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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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了。”枕溪開口,說:“你們把我當作隊伍的主唱對待。”
在場的另外四個人,包括潘姐,都拿一種“無藥可救”的眼神看着她。
“枕溪,想好再說話。”潘姐開口。
“枕溪,我要是你,我就把這話咽肚子裏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方經紀人說。
“你們不是我,你們又不懂。”枕溪還是固執地說道。
“算了。”屠經紀人搖搖頭,跟潘姐說:“您好好勸勸,好歹是個當紅偶像,說話怎麽這麽孩子氣。”
他們三個走了,枕溪蹲在走廊過道的角落,用手指折騰着面前的盆栽。
“還是想不通?”潘姐問。
“我讀書不多智商不夠,達不到你們要的上善若水的境界。”
“反正你想不想得通這事都這樣了,沒有轉圜的餘地。”潘姐說。
“公司為什麽一直都這麽捧段愛婷和白晏?”枕溪把心裏一直存在的疑問問了出來。要說人氣top,她李靜隐也不差,名次還比段愛婷高,為什麽得不到重視?
其實她是想問,dampd和雲氏,和cloud有沒有關系。
“我怎麽知道?”潘姐說:“人家高層願意捧誰就捧誰,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那也不能完全不按基本法來辦吧。他要早跟我說第一名是這個待遇,我就……”
“你就怎麽樣?”潘姐目光如炬,直把枕溪看得心慌。
“我也不能怎麽樣,只能認命呗。誰叫我公司太小還不受待見。”
……
開完會的當夜,真是枕溪打比賽至今最難熬的一個晚上。
她眼睛可以閉上,嘴巴可以不說話,但是始終阻止不了那些奚落嘲諷的言語進入自己的耳朵。
每次她想逃避,想拿出耳機塞進耳朵裏,都會聽到一句:“哎喲我們ce
ter這就受不了了,怎麽這麽矯情?”
潘姐讓枕溪別和她們計較。事實上,她就是想計較也找不到任何用來反駁的言語。
那就只能忍。
練歌的期間,練舞的期間,她從頭到尾,将盡十多個小時,一句話不說。
“總共不到6秒的歌詞,花這麽多功夫做什麽?到時候你站在舞臺側面,鏡頭帶不帶得到你都不好說。我要是你,我就天天擱宿舍裏睡覺,我費那功夫練習幹什麽?”安斐說。
“我跟你不一樣。”
我就算再不滿意這次的歌詞舞蹈分配,我也絕對不容許我在舞臺上表現出任何的敷衍和不專業。
“當然不一樣,我的part比你三倍都多。你想跟我比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那就祝你這次過後一飛沖天,無論是人氣數據廣告代言都吊打我這個ce
ter行不行?”枕溪問。
“你以為不可能嗎?出道前,你是ce
ter。出道後,你是洗腳婢。還有整一年的時間,你慢慢熬吧,我的前ce
ter大人!”
……
第二天起床準備去練習的時候,枕溪在宿舍客廳看到了潘姐。看到她腳下放着的行李箱,枕溪莫名就有點慌。
“您要去哪?”枕溪問。
“我去哪?我沒跟你說今天你要和我一起去e市拍廣告?”
這話一出,客廳裏正在做其他事的成員都轉頭看向枕溪。
“什麽廣告?hp的廣告不是下周才拍?”
“我沒跟你說嗎?”潘姐一臉莫名,說:“公司給你接了xyx最新款果汁飲料的代言,廣告拍攝定在明天,我們今天就得啓程。”
“xyx不是拍過嗎?”枕溪還是頭暈,問:“為什麽還要再拍一次?”
潘姐笑,說:“之前拍的是集體廣告,這次是你個人代言。”
枕溪就感覺,打四面八方過來的,奇奇怪怪的各種眼神投射到自己身上。
“那今天的練習……”
“練習耽擱幾天不要緊,趕緊收拾行李去,也怪我忘了提前跟你說。”
李靜隐給她幫忙收行李,說:“出去散散心也好,你最近過得太壓抑了。”
“壓抑嗎?”枕溪問:“我覺得還好。”
“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你板着臉的時候真挺唬人的,我們幾個都不敢跟你說話。”
“哪有這麽誇張,我練習的時候是比較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頭。”
“因為我們這次的歌詞和舞蹈part都比你多,還以為……”
枕溪笑,說:“還以為我生你們的氣?這關你們什麽事?我要氣也是氣dampd好不好?”
李靜隐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說:“很慶幸你能這麽想。你也知道,我們13個人雖然是一個組合,但內部分裂很嚴重。我雖然沒有明确表過态,但我一直都在後面看着你。包括白晏韓漪她們幾個,都很容易被你的情緒影響,這段時間你……我們也覺得渾身使不上力。”
枕溪知道她們幾個這段時間練習的狀态不大對,但萬萬沒想到會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韓漪甘如趙青岚和她是在比賽時就一起練習,确實受她的影響比較多。只是沒想到一貫獨立的白晏和趙青岚也……
“個人氣質這個東西真不好說。以前比賽時也沒覺得你個人氣場很突出。自打比完賽,你就是窩在角落打瞌睡,我也覺得你是這個組合的中心和ce
ter。”
“哪有這麽誇張。”枕溪笑說。
“你要盡快打起精神才行,不然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日子還那麽長……”
潘姐在門外催,枕溪只好摸摸她的臉,說:“我過兩天就回來,等我回來請你們吃麻辣燙。沒有什麽事是一頓麻辣燙解決不了的。”
“要是解決不了呢?”李靜隐問。
“那就吃兩頓!”
……
枕溪匆匆忙忙地跟着潘姐出門。剛坐上車,她就問了一句:“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把今天要拍廣告的事知會她,故意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這些話。
“你看她們這些日子都把尾巴翹天上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大的腕?”
“出道曲舞臺所占比重大,确實值得驕傲。要我有段愛婷的份量,我也每天高高興興樂樂呵呵的。”
“那是她該得的嗎?她為什麽會成為這次的ce
ter她自己心裏不清楚嗎?要我是她我得夾着尾巴做人。不然等歌曲放出來,不知道會被網友和粉絲罵成什麽樣。”
“這您不用操心。”枕溪說:“段愛婷安斐她們幾個得瑟,也就是在我們面前嘚瑟。要真到了鏡頭前,她們比誰都要謙虛禮貌有教養,不然也不能混到前13出道。”
“我就是故意說給她們聽聽。出道舞臺份量多有什麽了不起?能讓她們接到個人代言嗎?”
“現在接不到不代表以後也接不到。”枕溪客觀地說。
“是,她們以後肯定也會特別好,站得高高的,有萬千粉絲捧着,成為炙手可熱的明星。但是枕溪,你記着,她們以後就是好上了天,也好不過你去!”
……
這次去w市拍廣告真是特別私密的行程。就是當事人枕溪,也是到了早上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可等她和潘姐到達機場的時候,照樣看見了等在那裏的粉絲,人數還不少。
粉絲通過非法渠道買賣枕溪身份信息的事她一早就知道。就是因為知道她的身份信息,所以才能及時地知道她的所有行程航班,包括她用身份證定了哪裏的酒店。
神通廣大得很。
這事潘姐從最開始就很反感。起先,她看到接機送機的粉絲們還會說上幾句。但随着次數多了之後,只要那些粉絲不影響到枕溪的行程,她也就懶得說了。因為說了,也沒用。
這會兒潘姐在辦理登機手續,枕溪自己站在旁邊等候,那些粉絲湊到了她面前,問:“丹丹,這次去e市幹嘛?”
枕溪擡頭看了看她們,問:“可以不拍照嗎?”
十多臺跟炮筒似得相機對着自己,枕溪根本沒法正常地說話做事。
她這話一出,最前面的幾臺相機是放下了,後面的幾臺還在咔咔咔拍個不停。
那這會兒她就能準确分清這些人裏都誰是她的粉絲。
潘姐曾經就說,到機場來接機送機的這些人中,有絕大部分人根本稱不上粉絲。
她們花錢買枕溪航班跟過來的唯一理由,也是為了賺錢。通過拍攝一些她私人行程的照片,也就是大部分粉絲都很好奇的枕溪私底下的模樣來換取枕溪粉絲的關注,并在她們出了相冊集錦的時候掏錢購買。
這種事情違反了dampd對藝人肖像的保護法,要是起訴,肯定一告一個準。但是由于從事這事的人太多,根本告不過來,索性只要不太過分也就放任了。
所以要求藝人,只要是進行非公開的行程,都得戴口罩遮臉。
“馬上就出道了,舞蹈練得怎麽樣?”粉絲還在問:“大家夥都非常期待,已經把買專輯的錢準備好了。”
“挺好的。”
枕溪還能怎麽說,總不能說我在這張專輯裏的份量微乎其微,你們就別浪費錢了,把錢拿去給自己買衣服吧。
她是想這麽說來着,但這會兒說了,她下一秒就得被dampd封殺。這點子覺悟,枕溪還是有的。
潘姐這時夠過來問了一句:“你們不是說不支持枕溪個人行程以外的活動?那還買專輯做什麽?”
☆、一百六十六、公主待遇
對對對,枕溪也特別好奇這個。畢竟她們現在已經完全不參與以dreamgirl名義進行的所有活動。
為了照顧她們,所有跟dreamgirl合作的廣告方宣傳時都要單獨為枕溪準備一條微博方便大家轉發。
枕溪粉絲這種要和dampd以及dreamgirl徹底決裂的言論起先也沒人搭理。就是不知道是誰起的頭,給枕溪粉絲單獨開辟了一片戰場,從此之後,枕溪的所有宣傳都要單獨拎出來,要不然她的粉絲就不搭理不配合。
也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的競争就這樣開始了。
“本來大家也說不買,除非dampd出枕溪的單人封面版本。但過後想了想,這馬上就年末了,接踵而至的頒獎季也要來了。我們也是希望丹丹的出道成績能夠亮瞎所有人的眼。起碼,最佳新人組合,最佳女子組合,最佳舞蹈表演組合這些獎項要拿到手吧,不然怎麽對得起1700萬選出來的ce
ter?”
枕溪一聽這話,心裏真是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難為這些粉絲,為自己想得這樣多。
原本,她都沒想過會在年末頒獎季上拿獎的事情。
“一生只有一次的新人獎。”粉絲說。
“要是其他家粉絲給力一點,保不齊我們能艹出個年度銷量冠軍,但照目前的情況看,那都是些繡花枕頭,整天除了撕逼就不會幹其他事。”
那位粉絲說到這,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急忙跟枕溪道歉,說:“不好意思,飯圈的用語比較粗俗,你別放在心上。”
“cl最新的那個男子組合,叫什麽帝國少年的,聽說也是在11月份出道,我們現在也很擔心,擔心年末的新人獎會旁落。”
粉絲看了一眼枕溪,說:“不過丹丹你別擔心,最後的新人獎肯定會捧在你的手裏。”
枕溪被口罩遮住臉,半點看不清表情。
眭陽要出道了?這麽快?
枕溪當時只有這個念頭。
枕溪和潘姐過了安檢坐上飛機,在她們座位的周圍,同樣跟了一群粉絲。這就導致枕溪的口罩沒法取下來,心裏有想跟潘姐說得話,也沒法說出來。
到了e市下了飛機,照樣有一大夥來接機的人。
xyx那邊安排了人來接她們,非常高級的進口車停在機場外面,讓枕溪的粉絲特別滿意。
“是不是太誇張了?”枕溪悄聲問潘姐:“我是個什麽身份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幹戈?”
枕溪非常的不适應,因為合作方給她安排的酒店,也是比較誇張的。
“你幫他們賺了多少錢?當然要把你當公主捧着了。”
“我不适應這樣。”枕溪很慌張,這種一眼看不見頭的房間,腳上踩着地毯宛如踩在錢上。
“你就是窮慣了。”潘姐說她。
最後在枕溪的一再要求下,對方還是把她的酒店房間換成了比較普通的那種,而且她和潘姐住一間。
“我為什麽要跟你住一間?”潘姐不滿地問她。
枕溪原本想的是,你一個助理還要單獨開間房,要傳出去了我還指不定被人說什麽呢。可這話從嘴裏說出來,就變成了:
“我一個人害怕!”
當然,她這種臨時換房間的決定也讓那些刻意把房間訂在她附近的粉絲抓狂,但好在,晚上再沒有人敲她的門要跟她說話。就是早上起床的時候門縫裏照樣一堆信件。
這種公主般的待遇一直維持到了枕溪廣告拍攝的現場。整個攝影棚的工作人員,都對她客氣得不得了,上次陪她去看腰的那位負責人也是這次廣告拍攝的負責人,早上親自來酒店接她,左一口右一口地管她叫丹丹。
比她外婆叫她還要親熱三分。
枕溪全程在這種氛圍裏工作,雞皮疙瘩起了一地又一地。
廣告拍攝進行了兩天時間,除了要在電視上播放的廣告,枕溪還拍了大量的海報。負責人跟她說,到時候拿這些海報回饋粉絲。
拉倒吧,怕是又要打出什麽買幾箱送海報的宣傳語。
他們會這麽善良好心?
騙鬼呢。
枕溪結束廣告拍攝的當晚就說要回w市,在即将要訂機票的時候,潘姐來跟她說,說dampd的李總要見她。
“李總?李河?”枕溪問。
“那是你能直呼其名的人嗎?”潘姐訓斥。
“幹嘛,取名不就是為了給人叫?他要是喜歡人叫他李總幹嘛不直接把名字取成李總?”
“準備下吧,人要見你。”
“他為什麽要見我?”枕溪開始緊張。
“你不知一直想見人家?”潘姐看她。
“我那是随口說得,你們不也沒有當真?”
“哪那麽多廢話,人家要見你你就去!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您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擔心?人家又是男性領導?我一個小姑娘……”
“你以為你是國民ce
ter人就都得喜歡你?人要是喜歡你為什麽這次捧段愛婷作ce
ter?”
“這話紮心了。”
……
李河的秘書通知見面的時間在晚上8點,讓枕溪到公司找他。
“小不小氣,好歹現在也是他旗下最紅的藝人,居然連頓飯都不請。”枕溪小聲說。
“那你倒是別這麽早去啊,人約你8點,你7點就到這算怎麽回事?”
枕溪望着面前的摩天大廈,說:“這裏的寫字樓不便宜吧。”
“這是你需要操心的?”
“當然,我賺的錢有40到他手裏呢。你說他要是租個便宜的寫字樓,會不會多點錢給我們運營?”
潘姐嘆口氣,一句話都不想搭理她。
枕溪和潘姐坐着電梯到了33層,出電梯一看那裝修,枕溪又開始覺得人破費奢侈。
“這剛成立沒多久的公司,分部找在這麽好的地方做什麽?”枕溪問。
“這是人家總部,w市才是分部。”潘姐說。
“那我們為什麽不在e市訓練?”枕溪問。
“e市物價高。”潘姐答道。
“這會兒倒是會省錢了。”
……
前臺的漂亮姐姐來問她們有沒有預約,枕溪心想這就誇張了,她剛才在電梯裏都看到了她們組合的廣告,這位姐姐天天上班,總不見得不眼熟自己吧。
“枕溪。”潘姐說。
“稍等。”
對方給她們倒了水就走了,枕溪透過面前的落地窗俯瞰整個e市,心裏一點想法都生不起。
“李總和貴客還在開會,估計還有一會兒,你們稍等。”前臺姐姐回來跟她們說話。
枕溪到了謝,還是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你不恐高嗎?”潘姐問她。
“不恐。”
“那你怕什麽?你好像膽子挺大的。”
“怕死。”枕溪說。
潘姐笑,說:“誰不怕死?”
“我特別怕死。”枕溪說:“但好像也不是特別怕死。”
“胡言亂語。”
枕溪不再說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又站了多久。突然,就聽到盡頭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是先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我知道”,才轉過的頭。
她萬萬沒想過會在這裏看見這個人。
他好像長高了不少,剪裁得體的西服像是熨在他身上似得,合襯得不得了。
他一手插着包,一手捏着他的眼鏡,眉頭皺着,正大步往這邊走。
他身邊跟了不少人,她的頂頭上司李河就跟在他旁邊,一直在說話。
今年好像才剛剛過了19歲的生日,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的少年模樣。
林岫?
他是林岫嗎?
枕溪有點不敢認。她最近時不時會想起他,但是眼前的這人,和她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
他現在的氣質,更貼近枕溪上輩子在電視雜志裏看到的樣子。
是跟她說話,會讓她全身不自在的那種人。
潘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給枕溪招手,讓她微微颔首給人表示問候。
但枕溪站着沒動,她就目光直視着對方朝她走過來。
這人這會兒沒戴眼鏡,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自己。
就在對方目不斜視就要往自己面前走過時,枕溪開了口,說了一聲:“你……”
潘姐當時一個眼刀就甩了過來,枕溪第一次見她用這麽淩厲的眼神看自己。
對方停下了步子,戴起眼鏡朝自己看過來。
枕溪和那個眼神對上,當時就有點想笑。
對方看她,完全就是在看陌生人,莫名的眼神裏,甚至還有點對她不識擡舉的輕蔑。
“這位小姐,你有什麽事。”他問。
枕溪往後退了幾步,垂下眼,說:“不好意思,冒昧了。”
下一秒,他就聽見對方轉身的腳步,一刻不停歇地,朝着電梯走去。
“回去吧。”枕溪聽到他說。
然後,剛才那群人全乘上了電梯,只留下了李河一個人。
“你怎麽回事?”潘姐拿手肘怼她。
“認錯人了。”枕溪說。
“你知道那是誰嗎?”潘姐問她。
“不知道。”
“姑奶奶,那是雲氏董事長雲嶺的小兒子。現在是雲氏的董事。”
了不起。
“我們公司,和雲氏……”枕溪問了句。
“聽說雲氏要擴張,不過應該看不上dampd,不知道雲岫今天來幹什麽?”
“我要告訴李河,你在背後埋汰他。”
“我當着他的面也這麽說,dampd是個什麽作坊他心裏不清楚?我雖然給他打工,但我的良心沒有泯滅。”
……
☆、一百六十七、上司約談
“來我辦公室。”李河走到枕溪面前,跟她說了這麽一句,全程沒正眼看她。
枕溪跟潘姐說:“走吧。”
“人家又沒說要見我,我幹什麽去?”潘姐斜了她一眼。
枕溪只能自己硬着頭皮去敲門。
“請進。”
枕溪在他辦公桌面前站定,一句話不說。
“坐吧。”
“我還是站着吧。”枕溪說。
畢竟是頂頭上司,這點恭維是要有的。
對方也不再客套,直接問她:
“聽說你對這次出道專輯的份量不滿意。”
“是的。”
興許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對方把眼睛擡起來看了她好一會兒,問:
“那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枕溪說。
“不是說不滿意?”
“我就是心裏頭想想,不想落實到什麽。”枕溪開口。
總不能連心裏想想抱怨抱怨的權利都不給吧。
“我們要合作一年的時間。”對方說:“我希望我的合作對象是聰明人。”
“不知道您怼聰明是怎樣定義的。”枕溪問。
對方放下了文件,按亮了臺燈,透過燈光看向枕溪,說:“你就是這麽跟你領導說話?”
“是您說,我們是合作夥伴……”枕溪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歸根結底還是她拎不清楚,總覺得面前這位是認識的人,說話就沒必要太一板一眼。
但是,她認識人家,不見得人家願意認識她。
枕溪恍然間,又想起了林岫剛才的那張臉。
行,那就當作互不認識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吧。
“對不起。”枕溪迅速地道歉。
“識擡舉,是聰明人最應該具備的條件。”對方說。
“是。”枕溪承認,她一直也覺得自己挺識擡舉的。
“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知道吧?”
“知道。”枕溪低着頭。
“把頭擡起來,你是Dream Girl的ter,是D&D的門面,站出去就是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
這位可真難伺候啊。
剛才自己稍微理直氣壯一點就被說沒禮貌,這會兒恭敬一些,又說她畏畏縮縮。
真嚴格啊。
“是!”枕溪挺直脊梁,目光直視他身後的挂鐘。
“公司總不會害你。”對方說。
不見得!
沒看西瓜是個什麽德行?
要說D&D會處心積慮害她枕溪不相信,但要說他們會真心實意地為自己的未來和以後謀劃,那除非河水倒流。
左不過是合作一年的關系,當然是奔着多賺錢的目的去,枕溪的未來,真是跟他們一點關系沒有。
這事枕溪自己心裏也清楚,也接受。
所以他們砍了她的出道ter轉而捧段愛婷和白晏,枕溪也想得通了。
雲氏要擴張,但凡他D&D有點想被人收購的念頭,那都是要緊敢着捧人雲氏的臭腳。那正好了,cloud丢了兩個練習生給他做運營,真是千載難逢的,谄媚機會。
“枕溪,你是聰明人。”對方說。
枕溪就納悶了,為什麽人人都要用聰明人這個說辭來跟她說話。她聰不聰明跟她自己的事業跟公司的計劃有什麽關系?
她要是蠢一點,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興許她還活得輕松一些。
現在的她,真是一眼看得到未來。
什麽鬼的1700萬國民 ter,這在資本家的眼裏就是一個噱頭,半點用都沒有。
“公司會把你的個人活動資源當作未來一年的規劃重點。”
那當然了,她個人的通告費多高啊。運營她一個人可比運營整個組合省事省錢省力,她要是老板,她也可着勁地壓榨自己。
把她拎出來賺快錢,把所有遠瞻性的企劃放在段愛婷和白晏身上。既賺了錢又讨好了雲氏,真是想想都美得睡不着。
“我不聰明。”枕溪說:“我還不滿17歲,很多事理解不了,您有什麽話請直說。”
“你可不像17歲的孩子。17歲的孩子沒有比你心眼更多的。”對方說。
“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要是沒點心眼早就被人賣了。”
“公司和你的合作都是受法律保護的。”
去他的法律保護吧。她的ter地位可沒寫進合同裏。說白了,這個ter的位置除了她和她的粉絲們,可沒人會當作一回事。
“或者你可以跟我說說,今年馬上就過去,明年,你對自己有什麽計劃?”
“沒有。”趕緊熬完這一年,解約,我不跟這個圈子混了,我回去讀書考大學行不行?
“舞臺,藝能,戲劇,廣告,商業,時尚等等,你總有一個要側重的吧?”
“聽公司安排。”枕溪說得很誠懇。
對方像是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說:“回去吧。”
枕溪掉頭就走,誰都看得出她生氣,但偏偏讓人拿不住錯處,就連出門,也是小心地不讓關門發出聲音。
李河捏了捏鼻梁,從包裏掏出了手機,說:“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那邊好半天沒有說話,只有刷刷地翻書聲。
“一任性就喜歡胡說八道,不用理她,按着計劃走。”
……
枕溪從辦公室裏出來,沖着潘姐大手一揮,說:“GO!”
潘姐湊來她身邊,問:“剛才李河跟你說什麽了?”
“問我對未來一年有什麽規劃?”
潘姐眼睛一亮,問:“你怎麽跟他說得?”
“我說,全憑公司安排。”
潘姐給了她一個爆栗,說:“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就浪費了?你要讓他多給你安排個人的活動和資源呀。”
“拉倒吧。我才進去他就是一口一句聰明人,一口一句識擡舉。我要是聰明人識擡舉我還能說什麽?”枕溪擺擺手,說:“算了,左不過還有一年的時間,随便吧。”
……
枕溪回到了W市繼續為着出道做準備,練習了沒兩天,她又讓潘姐和屠經紀人陪着去了S市拍“HP”的廣告。
如果說xyx待她,是待公主的待遇。HP這邊待她,那就跟親閨女似得。
HP這次的廣告依然走他們一貫的劇情向路線,請了專業的編劇和知名的導演來幫枕溪拍這支頹廢青春風格的廣告片。
導演來跟她說戲:“你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目前正在讀高中,你母親很早和父親離婚,父親獨自撫養你和弟弟。但是,父親好賭又酗酒,輸錢和醉酒後時常對你和弟弟拳腳相加。你非常喜歡你們班的一位男同學,那是一位家境優越成績優秀的男生。但是你的心意一直不敢表露出來,從來,只敢遠遠地看着人家。”
枕溪皺眉看着劇本,聞言,問了一句:“這樣子類型的廣告能在電視上播出嗎?”
尺度不會太大嗎?
“我們這次的一系列産品是和反家暴機構合作的,是以公益為載體,重點在于反對家庭暴力。”
枕溪看了面前這人一眼,想你拍公益廣告找我來幹什麽?敢情是又想落個好名聲又想賺我粉絲錢。好事都讓你們占盡了。
士別三日啊,當初那個企劃案送到面前被她罵回去的“HP”已經成長為了奸猾狡詐的正統商人了。
“有小篇幅的感情戲,可以嗎?”對方拿眼神小心地看着潘姐和屠經紀人。
“請拍得隐晦一點。”屠經紀人說。
“這是二部廣告的內容,要過段時間才會拍。所以想請問,對于這位男性廣告模特,你們有沒有什麽要求?”
當然有要求,而且要求還很多。但是這不歸枕溪管,那是屠經紀人操心的事情。當前枕溪的任務,是要把頭發接長。
造型師在她腦袋上比劃着,問:“接多長合适?你好像沒有過長發的造型吧。”
“上了初中之後就沒留過長發了。”枕溪說。
“為什麽?”造型師問:“你的臉型和五官很适合留長發呀。”
“那時候的全部心思都撲在了讀書上,覺得長發打理起來特別麻煩,就剪了。”
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她那會兒饑一頓飽一頓,身體嚴重營養不良,頭發又黃又枯像是幹草,顯得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現在造型師花了大幾個小時把她的頭發接到了肩胛骨的地方,比她本身還要黑潤還要有光澤的頭發,就這樣松松散散地垂在了胸前。
潘姐一直在旁邊驚奇地說:“沒想到你還會有這麽文靜娟秀的一面,跟個小姑娘似得。”
造型師笑,說:“枕溪本來就是小姑娘,只是平時在舞臺上的樣子強勢了點。”
“你摸摸她胳膊上的肌肉,你見過哪個小姑娘有這樣一身腱子肉的?”
造型師順手就捏了捏枕溪的胳膊和大腿,說:“你看着又高又瘦,沒想到身上的肉還真紮實。”
潘姐跟人唠起嗑來,說:“同組合的其他成員都怕長肌肉,就她,成天都在練什麽核心肌群,就怕跳舞的時候沒有爆發力。”
說着,看了枕溪一眼補充道:“有什麽用啊?”
上了舞臺你也就是個伴舞,費那老大勁做什麽?
“所以我們枕溪是第一啊。”造型師說。
這兩人聊天的口氣就跟幼兒園門口等待接孩子的家長,談話的內容和口氣都讓枕溪覺得別扭。
她打斷她兩的聊天,說:“沒問題的話可以開始工作了。”
☆、一百六十八、頹廢青春
這支十多秒的廣告拍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比較慶幸的是,這部廣告的重點是家庭暴力,基本的場景也就圍繞着家裏和門外的街道,暫時沒有涉及到學校等場面。
省去了轉場的時間,那留給片場的時間就要多些,也給了枕溪充足地,檢查自己演技的時間。
上輩子也有過廣告MV甚至短劇的拍攝經驗,但由于西瓜本身的小家子氣,這些作品也是基于省時省力省錢的基礎上完成,留給人鍛煉磨砺的機會不多。
像這次這樣正兒八經地,以呈現一個作品為目的的拍攝,枕溪還是兩世為人的第一次。
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潘姐也沒說錯,因為她現在紅,現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要看她眼色,所以給她鍛煉的機會,也就更大。
一個哭泣鏡頭拍幾十條這種情況,要是換做別的新人,根本不可能。
但因為她是枕溪,所以無論是D&D這邊,廣告商這邊,導演組這邊還是枕溪本人,都在追求精益求精。
D&D想的是,這支廣告要給業界看到枕溪的更多的可能性,所以必須拍好。
HP想的是,這支廣告必須拍好,因為它關系到和枕溪之後的合作。
導演想得是,這支廣告是把雙刃劍,以枕溪現在的熱度,拍好,名利雙收。拍差,前途盡毀。所以,必須拍好。
枕溪本人想的是,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支個人廣告。無論如何,自己都得對得起這份高昂的代言費和全體工作人員的熱情對待。
S市的廣告拍攝結束,枕溪馬不停蹄地又趕回W市去錄制整張專輯的音源。
音源錄制結束後,就是宣傳照和MV的拍攝。
公司最後确定的,她們的這張出道專輯的主題風格為——青春。
專輯負責人給她們解釋,說:“青春有歡樂也有痛苦,我們這張專輯主要展現的,就是各位在青春時代的痛苦和迷茫。”
說到底,就是頹廢青春。
又是頹廢青春。
現在頹廢青春是很火還是怎麽說?短時間內,枕溪已經撞見了兩次以這個為主題的策劃。
“專輯名叫《Dream Girl》,主題是頹廢青春?”枕溪問。
“就是要反差!”專輯負責人一臉的豪情壯志意難平,說:“現在大衆就喜歡這種,前後反差制造的沖突和矛盾感。”
“大衆喜不喜歡不好說,反正枕溪的粉絲肯定不會喜歡。”潘姐說。
“為什麽?”專輯負責人問。
“為什麽你心裏沒點數?11月10日出道的日子,就是你挨罵的開始,等着吧。”
……
她們13個人穿着校服去廢校拍宣傳照。移動的過程中,安斐一直盯着枕溪看,把她看得十分不自在。
“你有什麽事?”枕溪問。
“你為什麽還不把頭發給剪了?醜死了。”
是,上次拍廣告接起來的頭發到現在都還留着。之前也一直很猶豫要不要剪短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但前段時間見到了李河,對方說了句:
“留着吧。”
就一直留到現在。
“用你洗發水了?”枕溪問。
安斐扯着一邊的嘴角露出了譏諷的笑,說:“你是覺得這次的專輯沒你什麽事才想着這樣子标新立異地博出位吧?”
“我就是接了個頭發怎麽就标新立異了?”枕溪很好奇這位的腦回路。
“醜得标新立異。”
……
行行行,算我輸好不好?
到了宣傳照的拍攝地,W市某個荒廢了很久的學校。這首先要拍得,就是集體的海報。
“位置怎麽安排?要照着平時的站位來嗎?”唐茵問。
“不用。”
負責人這話一出,枕溪就收到了許多嘲弄譏諷的,同情可憐的目光,應有盡有。
但最後安排拍攝位置時,枕溪還是站在了畫面的正中心。
段愛婷問:“枕溪并不是這張專輯的ter,為什麽拍攝時還是安排她在正中心?”
“枕溪雖說不是我們這次主打歌的ter。”負責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說:“但她是我們這個組合的ter不是?”
這算什麽?枕溪倒是想問問這算什麽?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嗎?
海報的拍攝只進行了一天就全部結束,回去的路上,安斐再次說起她的頭發。
枕溪煩得不得了,就跟她說:“不是我不剪,是我剪不了。”
“笑話!難不成你這頭發還是金子做得?”
“差不多,這不,最近在談一個洗發産品的代言,人家廣告金主不讓剪不是?”
這就是枕溪随口一謅,沒成想安斐真的不說話了。連她前面的段愛婷,都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們這些人,雖說平時互看不順眼,恨不得逮着座廟就進去燒香祈禱着對方快點狗帶。但,畢竟是一個節目幾個月時間相處厮殺過來的,彼此對對方那點性子和弱點都了解得不得了。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枕溪有多在乎她的ter位置。也正如枕溪很清楚地知道,她說什麽話做什麽事最能刺激到那幾位。
如果問段愛婷和枕溪願不願意互相交換,讓枕溪去做舞臺的ter,擁有最多的歌詞舞蹈份。而段愛婷來代替枕溪跑這些許多人羨慕的個人代言和商業活動。
枕溪肯定是百分百願意,但段愛婷就不一定了。
盡管她現在羨慕枕溪羨慕得要死,可只要她是出道主打ter一天,枕溪就有一天的不自在。她寧可放棄枕溪人人羨慕的個人資源,也不可能讓她順心如意。
那就只有互相較勁,看最後是有一方妥協,還是幹脆兩敗俱傷。
出道前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主打歌的MV拍攝。
枕溪歌詞舞蹈份量少得可憐,MV的鏡頭倒是挺多。
她在MV裏飾演一個辍學的混混,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感春悲秋。說白了,就是無病*。
無病*到最後,就得了精神病,開始有莫名其妙的幻想。那幻想到最後,就跟現實分不清了,最後只能通過跳海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無病*的部分是在W拍攝完成的。但由于W市沒海,所以最後的部分她們只能轉戰去E市。
枕溪原本以為,所謂的跳海鏡頭,就是拍幾個她的近景特寫。真正跳海的部分,會找專業人員代替,或者後期處理。等到了海邊的時候,動作導演才來跟她說,跳海的部分需要她本人,實景完成。
枕溪望着面前那個臨時搭起來的,幾米高的觀景臺,問:“我要從那跳下來?”
MV導演跟她說:“你那會兒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你以為身後是游樂場的海洋球,所以你跳的時候,要背對着往後倒,并且要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
心滿意足個鬼喲!
“我做不到。”枕溪直接說:“我怕高也拍水。”
她就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她本人去跳這個海?她就不信,正式拍攝的時候會給她跳海全過程的特寫。
左不過一個遠景,後期特效不行嗎?
枕溪表現出了全身心的抗拒。
“收拾一下,李總來了。”方經紀人突然湊過來,跟她說了一句。
枕溪想,李河來了也好,我倒是要問問他,憑什麽要我一個只有6秒歌詞的人來做這個高難度動作。
枕溪按着校服裙擺,遠遠地,看見一群人朝着這邊走來。
李河本人的身高氣質算是這些人裏比較突出的,能讓枕溪輕松地在人群裏找到。另外一位比他身高氣質更優越的,能讓所有人第一眼就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是林岫。
海邊的風很大,把他的頭發全吹到了額間,遠遠看着,也就是十八九歲的年紀。
但這人周身的氣場比枕溪上次見他還要陰鸷孤高。比這狂風大浪下的海水,還要暗潮洶湧三分。
以後不能再管他叫林岫了。
他不是林岫。
段愛婷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一副緊張忐忑的樣子。
枕溪也夠着頭,露出了真心歡喜的笑容。
她們兩在想什麽,枕溪知道。
李河迎着人過來,給大家介紹:“這位是雲氏集團的董事,雲氏傳媒總經理雲岫先生。”
嚯!都成雲氏傳媒總經理了。
了不起。
雲岫就微微颔首,表示了問候。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眉目犀利刻骨刀,話少面癱表情屌。
大家族公子的氣派哈!
了不起。
“雲總和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們繼續你們的就行。”李河說完話,下一秒,MV導演和動作導演就特別默契地看向枕溪。
“你又怎麽了?”李河問。
枕溪剛才盤算好的質問,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要拍跳海的鏡頭,枕溪不願意。”動作導演說。
“為什麽不願意?”李河問她。
就是不願意!
枕溪到了口邊的話,因為雲岫淡淡看過來的一眼,改口成了:“沒說不願意。”
“那還站在這做什麽?”
“表……”
枕溪立馬就轉頭,一把抓住了滿臉笑意的枕晗,說:“手表摘了,一會兒姐帶你跳海去。”
她死拖着枕晗往前走,她在她胳肢窩下掙紮,問:“你做什麽?”
“我警告你的話你沒忘吧。”
☆、一百六十九、都是鹹的
枕晗甩給她的手,說:“你怎麽不去管段愛婷。”
對哦,忘了那一位。
枕溪回頭,就見段愛婷湊到了雲岫面前,嘴巴一動一動,不知道說些什麽。
段愛婷的表情是激動的,且隐約有點想哭的跡象。但雲岫……
他就望着面前的海面,枕溪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在海面上盤旋的海鷗。
枕溪太想要知道段愛婷此刻的心境。不知道她當年跟雲岫說,“不知道你們這樣的人在堅持什麽”時,有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這時的海風很喧嚣,把枕溪的頭發全吹得拂在了她臉上。她在伸手扒拉的時候,隐隐約約聽見段愛婷的聲音被海風吹了過來。
“林岫,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真是物是人非啊,那會兒的段愛婷多驕傲。
“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比海風還要蕭瑟一些的聲音,陳述着讓人難堪的事實。
“你什麽意思?”枕晗問她:“不管他現在叫雲岫還是林岫,他是我嫡親表哥這事錯不了。你憑什麽阻礙我和他的正常來往?”
“不是阻礙你。”枕溪拍了拍她的臉,說:“是怕你連累我。那時候你媽,你哥,包括你,是怎麽對待人家的,沒忘吧?”
“我們始終打斷骨頭連着筋,他不會那麽小氣的。”枕晗固執地說。
“那你看看我,說起來,我和你才是嫡親嫡親的姐妹,我和你的血緣關系比你和林征都要親厚上幾分。但是……”
“但是什麽?”枕晗仰頭看她。
“但是,只要我有弄死你的機會,我一定,不會手軟的。所以,你憑什麽覺得人家雲岫會對你客氣幾分?嗯?人家現在弄死你不跟弄死一只螞蟻似得。”枕溪摸了摸她的頭,說:“乖,別蠢了。你現在只用把你那些暴發戶富二代的粉絲讨好就行了。”
枕晗咬牙看着她,不說話。
“怎麽?覺得我在哄你?”枕溪笑,說:“段愛婷差點還成為他女朋友呢,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在人面前,有沒有半點體面可言?”
枕溪回頭,段愛婷已經哭了,眼淚裹着海風,嘩啦啦地往下掉。
周圍人看段愛婷的眼神跟看萬花筒似得,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偷瞄另一位被控訴的主人公。
說白了,就算她段愛婷以前真的跟這位有點什麽,只要人家不承認,她就是厚着臉皮上趕着倒貼的小明星沒錯。
在娛樂圈,最多的就是這種人。最不缺的,也是這種人。
枕溪掐着枕晗的下巴把她的臉給扳了回來,輕聲說:“你想死,可以。別拉着我。”
……
枕溪爬上了那個幾米高的觀景臺。原本在下面看得時候這個觀景臺的高度就有點瘆人。等真的站了上來,枕溪才發覺她錯估了自己的勇氣。
她抓着鐵架子的扶手往下看,因為底下是海水的原因,從她的視線看過去,上下的落差愈發地大。且,這會兒的風不小,裹着海面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浪。
天氣像是要變了,太陽都藏到了雲裏,遠處的巨大岩石半隐沒在海裏。枕溪入目的這整片景色都蒼涼地可以,甚至帶了點,不祥之兆的感覺。
枕溪有點能理解MV中的這位人物為什麽起了跳海的念頭,但不懂,她為什麽能把眼前這片一點都不漂亮唯美的海面幻想成游樂園的缤紛海洋球。
這要怎麽跳下去?
枕溪光是站在這上頭,雙腿都有些發抖。
MV導演在下面拿着擴音器大喊:
“枕溪,準備好了就開始!”
“我沒準備好!”枕溪大叫。
她确定她的聲音在激烈的海浪和風聲中傳了過去,因為雲岫轉過了臉看向她。
“枕溪,時間不早了。”MV導演提醒道:“我們還有其他內容要拍。”
“我沒辦法!”枕溪一張嘴,她那接起來的長發就會被海風卷到她的嘴裏,帶着冷寂的苦味。
“你可以的。”
“我才不可以。”
“你很勇敢。”
“并沒有。”枕溪叫。
枕溪非常堅決地,往觀景臺上爬了下來。她走到李河面前,直截了當地跟他說:
“我做不到。”
“為什麽做不到?”
“我覺得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這只是你自己認為,你自己看,有多少工作人員在保護你。”
是,海面上停了好幾艘快艇,海水裏潛着許多的救生人員,她的腰上會綁安全措施,事實上,她并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為什麽要跳?”枕溪問他。
“你是ter。”
“我不是!”枕溪覺得委屈,這話一出,鼻子就酸了,小聲地說:“我才不是。”
“如果你這樣想的話,你以後就把你的ter位置讓出來。”李河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成員,說:“你不跳,有的是人想跳。”
枕溪也看了過去,真的,她能從好多人眼裏看到那種躍躍欲試和期待,好像就盼着她任性地說放棄這個機會放棄她的ter位。
“你以為你現在能有個人資源和代言是因為什麽?枕溪,你覺得自己很優秀嗎。”
枕溪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我來吧。”段愛婷突然開口,說:“我願意跳。”
“我跳!”枕溪說:“我跳。”
她轉身,抹了一把淚,再次爬上了那個高臺去。
動作導演在她身上綁上威亞,跟她說:“蹦過極沒有?你當蹦極就行了。”
“沒有。”
“就一小會兒的事,沒什麽可怕的。”
枕溪點頭,背過了身,一步步往後挪,直到半個腳掌踩在了半空中。
“枕溪,準備好了示意。”MV導演的聲音傳了過來。
枕溪把手指圈了起來。
“準備!”
生而為人,真的太艱難了。下輩子做棵樹吧,或者做條魚也不錯。
枕溪笑了笑,閉上眼睛,滿耳,只能聽到大浪拍擊岩石的聲音。
“3——”
游樂園的缤紛海洋球?
我還沒去過游樂園呢,怎麽知道滾進海洋球是個什麽感受。
“2——”
我究竟會不會游泳?
有點忘記了。
“1——”
溺水是什麽感覺?
會比死更難受嗎?
應該不會比死更難受吧。
枕溪膝蓋一點沒彎,就這樣筆直地,往後倒了下去。
她是先聞到了濃烈的腥氣味道,接着,整個後背像是被什麽利器劃了一刀,寒冷冰涼傳遍全身,讓人絲毫記不起溫暖炎熱是個什麽感覺。
再然後,就是窒息。
窒息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她就被人撈了起來。
她被人扶上了岸,潘姐用毛毯裹住了她,溫熱的手掌一直給她搓臉,但絲毫,緩解不了她的難過。
枕溪真的很難過。
“快快快,去換衣服。”潘姐指使着旁邊的人把枕溪攙起來去換衣服。
枕溪動了動嘴,叨咕了一句什麽,她沒聽清。
“你說什麽?”
“別碰我。”
枕溪弓腰坐在硌人的沙石上,全身濕透,頭發上有水一直滴滴啦啦地往下掉。
她低頭垂着眼,又說了一遍:“別碰我。”
她能看見她面前的小沙堆上蘊了一灘水跡,分不清是從頭發滴下來的海水,還是從她眼裏滾出來的眼淚。
反正,都是鹹的。
“不行,這樣會生病的。”潘姐強硬地想把枕溪的肩膀掰直扳正。
枕溪偏頭,窩在了她的頸窩裏,嘶啞着聲音說:
“我死了。”
“瞎說什麽呢,你活得好好得怎麽會死?拍攝結束了,所有都結束了。”
“我死了。”枕溪還是這一句。
“沒有,寶貝,你沒有。”潘姐摸着她的臉。
“為什麽我要活在這個世界上?”枕溪問:“我媽為什麽要把我生出來。為什麽我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潘姐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沒有人在意我。”枕溪說:“我死了,沒人在意過我。”
“沒有,寶貝,沒有。”潘姐應着。
枕溪用手腕把眼淚抹了幹淨,她從潘姐的頸窩把頭擡了起來,一眼,就看到了圍在她周圍的人。
好幾個人,看着她的眼神很複雜。
枕溪從地上爬了起來,把濕漉漉的頭發撩到了腦後。她一個個人掃了過去,目光和段愛婷對上的時候,她突然,笑了。
估計這個笑容太驚悚,段愛婷看她的目光裏,有恐懼。
“很失望嗎?”
“什麽?”段愛婷問她。
“我還沒死。”枕溪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說:
“不好意思,我還是ter。”
她大步往前走,用肩膀撞開了正前面擋着路的雲岫。
老子一天不死,就永遠都是ter。
想換C?
下輩子!
枕溪換了衣服吹幹頭發的時候,李河來了,手裏端着姜湯。
“喝點吧,驅寒。”
“不敢勞駕。”枕溪說。
“你……”
“李河。”枕溪擡眼看着他,問:“你覺得我有成為超級巨星的一天嗎?”
“有。”
“不,你才不覺得。在你眼裏,我是一個只有一年效力的賺錢工具,我沒有未來,所以不需要耗費心力去規劃一年後的事情。”
李河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不說話。
“是,ter現在就是我的命脈,是我賴以生存的全部,我離了這個頭銜跟魚離了水沒有兩樣。但是——”
“他能桎梏住我的時間,也就這短短的一年。”枕溪起身,說:“希望您,好好利用。”
☆、一百七十、腥風血雨
11月,注定是腥風血雨的一個月。
牽動了全國人民幾個月情感起伏的Dream Girl确定在11月10號正式出道。
同時,亞洲造星巨頭CL歷時四年推出的大型男團Empire Junior帝國少年也确定11月9號在韓國舉辦showcase宣布出道。
11月10號,是他們在國內舉辦showcase的日子。
有專業的娛樂分析雜志做了專欄,說:
這兩支組合,一支是全國人民一票票真情實感選出來的國民組合,每一位成員都有超高人氣,未出道前就接數支廣告,是國內從未出現過的,國民話題度與商業價值并存的女子組合。
另一支,背靠亞洲最出名的造星公司,也是還未出道就靠個人預告在全世界範圍內刷足了存在感,被業內人士譽為會開創亞洲男團新格局的怪獸新人組合。将近一萬張出道showcase門票,在2.88秒的時間裏,完全售罄,創世界新人組合showcase門票最快售罄記錄。
本來,男女組合因為受衆群和主要消費群體的不同,不大可能會出現正面對壘的情況。
但是追夢女孩和帝國少年的粉絲群,從兩支組合還未出道就掐得不見天日昏天黑地。
原因有三。
一是追夢女孩的ter和帝國少年的top之前有過戀愛緋聞。雖後來被證實為無稽之談,但始終,都是紮在粉絲心裏的一根刺。
二是,兩個組合前後一天出道,帝國少年又有國內的營運計劃,這就表明,他們将會是追夢女孩在各大排行榜的最直接競争對手。
三是,年末頒獎季就要到了,今年最被人矚目的獎項不再是什麽最佳歌手也不是什麽最佳唱片,而是最佳新人花落誰家。衆所周知,無論是哪個頒獎禮,這個最佳新人,也只有一個。
那麽問題來了,CL打推出偶像組合的那一天起,就從未旁落過任何一個最佳新人。等于說,只要當年他們公司推出新人,那當年各大頒獎禮的最佳新人,就不能握在別人手裏。
所以,年末的頒獎季會根據最佳新人的得獎結果來證實普羅大衆的兩種猜測。
要是帝國少年拿了最佳新人,就證明追夢女孩和追夢女孩130只是昨日的黃花和三月的網紅,最美的一瞬間,也就留在了8月10號那天。
要是追夢女孩拿了最佳新人,就證明CL的傳統造星模式已經不再适應人民與日俱增的審美需求。而帝國少年,也将成為CL成立以來第一個錯失最佳新人的組合,将會被永遠地,釘在CL的恥辱釘上。
總之,基于這些層面,兩邊的粉絲打兩支組合還沒出道,就已經自行确認了之後的對立局面。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期盼着11月10號的到來。
但是11月的第一次腥風血雨,是從11月的第一天開始的。
11月1號,D&D放出了各位成員的個人專輯預告。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正式打響。
每一個小時,都會有人統計追夢女孩各位成員的個人預告播放量,以此來驗證,究竟你爸爸還是你爸爸,還是人氣已經洗牌。
統計的情況是,兩者都有。
第一個播放量破千萬的成員,還是一騎絕塵的巨C枕溪。由此驗證了,社會你毒姐,永遠都是你爸爸。
而所謂的人氣洗牌,是總決賽排名第13位的枕晗,成為了13名成員裏第4個突破千萬播放量的成員。由此驗證,人氣開始逆襲。
第二次的血雨腥風,是在11月3號,距離追夢女孩正式出道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D&D放出了追夢女孩出道專輯10首歌的全部音源。
空降掃榜這些暫且不談。
當天全網的關注點也不在追夢女孩出道專輯音源取得了多好的成績上。
而是據枕溪的粉絲後援會鶴頂紅聲稱,全國人民1700萬選出來的國民ter枕溪,在主打歌《Moonlight》裏,只有不到6秒鐘的歌詞。
普羅大衆乍聽到這個消息,還以為是枕溪飯圈什麽用來炒作的把戲。但是D&D始終,都沒有放出正式的歌詞分配,無論有多少人到他的官方賬號底下質問叫嚣,他都一副裝聾作啞的樣子。
“不可能吧,怎麽可能只給枕溪6秒的歌詞?不是說第一出道即ter嗎?”
“她們那歌修音修得都分不清是人是鬼,保不齊枕溪唱得最多但是毒蛆聽不出來,所以開始刷話題賣慘。”
“所以說痘痘(D&D黑稱)為什麽不把官方歌詞放出來打毒蛆的臉?”
D&D不放官方歌詞版本。但是枕溪的粉絲,鶴頂紅們,在音源出來的第二天,拿到了正規研究所對于《moonlight》整首歌的音頻分析。
根據各種看不懂的數據分析,最後人蓋了大印得出的結論是,枕溪就是只唱了這6秒鐘。
枕溪後援會把這份報告往網上一貼,原本抱着吃瓜看戲的衆多網友,也支持鶴頂紅正面開幹D&D公司。
截止到11月4號淩晨十二點。W網站的熱門話題全十全是:
#ter枕溪6秒歌詞#
#D&D 詐騙#
#D&D 還錢#
#強推之恥 段愛婷#
#李河今天死了嗎#
#請D&D給枕溪和鶴頂紅一個公道#
#50萬專輯預售 退錢#
#心疼 枕溪#
#珍惜 枕溪#
#打爆李河狗頭#
枕溪坐在李河的辦公室裏,把這些話題,一條條地念給他聽。
“李總,聽完之後有什麽想法?”枕溪問他。
“随由她們去鬧,過段時間就好了。”
“好不了。”枕溪說:“她們這是還沒有看到舞蹈表演,等到出道的那天,你最好帶着你親閨女段愛婷找個地躲起來。”
“你在MV裏的鏡頭是最多的。”李河一板一眼地說道。
“的确最多,無替身實景跳海嘛。希望等MV公布的時候您能在片尾特別寫上一句:MV中所有危險動作,皆有枕溪本人完成,請勿模仿。”
李河沒理她,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
“李總,這裏就我倆也沒有外人。咱明人不說暗話,您跟我說說,D&D和雲氏是什麽關系?”
這下子李河才把頭擡起來,看向她,問:“你想說什麽。”
“我就是問問。”
“這是你該問的嗎?”
“我冒着生命危險給你賺錢,我總要知道我在給誰賣命吧?”
“有什麽區別?”李河問她。
“當然有區別。你是我老板,和那位是我老板,完全是兩碼子事。”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他?你跟他應該比跟我熟。”
“哎喲,您看您這說得什麽話。人家堂堂雲氏董事,雲氏傳媒的總經理,雲家嫡系大少爺。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練習生,我怎麽可能認識人家。”
“那就閉上你的嘴。”
“閉不上。”枕溪說:“我就是想知道,D&D是誰說了算?”
“我也問你,有什麽區別?反正無論誰說了算,你也只能和你公司分那20%的收入。”
“有什麽區別?D&D要是你說了算,那你是黑心商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要是那位呢?”李河看着她,像是十分好奇這個答案。
“狼心狗肺!”
“你說什麽?”
枕溪收起臉上的戾氣,恢複成笑呵呵的模樣,說:“您說得沒錯,确實沒有什麽區別。反正一年以後,大家都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認識誰。”
……
11月的第三輪腥風血雨,是在11月7號,D&D放出了《Moonlight》的MV。
枕溪粉絲根本沒心情去關注MV裏是講了個什麽東西。她們就拿着秒表,認真統計每一位成員出鏡的秒數。
最後得出結論還是枕溪鏡頭最多後,才樂樂呵呵地開始刷播放量。
結果高興了還沒一天,第二天,11月8日的時候,就有人爆料,MV中那個高難度的跳海動作,是枕溪自己實景拍攝的。
嘩!
網上又炸了!
連吃瓜路人都忍不住說了兩句:
“D&D是打算練鐵頭功還是頭硬?這種事都敢做?”
“這次我支持毒蛆手撕痘痘。真的,你家愛豆還沒出道就被禍害成這樣,以後指不定怎麽着呢。
“滿打滿算,枕溪也還沒成年,做這種高臺跳海的動作,就算是安全措施做到位,也過分了。”
“大家都少安毋躁,這不是一個爆料嗎?人爆料說什麽就信什麽?有沒有腦子。說枕溪本人拍攝實景跳海,有實錘嗎?”
實錘來了。
網上有枕溪當日拍攝時的照片流出,從她站上高臺到跳下去的全過程,都有。
就那個鏡頭的角度和距離,很可能是粉絲或者狗仔窩在那個犄角旮旯拍下來的,沒有作假的可能。
發生這事當天的熱門話題一位是:
“希望李河立刻暴斃#
網友都在說:
“有哪位明星最近要發作品宣傳的都省省啊,因為可能在下一秒,你就會被痘痘公司的哪個腦殘行為搶走你的全部關注度。”
“我真是服了。我承認,枕溪真的實紅。從這個月開始,每天早上一醒過來都能看到她的消息。晚上閉眼前随便一劃拉,十條新聞有八條關于她,剩下兩條,一條是在辱罵D&D,一條是在詛咒李河。”
“D&D捧着這麽個招財童子聚寶盆是在幹嘛?業界沒有哪個大佬眼饞枕溪現在的爆炸熱度?趕緊去挖牆腳啊,挖回來你就是地主本主,等什麽呢。”
☆、一百七十一、挖牆腳這件事
網友的神通廣大再一次被印證。
早在枕溪剛拿到手機的時候,就有陌生號碼聯系過她,張口,就是願意為她掏解約費幫她和dampd以及西瓜公司解約。
枕溪拒絕過幾次後,這種情況就冷淡了很多。
可自打這個月開始,幾乎每一天,枕溪都能收到許多條宛如傳銷的短消息。都在問她,是否有解約的意向。或者是給她一個官網的地址,讓她去看對方公司恢弘壯麗的ppt宣傳。再有甚者,直接就給她開出天價簽約費,揚言只要她來,全公司都把她當祖宗對待。
這裏頭有許多枕溪第一次聽說的名字,也有已經揚名立萬坐擁衆多當紅藝人的老牌公司。
“真的是不一樣了哎。”枕溪跟潘姐說:“我要是在沒參加比賽之前去人公司面試當練習生,肯定都沒人鳥我。”
枕溪把短信給潘姐看,說:“你瞅瞅人跟我說話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麽國際巨星當紅大腕呢。”
“你雖然不是什麽國際巨星當紅大腕,但你現在比一般的國際巨星當紅大腕都要擔流量。沒見這幾天的熱門全被你一個人承包了。”潘姐說。
“可現在網上關于我的讨論也不是很正面。網友再被這些新聞轟炸幾天,就該對我感到厭煩了。”
枕溪問潘姐,說:“我以前一直覺得dampd的公關部是很強勢的存在。怎麽這次磨磨叽叽這麽久?不管是6秒歌詞還是實景跳海,這不都是他們一早計劃好的,應該早料想到網友的反應才對,怎麽到現在,這公關通稿還沒發出來。”
“要你是dampd公關部,這篇針對你粉絲的安撫通稿,你會怎麽發?”潘姐問她。
“這還不容易?直接昧着良心說實景跳海是枕溪本人的意願,公司在勸阻無效後只能尊重她的選擇并最大限度地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那6秒歌詞呢?要怎麽跟枕溪的粉絲交代?”
“要麽幹脆不交代,要麽就黑着良心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