看着饒廠長的眼睛一動不動,此刻她的心裏已經呈翻江倒海之勢,她有點猜不透饒廠長跟她說這番話的含義,是警告?警告她離饒力群遠一些,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
還是單純的惜才,聯系起饒力群說她和饒廠長年輕時候相像的話……
枕溪搞不明白,她更費解的是,既然今天的這一切來之不易,既然如此珍惜現在的生活,那為什麽還要貪污犯法呢?一時間的歡愉難道值得拿後半生的自由做賭注嗎?
枕溪搞不明白。
在饒廠長那裏沒有達到目的的枕全和林慧明顯不甘心,盡管饒廠長承諾會給枕全介紹工作,但林慧很排斥,說:
“現在的工作哪那麽容易,咱們家附近待遇福利好得工廠就這一家,要是給你介紹的工作地方離家遠怎麽辦?你要是不在家,我一個人怎麽帶三個孩子啊?”
枕全也說:“我和同事的關系都不錯了,組長他們對我都很客氣,平時請個假翹個班什麽的也方便,要是去個新的地方,請假肯定不會那麽容易了。”
枕溪從這兩人的話裏聽出,林慧的擔憂是枕全離了家她管不住,萬一到時候勾搭上了別的女人心不在家裏了可怎麽辦,畢竟她當初也是這樣勾搭走得枕全。
枕全的擔憂是,因為種種原因,他現在在同事中得到了比較體面的待遇,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福利,但要是離開了這個地方,他所有可供吹噓的資本就都沒有了。
“饒廠長的權利還是不夠大,要不再往上面找找人?”林慧說道。
“要不,找一找眭家?林征好像和他家少爺的關系不錯。”
枕溪一趔趄差點摔倒,林慧還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她究竟以為自己是誰,她兒子是誰,可以勞動人眭家關心枕全的工作問題。
“你和那個叫眭陽的也認識對不對?”枕全突然看向她,眼睛發亮。
“不認識,我怎麽可能會認識人家。”枕溪連忙否認。
“我聽你們老師說,你現在用得字典都是人家送你的。”
“沒有,字典是他丢在垃圾桶裏被我撿回來的,我是什麽人,人家是什麽人,我怎麽可能會認識人家。”枕溪急忙打岔:“不是說哥哥和人家關系不錯嗎?就讓哥哥去試試吧。”
前提是他能跟人眭陽說得上話。
枕全和林慧真的打心裏覺得這是一個可行之策,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讨論着怎樣把這件事情落實,說到後來,好似枕全會有非常敞亮的未來似得。好像他們家和人眭家是熟的不能再熟的老友關系。
對于他們的種種妄想,枕溪還是那句話——
白日做夢!
剛到家,枕琀就從屋裏沖了出來,眼裏充滿希冀地看着枕全,問:“爸爸,事情怎麽樣?你不會被開除是不是?”
枕全不敢看她的眼神,只說:“廠長這邊不大幫得上忙,但是我們有更好的法子。”
枕琀哇啦一聲哭了出來,嚷道:“這麽說你還是會被開除是不是?我不要你被開除,這讓我在同學間怎麽擡得起頭來?她們會笑話我的。”
枕溪回屋關上了門,她才懶得聽枕琀叽裏呱啦的哭喊,更不想聽枕全溫柔的安撫。
臨睡前,枕琀摸來她的床前,說:“姐姐,媽媽打電話給哥哥了,讓他最近回來一趟,說是要讓哥哥去找眭陽哥哥幫忙,聽說眭陽哥哥的家特別漂亮,到時候我也讓哥哥帶着我去。”
你親哥就是被眭陽給發配到邊疆的,他能讓林征進他家的門,好笑!枕溪看着枕琀躍躍欲試充滿野心和希冀的眼神,心裏快活地不知怎麽形容才好。
第二天中午在天臺碰到眭陽時,枕溪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提個醒。
“我爸下崗了!”枕溪站在眭陽面前,因為背着身,她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表情。
“我表示很遺憾。”
“但是我挺高興的。”枕溪自顧自地說道。
“但是你家的收入來源沒有了,你還要讀書。”
“我爸下崗消息出來的當天,我老師就替我申請了優秀學生貧困補助,只要我維持優異的成績,我每個月就有600塊錢的補貼,比我爸給得還多兩百塊,你說好不好笑?”
對方沒說話,枕溪接着說:“你認識枕琀嗎?”
“林征一直在吹噓的那個漂亮妹妹?遠遠地見過一次還是兩次吧,怎麽了?”眭陽用書脊戳她的手心,說:“挪一挪,太陽曬到我眼睛了。”
枕溪往後退了幾步,接着說:“她得知我爸要下崗的消息後,整天都在家裏哭鬧,好像天塌了的感覺。”
“所以你心疼了?”眭陽試探着問:“你好像沒有提過你這個妹妹?她是那個家裏除你爸之外唯一和你有血緣關系的人吧,應該是個可愛的孩子吧?”
枕溪突然笑出聲來,說:“前10年都沒有見過的,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嗎?你知道性惡論嗎?”
“不知道。”
對方坦蕩的無知讓枕溪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就算了。我只是想跟你說,萬一林征帶着枕琀去你家找你的話,希望你拿出你纨绔惡霸少爺的姿态來。”
眭陽也沒說什麽,他以一個古怪的表情把他的糖桶塞給了枕溪,說:“心裏苦的時候多吃點糖吧,小小年紀活得跟沙漠裏餓了百十年的瘦駱駝一樣。”
“然後像你一樣長滿一口的蛀牙?”
眭陽回頭,朝着她把一口白牙呲了出來,“我牙齒好着呢,簡直都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嗯,假牙應該不怕蟲蛀。”
“你果然是活得很苦,所以說話才那麽惡毒。”
“你活得甜,甜得跟得了糖尿病似得,見天的傻樂,腦子也不靈光,怕不是假牙裏的蛀蟲鑽腦子裏去了吧。”
……
☆、三十二、林征回來了
林征回來了!
枕全把電話打到了班主任那,讓枕溪放學回去一趟。
一個多月沒見,林征徹底褪去了身上原本那份獨屬于學生的稚嫩青澀。如今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他,徹底是一副社會人的模樣。
當着枕全和林慧的面,他也大大咧咧地抽起了煙,滿屋子都是嗆人的味道。
“先拿三千塊出來吧,找人幫忙總不好空着手去,更何況是眭陽家,三千塊還不一定夠呢。”
“要那麽多啊?”枕全很為難。
“你早說你舍不得這點錢,何必我費那麽大力氣趕回來。”
林慧急忙把要發火的枕全拉到屋裏去,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個信封。
“這事你得多上點心,你明年要讀高中,你妹妹要上初中,你們倆的前途可都指着你爸的這份工作呢。”
林征不耐煩地把錢塞衣兜裏,說:“我和眭陽的關系好着呢,我開口他沒有不幫忙的道理,您就放心吧。”
大言不慚!
“哥哥,什麽時候走?”枕琀從屋裏出來,穿着毛茸茸的紅色披風,粉嫩嫩的小臉被包裹在容貌的衣領下,真是說不出的可愛漂亮。
林征站起身來,“這就走呗。”
枕琀笑嘻嘻地拉住了林征的手,回頭看向枕溪,問:“姐姐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我也不認識人家。”
“去去去!一起去!”枕全在背後推她,說:“你和眭陽是一個學校的,之前和人家也有交集,算是有情分。多一個人去就多一分機會。”
枕溪被枕全給推出了門,剛下了樓,枕溪就說:“我就不去了,別給你添麻煩。”
林征直視着她,笑得怪裏怪氣,“你必須得去!你這個醜丫頭髒丫頭不去怎麽能顯出我妹妹的漂亮來。”
枕琀低着頭拉着林征的手晃啊晃,說:“哥哥盡胡說,姐姐也是漂亮的。”
“她哪裏漂亮?”林征笑得十分誇張,“你不覺得她長得特別像生物實驗室裏的人體标本嗎?白骨骷髅被繃上了一層皮,大概就長她這樣了。”
枕琀過來拉她的手,說:“姐姐就一起去吧,說不定眭陽哥哥還記得你。”
林征也說:“你敢不去我就告訴枕全你半路偷跑還搶走了我的錢。”
枕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嘆了很久很久。
她跟在他們身後晃。聽說眭陽家離這挺遠,林征騎自行車帶着枕琀,跟枕溪說:
“你在後面跟着跑,跑快點,他們馬上就下晚自習了,去晚了人該睡覺了。”
林征把自行車蹬得飛快,枕溪就在後頭慢悠悠地晃着,要是瞧不見了林征的身影她就站原地不動,到頭來還是得林征回來找她。
一路罵罵咧咧,還是到了眭陽家的地盤。林征把車停在了一扇鐵門前,說:“到了!”
枕琀把眼睛杵在了鐵門的縫隙間,驚嘆道:“這就是眭陽哥哥的家嗎?好大啊。”
林征也興奮,說:“裏頭更大,像花園似得,還有噴泉和池塘,上次我去的時候他們家那個大池子裏開了滿滿一池子的蓮花,甭提多漂亮了。”
枕琀“哇”了一聲,“眭陽哥哥家比力群哥哥家還要大嗎?力群哥哥家可是有2層樓,還有一間超級大的書房。”
“2層樓算什麽,眭陽家可是有三層,頂樓還有一個巨大的天臺。對了,他們家還有露天游泳池。”
枕琀拍着手,笑得特別開心,“一會兒能讓眭陽哥哥帶我去參觀參觀嗎?”
“肯定行,到時候我跟他說。”
兩人越說越興奮,枕溪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見鬼的,她覺得自己就要凍死了。
住校的時候,就是宿舍教室兩點一線,她都不知道外面的天氣這麽冷的。立冬之後她也沒有一件冬裝,平時外套套外套也足夠了。現在站在眭陽家門口,她真是覺得自己要被凍死了。
“挺冷的,要不我們進去等他吧,說不定他已經回來了。”枕琀也冷得直跺腳。
“也對!”林征按了門鈴,擴音器裏立馬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眭宅,你好。”
“你好,我找眭陽。”林征把嘴湊到了擴音器上。
“少爺沒說過今天有訪客。”
“我是他同學,找眭陽有事,我叫林征,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少爺還沒回家。”
林征一攤手,“得,還沒回來,得等着了。”
“我們不能進去等嗎?”枕琀焦急道。
“那是他們家管家,主人不發話他不會讓我們進去的。”
枕琀的焦點馬上就被轉移了,驚奇地說:“他們家還有管家嗎?我一直以為這是童話書裏才有的人。”
“嗯,還有一個阿姨和一個花農,總共三個人。”
“哇,力群哥哥家才有一個阿姨來着。”
“可拉倒吧,饒力群那是什麽身份,怎麽能跟眭陽比。”
我的天啊,眭陽怎麽還不回來?枕溪就差雙手合十許願了,讓眭陽趕緊回來吧,把林征羞辱一頓讓他們早點回家,在這麽等下去她就該凍死了。
一道刺眼的強光亮起,枕溪擡手遮了遮眼,就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可算是回來了。
一輛通身漆黑的汽車在他們面前不遠處停下,車門打開,率先蹦出來的是李明庭。
他看見枕溪,剛想打招呼,就見枕溪在嘴巴前面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緊接着,他就看見了讓他惱火的林征。
接着從車裏出來的是李明庭的女朋友,錢蓉學姐,她一句“我們小……”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眭陽推了一把。
眭陽略過枕溪,直接朝着林征走去,問:“什麽事?”
“陽哥,好久不見。”
枕琀也開口,說:“眭陽哥哥你好,我是林征的妹妹,我叫枕琀。”
枕溪遠遠地看着,感嘆枕琀在如此黑暗的環境裏也能笑得明亮燦爛。
“林征,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惹得那點破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李明庭擠上前來,一把抓住了林征的衣領。
“庭少,誰給你抽屜裏塞得紙條我真是不知道啊。你看我也被學校開除了,被家裏送到鳥都不拉屎的地方,買包煙得走幾裏路,您就消消氣吧。我今天找陽哥确實有事。”
眭陽按響了自家的門鈴,說:“你的事跟我無關,我也幫不上忙。”
鐵門被打開,眭陽轉身就往裏走。
林征心一急,伸手就想拉眭陽的胳膊,李明庭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威脅道:“說了幫不上忙,就是幫得上也不會幫,你以為自己是誰啊?趕緊走,以後別再來了,不然我這新賬舊賬就得一起算了。”
枕溪呼地松了口氣,像這種纨绔惡少還是李明庭演得比較像。
“眭陽哥哥。”枕琀突然開口,“你上次不是還救過我姐姐嗎?”
枕琀指着枕溪,說:“你不記得她了?”
眭陽停下腳步,回頭瞟了一眼枕溪,說:“在一個教室裏上晚自習,算認識嗎?”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進了門,李明庭走過枕琀,低頭看了她一眼,說:
“這位妹妹啊,沒事別跟着你哥瞎摻和事,有那點時間多讀書。”
枕琀癟着嘴,一副強忍着不哭的模樣。
錢蓉蹬蹬蹬地跟着他們跑了進去,大門就在她們眼前關上。
“回家吧。”枕溪哆嗦着開口。
“哥哥!”枕琀一下子就哭了出來,“你不是說跟眭陽哥哥關系很好嗎?他為什麽對我是這個态度?”
林征面色難堪地說:“我怎麽知道!有錢人家少爺的脾氣本來就陰晴不定。本來上次還好好的,怎麽會……”
林征眼睛一瞪,突然沖到枕溪面前,抓着她的衣領,大叫:“是不是上次你跟眭陽說了什麽?你到底跟人胡說八道了什麽?”
枕溪使勁掰着他的手,無力道:“人家剛才都說了,和我不熟,我能跟人說什麽,你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究竟為了什麽得罪李明庭?”
枕琀也問:“對啊,剛才那個哥哥為什麽那麽讨厭你?”
林征不自在地松開了枕溪,還是那句話:“我怎麽知道。”
“吱呀——”一聲在她們背後響起,三人同時回頭,見大門重新被打開了。
枕琀連忙撫弄自己披風的衣擺,林征也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枕溪的肩膀。
錢蓉的頭探了出來,喊了一聲:“枕溪!你給我過來!”
枕琀立馬抓住了枕溪的手,拽得死死的,用氣聲喊了一句:“姐姐。”
“你給我寫得作業怎麽回事?怎麽錯成那樣?老師今天罰我抄寫了,你來給我寫,寫不完不準回家!”
“學姐,我得回家了,我明天再幫你抄吧。”
枕溪沒搞明白錢蓉這是鬧得哪一出,但她确實是想回家了,這天氣真是見鬼的冷。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作業明天就要交你想明天再寫?我數三秒,你不過來就自己看着辦。”
枕琀松開了枕溪的手,推了枕溪一把,說:“姐姐你就去吧,別讓人等着了,今晚回不去就算了,我會跟爸媽解釋的。”
☆、三十三、好像有哪裏不對了
枕溪只能朝着錢蓉跑去,大門剛關上,錢蓉就湊上來揉她的臉,“幹嘛讓我演這種惡毒的女人。我可是品行優良的好學生,作業都自己做得。”
“枕溪,你以為自己是企鵝嗎?這麽冷得天敢光着身子四處溜達,也不怕凍死。”
眭陽就翹着二郎腿坐在花臺上,頭也不擡地玩着手機,活像是身上安了個古板的複讀機。
錢蓉把一直揣着的暖袋塞枕溪手裏,說:“你也是的,這麽冷的天怎麽才穿這麽點啊?你等了多久啊?”
“沒多久,一個小時不到吧。”
眭陽突然擡頭,看着枕溪的臉色森冷,說:“你不會提前給我發個短信?”
“鬼知道你的手機號碼,讓我摩擦發電嗎?”枕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體溫太低導致得脾氣暴躁,這話一出,她也有些後悔。
“哎呀哎呀。”錢蓉急忙開口,“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忘了把我們手機號給你了。走了走了,你今晚跟我回家睡吧,反正都跟你家裏說了不回去了,明早就跟你蓉蓉姐一起上學。”
語罷朝李明庭使了個眼色,拉着枕溪就坐上了車。
李明庭坐在副駕駛,頻頻回頭打量枕溪,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你才是真勇士。敢正面和眭少爺嗆起來的,你是第一個。”
“不過眭陽剛發火真吓到我了,平時也從沒見過他這種急赤白臉的樣子啊。”
“平時誰敢惹他發火。”
枕溪跟着錢蓉回了家,她們家沒住在鎮上,是旁邊一個小區的電梯房。房子又大又亮堂。
錢蓉的爸媽都是老師,戴着眼鏡一副斯文知性的模樣。得知枕溪今晚要住在這,錢蓉的媽媽忙安排着枕溪洗漱。
枕溪穿着錢蓉的睡衣和錢蓉一起躺在了床上,屋裏是暖色的燈光,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有種昏天黑地的感覺,早上錢蓉把她叫醒,說要準備去上課了。
枕溪只覺得自己鼻子塞得喘不過氣,一落地,頭重腳輕的感覺差點讓她沒站穩。
錢蓉的媽媽一看就說:“該不是感冒了吧?”
一摸頭,果然!
“要不請假吧,你在錢蓉床上睡一會兒,不行的話我帶你去看醫生。”
枕溪虛弱的擺手,真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了。
早餐過後她嘴裏被塞了一堆藥,退燒的,消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