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1)
麽辦?趕緊在我陽哥過來前給我一個答複。”
周炫看了一眼枕琀,不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樣一步。他用盡量客觀清醒的角度給李明庭還原了事情發展的經過。
李明庭默默地聽完,問枕溪:“是這樣嗎?”
“一點沒錯。”枕溪誠懇真摯地點頭。
“那是你的問題啊。”李明庭看着周炫,“人家親姐姐和親表哥來叫自己妹妹回家,你為什麽不讓?”
☆、六十五、仗勢欺人
“李明庭哥哥。”枕琀開口,說:“是因為姐姐咒我媽媽生病阿炫才生氣的,他也只是想讓姐姐道個歉而已。”
周炫想攔住枕琀說話的嘴,但是沒攔住。他比枕琀要清醒,明白李明庭根本不是來跟他們講道理的,他不聽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我沒聽說道歉要喝酒的。再說了,枕溪憑什麽跟你道歉?她不是被你媽支使來叫你回家的?”
李明庭耐性盡失,煩躁地揮着手,說:“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就是想知道,這事要怎麽處理?”
“庭少你有什麽想法?”
“嘿,你這人!你闖的禍憑什麽讓我給你擦屁股?枕溪,你說,怎麽辦?”
老實說,枕溪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她把李明庭和季白楊叫來,無非就是不想讓自己和林岫挨打。現在他們來了,說要給枕溪一個說法。
她想要什麽說法?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什麽說法。
“剛才動手的那些人,你想打回去嗎?”枕溪悄悄地問了聲林岫。
她枕溪是靠得住的人,他林岫得這樣想才行。
林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剛才已經打回去了。”
好樣的,不愧是以後要成為王的男人,這點氣度和胸襟,可以的。
本來就是互毆,你打我我也打你。要現在仗着有人撐腰去報仇,那也太小家子氣了。
“行吧,歸根結底,還是我的妹妹我沒管教好才惹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枕溪看着枕琀,笑得滿目春風,“枕琀,你還不過來?”
枕琀抓着她男朋友的手躲在後面,因為枕溪的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周同學?”枕溪看着周炫,說:“我可以帶我妹妹回家了嗎?”
周炫這個人,雖然說喜歡仗勢欺人以多欺少,但是關鍵時候還是有擔當的,他說:“不麻煩了,一會兒我送她回去吧。”
“不行呢,爸媽說讓我和表哥把她帶回去呢。”枕溪一臉的為難。
“那我給叔叔阿姨打電話。”
這個周炫,和枕琀交往了還沒多長時間,對她們家的事情倒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拿什麽威脅她最有用。
要平時也就算了,今天不行,林岫不能白挨打。
“拿我爸媽威脅我?”枕溪笑問。
“誰威脅你?”
又是一個不屬于這房間的男聲響起。要仔細聽,還能聽到話語裏夾雜的喘息。
“陽哥!”李明庭拍拍屁股從沙發上起來,恭敬且狗腿地把眭陽迎過來。
眭陽沒落座,眯着眼睛把枕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說:“我有點看不清,你沒事吧。”
枕溪還是那句話,“挨了幾下,不怎麽疼。”
李明庭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出聲了。
“誰打你?”眭陽的聲音完完全全啞了下來,像是渴了千百年的樣子,讓人聽了只想替他咳嗽兩聲。
他回身,看着角落的一群人,問:“誰敢打你?
“陽哥,都是誤會。”周炫忐忑地開口。
他以為李明庭已經到頂了,哪想到會把眭陽這尊大神給招來。
“誤會?你的意思是沒動手?”
周炫不敢随便回答,那時候又亂又雜,誰知道枕溪有沒有被誤傷。
這個枕溪也真是的,她那時候但凡大叫一聲她認識眭陽或者李明庭,哪有後來的這堆破事。
“打你哪了?”眭陽問。
枕溪沒說話,只是捂着肚子。
眭陽手還沒從褲包裏抽出來呢,擡腳就踹在了周炫的肚子上。
那人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把悶哼咽了回去,旁邊是枕琀的尖叫。周圍人大氣不敢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給逼到了角落,人擠人堆在一起,也不知道喘不喘得上來氣。
“還打哪了?”眭陽問。
枕溪瞄了一眼旁邊的林岫,見他背上的腳印最多。
枕溪伸手夠了夠自己的背,眭陽的腳又擡起,季白楊趕忙攔了一下,說:“我來,我來。”
群架和單方面的毆打可不一樣。群架人多手雜,很多時候都是閉着眼睛亂打一氣,落在身上的力道和眭陽這種滿懷怒氣的一腳肯定不一樣,況且這位大哥平日裏還健身練拳擊。
這肚子和背都是五髒六腑的集中地,別回頭沒輕沒重弄出點什麽來。
他知道現在的眭陽肯定不在乎,但周炫畢竟不是林征不是?
季白楊往他身上踹了幾腳,看着兇殘,但比眭陽的力道要小不少。
“趕緊,滾!”
周炫的兄弟夥已經埋着頭往出口去,只有周炫還趴在地上看着枕溪,說:“你別為難枕琀。”
枕溪心頭大震,那一刻她都說不出來自己的感受。她對周炫這個男孩兒切切實實的改觀,那一瞬間她也不覺得他醜了。她覺得他特別帥,身上全是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
枕琀可配不上他。
“她是我妹妹,我能怎麽着她?”枕溪安慰了一句,周炫就被季白楊給扔了出去。
屋裏還有他們幾個和一群女生。
其中就有剛才起哄挑釁的,枕溪不讓走,她們只能戰戰兢兢地看着她。
“枕琀,你過來。”枕溪招招手。
枕琀含着淚站在原地,說:“我要給我爸媽打電話。”
“然後呢?讓他們來教訓我?讓你爸打我一頓再把我趕出家門?”枕溪平靜地看着她,說:“你覺得他敢嗎?”
“你有什麽了不起?”枕琀哽咽着,說:“你不就是仗着……仗着……”
她的目光在眭陽幾人身上巡梭,始終沒把之後的話說出口。
“你覺得我是仗勢欺人?”枕溪點點頭,說:“我剛才就跟你說,花無百日紅,做人要學會收斂。你看,這前後才不過一個小時,咱兩的位置就颠倒了。你剛才想逼着我道歉喝酒,想讓你男朋友教訓我。那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随着心意讓你做什麽事情?”
“你敢!”枕琀看着她,眼睛冒火。從她的這張臉上,枕溪看到的是林慧。
“你過來!”枕溪指着人群裏的一個小女孩兒。就是之前枕琀讓她脫衣服跳舞的那個。
小姑娘搞不清楚狀況,怯怯生生的過來了,走進了,枕溪才發覺這姑娘長得特別清秀。
“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枕溪問。
“韓漪,初一G班。”
“那就是和枕琀一個班?”枕溪好奇,“你來這做什麽?”
這姑娘一看就和這群人格格不入。
那姑娘用濕漉漉的眼神看着枕溪,看得枕溪脾氣都沒了。
“有什麽說什麽,你別怕。”
姑娘恍恍惚惚地開口,說她是被枕琀威脅的。枕琀威脅她,如果今晚不來,就讓別人找她麻煩。
“枕琀你可真行!”枕溪氣得笑出來,“你為什麽讨厭人家啊?就因為人家比你漂亮?你之前讓她跳舞是吧?難道人家跳舞比你好?”
“才不是!”
一看枕琀這個反應,枕溪就明白了。
“這世界上比你漂亮的人多了,你們班大部分女生都比你漂亮吧,你還能人人都威脅一遍。還有,人比你跳舞好不是應該的?要我說,你那跳舞還不如廣播體操,你得意什麽啊?”
一鞭一條痕,一掴一掌血。
枕琀遍體鱗傷。
“你跟人道歉。”枕溪以命令的語氣說道:“你跟韓漪道歉。”
“憑什麽?”枕琀崩潰大叫。
“憑你仗勢欺人,憑你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憑你不把人當人看。”枕溪瞪着她,厲聲道:“枕琀,道歉!”
“我不!”
手起手落,這次枕溪是真的一巴掌掴了上去,把枕琀打得偏了頭。
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沒人想到枕溪會動手。
她先前不讓那群女孩子走,就是想讓她們看着,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她枕琀憑什麽可以耀武揚威仗勢欺人?她今天不把她的威風挫下去,誰知道以後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打蛇打七寸,她太知道枕琀怕什麽。
“你!”枕琀瞪着她,額頭青筋暴起。
“道歉。”
“我憑什麽……”
“啪!”
枕溪換了只手,又是一巴掌。
“你道不道歉?”
“我要告訴我爸,讓她殺了你,殺了你這個小賤人。”枕溪尖叫着朝她撲過來。
枕溪一腳把她給踹到地上,嘴裏還是說:“給人道歉。你盡管跟我犟着,我不是很有耐性。”
枕琀哇哇大哭,撕裂的聲音喊了聲:“力群哥哥。”
枕溪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人。她回頭,見饒力群和吳敬像看鬼一樣看着她。
“要求情嗎?”枕溪問了句。
“她是你妹妹。”饒力群說。
“不錯,識時務了。”枕溪笑,“也是,我管教我妹妹哪裏輪得上外人插嘴。”
枕琀見求助無門,如蚊子般嗡嗡了一聲:“對不起。”
“跟誰對不起?聲音大點。”
“韓漪,對不起。”
“以後還欺不欺負人家了?”
“不……不欺負了。”
枕溪讓屋裏的小姑娘們散夥,帶着威脅的口氣道:“今天的事當做沒發生,回去別亂說!”
她把枕琀拉了起來,給她擦了眼淚,整理了衣服,還拿冰塊給她揉了臉。
“她什麽情況啊?”李明庭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弄不明白枕溪這一出是做得什麽。
就見枕溪給枕琀揉完臉後強硬地脫下了她的鞋子,拿着她的鞋子往自己衣服褲子上印了許多個腳印。還讓林岫幫忙往後背拍了幾個。
她剛把枕琀的鞋子給她套上,就見包廂門被一把推開,林慧枕全和周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六十六、倒打一耙
枕琀見救兵到了,一時間心潮澎湃,熱淚盈眶。
“爸!”一聲凄厲的尖叫在屋裏響起。
枕琀不可置信地回頭,見枕溪已經蹿到了枕全面前,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爸媽!你們可算來了,枕琀要打死我。”
枕溪拉着枕全的袖子,哭得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枕琀邁出的步子頓住了,許久沒反應過來。
“你——你瞎說!”枕琀指着她,怒斥道。
“你看看她給我踢得。”枕溪拉着衣服給枕全和林慧展示,說:“要不是表哥攔着,我就該被她打死了。就是表哥,也被踹了很多腳。”
林慧看過去,林岫黑衣服上确實有非常明顯的腳印。
但要說枕溪被枕琀打,她是不信的。
這死丫頭多精啊。
“你臉怎麽回事?”林慧眼睛一眯,覺得事情不對。
“枕溪打我!”枕琀指着枕溪,怒火滔天。
“我沒有!”枕溪學着枕琀的語氣,大叫:“你怎麽倒打一耙冤枉人呢?分明就是你讓你男朋友打我和表哥,你自己還來踹了我很多腳。這些表哥都是看見的。”
“小岫?這是怎麽回事?”
“枕溪說得是事實。”林岫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像是一根堅冰,提神又醒腦。
枕溪狡黠地笑,問:“你說我打你?有誰看見了?”
“他們……”枕琀的手指過去,發現現在還在屋裏的人,眭陽,李明庭,季白楊,吳敬,還有饒力群。
“力群哥哥。”枕琀帶着希冀開口。
“我沒看見。”
枕琀眼神裏僅有的一點光,沒了。
“爸媽!”枕溪開口,“今天我和表哥來叫她回家還被她叫她的男朋友打一頓,以後她的事,我們可不敢管了。”
枕溪見林慧死死地盯住她,強忍住嘴角的笑意,說:“當着外人的面這麽不成體統,我看枕琀您還是多費點心思管教。”
“你說什麽?”林慧生氣的模樣簡直和枕琀如出一轍。
“大兒子不學無術讓人姑娘宮外孕堕胎流産,小女兒不顧親情手足指使自己男朋友對親姐姐和表哥動手。媽,您這兩個寶貝孩子倒是管教得好。”枕溪動了動脖子,說:“您也顧及顧及我和表哥,因為枕琀我兩在學校都擡不起頭。妹妹蠢,沒事。但是心腸歹毒,就真的沒救了。”
枕溪沖着屋裏的其他人說:“各位先回去吧,今天讓你們看到我妹妹這麽丢臉磕碜的樣子真是不好意思,還希望各位顧全一下我妹妹的面子,別把今晚的事說出去。”
枕溪悄悄地沖着他們做手勢,讓他們先走。
眭陽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就拉着李明庭和季白楊走了。
李明庭剛出大門就驚呼:“那是我們認識的枕溪嗎?”
“鬼精鬼精的。”季白楊看着眭陽,想提醒一句:“她指給我,指給李明庭和指給你看的,她挨打的地方都不一樣。她就是想借着你的手收拾她妹妹呢。”
李明庭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別說了。眭陽打從裏頭出來就是笑着的,季白楊這會兒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看來洗腦還是有用的,我念叨了這麽長時間,她終于在關鍵時候想起我來了。”
季白楊一臉崩潰,說:“她利用你呢,大哥!”
眭陽還是笑,說:“我樂意,你管得着。”
說實話,他今天接到枕溪求救電話的高興是多于擔心的。以他之前了解的枕溪,那真是一個殺伐果斷一身膽氣的姑娘。她達到目的的方式通常是殺敵一百自損八千,是抱着同歸于盡的信念來拼命的。說聰明也不聰明,腦子是好使的,辦法是蠢的。
“她怎麽可能挨打?”眭陽搖頭晃腦地說:“我進屋看到饒力群就知道了,她不可能挨打。”
“那她還騙我們說這裏疼那裏疼得。”
眭陽不以為意,說:“你可以當做是撒嬌。”
“你看她剛才收拾她妹妹的樣子,你能想象得出她撒嬌嗎?”季白楊一頭黑線。
“怎麽了?那是你不了解她。枕小溪只要不對着她們家那群神經病,她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小姑娘不興撒嬌嗎?”
……
周炫結了賬,他們一群人往外走,枕全和林慧在前頭和他客套。枕溪枕琀和林岫落在後面。
枕溪突然停住了步子,一臉懊惱地說:“哎呀,我忘了那屋裏是有監控的。”
枕琀瞪大眼睛回頭看她。
枕溪撓了撓頭,說:“算了,有就有吧。”
她走到枕琀面前,笑說:“怎麽辦呢?你今晚的醜樣子都被你同學給看到了,以後她們會在學校怎麽說你?從小到大,你沒被人打過吧?不過你放心,這種機會以後有的是,你慢慢就會習慣的。”
枕溪輕佻地拍了拍她的臉,說:“你那會兒和林征冤枉我偷錢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喏!包廂裏就有監控攝像頭,但是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可是就算你拿到了又能怎麽樣?告訴枕全和林慧我打了你?他們又能怎麽着我呢?反正你爸現在是不敢打我了,要把我趕出家門?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枕琀忍着哭追上了林慧和枕全。枕溪落在最後,看了眼寡淡又冷漠的林岫,咬着牙齒解釋道:“沒錯,我就是這樣一個锱铢必較,睚眦必報,心眼小到不能再小的人。而且我不僅心眼小,我還惡毒。”
眼見林岫的嘴角慢慢勾起來,枕溪急了,說:“所以你以後要聽我的話知道沒?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讓你晚上出門你就不準去。不然……”
枕溪昂首挺胸,一臉兇惡模樣,說:“不然我就弄死你。”
林岫完完全全笑了出來,笑得眉眼俊郎,通身暖意。
經此一役,枕溪成為了七中女生口耳相傳的恐怖姐姐。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枕溪已經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諸多版本。
有她放學回家智鬥歹徒,用車轱辘碾斷了歹徒一條腿的傳言。
有她單槍匹馬去跟外校十多個學生幹架的故事。
有她其實是某個幫派的老大,潛伏在學校只為了守護她心目中男神的傳說。
反正校園傳說,玄幻故事,愛情瑪麗蘇的版本應有盡有,聽得她哭笑不得。
錢蓉和段愛婷整天開她玩笑,說要靠着她在學校食堂吃霸王餐。
枕溪謙虛的表示,自己只是個小喽喽,不敢,不敢!
倒是上次意外接觸的那個叫韓漪的小姑娘經常來找她,一口一個學姐叫得特別親熱。
枕溪問她:“現在枕琀不敢欺負你了吧。”
“她都不跟我講話了。”
“這樣最好,跟她說話多晦氣啊。”
枕溪到後來才知道,枕琀讨厭韓漪的原因,是韓漪在開學選班委的時候和她競争文藝委員。當時老師讓兩人各出一個節目。那沒話說,滿懷信心實則只有半桶水程度的枕琀被歌舞全能的韓漪按在地上摩擦。她覺得不甘,覺得丢臉,所以一直想辦法找韓漪的茬。等她和周炫在一起後,這種欺負就變成了明目張膽。
說起周炫,在這一學期末尾的時候他被枕琀給甩了,枕琀帶着她所有的果斷和幹脆,就是要和周旋分手。
為此,周炫來特意來找了她一趟,問她知不知道她妹妹在想什麽。
“不是你不好!是她太虛榮。”
上次的事給了枕琀巨大的打擊,她認為周炫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她原本以為的權勢和地位在眭陽和李明庭面前變得不堪一擊。她考慮再三,決定抛棄周炫往更高的高處走。
至于她盯上了什麽目标,枕溪也不得而知。
上輩子到枕溪死得時候,枕琀都還不明白靠牆牆倒靠山山倒這個道理,現在的她才十來歲,更想不通這裏頭的關節。
只能說林慧和枕全從小給她灌輸的信念原則太頑固,可能耗其她整個人生都改不過來。
枕琀換了個男朋友,這不是什麽稀奇事,早在她和周炫分手的時候枕溪就想到了。
不過她新交的男朋友倒是讓枕溪大吃了三四五六斤。
她原本以為枕琀這輩子會和她男神越走越遠來着,到了,命運還是頑強地重合到了一起。
當枕琀春風得意地拉着饒力群站到她面前介紹說這是她男朋友時,枕溪真的看到了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影像重合在一起。
只不過那時的枕琀二十多,現在的枕琀只有十來歲。
“為什麽她早戀可以這樣的明目張膽?”枕溪神神叨叨地問林岫:“早戀不應該是偷偷摸摸的嗎?她為什麽還敢把男朋友帶家來?”
“你羨慕?”
“我羨慕什麽。”枕溪一臉晦氣地擺手,說:“那饒力群是我不要的。你說枕溪多愛撿垃圾,盡撿我不要的東西。”
見林岫一臉平靜地看着她,枕溪倒是有些虛,她擡着頭一臉驕傲地說:“怎麽,我不像是有人喜歡的樣子?我告訴你,饒力群那樣的我都看不上。”
“那你看得上什麽?眭陽?”
吃驚于從對方嘴裏聽到眭陽的名字,枕溪連忙否認,“那可是我鐵骨铮铮的好哥兒們,就差歃血為盟義結金蘭了,你想什麽呢?”
枕溪杵着下巴嘆氣,一臉的可惜,說:“眭陽好是真的好!就是太邋遢了。也不知道該找個多麽好脾氣的女朋友。”
☆、六十七、約會
枕溪開始在自個家頻繁地看到饒力群的身影。原本指天發誓說着的老死不相往來,因為枕琀的關系,變成了笑話。
枕溪不知道他們倆怎麽攪和到的一起,她沒問過,倒是枕琀有許多次帶着炫耀的神色想向她彙報,但都被枕溪利落地給怼了回去。
這個家裏的人,好像除了她和林岫,都對枕琀和饒力群的交往表現出了最大的支持和認同。
他們宣布在一起的那一天,林慧高興地就差在門口點鞭炮。
這不是早戀嗎?枕溪無數次想問,為什麽就跟要訂婚一樣?
又是一個周末,饒力群來家裏找枕琀,枕全和林慧為了讓他們自在的相處一早就避了出去。這種積極的态度,就枕琀和周炫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樣。
枕溪沒處避,只能在饒力群來家裏的時候抱着課本去了林岫屋。這還是她到這個家以來第一次踏入這個房間。
這以前是林征屋,之前枕溪無數次路過的時候,都能聞到裏頭的各種異味,煙味酒味臭味馊味,和一個垃圾場也沒什麽區別。
林岫來這住了幾個月,裏頭什麽味道都沒有了,走進去幹幹淨淨整整潔潔,看上去比她和枕琀的房間還有規整些。
“心煩!”枕溪咬着筆帽,煩躁地在稿紙上畫圈。“家裏那麽大,他們在哪約會不行,就非得擠在卧室?我還得鬼鬼祟祟地避出來,我憑什麽啊?饒力群也是個棒槌!他家那麽大,枕琀又喜歡,為什麽每次都來我家?”
“醉翁之意不在酒。”林岫在陽光底下翻着書,那副恬靜又自得的模樣讓枕溪生氣。
“你看什麽書?你都不做功課的嗎?”話說回來,和林岫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幾個月,她就沒見過對方認真做功課的模樣。他是愛看書沒錯,幾乎到了手不釋卷的地步,可看的都是和考試無關的書。
“你為什麽不做功課?”枕溪問。
“做完了。”
“那你不用預習複習的嗎?”
“不用。”
“那你怎麽考第一?”枕溪心裏梗着口氣,她分明知道對方的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可她還是要問,跟自虐一樣。
林岫沒說話,只是敲了敲額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特傻?”
每天起早貪黑,一刻都不敢懈怠,床頭床腳全是各種習題冊,每天起床睡覺前都要把當天背誦的東西回顧一遍。
枕溪承認,她讀書真的很吃力。
以前她不覺得,她覺得每個人讀書都是這樣的,年紀第一不是平白得來的。她每次考試比別人多幾分,可能就多在她比別人晚睡那麽一個小時上。
可是林岫——
他讀書真輕松啊!
枕溪都沒見他買過習題冊。
“比你努力的人也不是沒有。”
枕溪知道他這話的意思,确實是有些人比她努力,但是結果還不如她的。
“你這樣并沒有安慰到我,我可能只是運氣好。上次考試饒力群就差了我幾分,他要是這次考得比我好可怎麽辦?”
“他可能沒有太多心思讀書。”
“也是,他現在忙着談戀愛呢。但要是他早戀了都比我考得好可怎麽辦?”枕溪滿嘴都是嘤嘤嘤的假哭聲,“就因為我比他成績好,所以我一直都嘲諷取笑他來着。我可不要孽力回饋!”
“那你想怎麽樣?”
“表哥!”枕溪眼睛發亮,全身閃爍着璀璨的金光,“你幫我補習吧。”
林岫從書裏擡頭看了她一小會兒,把眼鏡摘了下來,捏了捏鼻梁。
“過來!”
枕溪捧着試卷滿臉樂呵的過去了,那喜慶的模樣仿佛過年。
林岫看她做了一會兒的卷子,給了她一句評價:
“死板。”
枕溪不認同,挺着脊背和他叫,說老師就是這麽教的,課本上也是這麽寫的。她規規矩矩地照着教材來,有什麽錯?
“問你這個角的度數為什麽要算三頁紙?”
“那不然呢?”
“你沒有量角器嗎?”
“這是能用量角器量得出來的嗎?”
“那不然呢?”
枕溪無言以對。林岫拿量角器給她量出了一個30度,一翻後面的答案,也是30度。
然而,人标準答案給出的運算步驟,是和枕溪在演算紙上寫下的一模一樣。
枕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坍塌了。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讀了十多年的書,沒人告訴過她考試是可以這樣的。
有些事可能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她就是再努力,沒有高人的指點,也悟不出這樣子投機取巧的方式。
可是林岫也沒有高人指點,他好像從生下來,就知道怎麽用最高效率的方式來讀書和考試。
枕溪為此找了諸多的借口,最後只好用基因來安慰自己。
房間門被敲響,讓枕溪把腦子從繁瑣的運算中稍微拉回來一點。林岫去開門,見饒力群和枕琀站在門口。
“去吃飯吧。”饒力群說。
林岫回頭看枕溪,枕溪把頭發繞在了筆杆上,看上去很煩惱的樣子。
“不去。”枕溪整顆腦袋埋在桌子上。
“到飯點了。”饒力群提醒。
“哦,對,我都忘了。”枕溪丢下筆起身,說:“去吃飯吧。”
他們四個人下樓梯,枕琀親親熱熱地挽着饒力群,整個人都黏在了他的身上,說話的聲音又甜又嗲,聽得枕溪在後頭一直皺眉。
“去哪吃飯?”饒力群轉過身來問她。
枕琀收起了甜蜜撒嬌的表情,說:“幹嘛問她啊。”
“她不是你姐姐?”
又是這句話!饒力群究竟為什麽要這麽糾結她和枕琀的姐妹關系?
如今她和枕琀貌合神離成這樣,不打架就是好的了,為什麽還要一起吃飯?
“得!”枕溪幹脆地拒絕,“自己吃自己的吧,我要和你們倆一起吃飯得多倒胃口。”
“就是,看着你那張臉我也沒有胃口,醜八怪。”
打枕琀和饒力群好上之後,她跟枕溪說話就越來越尖銳,反正兩人已經徹底撕破臉。饒力群和林岫也都清楚,就沒必要虛以蛇尾裝腔作勢了。
“你以為你很好看嗎?”枕溪站在臺階上俯視她。
“矮陀螺!”
枕琀咬着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要是眼裏帶鈎子,怕是枕溪的心髒早被她給鈎扯出來碾碎了。
“矮是一時的,醜是永遠的。”咬着牙,枕琀說了這麽一句。
“誰說矮是一時的?”枕溪笑出聲來,說:“你要是能長到155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行不行?”
上輩子她拼命喝牛奶吃鈣片也就在153停滞不前,因為有張可愛的臉蛋,所以大家還能誇她一句精致。這輩子要還能長到153就偷着樂吧。
枕溪拉着林岫和他們分道揚镳,沒走出幾步,枕全的電話來了,說饒廠長家請吃飯,讓他們趕快過去。
枕琀欣喜又緊張地對着鏡子整理她的儀容,說:“怎麽那麽突然,我什麽都沒準備好。”
“你不用準備什麽,反正你準備得再好也入不了人家的眼。今天吃飯十有八九是讓你們兩分手。哎喲喂,我可憐的妹妹喲。”
“你胡說!”
“你不信就算了。”因為要去跟饒廠長一家吃飯,他們只得又跟着枕琀回家換衣裳。
“饒阿姨是不喜歡你,又不是不喜歡我。她上次說你死了媽跟着繼母讨生活。還說你恬不知恥別有目的呢。”
枕琀這話一出,反應最大的反倒是饒力群。
“她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枕溪一臉平靜,語氣無波無瀾。
她問枕琀:“所以你覺得她會喜歡你嗎?”
枕琀給了她一個充滿信心非常堅定的答案,大概在她的眼裏,就沒有哪個長輩會不喜歡自己。
枕溪聽了只是笑,連饒力群反複的詢問都沒回應。
吃飯的地方是家新開的餐館,他們到的時候,林慧和枕全已經坐在裏頭了。
比起西裝革履的饒父和雍容華貴的饒母,枕全和林慧确實上不得臺面。廠長和職工的階級差異直喇喇都擺在那裏,提醒着枕琀她的出身。
原本的欣喜和緊張,在見到桌上坐着的四人後,變成了屈辱和埋怨。
枕琀親切又乖巧地同饒力群父母打招呼,饒母直接看着手指甲從鼻腔裏哼了一聲,饒父倒是說:“以前你都是跟在你姐姐身邊,我對你的印象不太深,今天應該算是第一次正式地打交道吧。”
林慧一聽這話,臉色就不好看了。
“力群和枕溪是同學嘛,這也算是親上加親。”枕全笑呵呵地說了這麽一句,當即就讓饒廠長板下了臉。
枕溪猜得沒錯,今天吃飯根本不是枕琀想的什麽關系明确化和互相家長的認同。人饒父饒母這架勢擺明了,就是要來拆散這對小情侶的。
“先吃飯吧。”饒父看了一眼枕溪,說:“你好像海鮮過敏是吧?”
枕溪惶恐地點頭,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反正她海鮮過敏這事她親爹都不知道。
這位是個什麽情況?
☆、六十八、教養
“這……”枕全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眼神來回在饒父和枕溪身上瞄。
“力群之前總念叨,念叨得多了就記住了。”
剩下的七個人,十四雙眼睛全朝着枕溪看了過來。枕溪頭皮發麻,如坐針氈,真想就這麽摔門離開。
是枕琀和饒力群談戀愛又不是她,對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幾乎都是枕溪愛吃的,但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她不知道饒父會把下一個*扔在哪裏,會不會波及到她身上。
“那我就實話說了,今天找兩家人吃飯的原因,還是想談談力群和枕溪妹妹的事。”飯吃一半,饒父終于開口。
“叔叔,我叫枕琀。”枕琀急切地開口,急切地想要擺脫枕溪妹妹這個稱呼。
“我們家力群才上初二,枕琀也剛上初一,雖然說我們家比較開明,但還是覺得以他們現在的年紀,不太合适。”
“爸!”饒力群開口,說:“你之前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我之前跟你說的是——”饒父放下了酒杯,嚴肅地看着饒力群,說:“如果有優秀又合适的女孩子,是可以的。作為朋友和同學以上的關系交往。但是顯然,枕琀不合适。”
“我們家枕琀,哪裏不合适?”林慧開口,語氣苦澀又倔強。
“現在這個年紀,我認為,當務之急還是要以學習為重。”饒父說:“你們家有兩個孩子都是讀書成器的,我認為你們比我們更懂得讀書的重要性。”
林慧緊緊地抿着唇,許久,說:“我們家琀琀可能在學習上面沒有什麽天賦,但是除了讀書,她樣樣都是拔尖的。”
“哪裏拔尖?”一直反常沉默着的饒母終于開口,“我沒看出來你閨女哪裏拔尖。要說拔尖,你看看我們家力群,樣貌,家世,學習,教養,哪裏不拔尖?”
枕溪靜悄悄地嘆了口氣。這才是她所熟悉的于蘭萍,要說刻薄,十個林慧都不是她對手。
林慧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枕琀也死死拽着拳頭瞪着眼,但通紅的眼眶和鼻尖還是出賣了她現在的情緒狀态。
饒家少奶奶是那麽好當的?這可是任重而道遠的活,且受着吧。
“之前你們家枕溪和我家力群頻繁地來往我就有點不高興,又是借書又是還書的,一本書是有多貴?你們家買不起嗎?”
“蘭萍!”
“媽!”
饒廠長和饒力群一同開口制止,但饒母無視了過去,接着說:
“但是力群和她是同學又是同桌,我就說算了。後來又是聖誕節又是生日,整天約我們力群出去,不知道存得什麽心思。我警告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收斂了一些,好嘛,現在直接把妹妹送上來了,你們家怎麽回事啊?就非得把一個姑娘送進我家門是不是?沒見過這樣上趕着不要臉的。要我說這妹妹還不如姐姐呢,姐姐好歹學習還可以。”
“媽!”饒力群又吼了一聲,還是沒止住于蘭萍的話。
“今天我就把話擺在這裏,不可能!不管是你們家的哪個姑娘,和我家力群都不可能!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別白日做夢了,哪有這樣子的好事?”
“住嘴!”饒父狠拍了桌子一下,饒母終于怨氣滿天的閉嘴。
“枕溪!你怎麽回事?”這回拍桌子的人換成了枕全,剛才饒母的話無疑就是在往他臉上扇大嘴巴子,活了這些年頭,他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子當面侮辱過。
“枕溪,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媽和你外婆是怎麽教你的?”這話是林慧說得。
枕溪剛拈到碗裏的一塊糖醋裏脊,還沒來得及吃,就生生放涼了。
她想不通,她原本是來看熱鬧做吃瓜群衆的,怎麽到了這被批鬥的對象還是她?
“枕溪,你阿姨不是這個意思。”饒廠長為難地開口。
“枕溪!”饒力群也叫了她一聲。
“枕溪!你究竟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敗壞了我們家和你妹妹的名聲?”枕全質問。
枕溪聳肩攤手,一臉無辜。
“我做什麽了?”
枕溪嘆氣,緩緩開口。
“饒阿姨,您可能有點誤會,我從來沒有跟你家力群借過任何書。我也從來沒有在聖誕節和生日或者其他什麽日子讓他出去過。我們兩是同學和同桌沒錯,況且現在也不是同桌了。但只要是一個班裏的女同學就一定得對你家力群有什麽非分之想嗎?我們班裏起碼有幾十個女同學來着。”
“枕溪,我媽不是……”饒力群已經伸手來拉她了,枕溪側身避過,接着說:“您怎麽想我這個人沒關系,老實說,我也不在乎您對我的看法。您覺得我這個人好與不好有什麽關系?又影響不到我考第一拿獎學金。但是有些話我還是得跟您說明白。我從來沒有對您兒子有過什麽想法,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不是所有人,只要是個女的就覺得您兒子特好特帥特完美,反正在我眼裏——”
說到這,枕溪笑了,“您兒子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他哪裏好啊?他學習還不如我呢?不是所有的門當戶對都講究家世的,智商也是參考範圍是不是?這話我上次就跟您說過,可能您當時沒聽明白我的意思。不過今天把話說清楚了也好,這樣您就不用整天顧慮我打您兒子的主意。”
“媽!”枕溪把目光轉到了林慧身上,說:“您也別明裏暗裏地提醒我我媽死得早。我媽為什麽年紀輕輕就離世您心裏沒點數?”
“我媽和我外婆是怎麽教我的?”枕溪看着枕全,說:“您仔細看看,我媽和我外婆就是這麽教導我的。那我倒是想要問問您,枕琀您是怎麽教養的?”
枕溪推椅子,起身,說:“話已至此,多謝招待,先告辭了。”
枕溪風馳電掣地出門,還沒在門口蹦跶兩下呢,饒力群和他爸就追了出來。
“枕溪,我代你阿姨跟你道歉,她這個人……你別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叔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叔叔也一直特別喜歡你,你和力群的來往我一直都是非常支持的。今天要是跟力群在一起的人是你,我肯定舉雙手贊同。”
“我為什麽要跟饒力群在一起?”枕溪強忍着心中的戾氣,克制住自己到了嘴邊的刻薄話。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而已。”
“好好好!”饒父口中的安撫之意很明顯,說:“還是要跟你道歉,你阿姨沒讀過多少書,又孩子氣,說話可能難聽了點,但她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枕溪的心情漸漸平複下來,說:“我以後不和饒力群來往就行了,別給阿姨添麻煩。”
饒父愣住了,枕溪朝着過往的出租車招手,饒力群低着頭站在她面前,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得了。”枕溪揮揮手,說:“我也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你離我遠點,就是我祖上積德了。”
出租車停下,枕溪躬腰上車,在車門即将關上的時候一個人跟了上來。
“這些人總愛拿我媽死得早說話。”枕溪看了眼他,看了眼窗外,緩緩地開口。
“他們也愛拿我爸的事說話。”
“有時候覺得我自己很可憐,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外婆再沒有別的親人。可是有時候又想想,有群這樣子的親戚,我還不如是個孤兒。”
“我連外婆都沒有。”
枕溪詫異地回頭,盯着他看了許久,不敢确定地問:“你是在安慰我嗎?”
林岫看着車窗外,沒說話。
“但是你聰明啊。”枕溪說。
“你是在安慰我嗎?”林岫回頭說了這麽一句。
這簡直成了道哲學題,類似雞生蛋還是蛋生雞。
我比你慘,但你比我聰明。
我沒你聰明,但我也沒你慘。
說道最後,也說不上來究竟誰更慘。
枕溪無語地笑了出來,說:“現在慘就慘吧,反正我知道我的前途是光明的。”
枕溪拍拍他的背,說:“你的前途也是光明的。”
“是嗎?”
“肯定是的。”
……
和枕溪猜測的一模一樣,打那天過後,枕琀和饒力群的短暫早戀徹底告廢。
林慧和枕全之前對于這段感情抱有了多大的期待,現在就落得了翻倍的屈辱。
這還是枕溪第一次見林慧被生生氣哭。
枕全在家裏吼得一棟樓都聽得見,不許枕琀再跟饒力群來往。順便,也警告了枕溪。
“不許你再跟饒力群說話。”
簡直幼稚的可以。
枕琀如行屍走肉般頹廢了一兩個星期,然後重新在周炫聲勢浩大的追求下,兩人和好了。
經過饒力群的事情後,枕全和林慧終于知道了周炫的好。一時間,仿佛周炫已經成為了他們家寫在族譜上的女婿。
初二上學期期末考試最後一天,枕溪順利的完成了考試,接下來的,就是等公布成績開家長會回鄉下和外婆過年。
然而期末考考完的第二天,枕溪就被一口從天而降的黑鍋打亂了全部計劃。
☆、六十九、作弊這件事
枕溪被盧意抓着去看公告欄的時候,腦子都還沒清醒過來。
“從入學就霸榜年紀第一的枕溪,被親妹妹枕琀實名舉報考試作弊。甚至于,舉報的信件就被粘貼在公示欄裏。”
大部分同學只能了解個大概,具體的細節,他們也不清楚。
據說,枕琀先是在家裏聽到枕溪打電話跟人商量偷試卷的事,接着,她就在家裏發現了被枕溪偷來的數學試卷。
揉成了抹布似的試卷被交到了校長手裏,枕琀說是從枕溪書包裏找到的。經核對,确實是這次期末考的試卷沒錯。
負責這次出題的老師回憶,在考試前确認試卷數量時确實發現少了一張,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失誤少印了一份,如今看來,被盜竊的可能性很大。
最為關鍵的,是監控拍到考試前幾天的晚上有一個全身包裹嚴實的女生在閉校後進過辦公室,那身形和這次作弊案的主角枕溪,十分相似。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可以說是枕溪,也可以說是其他人。
枕溪一夜之間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就在一瞬間,枕溪作弊的傳言宛如排山倒海一般鑽進了她的耳朵。
盡管她的所有任課老師都不相信這件事情的發生。但親妹妹舉報的含金量太大,學校決定調查。
枕溪很明白,這次調查的結果不僅是影響到她的聲譽和形象,還直接關系到她所有的獎學金助學金補助金的評選。
打蛇打七寸。
枕琀這次是真狠!直接揪着她的命門下手。
這是作為她和饒力群分手後的報複?
她怎麽不直接去找于蘭萍呢,真是!
至于那個深夜摸黑偷試卷的人,枕溪也懶得調查。枕琀敢做得這樣絕,肯定是把所有後路都給堵死了,偏偏那天晚上她沒和林岫一起回家,沒有不在場的證明。
“肯定是周炫找人幹得。”李明庭堅信。
“誰幹得都無所謂。”這事發生了之後,枕溪反倒是最淡定的一個。
她周圍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眭陽一晚上能給她打幾十個電話。就連林岫,也會時不時地找借橡皮借鉛筆的爛借口來端詳她的神色。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枕溪所有的自尊和驕傲,都是來源于她優異的成績本身。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辦法了,枕琀?你是不是覺得我就該站着挨打不還手啊?一個考試作弊的流言能對我有多大影響啊?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把我踩到谷底我就徹底爬不上來了?”
“那你試試吧,反正你的名聲是徹底毀了,看以後學校裏的人會怎麽看你?早就跟你說過,學習好沒什麽了不起的。”
“你嫉妒我學習好,要麽自己努力,要麽去做腦手術,做這種龌龊的勾當幹什麽?你不就誣陷我考試作弊嗎?別的我不敢說,證明個清白還是容易的。”
枕琀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腰杆子挺得筆直極了。
“那你就去證明吧,我等着看!”
枕溪沒等學校調查結果出來,就自己申請重考。
學校的相關負責人也同意,反正學習這種東西做不得假,有沒有水平一測就知道了。
“你只是數學成績有争議。”老師提醒,“沒必要全科重考。”
“無所謂啊,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怕什麽!”枕溪雄赳赳氣昂昂地撂下這麽一句狠話,便安靜地在家裏等待着各科老師的重新出題。
“嘿呀,好氣啊!我原本打算當着全校同學的面,在太陽和紅旗杆的見證下重考的。現在因為放假,根本沒人來看我的表演。要是等到開學,大家差不多都把這事給忘了。到時候光記得我作弊了!”枕溪把自己氣成了河豚。
枕琀這次是真的把事情算得很精确仔細,連寒假這個時間點都給考慮了進去。
經過春節happy拿壓歲錢之後,誰還會挂念着她枕溪有沒有作弊的事情。她重考只能自證清白,給所有支持她的老師一個交代。
但是名聲,怕是洗不回來了。
“她重考也沒用。她重考也不能證明她沒有去偷試卷。到時候我找人去外校多嚷嚷她考試作弊的事情,保管中考的時候沒有一所高中敢收她。”周炫指着天踩着地跟枕琀發誓,全然忘了他當初可憐巴巴找枕溪訴苦的模樣。
枕溪去重考的那天,枕琀早早起床等着她,就為了跟她說一句:
“你已經徹底完了。”
“大清是亡了,但是我不會。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以前我成績好是好,但就只有七中那麽一小撮人知道。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枕溪背着書包出門,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她看着枕琀,說:
“我見過的世面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任何事情都沒有所以然和想當然。那作為你姐姐,我最後給你的忠告是——”
枕溪笑,說:“記得收看今天的整點新聞。”
枕溪出門,下樓,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林岫。
“送我?”枕溪問。
林岫眼皮上擡看了她一眼,說:“你不聰明,但是也不笨。”
……
怎麽大清早的一個個來找她的晦氣?
“清白很重要嗎?”
枕溪繞過他往下走,突然地,從對方口裏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她只覺兩眼一抹黑,腦袋裏那個裝滿毒氣的黑色塑料袋又開始膨脹,隐隐約約,有了點要爆炸的征兆。
“當然重要!”枕溪聽到自己尖叫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爆發力,吼完了這一句,她都有了點脫力的跡象。
“是嗎?”
枕溪不敢看他,她不敢猜測林岫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她埋着頭,三步并作兩步地往下走,心髒跳動地不同尋常。
“原來你知道。”
林岫站在扶手旁,透過巴掌寬的視線,看着枕溪快步跑出樓梯,消失在驟亮的天光下。
早上九點,枕溪開始重考第一門語文。和所有考試不同的是,這間考場只有一套桌椅。枕溪就被安置在正中間,由校長和訓導主任親自監考,給足了面子。
而更奇怪的,就是在枕溪的周圍,烏泱泱地被置了一堆不屬于考場,甚至不屬于教室的東西。
在校長不算短暫的執教生涯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的——攝像機。
“不是說只有三四家本地媒體嗎?我怎麽瞅着還有別個市的?”李明庭叼着煙眯着眼,仔仔細細地從校門口停着的新聞車上看過去。
“不知道。”眭陽也納悶,“我找來的就這幾家媒體。剩下的,不知道從哪來的。”
“多來幾家也好,多幾家報道,枕溪就多點底氣。”
枕溪在一天之內考完了所有科目,為此,她甚至放棄了吃午飯的機會。
下午結束最後一科考試,剛出教室門,就要接受來自各方媒體的采訪。
也虧得枕溪餓了一整天,臉色慘白眼眶通紅,這才使得她出現在鏡頭裏的樣子,十分的可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才開口說了這麽一句,枕溪就哭了出來。
“裝!她再裝!”枕琀說不出她在電視裏看到枕溪身影的具體感受,反正她現在握着遙控器,就只想把電視機給砸了。
“不知道我妹妹為什麽讨厭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媽媽去世得早,沒有人教過我要怎麽和女孩子相處。或許就是我無意中惹了她讨厭吧。”枕溪望着鏡頭,臉上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愧疚和讨好,“妹妹,希望你不要我的氣,姐姐愛你。”
枕琀終于沒忍住把遙控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攥着手滿眼通紅,那模樣比剛剛哭過一場的枕溪還要來得瘆人。周炫緊緊閉着嘴放輕呼吸聲,他現在真是一句話都不敢和枕琀說。
“可憐見的!”結束了采訪,錢蓉趕忙把枕溪給摟懷裏,心疼地搓着她的臉,說:“這事可算是結束了,等成績出來再讓媒體報道宣揚一下就行。”
“結束?”枕溪窩在她懷裏笑,說:“做人做事,講究有來有往呢。我可不能讓枕琀覺得我沒有禮貌。”
……
“按理說你本命年都過了不該這樣倒黴啊。”徐姨拉着枕溪的手,說:“因禍得福,因禍得福!本來上次只是想借他們的合作媒體替你那個表哥宣傳宣傳,沒想到自己還用上了。這次我跟他們說是我女兒的事情要他們幫忙報道一下,人家都還挺熱情。”
“資本的力量,合作共贏嘛。媒體需要從0220(枕溪合作的那家服飾品牌公司)那裏獲得廣告和贊助,0220需要從我們這獲得版型設計,我們又正好需要媒體。大家互幫互助而已。”
枕溪想得很清楚。要不是她能為那家公司帶來實打實的收益,人家願意這麽幫忙?
“你那個妹妹這次真是太狠了,你說她毀了你的學業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別看她年紀不大,她可清楚着呢,毀了我的學業就等于毀了我的前途和人生,她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她了解我,就跟我了解她一樣。
“再怎麽說,畢竟流淌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不是?”
“你還不回鄉下嗎?以往這個時候你早就走了。”
“嗯,還不急,我還得給枕琀送件回禮呢。”
……
枕溪重考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學校借着媒體的口,也順便公布,枕溪兩次的期末考成績都是年級第一。
“不管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枕溪同學的成績是貨真價實的。這是一個讀書非常誠懇的孩子,希望大家能多給與她鼓勵和表揚。”
一戰成名!從此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枕溪這個名字和七中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枕琀的算盤又再次落空,甚至還在同學中落了個小心眼嫉妒的名聲。連林慧也說她,說她冒失又莽撞。
在林慧的面前,枕琀難得的卸掉了她所有的僞裝,她放聲大哭,哭得委屈又心酸,像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怨氣全都發洩出來。
☆、七十、枕溪的回禮
等她哭夠了,林慧才說:“你和她計較做什麽?她一個沒有媽的野孩子,你爸爸也不喜歡她。等她初中畢業就讓你爸爸找個人把她給嫁了,以後就再也礙不到咱們的眼了。”
林慧拉着她的手,叮囑道:“媽跟你說,女孩子最要緊的就是找個好對象。你別看枕溪會讀書,那有什麽用啊?以後她要是嫁個叫花子,她也只能跟着人去讨飯。你只要和周炫好好的,就強過了她枕溪千倍百倍。”
“叫花子還不夠!”枕琀握拳看着林慧,“要讓爸爸給她找個全身長爛瘡的,想死都死不掉,只能活着惡心人。讓枕溪也生出一個全身長爛瘡的孩子。”
“好!”林慧笑着安撫:“讓你爸給她找個全身長爛瘡的。”
枕琀消了氣,心平氣和地回了屋。難得的,枕溪居然沒在房間,平日裏寶貝得不行的手機也沒帶出去。
枕琀出去看了一眼,衛生間的燈亮着。
她快速地回屋,鎖門,帶着強烈的好奇和偷窺的興奮打開了枕溪的手機。
她切入短信箱,一眼,就看到了枕溪和饒力群的短信。
“明早八點我在車站等你。”這條短信來自饒力群。
枕溪的回複是:“好。這事別跟其他人說,尤其別告訴枕琀,我們倆悄悄地走。”
饒力群的回複讓她火冒三丈,差點沒失手把手機給砸了。
“好,我們兩悄悄地走,不告訴枕琀。”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枕琀急忙地把手機放回原位。
枕溪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手機,拿到後,還悄悄看了枕琀好幾眼。枕琀裝作沒發覺地看着書,心裏簡直宛如大浪滔天翻江倒海。
枕溪和饒力群約了去哪?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和自己?他們有什麽目的?
枕琀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們要私奔!
饒力群對枕溪有好感這事她知道,從饒力群送她手機,讓她及時知會枕溪的情況時,她就猜到了這一點。
但是枕溪?
她身邊好像聚集了很多優秀的男孩子,饒力群只是其中的一個,比起眭陽和李明庭,他甚至是相對普通的一個。
所以枕溪總表現出一副對饒力群不屑一顧的樣子。
惺惺作态!
他們倆就是怕被饒力群的父母發現,于是才做出這麽些表面功夫給別人看。
現在終于忍不住了?打算私奔了?就饒力群她媽讨厭枕溪的那個樣子,要是知道了這事還不得把她的皮給活剝了?
枕琀露出了笑容,她覺得她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不是要私奔?他兩為什麽要這樣鬼鬼祟祟。
我要告訴饒力群他媽!讓她撕爛枕溪的臉。
不對。
不行,我沒有證據。
短信可以删除,枕溪那麽狡猾,她完全可以否認。
我得知道他們要去哪,去了做什麽,然後我再通知饒力群的父母。
再有,私奔的罪名可比作弊嚴重多了。七中能容忍枕溪作弊,卻絕對不會容許她跟人私奔。
到時候她被開除,就讓爸爸給她找個全身長爛瘡的人嫁掉,把她趕出這個家,我就再也不用見到她了。
對!我明天就悄悄地跟着她,跟着她去看看她和力群哥哥要去哪?
枕溪側耳聽着枕琀在另一邊翻來覆去的聲音,她抽了一張紙巾,默默地擦掉了手機開鎖鍵上被蹭掉的墨水。
枕琀激動地一晚上沒睡着。第二天早上枕溪剛有動作,她就豎起了耳朵。她眯着眼悄悄看,發現枕溪背了一個特別大的背包,比她每次回鄉下背得還要大。
她在被窩裏屏息,聽着枕溪在洗漱,她還聽到林岫在問:
“你要去哪?”
“不……不去哪。”
說話都結巴了,分明是做賊心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她和饒力群相約的時間越來越近,終于,開門的聲音響起。
枕琀一骨碌從床上跳了起來,拉開卧室門就往外面去,為了這一刻,她昨晚睡覺甚至沒換衣裳。
她跟着枕溪悄悄地下樓,她看見枕溪打了輛出租車,她也跟着打了一輛,尾随在她身後,看着車子往車站的方向駛去。
果然是去那裏。
但是意外地,沒有看見饒力群。
枕溪自己去買了票。
難道他們改了碰面的地方?
“姐姐,剛才那個姐姐買了去哪裏的票?”
“X鎮。”
“那給我也來一張。”
枕琀拿出自己攢下的零用錢買了一張票,她緊緊握着手機,靜靜地跟在枕溪身後,看見她上了車。
她戴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口罩和帽子跟着上車。正好,枕溪在系鞋帶沒有看見她,她迅速地蹿到了後座,找到了一個可以監視到枕溪的地方。
只是,饒力群怎麽還沒出現?
大巴即将開動,枕溪卻突然下了車。
搞什麽名堂?
枕琀也跟着起立,可她看見了枕溪放在椅子上的背包。
也許她只是去上廁所。
果然沒過幾分鐘,枕溪再次回來了,不過她臉上多了個口罩。
因為私奔所以害怕露臉吧。
真是不要臉。
只是,為什麽直到車子啓動也沒看見饒力群的身影?
将近三個多小時的奔波,終于到了X鎮。
枕琀跟着前面的人下車,看着她又打了一輛車,她也只能跟上。
希望這次枕溪不要走太遠,她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車子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停在了一個荒蕪的地方。枕溪下了車,枕琀也跟着下車,為了付車費,她把身上最後一分錢都給了司機。
她跟在枕溪身後,走了有十分鐘,她又累又餓,雙腿直打顫。可是就在她一晃神的瞬間,前面的枕溪不見了。
枕琀一下子就慌了,她覺得非常的恐懼和害怕。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周圍廖無人煙,她身無分文。她加快速度跑動,心裏祈禱可以再次找到枕溪的身影。
盡管她比誰都希望枕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現在這個人成為了她心裏的希望,她無比渴望見到她。
找了好一會兒,枕琀放棄了,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讓人來接她。
她給枕全撥電話,緊接着,就聽到了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對不起,您的手機已停機。”
手機裏也傳來了電量警告的聲音,以前這個聲音響起,就說明手機堅持不了一個小時。
枕琀蹲到了地上,她反反複複地撥打着枕全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地聽着已停機的提示音。
終于,她支撐不住放聲大哭。
第一次,她感覺到了絕望。
枕溪坐上了地鐵,她從包裏掏出來了一個手機,這個手機的樣式和顏色很招小姑娘喜歡,饒力群曾經就想送給她這麽一個,不過後來轉送給了枕琀。
“琀琀,你今天真的不想出門嗎?今天有部好看的電影上映呢。”來自周炫的短信。
“跟你說了多少遍,今天不想出門,你煩不煩?”模仿着枕琀的口氣,枕溪回了這麽一條。
也虧得枕琀在手機裏留下了許多和周炫通信的記錄,她才能從中掌握到他們聊天的規律。
“好好好,我不吵你了,你要是想出門再叫我。”
枕溪沒再回短信,她把手機關了機,然後掏出了自己的電話。
“甩丢了?”
“丢了。”徐姨在電話那頭笑着,說:“我留了出租車司機的電話,在甩了她之後就讓司機繞回來接我了。她現在估計還在那地方找我呢吧。”
“你趕緊回來,X鎮可不是個好地方。”
既然林慧一門心思想讓她去X鎮打工賺錢,那她就把她親閨女送去圓夢好了。沒有錢,沒有手機,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在一個未成年色情行業剛剛起步的地方,會發生什麽,枕溪真是不忍往下想。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怨不得我。
回家的路上,枕溪順道去花鳥市場買了只耗子,她把耗子帶回了家,不小心打開了籠子,不小心發現家裏的電話線被它咬斷了,不小心地,老鼠把枕全的手機碰到了水裏。
“枕琀去哪了?”林岫見她回來,問了她一句。
“不知道。”
“你——應該不蠢。”
“我當然不蠢。”
“家裏的電話線斷了,枕全的手機掉水裏了,林慧的手機要怎麽辦?”
枕溪看着他,笑,說:“我還沒想好呢。”
……
“啧!”林慧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說:“哪來的這麽多垃圾電話,不是賣房子就是借錢貸款?他們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不是你給誰留了電話被洩露了吧?賣手機的說我的手機主板被燒了,得修好幾天。”
“你看看,電話又來了,又是陌生的號碼,煩不煩?”林慧指着手機給枕全看。
“可以屏蔽。”林岫突然開口,“您把手機設置一下,這些陌生的號碼就打不進來。”
林慧問了林岫方法設置,果然手機再沒響過。
枕溪偷瞄了一眼林岫,眯着眼笑了。
“枕琀怎麽回事?這個時間點還不回來?”
“不是說周炫表姐從國外回來嗎?今晚可能去她表姐家。給她打電話關着機,要不我給周炫打個問問?”
林慧搖頭,說:“算了,兩孩子剛剛和好沒多久,回頭我們打電話又該說我們管得多煩人了,随便他們吧。周炫是個好孩子,對琀琀又好,我沒什麽不放心的。”
☆、七十一、一問三不知
第二天,枕溪收拾東西回鄉下準備過年。
臨走前,林岫叫住她,問:“枕琀什麽時候回來。”
“說不準。”
林岫看着她,那目光有如實質,讓枕溪有了負罪感。
“我早跟你說過,我心眼小又惡毒。你可以去跟你小姨說,說我把枕琀給拐跑了。”
“然後。”
“然後把枕琀找回來,讓警察來抓我。”枕溪苦笑,說:“不過沒有證據,我不會認賬的。”
“沒有證據。”林岫念叨了這麽一句。
“怎麽?你覺得我會蠢到給人留下把柄?”
枕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那行。”撂下這麽一句話,林岫就關門回了屋。
枕溪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枕溪回了鄉下,安逸了許多天也沒收到什麽消息,但也可能是她手機沒有開機的原因。
她就坐井觀天地,每天看看書喂喂雞,日子好不逍遙快活。
她原本以為要等到她開學回去,才能知道枕琀的消息。
“丹丹啊,咱家門口來了警車。”
外婆只說了這麽一句,枕溪就明白了。
“您在屋裏呆着別出來。”枕溪把外婆推進屋裏,鎖上了門。
一出院子,枕溪就看到了枕全和林慧的身影,林慧懷裏摟着枕琀,旁邊還站着周炫、饒力群和林岫。
“怎麽了這是?”
枕琀一見她,就歇斯底裏地哭,那瘋狂的模樣像是得了狂犬病一般。
“打住!我還沒死呢。”
“枕溪!”枕全沖着她大步走過來,巴掌高高揚起,被一同跟來的警察同志攔住了。
“枕溪是吧,想找你了解一點事情。”
枕溪手裏捧着熱水,聽警察同志把來龍去脈一說,不可置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