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的,總共有七八顆。枕溪囫囵地就水吃完,又被錢蓉媽媽拿錢蓉的衣服給裹了幾層,才跟着錢蓉搖搖擺擺地出了門。
等車子都開了出去,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坐在副駕駛上的是眭陽。
“李明庭說他家車不在,我還以為今早要打車了呢,難為眭少爺這麽體貼地來接我。”
“她怎麽了?你兩昨晚去做賊了?”眭陽從後視鏡裏看着明顯已經睡着了的枕溪。
“感冒了,有點發燒,估計是昨晚凍着了。”錢蓉把枕溪的手揣自己兜裏,說:“希望吃了藥能好點吧。”
“她身上的衣服是你的嗎?”眭陽突然問道。
錢蓉回頭,枕溪身上穿得是她的毛衣外套,米白的顏色,她現在穿着有點小了,但罩在枕溪身上正合适。
“我們小溪妹妹穿這種顏色好看哎,本來平時人就清清冷冷的,也不愛笑也不愛熱鬧,再穿深色的衣服更顯得人不活泛。現在打扮成這樣倒真的有年級第一的氣勢了,看着就是有知識的樣子。”錢蓉問他:“這樣子打扮是好看的吧。”
眭陽哼了一聲,“瘦得跟魚幹似得,穿什麽能好看。”
“刻薄鬼!”錢蓉吐了吐舌頭。
“這衣服就讓她穿着吧,回頭我把錢給你。”空氣靜谧了許久,眭陽突然開口說道。
“我也沒想過讓她脫下來啊,我成什麽人了,我還怕她嫌棄呢。我說你也太摳門了,昨天不分青紅皂白地損人家一頓,今天就買件我的衣服給人賠罪?你倒是去商場買件上檔次的啊。”
……
枕溪又是一覺睡到了學校,中途耳朵旁邊一直有人在嗡嗡地說話,但就是聽不清楚在說個啥。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前幾百米,錢蓉叫醒枕溪,說:“小溪妹妹啊,我們得在這下車了,不然回頭被其他同學看見了眭大少爺的尊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難聽的話了。”
枕溪點點頭,跟着她下了車,經過車頭時,眭陽突然叫住她,從車窗裏伸出只手來往她兜裏塞了什麽東西,然後用指節敲了敲太陽xue,
“多動動腦子,裏面是養了魚嗎?”
枕溪意識還沒轉過來,就讓錢蓉給拖着走了。
勉強支撐上了兩節課,枕溪還是跟班主任請了假。
“不用上醫院嗎?不用通知家長嗎?”班主任反複确認道。
“睡一覺出出汗就好了,早上吃過藥了,這會兒應該是藥效發作了。”
枕溪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徹底地睡了過去。
她平時讀書真挺刻苦的,早上天還沒亮就起床背書背單詞,晚上也要複習到熄燈時分,今天這一生病,倒是難得地睡了個懶覺。雖然睡得過程中不大舒服就是了。
“枕溪。”
好像有人再戳自己的臉,枕溪費力的擡起眼,發現和她四目相對的正是錢蓉學姐。
對方把手擱在了她的腦門上,說:“燒好像是退了點,已經中午了。我給你買了粥,起來喝點吧。”
枕溪真是渾身沒有力氣,也沒有半分的胃口,她搖搖頭,“我不想吃。”
“怎麽能不吃呢?發燒本來就耗體力,你得吃點東西再吃藥這病才能好。”
“可我真的吃不下。”
“你不吃學姐可生氣了啊,這粥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買到的。”
枕溪晃了晃腦袋,勉強地撐起了身子,“你怎麽來了?”
“之前下課就去你們班看過你,你同學說你請假回宿舍休息了,這不,中午一放學就過來了,要是還燒着就得帶你去醫務室了。”
枕溪很感激,迷迷糊糊地接過了對方手裏的飯盒,溫度還很高,想必是剛買到就拿過來了。枕溪打開飯盒,一聞那個味兒就覺得不對。
“這是什麽粥啊?”
“蟹黃粥。”
學校有賣這玩意兒的嗎?
枕溪把飯盒重新塞回到錢蓉手裏,說:“學姐你吃吧,我海鮮過敏。”
說完往後一倒,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同樣沒睡多久,枕溪又被人叫醒,不過這次站在她床邊的是盧意。
“食堂阿姨給你煮了點素面,炖得爛爛的,你起來吃點吧。”
枕溪挪到桌子前,用小勺挖着面條一口一口地塞嘴裏,宿舍門在這會兒又被人推開,站在門口的還是錢蓉學姐。
“瘦肉……哎呀,你吃上了?”
枕溪見她手裏又提了一個飯盒,心裏特別過意不去。
錢蓉攔住想要起身的枕溪,“你能吃得進去東西就好了,有東西墊墊肚子就可以吃藥了。”
看着枕溪吃了藥重新回到床上,錢蓉和盧意才一起離開。
“平時總見你和枕溪在一起,你們是同學嗎?”錢蓉問了一句。
“我們還是最好最好的朋友。”盧意昂着頭,一臉稚氣。
“哎喲,可愛鬼。”錢蓉掐了掐她的臉,走了。
……
“你怎麽又把飯盒提回來了?她總不能吃豬肉也過敏吧。”李明庭一臉的苦不堪言。
“她朋友給她帶了面條,我去的時候她都已經吃上了。”錢蓉把目光挪向另一邊的人,“我就說食堂裏買點熱乎乎的就可以了,生病的人也吃不出什麽味道來,幹嘛非讓司機從家裏送過來。”
李明庭把錢蓉手裏的飯盒接過來,“那正好便宜我了,火急火燎的,我中午飯都沒吃好。”
錢蓉用腳去踢他,說:“你剛喝了一大碗海鮮粥,你是豬嗎?”
李明庭吧嗒着嘴,“也就是咱小溪妹妹年紀小又貌不驚人,不然讓你身邊那些自诩女友的莺莺燕燕知道了你對她這麽上心,非得活剝了她的皮不可。”
眭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乜了李明庭一眼,“你懂什麽?除了吃你還知道什麽?腦子裏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走路的步子都不敢邁大了,一不小心就能和成漿糊。吃了兩海碗粥都不能堵上你的嘴,沒救了你。”
李明庭僵立着目送眭陽走遠,委屈巴巴地問錢蓉:“我怎麽了我?我也沒說什麽啊,他哪根筋不對了這樣損我?”
錢蓉杵着下巴,一臉地深不可測,“好像有哪裏不對了。我記得你說,眭陽和枕溪認識是因為入學考試那天眭陽在路上撞見了差點沒趕上考試的枕溪,所以順帶送了她一程是吧?”
“沒錯,後來枕溪考了大紅榜第一名眭陽還挺高興來着。”
“你信嗎?”錢蓉問他:“眭陽什麽時候喜歡樂于助人了?再說,入學考試那天他一大早去學校做什麽?”
李明庭認真想了想,說:“那他也沒有理由編瞎話騙我啊,他和枕溪如果不是因為那次考試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
“想那麽多做什麽。”李明庭無所謂地擺擺手,“枕溪也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啊。”
☆、三十四、關于朋友
到了下午些的時候枕溪的發熱就退了差不多,身上也有了力氣,她就坐起來看書,想着今晚再吃吃藥,明天就可以去上課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盧意和錢蓉又來了,錢蓉确認她退燒後就離開了,盧意倒是一直陪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班長挺擔心你的,中午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給你買什麽吃的,是他找食堂阿姨給你煮了面。”
枕溪有略微的不舒服,但盧意毫無察覺,依舊在說:“我從你這回去之後,班長一直在問我你生病的情況。你走了之後的課堂筆記都是班長給你做得呢。”
“他應該盼着我大病不起吧,我多耽擱一天的功課,他超過我的機會就要大上一分。”
盧意一巴掌拍到了她的大腿上,有些生氣地說:“丹丹啊,我不知道你和班長是怎麽回事,可能因為我沒有競争對手的關系。但是你能不能別總把人想得那麽壞,你們倆的競争跟他關心同學又沒有關系。”
枕溪附和着點頭,“是是是,班長是個好班長,熱愛集體團結同學,奮發圖強樂于助人。那在你眼裏咱們饒大班長和秦易安同學誰才是優秀少年的代表啊?”
盧意真的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想了好一會兒,告訴枕溪:“不能這麽比較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身上的閃光點的,你看,班長責任心很強,交際能力也很好,讀書又很好,咱們班沒有誰不服他的。至于阿秦,人很有禮貌,讀得書多出口成章。還有你啊,人又聰明還刻苦,很正義又講義氣,為人特別特別善良。”
“正義,講義氣,為人善良?你确定你是在說我嗎?”枕溪很疑惑。
她分明自私惡毒又工于心計,是那種會往落水人身上砸石頭的惡毒女人來着。
“當然。你看上次馬子瑜要打我,你就死死地護住我,一點都不怕自己受傷害,我媽說你是這個世界上除我家人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還有就是,平時同學間有個什麽事你都幫忙的,大家學習上有問題都喜歡問你,每次你都認真回答的,我聽阿秦說,他們班成績好的人都不願意搭理別人的。”
枕溪摸着她的頭,說:“因為我願意教別人功課,所以我就是善良的人嗎?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對我好,除我外婆之外,你和你媽媽就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你教別人功課也要花費自己的時間的,你看,就算你和班長是競争對手,他問你功課的時候你也沒有敷衍過他。”
我願意教他是因為我喜歡站在臺階上往下俯視他的感覺,跟我善不善良沒有半毛錢關系。
“好吧,希望我在阿檸心裏永遠永遠都是善良人的模樣。”
……
枕溪病好了沒幾天,緊跟着的就是七中一年一度的冬季運動會。班主任要求除特殊情況外,班級裏每位同學都必須報項目。
跳遠跳繩鉛球這些容易糊弄的項目一早就被瓜分了,最後攤到枕溪頭上的,只剩下1500米。
何媛有些不高興,說:“體育委員是跟咱們有仇吧,給你和我安排了1500米,給阿檸安排了800米和400米。給她的那些朋友和班級裏長得帥的男孩子安排的就全是輕松的項目。”
“這些項目本來也要人做,我們不做別人也要做得,盡力就行了。”枕溪倒是看得很淡然。
“聽說項目才拿到手的那天她就先去問了班長,想給班長安排鉛球或者标槍,結果班長直接選了最難的3000米和跳高,把她給氣得不行。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裏的那點小九九。你說她是不是因為我們和班長走得近才這麽為難我們?”何媛問道。
“不是。”枕溪堅決地否定,說:“是你們倆和班長走得近不要拉上我,全年級誰不知道我和饒力群針尖對麥芒互相看不順眼,恨不得對方掉水裏馬上往人身上扔磚頭,對方摸電門馬上往上潑盆水,是雷雨天要往對方腦袋上插電線的關系……盧意,你掐我做什麽?”
盧意哭喪着臉,小心翼翼地說:“班長,枕溪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嘴欠。”
枕溪回頭,見饒力群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全身透出了一股死氣沉沉的泥土味,眼睛裏的光像是防賊用的鐳射線。
枕溪飛快把頭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說:“所以我們兩現在還能好麽生生地活着,實在是運氣太好了。”
饒力群把手裏的一沓作業本摔在枕溪桌子上,“英語科代表,班主任找你。”
……
七中橫跨初高中六個年級的冬季運動會盛大開始了,整整四天的時間,簡直是所有學生放肆玩耍的最佳理由。
枕溪前兩天都沒有項目,尋了個機會就溜到天臺去看書,然後又撞到了抱着糖桶子窩在那惬意地看着漫畫書的眭陽,估計因為不上課的緣故,他心情好得臉頰都嘟成了桃子的形狀。
“你都沒有項目的嗎?”
“有啊,最後一天的籃球賽。像你這種好學生應該不需要在綠茵場上為班級争光吧。”
“我比你慘,我後天得去跑1500。”
眭陽詫異地擡頭,把她從上到下琢磨了一遍,滿臉的不理解,“你這胳膊腿不會跑着跑着散架了吧。”
“應該不會吧,老師說重在參與,到時候我比走路快一點就成。我學習都那麽好了,總不能要求我德智體全面發展吧,總要給別的人留點活路。”
“別的人是指我這種學習不那麽好的嗎?”
“不是,你是另一個世界的。”
眭陽來了興趣,放下漫畫書好整以暇地看着枕溪,問:“另外一個世界,是什麽世界?”
枕溪想了想,認真地說:“像你這樣的人去代表班級參加籃球賽,老師和同學都會覺得你是在造福全人類普度衆生吧。她們看你應該跟看活佛一樣。”
眭陽一口可樂噴了出來,打濕了他面前的漫畫書,自己也嗆得直咳嗽,等他終于緩過氣來打算找枕溪算賬時,一擡眼,就看到了枕溪惡作劇得逞的笑模樣。
眭陽有那麽一瞬間的晃神,然後問:“很開心嗎?”
枕溪非常真摯地點頭,眼睛亮堂堂地說:“我前幾天在公告欄看到我們學校的校草評選了,你得票那麽高簡直見鬼了。”
眭陽的臉色有點不自在,“那是什麽鬼的校草評選,聽上去就傻裏傻氣的。”
“對啊,校草哪裏會有活佛來得體面。”
眭陽瞬間往地上蹿了起來,把手裏的可樂用力晃了幾十下,把充滿泡沫地瓶子對準枕溪,手裏做着扭瓶蓋的動作。
枕溪被迫繞着天臺跑,眭陽就拿着飲料瓶在背後慢悠悠地晃着,時不時地還傳來恐怖的,汽水呲濺的聲音。
“我跑不動了。”枕溪一癱坐在了地上,用手擋住自己的臉,說:“你要擰開了肯定也濺你一身,得不償失,何必呢?。”
“你這人!”眭陽蹲在她面前,“說話一套一套的,刻薄又陰損,怎麽當初被林征欺負的時候只知道鬼哭鬼叫呢?”
“因為他是真的會打我。”
眭陽把汽水瓶放在了地上,換了只腳蹲着,用手指蹭着地上的灰,
“你就知道我不會打你。”
“要打早就打了,上次在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或者再遠一點,當初我求你幫忙的時候。”
“你那個……妹妹,對你不好吧。”
枕溪嘻嘻地笑,“你去查了性本惡的意思嗎?”
“那天你們仨在我家門口,你那個妹妹打扮地跟棵聖誕樹似得,你就像旁邊賣火柴的小姑娘,她要是對你上點心,也不會不提醒你出門的時候多穿一點。”
枕溪低頭看着地上,眭陽也低頭看着地上,兩人面對面蹲着,比起聊天,更像是自言自語。
“其實你現在一個人已經可以活得很好了,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獨立的小姑娘。”
“不!”枕溪否認道:“我的監護權還在我爸身上,只要我沒成年,他有的是空間和借口指點我的生活。義務教育只有9年,我的前途是不确定的。你看我現在那麽拼命努力的讀書,可我仍然有可能上不了高中。我們是朋友我才跟你說的,我現在仍然很害怕?”
“我們怎麽就是朋友了?”
眭陽詫異地擡頭,枕溪也擡頭,表情隐隐約約有些委屈,“我們都分享秘密了怎麽還不是朋友?”
“秘密是你單方面跟我說的,我又沒跟你分享我的。”
枕溪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着他,“你的作業都是我做得,你的周記和作文也是我寫的,你的生活都是我編撰的。再說了,我還知道你腳踏兩條船同時跟兩個女孩兒交往!”
眭陽也站了起來,枕溪的視線不可控地跟着上移,變成了弱勢的仰視。
“我什麽時候腳踏兩條船同時跟兩個女孩兒交往了?”
☆、三十五、栽贓
“欲蓋彌彰的詭辯。”
眭陽巴啦啦說了一大堆,得了枕溪這麽一句簡潔的總結。
眭陽頓覺無力,“你不相信就算了。”
“不過你眼光是不錯的,那兩個學姐都是頂頂漂亮的。”
“都跟你說了……”眭陽嘆口氣,說:“算了,漂亮也沒用,腦子不知道開發過了沒,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有什麽資格鑒定別人的腦子?不過這段時間怎麽沒在這再見過她們了?”
“mydearfriend,都跟你說了,這天臺是我的地盤,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地整天大搖大擺出出進進?”
“要不是找不到其他安靜的地方你以為我願意來這?到處都是糖紙和糖渣滓,螞蟻蜘蛛蟑螂都在這開篝火晚會了,呆一會兒我都身上癢。”
“你說真的?”
眭陽的臉色立馬不對了,他不斷用眼神掃視着周圍的地上,眼睛裏透露出一股大難臨頭的末日來臨感。
枕溪突然反應過來,拍着手說:“你不是怕蟲子吧?”
……
七中四天的運動會占了周末兩天,枕溪跑1500的那天正好是周六,意外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枕全林慧枕琀和林征的身影。
枕琀打扮地像只花蝴蝶,由林征帶着去和他以前的那些同學打招呼。
枕全看見她,走過來說:“琀琀說想給你加油所以我們全家都來了。”
可拉倒吧,枕琀哪裏知道她運動會有沒有報項目。
“我們琀琀明年也能在這個學校讀書了,真好啊。”難得的,林慧笑得特別真誠。
“我要跑步,先走了。”枕溪打了聲招呼,就火速消失在他們眼前。
領了號碼牌,随着一聲槍響,枕溪和何媛就從起跑線奔了出去。她們兩人原本說好慢慢跑重在參與,結果槍聲一響,周圍人都像離弦之箭一般,枕溪不可控地也跟着提了速。
這一圈還沒跑完,她就覺得自己不舒服了。
打來到這,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憂思過度瘦得不成樣,住了校之後天天玩命讀書前幾天又生病,枕溪自己都清楚這身體經不起折騰。
這不,她已經開始喘不上氣了。
何媛小跑着跟在她旁邊,看着她煞白的臉色,說:“你剛才怎麽沖那麽猛啊?現在岔氣了吧,深呼吸,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馬上好像是個特別遙遠的詞,枕溪現在就想放棄。
“枕溪,加油啊。”
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枕溪撇頭過去,發現是慢悠悠跑在內道的饒力群。
“你行你上啊。”枕溪不大滿意地說了一句。
旁邊的何媛滿是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小聲地跟枕溪說:“班長剛跑完3000米就來陪跑了。”
“怎麽沒把他累死。”枕溪咬着牙齒強忍着渾身的不舒服,覺得自己的步子越來越重。
在何媛喋喋不休的唠叨和饒力群宛如催命般的激勵下,枕溪以最後一名死撐到了終點。
她腳一軟,剛想往地上坐就被人從身後拉着胳膊推着後背往前帶,身上的號碼牌也被扯走。
劇烈運動後的驟停會引起猝死,枕溪忍了,步履闌珊地往前挪動。
走了小半圈後枕溪說:“可以了,同學,我就走到這吧,太累了。”
“除了學習你真是沒什麽優點了。”
枕溪猛地回頭,當即嚎出聲來:“你這人怎麽陰魂不散啊?”
饒力群甩下枕溪的手,“狗咬呂洞賓,我當時就該讓你猝死在那。”
“我猝死了不正和你意,你沒往我身上扔石頭已經是你良心好了。”
饒力群瞥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枕溪自己慢慢地往班級集散地挪過去,看見盧意就上去掐她的臉,說:
“不是說了你在終點等我,剛才我一回頭看見饒力群差點沒把我給吓死。”
“我是要扶你來着,我手都夠到你的號碼牌了,被班長一巴掌給揮開了,那我只有去攙何媛了。”
“姐姐!”又是一個背後靈的聲音響起:“你什麽時候和力群哥哥的關系那麽好了?”
枕溪拍着胸脯回頭,盧意說道:“我們班長一向很樂于助人的,又是一個班的同學。”
“是嗎?”枕琀盯着枕溪看。
“不然呢?”枕溪攤手,一臉的莫名其妙。
“人家現在怕是正拿84消毒液洗手呢吧。”林征湊了過來。
“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好事。”枕全笑呵呵的,林慧卻不這麽想。
“姐姐怎麽跑了個倒數第一啊?”枕琀拉着枕全的手說道。
“是的啊,怎麽跑了個倒數第一呢?”枕溪笑了起來,“學習成績已經夠好了,總不能什麽事都做得十全十美吧,總要給那些腦子不聰明的,普通的孩子留條活路不是?”
枕琀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了,她晃着枕全的手正要說什麽,突然聽身後傳來一聲尖叫,然後聲音傳來的地方迅速圍了一小撮人。
盧意也被吸引蹦跶起來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嘴裏念叨着:“怎麽回事啊?”
“好像是誰來了?誰啊?”
林征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說:“怕是眭陽吧,這群花癡,跟幾百年沒見過男人一樣。”這話一說,他像是意識到什麽及時住了口,然後拿眼神打探枕全。
枕溪看他的模樣,也覺得古怪。
眭陽一行人被小學妹簇擁着往他們面前過,枕全搓了搓手,在人路過的時候叫住了人家,說:
“眭少爺,我的事就麻煩你了。”
枕溪看了眼旁邊忐忑不安的林征和枕琀,瞬間明白了過來。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眭陽停下了步子,禮貌地應着。
枕全有點恍惚,但還是說:“就是之前林征去您家跟您說得那件事,勞煩你上心了。”
眭陽還是禮貌的笑,“林征上次來得時候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這事我幫不上忙,可能他沒跟您說清楚吧,不好意思。”
“不是。”枕全明顯急了,說:“這錢……”
林慧緊急拉住他,低聲說:“這事我們回去再說。”
眭陽點點頭,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了。
枕全蹬着林征,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在外面,這麽多人看着,我們回家再說。”林慧一直勸着。
枕全只好立馬帶着枕琀和林征回家,枕溪在心裏想,林征這次死定了。
下午運動會結束的時候班主任來通知她,說枕全叫她回家有事。枕溪抱着看好戲的心态往家趕,結果才進家門,枕全就拍着桌子沖她吼:
“跪下!”
“怎麽了?”枕溪問。
“枕溪,你爸爸賺點錢不容易,你怎麽能這樣?”林慧在一旁說着。
“究竟什麽事?我怎麽了?”枕溪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
“好,我問你。”枕全拎着皮帶過來,手一擡就抽在枕溪的胳膊上,帶着飕飕的風聲,“你跟林征說這事你能解決,所以從他那拿走了那3000塊是不是?我現在問你,那錢去哪了?”
枕溪捂着被抽疼的手臂看向林征,“你是這麽跟爸說得?”
林征看着她的眼神不閃不避,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像是根本不怕枕溪揭穿他。
“我全都跟爸說了,你趕緊把錢還回來,不然你就死定了。”
枕溪看向枕全,咬着牙齒說:“那錢我沒拿。”
“啪!”枕全一擡手,這次那皮帶直接落到了枕溪的臉上,一條紅痕立馬就顯了出來。
“你還撒謊!”
枕溪疼得眼淚砸在地上,結果換來的又是枕全一皮帶,這次枕溪偏了臉,被抽在了脖子上。
“我沒拿那錢。”枕溪還是這句話。
“小小年紀,滿嘴的胡話,不知道是跟誰學了這一身的臭毛病。說什麽書香門第,我看簡直是個笑話,一家子的龌龊人,裝得倒是一副正經模樣,實際上最狡猾最奸詐。”
枕溪感覺自己的心髒都驟停了,她擡起頭,強忍怒氣問他:“你在說誰?”
“說得就是你媽和你外婆,從小不教你好,盡教你些說謊騙人的把戲。書讀得好有什麽用,還不是偷錢的社會垃圾一個。”
“好好好!”枕溪點着頭把淚意收了回去,“你覺得我偷錢,那就報警好了,我倒是要問問,林征說我拿了這錢,他有什麽證據?”
“枕琀看見了。”林征有恃無恐。
“姐姐,你就早點認錯吧。”枕琀善意地勸說。
“你何時何地給得我錢,你倒是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眭陽家門口,你跟我要錢我就給了,之後你就被錢蓉叫走了,我和枕琀也就回家了。”
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因為她沒有人證,所以他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栽贓給自己。
枕溪把座機的話筒扯起來沖着枕全,說:“既然這樣,那就報警吧,說我偷了錢,讓警察把我抓去。”
枕全一皮帶就抽在她的手上,話筒立即就掉在了地上,他怒火沖天地說:“你還嫌我不夠丢臉。哪有父親把親女兒給送進警察局的?”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親女兒!”枕溪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滾,她低頭看着地板,說:“所以你寧願相信林征一個外人的話。”
☆、三十六、自投羅網
“你說誰是外人?”林征暴跳如雷,這話一直都是他的雷點,随踩随炸。
“枕溪,我真是太寒心了。我一直對你不錯,原來你這樣看你哥哥。”林慧捂着臉嗚嗚哭着,“我一直為這個家做的一切算是什麽,原來我兒子在這個家是個外人!”
“不是的,媽媽,我們是一家人。”枕琀一只手拉着林慧,一只手去牽枕全,也跟着哭,“爸爸,我們是一家人是不是?”
枕全緊緊握着她的手,“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是!所以這個家只有我這一個外人。”枕溪點着頭,終于承認這個早已認清的事實。
“我再問你一遍,錢呢?”枕全用皮帶指着她。
“丹丹,你哥哥和妹妹明年一個要讀高中一個要讀初中,現在你爸又沒了工作,3000塊對我們家來說真的是一筆很大的數字了,這錢你快還回來吧。”林慧帶着懇求的語氣說道。
“說了這錢我沒拿!那錢到底在哪你還是去問你女兒和你兒子吧。他們倆聯合起來這樣子栽贓我也不怕遭報應!我……”
“啪!”枕全揚起降落的一巴掌打斷了枕溪的話。他揪着枕溪的衣領把她往門外推,說:“你還敢詛咒你妹妹!小小年紀怎麽這樣子惡毒?你給我滾出去好好反省,什麽時候把錢還回來了再回來。”
“丹丹,你一直讀書都很成器,這次雖然偷得是家裏的錢,但說出去也不好聽。這要是被抖露到了學校裏,你看你老師和同學們會怎麽看你,我聽說七中一直都是很注重學生的品德教育的。”
“你跟她說這個做什麽?你看看她哪裏是有品德的樣子。”枕全把林慧往屋裏推,随即大力地甩上了門,把枕溪給關在了外頭。
枕溪哆嗦地沒法喘氣,喉嚨好像收縮到了只有針孔大小。她把自己整個人貼在牆上,冰涼的牆壁讓她的情緒漸漸舒緩下來,然後她慢慢走下了樓。
“哥,不會有什麽事吧?要不我們跟媽說一聲?”
枕全還在客廳裏大動幹戈,把枕溪的母親外婆外公給數落了個遍。背過他們,枕琀把林征叫到了房間裏。
“能有什麽事?她又沒有證據證明她沒拿錢,只要我兩咬死了錢在她那。你看你爸那樣子,擺明了不喜歡她,根本不會聽她解釋的。這事千萬不能跟媽說,你要是說了她肯定會把錢給要回去。”林征嘿嘿笑,“你不是一直想要溜冰鞋,還想買漂亮的衣服和鞋子?等這事的風頭過去一點哥就給你買。”
“可枕溪要是還不出錢怎麽辦?”
“能怎麽辦?你爸不是說要把她趕出去不認她這個女兒。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厭她分走你一半的房間,上次半期考試還奚落你?”
“她要是被趕出去會不會餓死?”
“你管她呢?”林征痞裏痞氣地叼着煙,“要不是因為她你爸早給你買溜冰鞋了,要不是因為她,咱家現在能過得這樣緊緊巴巴?”
“反正她也不是我們家的人。”枕琀握着拳頭,看着隔板那頭的枕溪的房間,說:
“養她這麽久已經很不錯了。”
“老枕我跟你說,這錢枕溪要是還不回來可不能就這麽算了。3000塊啊,這夠咱們家用多久了?她要是不把錢還回來,你就去找她外婆要,最少也得拿一萬塊回來。”
“她要是不把錢還回來就讓她在外面凍死餓死算了,我枕家沒有這樣的閨女!”枕全喘着粗氣,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林慧用手遮着嘴強忍笑意,說:“我看枕溪這書也是白讀,一點道理沒學到,我看當初還不如送她去隔壁當學徒,有師傅管着難說還懂事一點。”
“嗯。”枕全點頭:“這書不能再讀了,完全就是浪費錢,我馬上讓她退學打工去。”
“我說……咦?是不是有人敲門?”林慧意外地看了看時鐘,說:“這個時候誰會上門?不是枕溪回來了吧?”
“要是那個死丫頭回來了絕對不要給她開門,不讓她長長記性誰知道她以後還會偷什麽東西!”
林慧看了枕全一眼,提着嗓子問了句:“誰啊?”
“警察,開門!”
林慧和枕全面面相觑,敲門聲還在繼續,枕琀和林征從屋裏探出頭來,問:“怎麽了?”
“有個小姑娘來派出所報警,說家裏丢了錢你們懷疑是她偷得,渾身都是傷,所以我們來調查一下。”
才開門,站在門口的警察就說了這麽一句。
枕全面色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煩派出所的同事了吧。”
“我們本來也不想管你家的家事,但是現在那小姑娘的老師來了,強烈要求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我看你們兩位就跟我走一趟吧。”
枕琀顫抖着,牽着林征的手走在最後,嘴裏一直在反複反複地詢問:“不會有事吧?她都報警了,她怎麽敢報警?”
林征也有點懼,說話的語氣難免有點虛,“她沒有證據,報警又能怎麽樣?吓唬人罷了!”
枕全一踏入派出所,就看見枕溪捧着個紙杯站在角落,她身邊圍了幾個人,盧意和盧意的父母親,還有她的班主任,那個姓周的老師。
“枕溪!”枕全怒氣沖天地大吼:“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還要不要臉?還不快跟我回去!”
說着就朝着她徑直走來,枕溪往後縮了縮,盧意的爸爸立即擋在了前面,說:“你們說她偷了錢,說拿不出錢來就不讓她回家,這大冷的天,孩子能有什麽辦法?只好來了派出所。”
盧意媽媽紅着眼眶,說:“怎麽能把孩子打成這樣?”
“這是我們自己家的家事,跟盧總沒有關系吧。”
反正也不是廠裏的人了,如今的枕全無所顧忌。
“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七中絕對不能容忍品行不端的學生!”周老師看着枕全,一字一字地說:“當然,也不能容忍別人诋毀我們學生的品性。我是支持派出所的同志調查的,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總會大白天下的。”
這會兒的時間裏派出所的同志已經詢問了這事的另外兩位當事人林征和枕琀,他走過來蹲在枕溪面前,說:“人總是避免不了會犯錯,只要之後改正了就是。聽說你學習成績很好,你有大好的前途,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犯不可挽回的錯誤。”
“這位同志,你說得什麽話?”周老師突然開口:“你這意思是,确定這錢一定是枕溪拿的了?你有什麽證據?”
派出所的同志起身,無奈地說:“那個小姑娘,枕溪的妹妹親眼看到了枕溪從林征手裏拿了錢,這還不算證據嗎?或者說枕溪如果有證據證明她撒謊的話……”
“我有證據!”枕溪擡頭,越過警察看向人群外面的林征枕琀和林慧,又重複了一遍:“我有證據!”
……
派出所僅有的兩輛警車全部出動,後面還跟着盧意爸爸的車。盧意抱着枕溪坐在後排,眼淚一直沒停過。
“你真的有證據?”前排的警察問道。
“警察叔叔,如果等會兒證明了我是被誣陷,我可不可以申請我爸移交出我的監護權?”
對方認真想了想,說:“恐怕不行,你家裏人可能會說這是你們兄妹鬧着玩引發的矛盾,不至于到要他交出監護權的地步。”
“那他打我呢?”枕溪撩開袖子給他看,上面一條一條交錯的紅痕和青青紫紫的淤痕。
“他都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了也不行嗎?萬一哪天他想殺了我呢?”
對方不說話了,良久,嘆口氣,說:“你要是證明了你的清白,這事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警車在枕溪的指引下開入了一條僻靜的小道,前面的警察問:“這是去哪?”
“眭家。”
“別開玩笑了,怎麽會去那種地方?”對方震驚的語氣太明顯。
“他不是說我在眭家門口收的錢嗎?要證明我的清白當然要去那種地方。”
三輛車子停在了眭陽家門口,枕溪盯着林征,問:“你确定我是在這裏從你手裏拿得錢?”
“當然!”林征的嗓門很大。
“在哪裏?你指給我看!”
“裝模作樣。”林征說着,走到了路燈底下,跺了跺腳,說:“就是這,枕琀也看見了,對不對?”
“嗯,哥哥就是在這把錢給了姐姐。”
“我再問你一遍,你确定我是在這收了錢?不是別的地方?你當着派出所這些叔叔阿姨的面,把話給我說清楚。”枕溪咄咄逼人地靠近他。
“我确定,就是在這!”
“好,各位派出所的叔叔阿姨們,你們可聽清楚了。”
枕溪突然笑了起來,壓低聲音沖着林征說:“你死定了。”
……
“我的天!怎麽來了那麽多警車,眭陽,你家出什麽事了?”一個聒噪到極致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回頭,不知何時,側面拐角處停了一輛車,車面前站着三個人。
☆、三十七、真相大白
眭陽眯着眼慢慢往坡上晃了下來,李明庭的嘴巴在他後頭一直沒停過,把腦子裏那點淺薄的偵探刑偵畫面都給猜了個遍。
眭陽也很好奇,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才讓那麽多人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聚在他家門前。
等走得近了,才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
“枕溪?”錢蓉大叫一聲,啪嗒啪嗒地順着慣性沖了下去。
“我的媽呀,你這是怎麽了?”
臉上脖子上的傷痕有種皮開肉綻的感覺,像是薄薄的皮膚裏裹了一層淤血,輕輕一碰就能瞬間綻開濺出來。
“嘶!”随後過來的李明庭也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打得你?”眭陽站在幾步外的地方,除了一張臉白得像幽靈,其餘所有地方都像籠罩在壓抑的黑霧裏。
枕溪彎腰,九十度鞠躬,擡起頭,看着他,“學長,請你幫我一個忙。”
警察這會兒也把握了事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眭陽,說:“小姑娘說她有證據就帶着我們來了這,我們也不清楚,您看……”
“你們不是吧,為了3000塊錢就把人給打成這樣!再說了,枕溪怎麽可能會偷錢?”
錢蓉怒了,警察這一番看似客觀實際已經有了結論的陳述讓她的心都跟着拔涼起來。
“掉地上都不會撿的。”李明庭補充了一句。
“你要我怎麽幫你?”眭陽看着枕溪,說:“把頭擡起來,你沒做錯事,大大方方的怕什麽?你說,要我怎麽幫你?”
枕溪忍着鼻尖的酸氣,擡起頭小聲地說:“我怕吓着你。”
眭陽閉了閉眼,走到了林征面前,看着他,“你怎麽不說那錢是我收了呢?這樣你不是更穩妥,反正你爸媽也不敢來找我要錢,一本萬利。我從很早之前就看不上你,重利輕義,欺軟怕硬,成天只會拿小孩兒和小姑娘出氣。上次你打你妹妹的時候我就說過吧,為什麽只會欺負小姑娘?”
林征低着頭,不出氣。
李明庭湊上來,用手指戳他的腦袋,“你真是皮癢了!上次開除的事對你沒影響是吧?這才好過幾天又敢回來嘚瑟。你他媽什麽時候能像個男人一樣敢作敢當?”
“不是的,我哥哥不是這樣的人。”枕琀突然哭了出來,攔在林征的面前,擡頭仰視着兩個偉岸的少年,說:“你們別欺負他。”
“呵!”眭陽笑了一聲,看着面前的小不點,說:“你和林征,不愧是親兄妹。”
枕琀僵在當場,眼眶裏含着的一大顆眼淚,恍恍惚惚地掉了出來。
林征咬着牙,瞪着眼睛盯着枕溪,“枕溪,你說得證據呢?”
“姐姐,你就認錯吧,別再惹是生非了。”
“惹是生非?你們還真是篤定我沒有證據啊。可惜了,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枕溪用手指了指天上,“我死去的媽可在看着你們呢!”
“枕溪,你又在胡說八道……”
“爸,你急什麽啊?是不是怕我媽回來找你們夫妻兩索命啊?剛才沒打死我你挺後悔吧?”
枕溪深吸一口氣把淚意給憋回去,沖着眭陽說:“學長,請你把那天的監控錄像借我用一下。”
枕溪指着藏在黑暗角落的攝像頭,說:“你們自己去看吧。”
眭陽站在門口,歪頭看着面前的警察,說:“剛買的家夥,帶紅外線夜視功能,連臉上有幾顆痣都看得清楚。”
警察跟着眭陽進了家門,林征和枕琀還站在剛才的位置,臉上的驚恐懼怕一直沒消下去。
林慧走到他們面前,擡手就給了林征一巴掌,含着眼淚說:“我怎麽生了你這樣一個蠢貨!”然後瞪着枕琀,“我和你爸,從小把你當掌上明珠,省吃儉用送你上藝術班,一年到頭都舍不得買件新衣服,從來都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體體面面。為的是什麽,還不是希望你出人頭地有個好出路。3000塊錢很多嗎?是,對于我們家來說的确是筆天文數字,但對于你的名聲來說,它一文不值!”
枕琀慌了,抓着林慧的手嚎啕大哭起來,說:“媽,我錯了,我不敢了,你別讓警察叔叔把我抓走。”
“先去看看情況吧。”
枕全一行人走到了門口,被眭家的管家攔了下來,說:“眭家不歡迎你們。”
枕全面色難堪,漲得通紅,鼻子裏不停地喘粗氣,偏又沒有半點法子。枕琀晃着林慧的手,哭哭啼啼一直沒停過。
派出所的同志想把錄像帶拿走,眭陽不讓,讓他們就着自家的機器找證據。
錢蓉帶着枕溪找了間房間,說:“看得見地方都打成了這樣,身上還有多少傷也不知道,用不用去醫院啊?”
盧意和盧意媽媽,枕溪的老師以及一個女警察也在,讓枕溪把衣服脫下來看看身上的情況。
枕溪穿着一件小背心站在她們面前,錢蓉看了一眼就別過了眼去。
身上還好,雖然看着傷勢比較重,但絕對沒有手上和腿上那種縱橫交錯的棋盤感來得觸目驚心。
“怎麽打成這樣啊?也太狠心了。”女警察驚叫出聲。
“阿姨,我明天可以去驗傷嗎?我可以向婦聯告我爸虐待嗎?我可以申請把我的監護權移交給我外婆嗎?”
“先去驗傷,我們會幫你想辦法的。”
“還有之前我哥哥把我打進醫院急診,在鎮上醫院裏都是有記錄的,我再在那個家呆下去會死的。”
“我們會想辦法的。”
錢蓉抹着眼淚出去,眭陽和李明庭就站在門外,一看錢蓉這陣勢,就知道枕溪的傷勢絕不僅有臉上和脖子上那麽簡單。
“身上被抽得跟棋盤一樣。我們平時還私下說她冷冷清清跟個玉娃娃似得,要我在那種家庭我也笑不出來。她跟警察說林征之前就經常打她,有一次在外面街上就把她打進過急診室,她後媽對她也不好,之前發燒還讓她跪着擦地板,沒住校的時候每天只給她三塊錢的飯錢,難怪瘦得風一吹就要倒了,真是可憐。”
“警察有沒有說林征那個殘廢會判多少年?”李明庭咬牙切齒地說道。
“說了,說這事如果枕溪的父母不追究就立不了案,枕溪她爸打她,最多也就是讓在派出所裏教育幾天,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懲罰的?她現在在問可不可以把她的監護權移交給她外婆,她擔心自己哪天就被打死了。”
“那這就算了?枕溪這頓打白挨了?”
“怎麽可能白挨?”眭陽幽幽地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最後這件事的結果,和之前那位警察推測的一模一樣,就算警察已經有明确證據證明枕溪沒拿過那錢,而且那錢明确在林征手上,可是因為枕全和林慧不追究,林征只被拉去派出所教育了一頓。
而且他認錯态度誠懇,認錯的時候反複強調這事跟她妹妹沒關系,她妹妹是因為受她蒙騙相信他這個哥哥才幫她說謊的,所以到了,枕琀除了驚吓一場,什麽都沒損失。
枕溪跟着盧意媽媽回了家,準備第二天去指定醫院驗傷。
臨走前,眭陽叫住她,說有話單獨跟她說,然後帶她去了書房。
剛關上門,眭陽一把就把枕溪給摔進了沙發裏,被鞭打的皮膚火燒火燎地疼,枕溪放射性地彈起,被眭陽用膝蓋壓住雙腳給禁锢住。
“嘶!”枕溪倒抽一口涼氣。
“你還知道疼啊!”眭陽掐着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帶着威壓的氣場,“我以為你的皮肉都是鐵做的。”
“你知道了?”枕溪洩了對抗的力氣,軟軟地倒在了沙發間。
“你估計不知道男人打人是什麽樣吧?只有女人,才會不依不饒。”
“是!”枕溪認可地點頭,“我爸确實沒打我幾下,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用柳條抽得。所以我身上沒傷痕都在胳膊和腿上,因為身上我夠不到。”
“為什麽?就為了從他手上移走你的監護權?”
枕溪看着他的眼睛。
“眭陽,我說過,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我的明天是什麽樣的?”
“你不疼嗎?枕溪,你都不會疼得嗎?”
“疼只是一時的,那種時時刻刻擔心着自己的未來和前路才是讓我崩潰的,你不懂。”
“疼只是一時的嗎?”眭陽擡手撫上了她脖子上的紅痕,枕溪當即疼得縮了身子。
“‘我認識眭陽,你敢打我一個試試!’這種話,我是不是教過你?你為什麽不會說?”
“沒用的,他是我爸。”
“他打你你不會躲嗎?我有沒有給過你手機號?遇到這種事都不會打電話求救嗎?你早說林征誣陷栽贓你,我就能當着你爸媽的面撕爛他的嘴。”
眭陽松開她,站起身,把襯衫上的褶皺抹平,“枕全要是再敢對你動手,你就跟他說‘你信不信我讓枕琀進不了七中的大門?你信不信我讓林征這輩子都找不到工作!’”
☆、三十八、陽哥威武
枕溪當晚住在盧意家,盧意媽媽小心翼翼地給她洗了澡,把她安置在了盧意暖和和的被子裏。
盧意還是一直在哭,仿佛被打的人是她一樣,無論枕溪怎麽安慰都沒用,所以她也在心裏埋怨自己把自己抽得太狠,也難怪吓着了盧意。
第二天,枕溪在盧意媽媽和派出所女同志的陪同下去了指定醫院驗傷,驗傷的結果派出所的同志留了一份,說等明天婦聯上班就把相關資料移交過去。
枕溪只能在心裏祈禱,祈禱這一次真的能把她的監護權轉給外婆。
七中的運動會進行到了最後一天,枕溪借口想看熱鬧回了學校,主要是呆在盧意家,盧意媽媽呵護備至的噓寒問暖讓枕溪極度不适應,大多數時候,她還是喜歡一個人呆着。
盧意知道她回了學校就來宿舍找她,說何媛已經占了位,拉着枕溪去看初三年級的籃球賽決賽。
七中的室內籃球場很大,平時觀衆席根本坐不滿人,結果決賽的這天,裏面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裏三層外三層,樓梯上都坐滿了人,臉上露出歡呼雀躍的笑容。
“這是什麽情況?”
“你不知道啊,今天決賽,眭陽學長要上場的。”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之前眭陽提了一句來着。
“我不去了,這人擠人人踩人的,回頭蹭到我的傷。”
“也對,你身上本來就不舒服,咱們還是回宿舍聊天吧,一會兒我給何媛發條短信。”盧意拉着她往回走,一轉身,就遇上了錢蓉和幾個同學。
“小溪溪,來看球賽啊?走,你蓉蓉姐帶你去VIP!”說着作勢就要來攬枕溪的肩,結果這手都要搭肩上了,突然想起枕溪那一身的傷,忙又把手收了回去改為拉住枕溪的爪子。
“學姐,上次謝謝你的衣服了,等晾幹了我就還給你。”衣服她早就洗好了,但是這段時間天氣不好,一直都晾不幹。
“別啊,你穿着挺好看的。那衣服我只穿了一兩次,現在完全不合身了,穿着特別滑稽。你不是嫌棄吧。”
“沒有啊,可那畢竟是你的衣服。”
“什麽你的我的,拿你蓉蓉姐當外人是吧?我們兩都是睡過一張床的關系了,你再跟我這麽生分我就該哭了。”
枕溪笑了笑,挽住了錢蓉的手。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這觀衆席的安排實在不對勁,視野好的前三排空得沒幾個人,除了替補球員外就是她們了,後面的座位卻擠得像是春運,估計一會兒散場能留下好幾只鞋。
枕溪帶着口罩圍巾遮傷,只露出一雙眼睛,就這樣,眼尾處都還有條痕跡。
“你爸也真是的,這要抽偏一點就傷到眼睛了。”錢蓉盯着她看,說:“你眼睛長得多好啊,眼珠子又黑又亮,眼眶和鼻梁又深邃又立體,一點都不像亞洲人,和你爸也不像,應該長得像你親媽吧。”
“不知道,我沒見過她。”
錢蓉摸了摸鼻子,發現話題進行不下去了,還是旁邊的盧意接過了話茬子,問:“學姐,這怎麽都沒人坐的啊?”
尴尬的氣氛稍稍緩解,錢蓉又開始活絡起來,興致勃勃地說:“你們那個校草學長啊,是個特別麻煩的人,古怪又機車。說前幾排做得人多了,打扮地五顏六色會分散他注意,要是再噴了香水,那連空氣都不對勁了。所以這裏一般都沒什麽人的。”
這話才說完,旁邊就走過來兩個女生,打頭的那個棕發大美女枕溪認識,正是上次在天臺撞到給她巧克力的那個,後面那個她就不認識了。
那兩人坐在錢蓉旁邊,偏頭看了一眼枕溪和盧意,問:“這兩小丫頭誰啊?”
“學姐好!”枕溪先問好。
那人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笑了出來,“是你啊,上次在天臺的那個小學妹。”
枕溪蹬蹬蹬地點頭,“謝謝學姐給得巧克力。”
枕溪見對方笑眯眯地去翻包包,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對方還真在包包裏又翻出了兩顆糖,剛打算遞給枕溪,一擡頭,臉色就變了。
枕溪随着她的目光回頭,發現身後又走來了幾個女生,為首的那個她也認識,正是上次和眭陽在天臺接吻的那個。
這是眭陽的兩條船撞到一起了?
枕溪平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靜靜地觀摩這兩人一見面就呲起的,噼裏啪啦的強烈火花。
“安桃沙,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巧克力學姐撥弄着自己的大卷發先開口了。
“學姐也真是奇怪,這是初三年級的籃球賽,你一個高中部的來湊什麽熱鬧?”那個叫安桃沙的學姐笑得特別甜美。
“你噴那麽濃重俗氣的香水,一會兒路過的人聞到了怕是要過敏的吧。”巧克力學姐繼續開口。
“過敏總好過長針眼,金譽恩,你不嫌你的頭發顏色刺眼嗎?這是哪個村口發廊染出來的顏色?”
“好了好了,球賽要開始了。”錢蓉及時開口止住了這場馬上要蹿天的硝煙。
在全場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歡呼中,這場籃球比賽的兩支首發隊伍出場了。
枕溪一眼就看到了眭陽,他确實特別打眼,穿着籃球服,肩寬腿長,露出來的皮膚白得像是曝光過度。健康膚色的李明庭站在他旁邊像是從非洲來得。
“他頭上的發帶好像是我送得。”因為安桃沙的話,枕溪也注意到了眭陽額頭上帶着的發帶。
他們隊伍的球衣是黃白相間,所以眭陽帶了條黃色的發帶,有種屬于少年的暖洋洋。
随着一聲哨響,眭陽高高跳起搶球,在滿場的加油聲中,他帶着英姿飒爽的氣勢把球扔進了籃筐裏。
驟起的尖叫回響在整個籃球館,這一刻的畫面是交織着熱情的紅陽光的黃和充滿荷爾蒙的亮紫。眭陽轉身,回防,神氣活現。後來,枕溪不止一次回想起這個畫面。
半場球賽結束,一班領先了10分。眭陽和李明庭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全身浸着汗往場邊走。
安桃沙和金譽恩一人拿了一瓶水過去,同時杵在了眭陽鼻子面前。
枕溪興奮地不行,就差吹口哨表态度,旁邊的錢蓉一直在念叨:“要打起來了,要打起來了。”
枕溪看着也是有這個架勢。
突然地,錢蓉往枕溪手裏塞了一瓶水,說:“你去!不然這臺階難下了,喝了誰的水眭陽都得被撓花臉。”
那是他活該!
枕溪一把被錢蓉學姐推了出去,好在她後背沒傷,否則她當時就能跪在地上騙人。
她硬着頭皮,在全場學姐學長的見證下,飛快地往眭陽手裏塞了瓶水,然後跑走。
錢蓉學姐安慰她:“你放心,你包得跟粽子似得,沒人認得出你。”
眭陽嘩啦啦喝了半瓶水,剩下半瓶澆在了自己頭上,他跟李明庭說:“反正我是盡力了,下半場這比賽要是能輸也不怨我。”
“咱都把差距拉成這樣了,要還是輸了,我就……我也沒什麽辦法了。”
“下半場你們不上場了嗎?”安桃沙問。
“有事,先撤了。”李明庭代為回答。
眭陽抓起自己的包往外走,路過枕溪的時候說了一句:
“瞧你那有出息的樣!”
李明庭緊跟着也說:“我們狀元妹妹喲~”
WTF?
枕溪看向錢蓉,錢蓉朝她攤着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情況。
眭陽她們一走,這籃球館頓時就空了大半,兩位差點打起來的學姐也帶着自己的班子走了,第一排只坐了她們三個。
一班領先的優勢被一點點追平,最後還是輸了。
“眭陽學長和李明庭學長為什麽只打半場啊?”枕溪非常好奇,這都打到決賽了,再堅持堅持就是冠軍了,為啥打一半就走了?
“誰知道呢,眭陽任性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
林征懷疑派出所的那些警察是故意整他,本來早就可以結束的教育非拖到了下午。餓了一整天,林征感覺自己走路都打飄。
他蹭着牆往家走,還不知道一會兒回去要面對什麽呢,不過他把所有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沒連累枕琀,又有自己親媽護着,枕全應該不會怎麽着他。
雷聲大雨點小,也不是第一次的事了。
走進巷子的時候,他聽見了有人喊他,一回頭,看見巷子的盡頭站着李明庭。
驟起的警覺讓他拔腿就往前跑,然後在巷子的出口處又被人給堵了。
牛高馬大肌肉都結塊的少年,被他們私底下叫做黑熊的季白楊,站在那仿佛都能擋住餘晖的光。
“你倒是再跑啊。”這會兒李明庭也從後面趕了上來,手裏拎着根棒球棍在手裏上下颠着。
“庭少,上次的事我真知道錯了。”林征連忙告饒。
“得,你別跟我說,今天這架不是我約的,雖然我非常想把你的頭按臭水溝子裏去,但也不能喧賓奪主不是。”
“季哥!”林征激靈地連忙轉身。
“也不是我。”
“是我!”
打季白楊身後走出來一人,腿上還穿着黃白相間的籃球褲,腦袋上綁了根明豔的黃色發帶。
“我早就警告過你,你不會以為我是說着玩的吧。”
☆、三十九、庭少的戀愛講堂
“陽——”
話音未落,林征已經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眭陽走上前來,沖着他的肩膀又是一腳。
林征杵着身子往後退,被身後的李明庭用腳抵住了背。眭陽把書包扔下,打裏面掏出了一根細柳枝,蹿起來的新芽還挂在上頭,卻随着眭陽手腕的動作,全部摔碎在了林征的皮膚上。
季白楊上前扒光了林征的衣服,大面積暴露在外的皮膚都不需要眭陽刻意去找角度。林征拼命掙紮着用手臂去擋,到最後手臂內側都看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這場少年人的打架持續了十多分鐘,其中柳枝劃破空氣和落在皮膚上的脆響比林征嘴裏發出來的慘叫更加讓人驚悚,
眭陽把沾了血的柳條扔在地上,掏出了濕紙巾擦手。
“這一身傷,是眭陽打得,你大可以回去跟你爸媽說,或者直接報警,我等着。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你可以當做我是在威脅你,以後,也別以後了,就打這秒鐘開始,如果再讓我看到枕溪挨打,甭管是你還是你爸你媽,反正她只要挨打,我就找你。”
扔下這句話,眭陽撿起書包,走了。
“出氣了吧。”季白楊小心地打量着眭陽的神色,說:“之前我看你那陣勢還以為要把林征浸豬籠,結果就拿那小柳條一點一點抽?那磨蹭勁,我看着都着急。要我說費這個勁做什麽?直接打一頓麻袋一套給他扔墳地裏去,我保管他以後見你都繞道走。”
“你懂什麽?”李明庭嗆回去:“你是沒看見我們狀元妹妹那可憐樣,以前是皮包骨頭,昨晚簡直是皮包着血,感覺風刮大點都能給她的皮給吹破了。”
“那也用不着我們眭大少爺親自出手啊,您吩咐一聲有的是人給林征苦頭吃,犯得着球賽都不打了親自來堵他?狀元妹妹是個優秀的小孩兒沒錯,但咱們學校優秀的小孩兒還少啊,用得着你這麽費心?”這是季白楊一直沒想清楚的問題,他說:“你想罩着她直接放話出去不就行了,別說七中,就是整個Y市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她。用得着這麽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你這是為了什麽啊?”
“感情不是你們班孩子你不心疼?枕小溪天天跟我們一塊上晚自習,擱一班那就是吉祥物的存在,我女朋友把她當親妹妹似得,哪有別人想欺負就欺負的道理?”李明庭梗着脖子跟季白楊叫道。
“是這樣嗎?”季白楊看着眭陽,“要你們班其他女孩子挨欺負,你也這樣給人出頭?”
“你什麽意思啊?都說了枕溪不一樣。”李明庭鼻子都皺了起來。
“哪裏不一樣?是對一班不一樣,還是對你眭陽不一樣?”
“這是我自己的事。”眭陽把手插衣兜裏,看着季白楊身上的校徽,說:“我剛才不讓你們動手也是這個原因,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們想看看熱鬧也行,但是別摻和,我也沒有跟你們解釋的必要。”
李明庭目送着眭陽走遠,沒好氣地錘了季白楊一拳,“你看看你,胡說八道什麽,眭陽本來心情就不大好。”
“大家都是哥們,我好奇不可以嗎?今天要是馬子瑜被打,你李明庭替她出頭,我半個字都不會說,不用你吩咐,我當頭就能把林征廢了。”
“說什麽呢,馬子瑜是我親表妹,我能容得別人欺負她?”
“那就是了。可眭陽和枕溪什麽關系?非親非故連同學都算不上。眭陽也從來沒有跟別人表過态說枕溪他罩着啊。林征雖然和枕溪沒血緣關系,但也挂着一個哥哥的名頭,人兩兄妹自己的家事,眭陽上趕着給人出頭,這算怎麽回事啊?”
“再換句話說,枕溪要是眭陽的女朋友我也就不奇怪了。”
“你說什麽呢?”李明庭大驚失色,“雖然說沒有什麽純潔的男女關系,但他兩真不可能!往難聽了說,眭陽身邊圍着的都是些什麽女生,他真看不上枕溪。再說了,你看枕溪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樣,談戀愛這事她開不開竅都是問題。她和眭陽,估計,估計——”
李明庭撓着頭皮想了半天,最後給了季白楊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扯淡的答案——
互相欣賞。
運動會在所有學生的眷戀不舍中結束了,緊跟着的第二天,就是繁忙的新一周的開始。
晚上枕溪窩在宿舍看書,被別個寝室的學姐告知,外面有人找她。
“一個挺帥的男孩子。”學姐笑得意味滿滿,“我們小溪溪的春天要來了。”
“估計是我們班長,我學習上最大的競争對手,我們兩對于成績和排名的執念已經可以抑制住荷爾蒙的發散,并且在對方掉進水裏的時候用理性控制住自己拉對方一把的手。”
學姐瞪大雙眼,說:“你們這些好學生腦子裏裝得東西真是超乎想象。”
枕溪走下宿舍樓,站在乒乓球桌面前的,果然就是饒力群。
“為什麽捂着臉?害怕被學校其他女生追殺?”
枕溪把圍巾往上扯了扯,說:“莫名其妙。”
“枕溪,我一直以為,你起碼有一點點的羞恥心。”
“你有病啊!有病回去吃藥。”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頓訓。
饒力群抓住想走的枕溪,嘴裏還說着:“所以你想要什麽?虛榮的尊貴?衣食無憂的生活?其他女生羨慕嫉妒的目光?枕溪,這些東西哪裏比優異的學習成績更重要了。”
“松手!我不比你更清楚優異學習成績的重要性?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讨論這個?你有一次成績是超過我的嗎?”枕溪開始煩躁。
“那你為什麽還要接近眭陽?腆着笑臉給他送水會讓你覺得興奮?你以為你把臉包得嚴嚴實實別人就認不出來嗎?”
“你管——!”
臉頰處突然地刺痛讓枕溪說不出話,她看着饒力群手裏拿着的,她的口罩,憤怒地當即踢了對方小腿一腳。
“你臉怎麽回事?”饒力群愣了幾秒,忙追在枕溪身後,“誰打得你?”
“關你什麽事?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饒大班長!”枕溪推了他一把,從他手裏搶走了自己的口罩,然後飛快地跑進了女生宿舍樓。
……
七中新一周的爆炸新聞,不是哪兩個班級因為運動會上的摩擦約了放學後的群架,也不是金譽恩安桃沙兩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校花在籃球場上的劍拔弩張。而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