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5)
而三地把這件事歸結在我身上。我之前就跟你說過……”
“自己的路自己走。感謝你,這句話我到現在都很受用。當時我問你,我為什麽要回家,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記得嗎?”
枕溪記得,但她不想拿出來再說一遍。
“我當時18,或者未滿18。跟你現在一樣,還是未成年的身份。我那時候知道什麽。是你一直誘導我,給我描述了一個美麗得不能再美麗的未來,我選擇相信你,于是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你現在說,這跟你沒關系。枕溪——”
“教唆殺人,也是殺人。”
養狼為患啊!
養狼為患。
她當初怎麽就沒看出這狗崽子是個這種狼子野心的東西。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就做錯了?
是第一次見面時的善意示好。
還是幫他解決他母親墓地的多管閑事。
是因為想要補償的處處維護。
還是那個雨天發了瘋似得頂着滿身泥濘跑去找他。
究竟是,哪裏,做錯了?
手裏被塞入了一個東西。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人單膝跪在了她面前,把左手放入了她的手中,說:
“我有罪,我向你告解。”
枕溪低頭看,她手裏被塞入的東西,是一根十字架吊墜。
“虛榮,嫉妒,倦怠,暴怒,貪婪,饕餮,*。我犯了所有罪,心甘情願受懲罰。”
枕溪拿着十字架的手被他拉到脖頸處,最尖銳的地方,就戳着他的咽喉。
“你殺了我。”
他說。
枕溪撐着身子往後退,把手裏的東西甩出去。
“你瘋了。”
她說。
她的一只手還是被這人拽着,他用兩只手死死拉住她,把額頭蹭上了她的掌心。
“枕溪,我活着也不開心。”
“還不如,死了。”
“這……這個世界上,也不是……也不是事事都能如願的,每個人……每個人都有煩心事,我也有……你看我……”
枕溪張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抖。
“你參加節目,你出道當藝人,是你,自己選擇的。你,沒有抱怨的權利。況且,你是開心的。”
“是……是這樣說沒錯。”
枕溪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頭,說:“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死的滋味不好過的,冷冰冰地躺在地上,你只能感覺到……只能感覺到血,一點點地,從你身體裏流出去,生命一點點再消逝,特別冷。真的,特別冷。”
“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怎麽會沒有……愛你的人……”
“這個世上,無人愛我。”
這人擡頭,通紅的眼眶,吓了枕溪一跳。
“我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人,我母親,我小姨,還有雲嶺。你覺得,他們誰愛我。何況,雲嶺也快死了。”
枕溪見他嘴角扯出了一絲譏諷的笑,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起碼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喜歡我。是你告訴我,沙礫,永遠只是沙礫。”
“我沒這麽說過。”
枕溪叫出聲。
“我沒這麽說過。”
“是,你沒這麽說過。”這人笑,“你只是給了我最廉價的。”
“我沒有。”
枕溪搖頭。
“我在你心裏,可有一秒鐘及得上眭陽,可有一秒鐘及得上盧意,及得上你那些多如繁星的朋友。你為他們考慮得那樣多,只有我,一直被你往外趕。你,很讨厭我嗎。”
“我沒有!”
枕溪一張口,眼淚掉出來了。
心裏委屈得不行。
她真的,沒有這樣一刻想過。
“你很可憐我麽。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比你還要可憐的讨厭鬼。你在我身上,能找到優越感嗎。”
枕溪仰躺在病床上,這人撐在她上方看她。她的眼淚水,稀裏嘩啦往下滾。
“你胡說,我沒有。”
這人把她的頭發往腦後撥,俯身下來,用手背給她擦眼淚。
“你不能這樣說……”
枕溪抽噎着開口。
林岫走了。
枕溪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僵持了很久。
她覺得,林岫太過于了解她,知道她的底線在哪裏。所以可以一直準确地踩在上頭一毫米的位置上,每每将她弄到瀕臨爆發的地步,到最後,還是只能偃旗息鼓。
他太知道,說什麽話做什麽事能讓她受用。
很恐怖的一個人。
在他身上,枕溪永遠,讨不到半點便宜。
确定了後天出院,枕溪還得在這間病房呆上兩個晚上。
潘姐家裏有事,說今晚可能不能陪她。
“你去吧,我一個人可以。”
“真的可以?”
“沒什麽不可以。”
人都說了家裏有事,她總不能用自己一個人會害怕的幼稚理由強留人家。
晚上十一點,醫院的探視時間已過。
枕溪結束了電視連續劇的觀看,準備洗漱睡覺。
還是在衛生間,她閉着眼埋着頭洗臉,在看不見的情況下,伸出了手去找擦臉巾。
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熟悉的柔軟材料。
然後,手指摸到了一個比毛巾還要柔軟的東西。
枕溪捏了捏,瞬間毛骨悚然,身子僵立在當場。
“誰?”
她問。
她如果感覺沒錯的話,她在衛生間裏摸到了一只不屬于自己的手。
一點聲音沒有。
“誰……呀?”
枕溪顫抖着聲線,又問了一遍。
她用手背去蹭眼睛上的水,想把眼睛睜開看看情況,但又害怕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天曬着太陽肆意看過的恐怖畫面在腦海裏浮現,一支支都市怪談的傳說在腦海裏迅速成型。
不至于吧,住了幾天都沒事,這潘姐剛走……
“傻!”
帶着嬉笑語氣的男孩子聲音。
“你—大爺!”
枕溪閉着眼睛,順着來聲處一腳踹了出去。
她迅速摸淨臉上的水,睜開眼睛一看,站在衛生間門口,手裏拿着她的擦臉巾,笑得特別讨厭的人,不是眭陽是誰。
“你來這幹嘛?這都幾點了?你怎麽來的?經紀人知道嗎?你什麽時候走?有人來接你嗎?”
眭陽只是笑。
“說話!”
“你怎麽這麽啰嗦。”
“呵!”
枕溪繞開他往外走,說:“你不昨天還在韓國?”
“嗯,剛下的飛機。”
“怎麽來的?”
“打車。”
“打車?”枕溪不可置信地扭頭看他。
“你來這,你經紀人知道嗎?
“不知道。”
……
“你沒知會經紀人怎麽敢來?”
“就是——”
“想你了。”
☆、二百零九、良心這個東西
“少說這種惡心吧啦的話。趁着你們經紀人沒發現……”
枕溪手指着大門,讓他自己識時務。
“我出來的時候給他發了信息,說家裏有事。”
眭陽一屁股,已經坐到了她的床尾。
“你們請假都這麽随便的嗎?”
“當然不是,但我承諾明天一早會回去,所以……”
枕溪叉着腰看他。
“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我在E市可一個親戚沒有,我這……”
枕溪把錢包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把裏面的現金全部抽出來給他。
“你怎麽過來的,現在怎麽給我回去。”
“我這會兒回去肯定挨罵。”
“你明早回去就不挨罵了?”
“明早挨罵是值得的,我現在回去觸那黴頭做什麽。”
“那你自個兒去找家酒店。趕緊,消失在我眼前,我要睡了。”
枕溪從錢包中又抽了張卡給他。
眭陽把現金和卡一起裝進自己的包裏,一點都不客氣。
“你開什麽玩笑。”
他拿拳頭捶了枕溪一下,說:“我的信息在粉絲那裏是公開的,我要用身份證訂個房,今晚準有人來敲我門。”
“那您的意思是……”
枕溪瞅着他。
這人拿腳蹭着地,一副扭捏的小媳婦模樣,瞥着枕溪的眼神也是羞中帶怯。
肉麻得讓人反胃。
“要不,你收留我一晚。”
“免談!你一個男偶像,我一個女偶像,在醫院病房裏共度一晚算怎麽回事?”
“不會有人知道的。”
“怎麽就不知道了?”枕溪納悶,“你來這的一路可都有監控。”
“我翻牆進來的,避開了監控。”
……
服了!
“你來做什麽。”
枕溪也懶得再跟他計較這些,反正病房裏有張沙發,他要不嫌棄就自便吧。
“你說你這話說得是不是沒有良心。我來醫院還能幹嘛?我來看病嗎?”
“夜間急診在一樓。”
眭陽拿腳踹她,說:“我在新聞上看到你進醫院的消息都吓得手抖。那天要不是有演唱會我一準回來。我上臺的時候歌詞都唱錯幾句,你看到了沒?”
“沒。”
“看吧,我就說你這人頂頂的,沒有良心。”
“是是是……”枕溪點着頭敷衍着,手裏忙着給手機充電。
“我頂頂的沒有良心。”
肩膀上一重,眭陽一整顆腦袋砸了上來。
枕溪在白織燈下看他那顆紫毛,覺得被燈光映出了色彩斑斓的感覺。
“為什麽不說……”
眭陽問她:“為什麽不說是有人用我的名義約你去的那地方。”
“這個不重要。”
“這個很重要。你這樣的性子,如果當時那人用的是其他人的名義,你一準不會去。”
“這事跟你沒關系,你沒必要牽扯進來。”
“枕溪,我那天是真怕了……”
眭陽把臉埋在她肩膀上,雙手扯着她背後的衣服,擰成一團。
“當時我同事把手機給我看,我只覺得你像個蓋世英雄,打人的樣子特別威武霸氣……”
枕溪冷着臉。
“不會說話就別說,十多年語文學到了狗肚子裏,你那是什麽形容詞……”
“你聽我說!”
眭陽截斷她的話。
“我當時趕着去看你,是想去瞻仰你英姿勃發的氣勢。英姿勃發,我這詞用得可以哈。”
“滾!”
“但是你一身是血坐在那裏……”
“誇張了。”
“我是真的怕了。我覺得我好像,把你想得過于強大,說到底,你才過完17歲生日沒多久。你當年腫着半邊臉在火光下看我,哭着求我帶你走的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你拿柳條把自己抽成棋盤,好像也在昨天。我覺得,我當時對你的警告是沒用的。你年紀在長,性子還是一樣,你的最終手段,永遠都是割肉喂鷹,兩敗俱傷。”
“我沒有……”
“我們第二天在韓國有行程,當夜就得離開,我沒辦法……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我幫不了你。”
眭陽把手從背後繞過來,抱住了她。
要不要打掉他的手,枕溪糾結了半晌。
“我幫不了你。甚至後來的事情,我只能通過電視和網絡知道。我很擔心,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的經紀公司會選擇放棄你。林岫……說到底,是個商人。”
枕溪閉了閉眼,說:“他不會。他放棄我,就等于要賠償十多個廣告的巨額違約金,他……沒這麽傻。公關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擔心過。”
“這事是誰在背後操控着你知道嗎。”
“知道,三方合謀。雲想那邊需要一個整垮我的契機,于是和王石磊的老婆合作。剛好了,王石磊的老婆也需要一個跟王石磊離婚的理由,我是主動送上門的祭品。還有一方……”
“誰。”
“趙青岚。”
“她?”
“嗯。”
“她為什麽。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應該是雲想和王石磊她老婆給她承諾了不少東西。之前就有人說過,我現在是一個裝滿了鑽石的玻璃瓶,裏面的東西誰都看得到,誰都想要,但是拿不出來,除非……”
“除非玻璃瓶碎了。”
“他們應該給她承諾,如果我這個玻璃瓶碎了,裏頭流出來的鑽石能有幾顆給到她。”
“其實我猜這事背後應該不止這三方。我身上現有的資源要是流出去,葉九如和趙青岚兩人平分也吞不下。”
“現在好像所有人,都在眼饞我的玻璃瓶。”
枕溪嘆氣,“林岫比我更先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存在。所以這一次,他在着手處理公關問題的時候已經想好,要怎麽往我這個玻璃瓶外面鍍上一層鋁合金。我要怎麽跟他說,過滿則溢這個道理。”
“說不通的。他現在的情況,非生即死,沒有可以過渡的階段。如果他現在弄的這個節目爆了,有一個全新的國民ter誕生,你的情況會好一點。”
“不會的。”枕溪捂住了腦袋,“不會的。就算這次出了一個三千萬ter,八千萬ter,林岫也不會過多地轉移重心。他對那些人,本能地,不信任。”
枕溪拍拍他的手。
“你放開我,我跟你說點事。”
“就這樣說。”
“我—很—認—真。”
枕溪和他分坐在沙發的兩端。
“你有聽過林岫和岑染的傳聞嗎?”
“那是傳聞嗎?”眭陽笑,“我聽到的可不是傳聞。”
“你……”
“林岫是個什麽态度我不知道。岑染對他的上心程度可不是一般二般。你猜林岫做《Dream girl 130》的資金從哪來?”
“不是雲嶺給他的?”
“班底和團隊是雲嶺的私業沒錯。但當時林岫做這個節目是背着雲家其他人,沒法動用雲嶺的私人資産。是等和KS電視臺的合約簽下來,所有流程搞定之後,雲家其他人才知道有這麽回事。不然你以為節目快錄制的時候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大公司跑票。”
“所以……”
“初期的啓動資金,後期的運營資本,都是岑染給得。”
“岑氏地産?”
“不是,是岑染自己的錢,和她們家那地産公司沒關系。她家裏的人又不傻,那會兒林岫在雲家根本說不上話,人為什麽要明目張膽地支持他給自己留話柄?聽說,岑染掏了全部私産,還賣了幾套房。你看你們那節目初期的制作規格,我猜岑染給得錢肯定不少,不然林岫也不敢在一開始就這麽大手大腳地鋪張浪費。”
“聽說?你聽誰說?”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眭陽呵呵笑,“就雲氏那閨女,那雲歌,之前跟我們家一堂哥相過親,還好了一段時間。要不是我那堂哥後來被個西班牙姑娘給哄走,我現在就得管她叫聲堂嫂。”
“不過岑染的投資眼光确實不錯。這才過了多長時間,林岫就把她投進來的錢給翻了幾番。之前的房子賣掉就賣掉了,重新再買就行。”
“假如我有一百塊,拿出一塊錢做理財,那叫投資。可要拿出一千塊砸到一個看不見前路的節目裏,那叫有病。”
枕溪叨咕着:“真愛啊這是。”
“你覺得林岫對她……”
眭陽看她的眼色。
“當初段愛婷追他的時候他是個什麽态度你不知道?”
“按理說,岑染的自尊心和公主病肯定要比段愛婷來得嚴重。要林岫按着對段愛婷的态度和法子對她,她還能賣房子賣地給林岫花錢?你們女人是怎麽想的,你跟我說說。”
眭陽問她。
“除非她有嚴重的受虐傾向,不然的話……林岫對她挺好的。”枕溪笑,“上次偶然遇到了,真對她挺好的。”
“枕小溪。”眭陽突然問她,“我要是哪天缺錢了你會賣房子給我湊錢麽?”
“我沒房子。”
“那你能賣啥?”
“大哥!”枕溪耐着性子,“你去韓國培訓的那段時間,生活費,都是我給你的。我自己一窮二白連吃麻辣燙都不敢拿肉串,還生怕您在韓國缺營養,讓您去吃兩百塊一斤的大西瓜。你說說,你給我說說,究竟是誰沒有良心?”
☆、二百一十、撒謊成性
“去去去!”枕溪趕他,”跟你說話我頭疼,我要睡了。”
“那我睡哪?”
枕溪拍了拍沙發。
“我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能擠得進去?要不你把我腿給鋸了。”
“那要不你去睡床?”
枕溪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他良心發現,顧及一下她這個病人和小姑娘的身份。
沒想到這哥們還真不客氣。
“好啊。”
好啊?
枕溪目送着他到衛生間洗漱,十分自然地用着她的毛巾,洗面奶護膚品和其他東西。
“有睡衣不?”
這人吸拉着她的拖鞋,半個腳掌露在外頭,打開衣櫃,問:“有睡衣不?”
“沒有。”
“嗯,這件T恤有點大,我穿應該正好。”
“那是我後天出院要穿的衣裳。”
“這麽講究做什麽?”
這人背着她脫了上衣,露出一大片白得刺眼的脊背。
“這裏可有個小姑娘。”
這人把她的衣服往頭上套,枕溪能聽到一聲明顯的——
“咔呲!”
“哎呀,線蹦了!”
枕溪把抱枕砸他身上。
“你給我滾!”
“将就一下啦。”
這人撩開被子,美滋滋地,躺了上去。
“好幾天沒睡個好覺了。”
“那是我的床!”
眭陽側身,空出了一小塊床位。
拍了拍。
“我不嫌棄你。”
“你大爺!”
枕溪扯過毯子蓋到頭頂。
“睡覺!”
枕溪覺得她這一覺是睡到了昏迷的程度。病房裏發生了什麽,有個什麽動靜,她一概不知。
第二天早上,她是整個人砸在地上,給生生砸醒的。
她杵着地板四處看,眭陽已經沒有了身影,至于她是什麽時候睡到的床上,她也不知道。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放在床頭櫃上的豆漿已經涼透。底下壓了一張像是道士畫符的字條,枕溪扒拉着眼睛看了半晌,才認出上頭寫的是三個漢字:
“我走了。”
枕溪很好奇,同是人的手,五個指頭,怎麽就有人能把字給寫得這麽難看。
稍後潘姐也到了,說去給她買早點,讓她去洗漱。
還是同樣的位置,同樣地,埋頭找毛巾時摸到了一只柔軟的手。
這種事來幾次,枕溪都習慣了。
她淡定地接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水睜眼,想看這次又是哪位大哥閑極無聊。
意外地,看到了一張女人的臉。
中長黑發,白嫩的脖子上戴着一條樣式簡單的項鏈。
這會兒正微笑地着看她,烏黑明亮的眼睛閃亮亮,睫毛又長又密。看上去,就是嬌養長大的女孩兒。
“岑小姐。”
枕溪開口。
“還以為會吓到你。”
“其實有一點,只是我這個人好面子。”
枕溪把岑染從衛生間裏請出去。沒什麽意外地,在病房裏看到了雲總裁。
看來岑染要來看她,不是随便說說的話。
“聽說你明天要出院,所以趕在今天過來看你。”岑染拉着她的手,“上次那事……我一直特別抱歉,是我的疏忽……”
“沒事兒。”枕溪笑,“我比較抱歉。當時有點氣沒忍住,應該要等賓客都離開後再動手才對。”
岑染望着她,笑了,笑出一口細白的牙。
“我還以為你會說,幹脆就不動手了。”
“不不不。”枕溪也笑,“我不是這種人。”
“哪種人?”
“逆來順受。別人打我左臉,我還得把右臉伸過去。我外婆一直都說我,說我這種性子不好,特別小氣。”
“我還挺欣賞你這個性子。那種情況下半推半就的人還挺多,大家都沒想到你會揍人。幹得真棒,是吧,岫!”
雲岫轉過頭來看了她兩一眼,沒理會。
看,這個圈子得有多畸形。她對自己理所應當地保護倒成了這個圈裏獨樹一幟的西洋景。
“說到底,是因為我這個主辦人的疏忽導致了這件事的發生。”岑染拉着她的手坐到沙發上,說:“我要是能有什麽可以補償你就好了。”
補償?
“沒有沒有,岑小姐言重了。”
“你一口一個岑小姐,好像顯得我倆特別生疏。”
那不然呢?
她就是臉皮再厚,也不能拉着一個第二次見面的人,就管人叫老鐵吧。
“我虛長你幾歲,你要是不介意,就管我叫聲姐?你小名叫丹丹?我以後也管你叫丹丹?”
“都可以。”
随便吧,反正丹丹這個名字現在是個人都能叫。
“現在看你的精神比之前要好一些,平時的行程很辛苦是吧。”
“還好。”枕溪笑,“自己選的路,沒有抱怨的權利。”
雲岫把頭轉了過來。
“誰說沒有抱怨的權利。”岑染看着雲岫,笑,“是不是他跟你說的?你不用理他,他就這麽個人。你要有什麽想抱怨的可以找我呀。平時沒有通告的時候要想約人吃個飯看個電影也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随時都有時間。”
“有時間的話,一定。”
“那就說好了。”
岑染把小拇指伸了出來,要和枕溪做連盧意都會嫌棄的拉鈎動作。
“丹丹,我打第一次在電視上見你就覺得特有眼緣,我真是挺喜歡你的。”
是嗎?
“謝謝。”
“枕溪……”
潘姐貿貿然地推門進來,看到屋裏的人頓時愣在當場。
“雲總。”潘姐尴尬地打招呼,沖着岑染笑,“雲太太。”
嚯!
雲太太?
哪位雲太太?
枕溪好整以暇地去看這兩人的臉色。雲岫一派自然看不出什麽,岑染倒是有略微的尴尬。
“我先生過世很久了。”
潘姐面色緊張,連忙改口。
“岑小姐見諒。”
看看這眼力見嘿。
不過岑染這話說得也很蹊跷。
她先生過世很久了。
很久了嗎?
枕溪沒記錯的話,雲笙意外離世到現在,三年都還沒有吧。
還有,先生過世了為什麽不能稱呼她為雲太太?
這是……
醉翁之意不在酒。
喲嚯嚯。
岑染的電話響。她看了一眼來電提醒,跟雲岫說:
“是爸爸。”
爸爸?
人稱代詞呢?
誰的爸爸?
岑染出去接電話。潘姐的眼睛在她和雲岫之間這麽一巡梭,立馬說:“我去跟醫生商量一下枕溪出院的事情。”
把早餐往桌上一丢,消失沒影。
枕溪捧着個包子,剛要張口,就聽到雲岫問她:
“昨天眭陽無故消失了一整晚。去哪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枕溪盡量地,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
“你不問問他今天有沒有回去。”
“他要沒回去你現在還能安穩地呆在這裏。不怕CL找你要人?”
“我今天讓人查了他的身份證信息。他沒用證件登記過酒店或者其他。”
“查這個……”枕溪擡頭看他,“不犯法麽?”
“你能告訴我,他昨晚去哪了嗎。”
“我怎麽知道。”
”你都住院了,他回國還不來看你。你們不是好朋友麽。”
“電話問候問候就行了,來看什麽呀,有什麽可看的,我又沒有缺胳膊斷腿。”
“最近有人來探望過你?”
“你和岑小姐。”
雲岫手指勾着一個白色的紙袋。
“韓國免稅店的購物袋。”
哎呀,大意了。
“潘姐的吧,或者護士落在這的,我沒見過。”
“枕溪。”
雲岫把袋子放下,說:“你現在說謊,連眼睛都不眨。”
“知道我撒謊還這麽多話。”
枕溪把報紙攤在膝蓋上,從頭版開始看起。
“他昨晚睡哪。”
“誰?”
枕溪翻過一頁報紙。
“怎麽全是廣告。”
“需要我提醒你,你的身份證上顯示還未成年。”
“身份證做得了準?你身份證不也22了?都到了法定結婚的年齡。怎麽,我們雲總,什麽時候結婚?”
“什麽結婚?誰要結婚?”
岑染推門進來。
“我老板。”枕溪合上報紙,跟岑染說:“聽說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身邊也沒見到什麽人。要不岑染姐,你給他介紹一個。”
岑染的臉色很不好看,勉強地開口。
“說結婚好像太早……”
“也差不多。如果現在有一個女朋友,等過上幾年感情穩定了就可以結婚。都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枕溪笑,“老板,你現在可以考慮了。像你這樣的,不知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往上撲,你可要睜大眼睛好好挑。”
“什麽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岑染嗓音緊澀,像是急需一杯胖大海來緩解這種情況。
枕溪把報紙放下。
“不好意思,我去趟衛生間。”
她剛關上門,就聽到岑染的聲音在問:
“你要結婚?”
“沒有的事。”
“那她為什麽這麽說,你剛才跟她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還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誰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沒有。”
“枕溪肯定是看見了什麽才跟我說這個。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人和不知道的事?”
“她?她沒有這麽敏銳。”
我沒有這麽敏銳?
枕溪真想沖出去一拖鞋摔他臉上。看他還敢不敢要這個臉。
“我不管,我就是最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哎喲喂,這肉麻勁嘿!熱戀期的非主流情侶都不興這樣。
“結什麽婚,我不答應。”
枕溪呵呵笑,拿消毒液仔仔細細地搓着手。
“這事……”
意料之外地,雲岫居然開口。
“你說了算?”
☆、二百一十一、送瘟神
枕溪陪笑了個把小時才把這兩人給送走。
轉過頭來,她跟潘姐說:
“把我之後的行程都給安排地遠遠的。盡量,別在E市呆。”
“E市怎麽了?”
她是真的怕這位千金大小姐會沒事來找她喝茶聊天談心。
“我看這位雲太太對你還挺客氣。”
“你當面管她叫岑小姐,背地裏管她叫雲太太,你什麽毛病?”
“好笑了。和我簽雇傭合同的是雲岫又不是她,我對她客氣是我教養好,她有什麽資格跟我蹬鼻子上眼?”
“你跟雲岫簽雇傭合同?”
“不……不是。我是跟D&D簽得雇傭合同。雲岫不是D&D幕後老板麽,那自然也是我老板了。”
“反正雲岫不出聲,我愛管她叫什麽叫什麽,她管的着麽她。”
“你說她家那背景,她又是雲氏兒媳婦,自己本身就挺牛。上趕着巴結她的人肯定不少,幹嘛還要跟我一娛樂圈小蝦米套近乎?”
“你是小蝦米?”
潘姐露出一個浮誇至極的表情來。
“行吧,我是娛樂圈大白鯊。可就算我是大白鯊,那也得面臨着被人捕撈割魚翅的風險。那她這是要幹嘛?我倆年紀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怎麽可能處成好朋友?”
“你也別想太多,總歸有老板看着不會出什麽問題。”
“得了吧,你看這次,人要整我根本就不用跟他雲岫打招呼。他能做什麽?也只能是事情發生後盡力補救。這人呀,還是要靠自己。反正我現在是學聰明了,反常即妖,所有我沒法理解的事我都得小心着,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再蹦出個趙青岚來。”
潘姐按着她的心意,把她之後的行程都安排在了除E市外的全國各地。
枕溪原本以為,她能有段時間見不到這兩瘟神。
出院的當天,經紀人一個沒來,來得是雲岫。身邊只跟着他的一個助理還是什麽,一個圓腦袋圓眼睛圓身子的大塊頭,叫李快。
“你來這幹嘛?”
枕溪夠着頭看他身後。
“你找誰。”
“岑小姐呢。”
“她沒來。”
枕溪松了一口氣。
應付一個就足夠麻煩,再來一個她還要不要出院。
“你是來接我出院麽?”
雲岫點頭。
“我現在這麽大牌了?”枕溪驚呼,“出個院能勞您大駕?”
“我要去日本一段時間。”
“哦。”
“不問我去多久。”
“您放心去,這天塌不了。”
“我不在的時間裏你可以不惹事嗎。”
“看您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主動惹過事。”
“我明天要走,一起吃個飯。”
“別,我外婆今天到E市,潘姐已經去接她……”
“一起。”
“不要!”枕溪瞬間黑臉,“我外婆不要見你。”
這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是你外婆不要見我,還是你不想讓她見我。”
“有區別?”
“枕溪,你在害怕什麽。”
“您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雲氏董事,您父親是雲氏董事長。我外婆常年住在鄉下,沒有,也不會和你們這樣的人打交道。自然,沒有見的必要。”
枕溪拿出手機看時間。
“雲總,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
“你先出去。”
“哦,好。”
枕溪轉身提行李,再轉身,病房門關上了。那位虎背熊腰的大塊頭不見人影。
“聊一聊。”
有什麽可聊的?
枕溪真是特別煩聊一聊這三字,敢情什麽都能通過聊一聊來解決?那還要法律做什麽,還要警察做什麽。
枕溪抱着行李窩在了沙發角落,雲岫坐在那一頭,翹着腿,目光直視着正面的白色牆壁,像是要看出朵花來。
“你這個歲數的女孩子,性子都這樣起伏。一天一個樣。”
“您說的那是更年期才有的症狀。”
“你離更年期,還早。”
“有話直說。”
“枕溪,你在不滿意什麽。”
“我不滿意什麽?我不滿意得多了。”枕溪撇嘴,“為什麽我一個人賺得錢要分做13份,為什麽我有跑不完的通告趕不完的行程,為什麽我只能拿到8%的收入,為什麽我不能自在地交朋友?”
“你要錢,我給你。”
“你為什麽給我錢?”枕溪笑,“你要和我重新簽分成合約嗎?”
“錢不是重點。你想說的不過是最後一條,為什麽不能自在交朋友。交什麽朋友,男朋友?”
“Why not?我們的合約中有明文規定我不能交男朋友?”
雲岫笑出聲,“說這麽多,原來是想談戀愛了。”
“不可以嗎?”枕溪問:“我想談戀愛不可以嗎?”
“你跟誰談。眭陽嗎。”
雲岫笑得特別開心,“你想和他談戀愛。你不去問問他,他願意和你談嗎。你不要前途不要未來不要粉絲,他也可以像你一樣不在乎。”
“我為什麽要和他談?”
“那還能有誰。Ian?饒力群?還是我不知道的甲乙丙丁。”
“反正不會是你。”
“枕小姐顧慮了。我身邊盡是年輕漂亮還有錢的小姑娘。你除了年輕,還和什麽沾邊。”
“那就是了,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沒見過哪家公司大老板會越級這麽多層來操心下屬的戀愛問題。管好你自己吧,你和岑……”
枕溪咬住下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繼續說。我和岑染怎麽了。”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開心就行。”
枕溪又看時間。
“老板,我真得走了。”
“我讓李快送你。”
“謝謝老板。”
枕溪提起行李起身,手掌壓上扶手的時候,她聽到這人說:
“你別拖累眭陽。”
有病!
枕溪到酒店和外婆彙合。外婆一見她就哭,說她生病也不跟她說。
“沒病。”枕溪哄着,“我就是為了偷懶裝的病。沒有的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這段日子還胖了些。”
“沒騙我?”
“我騙您幹嘛……”
枕溪趕忙地,說起其他事,把這個話題轉移掉。
她,外婆和潘姐三人啓程去E市最有名的藥膳店吃午飯。路上的時候,她接到了甘如的電話,問她是不是今天出院。
“丹,我這邊錄着個節目,讓打電話叫圈裏的朋友過來,我這圈裏……其他成員不是有行程就是不在E市,你方便的話……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
“在哪?”枕溪問她,“你們在哪錄制?”
甘如報了個地址。
“我這邊有點遠,可能要個把小時。”
“沒事,導演跟我說,你要是能來,等多長時間都沒事。”
枕溪笑,“行吧,我現在過來。”
“幹嘛呀這是,剛出院呢。”
潘姐不高興。
“甘如我太了解,但凡她有別的法子也不會給我打電話。經紀人和公司那邊你幫我說一聲。”
枕溪摟過外婆。
“您外孫女要去工作,讓這位漂亮的大美女陪您吃飯去。”
外婆也沒說什麽,只是反複确認她的身體問題。
“沒事,能有什麽事。”
“得有人陪你去。”潘姐說:“哪有藝人自己去趕通告的。”
“甘如那裏經紀人和助理都有,我直接過去就行。”
枕溪在路口和外婆潘姐道別,自己打了輛車往甘如那裏去。
路上她給甘如發信息,說自己沒帶經紀人也沒帶助理,服裝化妝也全沒有。
甘如的回答很統一,開頭都是:導演說了,制片說了,只要你來,這些都不是事,全能給你安排好。
……
甘如握着手機,為難地跟導演溝通。
“枕溪沒怎麽上過綜藝,她說她有點緊張。”
導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說:“沒關系沒關系。我們會跟主持人說好,保證給枕溪賓至如歸的感覺。”
“哦。”
甘如應了聲,低着頭給枕溪發信息回複。
“怎麽樣?”導演和制片都看着她,問:“枕溪會來嗎?”
“她說她這會兒沒經紀人和助理在身邊,服裝發型化妝都沒法弄。”
“這有什麽!你跟枕溪說,我們全都能給她解決。造型師我們這裏就有,我現在立馬,讓人給她買衣服去,她穿多大的碼?枕溪芒果海鮮過敏是不是?你讓她放心,她在我們這裏絕對看不到這兩樣東西。”
“你跟枕溪好好說說,我們節目收視率話題度都很高,絕對,配得上她國民ter的身份。”
“她說……”
“說什麽?枕溪說什麽?”
“她說這會兒打車過來。”
導演倒吸一口氣,把電話拿了出來。
“部長!對對,有事有事,有事才給您打電話……今天我們節目有個環節是讓錄制嘉賓邀請自己在圈內的朋友……”
“大咖?有大咖……枕溪現在過來……哪個枕溪?國內還有哪個叫枕溪的藝人?沒錯,就是那位,現在紅得發綠的那位國民ter……對對,前幾分鐘才出院這會兒就過來……”
“沒說沒說,誰都沒說,現在就我們幾個人知道……對對,我明白,這位不上綜藝,花錢都請不到……是,是我祖上積德……我就是想跟您說這一期的經費……”
“只要合理都給報?部長,什麽算作合理……買飛機?我絕對不買飛機……知道知道,謝謝部長支持……收視率……枕溪都來了您還擔心收視率?全年收視第一?我盡力,盡力……”
☆、二百一十二、所謂當紅
挂了電話,導演拿起了擴音器。以一種所有人都聽得出的洋洋得意說:
“各位的年終獎,季度獎金,就全看今天。希望各位打起精神,把今天的節目當作第一次錄制。來,全都給我笑起來。擡頭看看太陽,陽光有多燦爛,就給我笑得有多燦爛。”
甘如在這個節目裏是固定嘉賓,今天是這一季的第七期錄制。期數已經過半,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節目組全體一心的鬥志昂揚。
她知道節目組的這份熱情來源于什麽,但是其他嘉賓不知道,他們分別打聽着,是不是對方叫來了什麽了不起的朋友。
“哪位了不起的朋友會來上這種節目?看節目組的陣勢,來的這位嘉賓肯定不止咖位大,說不定還能同時擔流量和收視。”
“現在能擔流量和收視的明星有哪些?”
“一只手就數得過來。但人家有功夫都去拍廣告拍戲拍電影,誰能有空被這麽臨時喊來上節目?”
“甘如那個組合……”
“你說枕溪?別做夢了。自從她去年上那個《妄走城市》傳出緋聞,他的經紀公司就再沒給她接過綜藝。這段時間找她的節目可不少,一個比一個開價高,那數字聽起來跟開玩笑一樣。但人公司說不接就不接。你說怎麽就能不動心?明明今年就要解散……”
“我要是D&D我也得把架子端足了。枕溪現在跟一行走的樓盤有什麽區別?綜藝不接就不接呗,人多得是廣告商在排隊等着。人也不需要靠綜藝賺人氣賺熱度。你說她這粉絲再多,還能多到什麽程度。她現在都紅成這樣了,還能怎麽個紅法?”
“這話是我們兩私下說。甘如雖然和枕溪在一個組合,但是這……枕溪現在一個人賺得比她們一個團和另外12個人加起來都多。聽說她這段時間因為住院耽誤的行程通告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你說D&D的老總是不是成天在家吃齋念佛,求着枕溪健健康康地熬到組合解散。像我們這種游戲競技類有受傷風險的節目,她公司根本不可能給安排。”
節目組的人來通知,說臨時換了個錄制場地。
“換哪去?”
“XX度假山莊。”
“只是借用某一處還是清場?”
“清場。”
小助理搖頭晃腦地走了。
“乖乖,這麽大陣仗。難道枕溪真的要來?XX度假山莊是說清場就能清場的?”
“不知道,先觀望着吧……”
枕溪在半道上接到了李河打來的電話,一張口就是:
“你現在給我掉頭回來,我安排別人去。”
“為什麽?”
“你知道那是個什麽節目?”
“知道。組隊進行的游戲競技。”
“那些游戲很耗體力,還有受傷的風險。何況,要錄制兩天一夜你知道嗎。”
“知道。”
“知道你還去。”
“真奇怪。你們平時只讓我睡4個小時的時候怎麽不擔心我耗費體力會受傷。現在我自願去錄個節目,你們哪來這麽多話說。再說,我今天還沒開工,現在是我私人時間。”
“我不跟你說,我說不過你。你電話保持通暢,等着大老板找你聊。”
就是天王老子,也是這麽回事!
“不是說跟外婆去吃飯。”
“注意!”枕溪提醒,“在外婆前把人稱代詞給我加上。那是我外婆!”
“你別去了,回來陪外婆吃飯。我安排別人去,不會讓甘如為難。”
“我高興我樂意。我自願出于自己本意去錄這個節目不可以嗎?”
“可以。”
“那你閉嘴。”
“注意安全。”
電話挂了,枕溪懵了。
這反應和這人這段時間的陰陽怪氣完全不同,就這麽幹脆利落地,果斷堅決地——挂,挂了?
沒什麽其它要說了?
她是不是又有什麽地方疏忽了。
枕溪簡直要被逼出神經病。
想了想,她還是給對方發了信息。
“這沒違反合同規定吧。”
“沒有。”
“那我……”
“你開心就好。”
開心你妹喲!
這話說出來她還怎麽開心?她滿腦子都在想,林岫這個狗崽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這怎麽……
感覺不大對。
節目主持人已經從導演那裏知道了大概的嘉賓名單。導演的要求是,為了一會兒的驚喜最大化,這名單他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主持人原本還在想,節目組搞這麽大陣仗,萬一一會兒來的人不符合大家心中的期待……
現在聽到枕溪的名字,他還覺得導演想紅想瘋了。
那位剛出了那麽大一檔子事,前幾天都還在醫院住着,新聞話題天天都有她名字登上頭條。這個時間點,人怎麽可能會來錄節目。
但導演能看見八顆蛀牙的笑容也很能說明情況。
“我要怎麽對待她?像這種十來歲就爆紅成這樣的小姑娘,我主持這麽多年也沒遇過一個。”
“無非就是嬌氣一點,有點大牌脾氣。她現在紅成這樣,有什麽脾氣都不奇怪。你多包容,多照顧她一點。我們部長說了,這期節目如果拿到全年收視第一,一定給您包大紅包。”
“你不說我也得好好對待她,不然我這社交網站的賬號怕是得注銷。”
“那就拜托給你了。”
錄制準備開始。
和甘如一起錄了7期節目的一位男團隊長小聲問她:“你叫了誰?”
“隊友。”
“我也叫了隊友,我們組合年紀最小的孩子。但……總擔心別人都不認識他。小孩平時在隊裏都我們寵着的……你就不會有這種擔心,你隊友全是高認知度的當紅偶像。”
甘如看了他一眼。
這位隊長叫周意卿,他們組合叫urora 7。是個出道兩年多的7人男子組合,小有名氣,但也不溫不火。
七期節目錄下來,他們兩因為同屬偶像這個職業的關系,要比跟其他嘉賓親近不少。周意卿之前就跟甘如說過,為了他能成為這個節目的固定嘉賓,他們公司着實在背後費了不少的力氣。
他本人幾乎是零片酬來出演這個節目。
“我們弟弟沒怎麽上過綜藝,但是一直不露面也不行。原本就是很優秀的孩子……”
甘如也說:“我們妹妹也沒怎麽上過綜藝,她是可以不在綜藝上露面,但是……”
“你們組合還有誰沒怎麽上過綜藝?基本上電視調臺都能看到。”
甘如微笑,心想你且看着吧,一會兒吓死你。
錄制正式開始。
兩個主持人和五位固定出演嘉賓,各自都叫了至少一位演藝界同行。也就是說,等人全部到齊,至少,也會有14個人一起參與錄制。
很考驗主持人的控場能力。
第一個到場的嘉賓是主持人之一喊來的朋友。當紅小花旦孔真真,童星出道,因為出演過家喻戶曉的情景喜劇被觀衆熟知,是一位國民度很高的女藝人。
“哎喲,我們真真來了。”
主持人出面迎接,一一給她介紹在場的其他人。
和甘如打招呼的時候,她說:“我一直特別關注你,當時還給你投票了呢。”
這話一出,就把自己的姿态給端了起來。
“謝謝前輩。”
甘如禮貌應着。
“別別別,別管我叫前輩,都把我叫老了,我只是出道早,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
甘如在心裏翻白眼,想這藝人真難當。規規矩矩喊前輩人不高興,不喊又是沒禮貌。
真應該按枕晗說得辦,誰人氣高誰是大爺,就看一會兒枕溪來了之後她還會不會拿腔拿調。
這會兒的枕溪剛在原錄制地下車,一看周圍渺無人煙的荒蕪環境,頓時覺得自己走錯了地。
“丹丹。”
背後靈似得聲音響起。
一個笑得滿臉褶皺的*在她身後,說:“一路上過來,辛苦了吧。”
“您是?”
“我是這節目的制片。”
“您好您好。”
枕溪趕忙去跟人握手。
看着她伸出來的手,那人愣了一會兒,趕緊在衣服上搓了搓。然後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指。
“這是……”
“我們換了錄制場地,擔心你找不到,特意在這等你。”
“太麻煩了,您跟我說一聲我自己過去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你不是還沒化妝嘛,我們給你準備好了。”
制片人拿手一指,枕溪就見,在黃沙漫天的荒原中,突然蹿出了一輛房車。
“化妝師造型師都給你準備好了,請!”
枕溪:……
她這是來錄節目還是道士出山捉鬼拿妖?
要不要,這麽講究?
……
“下一位嘉賓已經到了,讓我們看看,是哪位的朋友。”
轎車在紅毯面前停下,一只白色的運動球鞋從裏頭伸了出來。
在場主持人和嘉賓都夠着頭張望,想在第一時間看清來人是哪位。
一條盡是破洞的牛仔褲暴露在大家面前。随後,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從車子裏鑽了出來。
現場主持人和嘉賓面面相觑,像是要從對方臉上尋出一點對這個人的認知信息。
周意卿看了一眼大家的反映,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揚起笑容,朝着車前的少年招手。
“子藜!”
☆、二百一十三、鮮檸檬
“誰誰誰?”
“這是誰?”
……
甘如能聽到周圍人在小聲地交頭接耳。
剛從車上下來的少年長了一張很顯著的明星臉。是那種往市中心走一圈能收到一沓星探名片的孩子。
就他的相貌,沒人會懷疑他明星或者偶像的身份。
但就是,誰都叫不出名字。
甘如要不是因為認識周意卿,平時被他逼着看一些他們組合的MV和視頻,她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國內的偶像市場就是這麽畸形,紅得人會越來越紅,不紅得就是沒人知道。
周意卿叫來的這位隊友是他們組合年紀最小的成員。說是年紀最小,實際也跟枕溪差不多大。
就周意卿給她的介紹來看,他們這位弟弟是比枕溪還要全能的存在。在隊裏的定位是主領舞和第二主唱,以及副rapper和門面擔當。
甘如在圈子裏也混了快小一年,見過的偶像明星沒有一千也有幾百。比這位長得帥的不是沒有,眭陽和那位Ian就是男偶像顏值的兩座大山,一般人真越不過去。但是比這位還要青春洋溢富含少年氣息的,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
少年氣這個東西真是一種可以跟五行八卦相媲美的玄學之道。人人都在說,現在的年輕偶像都太成熟油膩圓滑,應該多點青澀的少年氣。
但是這少年氣是個什麽,誰都說不清。
甘如上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粉絲形容枕溪在handsome組裏的表現。短發牛仔外套,蹦跶起來就是青春的最好代名詞。
但是枕溪是個小姑娘,她本身,離油膩圓滑這些詞就很遠。
現在走在周意旁邊的這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個高腿長皮膚白,一張臉上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從側面,還能看到獨屬于某類卡通人物的圓形弧度。
臉圓,是稚氣未脫帶有嬰兒肥的圓。眼睛也圓,瞳仁又黑又大,看上去,就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
像這樣的男孩子,就是你分明知道他身高超過一百八十過分,平時舉鐵練出了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可就還是會下意識地,管人喊弟弟。
為什麽沒紅呢?
甘如有點想不通。
周意卿拉着這個比他還要高一點的少年,跟主持人和其他嘉賓介紹:
“這是我們組合裏年紀最小的成員,果子藜。”
“姓果嗎?還是姓郭?”
旁人吃驚。
弟弟笑得一臉腼腆,說:“姓果,瓜果的果。”
穿着明黃色的夾克外套,站在太陽光底下,顯然就是一顆鮮檸檬的形狀。
上帝總是不公平的,給了人這麽一副得天獨厚的相貌後,還賜了一個同等甜甜甜的姓氏和嗓音。
和周圍人打過一圈招呼後,周意卿和他一起朝着這邊走過來。
少年好奇地看着正對面的攝像機,小聲地吃驚。
“好多。”
甘如笑了一聲,他立馬轉過頭來看她,眼睛溜圓,自帶表情包特效。
“你好。”
立馬地躬身問候。
甘如也彎下了腰,想對方才是前輩來着。
“不知道還有哪些明星會過來,你隊友來得誰?”周意卿問她。
“不好說……”
錄制前導演就跟她說過,讓她別把枕溪要來的事給說出去。
“枕溪前輩會來嗎?”
鮮檸檬從周意卿背後探出頭來問她。
“枕溪比你還晚出道,年紀也跟你差不多……”周意卿嘆氣,“她怎麽會來。”
“哦。”
少年應了這麽一聲,坐直了身子,端正地看着前方。
“枕溪的腦殘粉……”
周意卿跟甘如苦笑,“枕溪奪冠那天比他自己出道還高興。”
甘如也笑。
巧了麽這不是。
目前已經到場的嘉賓,還屬孔真真咖位最大。她笑語嫣嫣地坐在主持人旁邊,自在舒适的仿佛這是她的主場。
“甘如……”
主持人突然cue了她的名字,問:“真真說她出道的時候年紀小,很難交到同齡的朋友。你呢?在娛樂圈裏有玩得比較好的同齡夥伴嗎?”
“隊友……”
“在Dream girl裏和誰關系最好?”
“都是從比賽時就一直在一起的,都挺好。”
“那我換個方法問,隊友裏和誰最聊得來,共同興趣最多?”
“枕溪。”
甘如毫無猶豫。她相信,如果這個問題問到枕溪,對方的答案肯定也是自己。
餘光裏,有個黃色的身影轉頭看向自己。
是因為提到枕溪嗎?
“枕溪現在很忙吧……”孔真真開口,“平時還有聚在一起聊天的機會?”
“我們有個聊天群,能從起床一直響到睡覺。”
“聊天群裏都有誰?”
“全部成員都在。”
又想挖坑。
怎麽說也出道了不短的時間,總不能還看着前面的深坑往下跳。
“枕溪最近的身體……大家都很關心。”
甘如無奈地看向主持人。他分明,是知道枕溪要過來。
“恢複地很好,今天出院了。”
主持人終于轉移了話題,甘如也松了口氣。
這個當口,又有一位嘉賓到達。
一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從轎車裏伸出來,在場的人看了一眼,同時爆發了一小聲驚呼。
來人是趙思顏,今年年初剛因為主演的網劇大爆而走入了大衆視野。其背後的資本力量十分雄厚,剛蹿紅沒幾個月,就已經手持多個代言和雜志封面,且,馬上要拍攝名導的電影。可謂是上升速度最快的當紅小花旦。
甘如去看孔真真,她的笑容還真是有點僵硬。
業內傳言,原本屬意孔真真的兩個廣告商被趙思顏給中途截胡。兩家經紀公司和她們本人及各自粉絲都把對方當成最直接的競争對手。
有事沒事,都喜歡在網上散播點對方的黑料。
孔真真方暗指趙思顏底子不幹淨,背後有金主力捧。
趙思顏方說孔真真癡迷整容,一心想把自己往流量藝人裏靠。
反正雙方是有那麽點抵牾沒錯。
這兩人現在見面。趙思顏說:“真真也在這呢。”
這口氣……分明,她要比孔真真出道晚,資歷也要淺得多。
孔真真說:“好久不見了,思顏姐。”
分明這兩人的歲數就差了那麽幾個月不到半年。
趙思顏來跟他們打招呼。
拍着甘如的背說:“我之前也有跟你們組合的段愛婷合作過。”
甘如只能笑。
跟周意卿打招呼就是官方籠統的客氣。
等目光挪到果子藜身上時,語氣倒是要活泛不少:
“這位弟弟是……”
“果子藜還是果子貍?你父母真會取名。”
大咖入場,必然是要坐在攝影機的正中心,她們這些輔助嘉賓,只能再往旁邊移。
甘如半個身子都快出鏡。
“要不我和你換吧。”周意卿跟他說。
“要換座位麽?我換吧。”
果姓少年探出頭,被他們隊長拍了回去,說:“好不容易出來上節目露個臉,你坐那去誰還能看得到你?”
“沒關系。”甘如笑,“一會兒攝影機都會拍這邊。”
反正枕溪是不可能坐到中心去。
之後又來了一些人,有的甘如叫得出名字,有的直接就不認識,于是顯得孔真真和趙思顏的地位越發厚重。
會造成這種情況,還是歸結于節目組臨時的通知。大家都是臨時打電話找人,當紅藝人在這個時間裏根本不會有空檔,所以來得,都是三四線甚至十八線開外。
孔真真和趙思顏能出現,已經是個意外。
“最後一位嘉賓還在路上,可能還需要半個小時時間。節目組給各位準備了下午茶,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
導演通知,攝影機暫時關閉。
甘如拉着今天的臨時經紀人問:“怎麽回事,枕溪之前就說要到了,怎麽還要半個小時?”
“你問他們電視臺。接到枕溪後還讓她幫忙錄兩個節目的問候視頻,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個綠布前背臺詞。”
甘如:……
真是活着的的奇珍異獸。
暫時休息,甘如去了趟衛生間。在隔間裏,她聽到了孔真真在問:
“打聽到了嗎?”
“聽說是就是隊友,但具體是誰,也不知道。”
“她們組合的那些,除了前面那幾個,其他也不成氣候。”
這話裏,滿滿的,都是不屑。
“打聽過了,段愛婷白晏那幾個高人氣的都不在E市。”
“那就随便了,反正來得也是洗腳婢,估計比甘如還不行。”
甘如在隔間裏望天,想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另外讓你打聽的那位呢?”
“他們那個組合叫啥名我給忘了。那小孩就跟他們隊長介紹的差不多,是隊伍裏年紀最小的一個。今年才17,處女座,歌舞全能。”
“看得出跳舞很好,大腿的肌肉……之前交過女朋友嗎?”
“這個不知道。”
“看着應該是沒有……眼神一碰到就立馬避開,然後脖子耳朵就泛紅。你注意沒有,他都不敢看我……”
甘如不可置信地捂嘴。
她是聽到了什麽?
孔真真嘴裏說得是果子藜?
她打聽那人做什麽?
“現在好像都流行這樣……怎麽以前都沒見過。”孔真真接着說了句:
“還好不紅。”
☆、二百一十四、人氣高的是大爺
還好不紅?
這是個什麽說法。
還好不紅然後呢,怎麽不說了。
衛生間裏多了幾雙腳步聲,甘如聽到了趙思顏的聲音。
“真真也在這。”
“巧啊思顏姐,我得去補個妝,就先走了。”
有腳步聲離去。
甘如旁邊的隔間被推開,然後是沖水的聲音。
“阿慧。”趙思顏聲音響起。
“公司之前跟我說只有我一個大牌藝人我才來的,孔真真是怎麽回事?”
“朱哥喊來的,他之前也不知道你要過來。”
答話的聲音很熟悉,好像是節目導演組的人。
“今天這期特輯可是專為我一個人量身定做,她孔真真心裏有沒有數?還跟我擺前輩的架子,她算哪門子的前輩?代言丢了兩個還拽什麽,換我得捂在被子裏頭哭。”
“就是,你不用跟她一般計較,這個節目還是以你為中心進行。”
“你看她今天那臉,不知道去哪家醫院打得針,怎麽就能腫得跟豬剛鬣一樣。她自己還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多漂亮呢,一直偷偷地在瞄那小孩兒。小孩兒要知道得晚上吓得睡不着覺。”
女人尖酸刻薄的笑聲響起。
“一會兒分隊的時候你們可得好好安排,別把小孩兒跟她分一組。人幹幹淨淨的孩子回頭讓頭豬給糟蹋了。”
“那是,你本來就漂亮,今天站在那群豬精裏頭就跟仙女似得。我看你剛出場的時候那小孩兒的眼睛都一直粘你身上。”
“那小孩兒長得是真好,這氣質在圈裏也是獨一份了,怎麽不紅呢?”
“命吧。”小導演說:“你看枕溪,她要不是命好,她憑什麽能紅起來?”
“搞不懂,你說現在這個圈子是不是醜人當道?越醜得越火,越火得越醜,一個怪圈。”
得了吧,你和孔真真掙得頭破血流的廣告代言都送不到枕溪跟前,就你們自己當個寶。
甘如想現在的圈裏的,這些所謂的前輩,真是年紀越大越幼稚,都這把年紀了,還糊塗着呢。
“不說這個。一會兒我跳舞的音樂準備好了嗎?”
“當然,您這身段跳舞簡直了。肯定把現場那些男的和電視機前的觀衆給迷得五迷三道。”
“一會兒你把那小孩兒的聯系方式給我一個吧。”
“行,沒問題,放心,你就踏踏實實得做好你的主角。今天這節目播出之後,肯定要上熱搜,到時候指不定會有多少資源來找你。”
這夢怕是要碎咯。
甘如聽見高跟鞋的聲音走遠,洗手池的水龍頭打開。剛才還十分谄媚的小導演用不小的聲音說了句:
“傻逼!”
甘如差點笑出了聲。
她算是弄明白。原來今天這節目這環節就是專門為趙思顏量身定做的,讓大家喊來小明星就是為了襯托她。
難怪呢,就她一個人出場的時候是帶了全套妝容,服裝也特別上檔次,像是為了節目特意準備的。
敢情就是特意準備的。
人一會兒還準備了舞蹈表演,興許是想借着這個節目再漲一波人氣。
結果沒想到,主持人把和她咖位差不多的孔真真喊來了。
而她,陰差陽錯地喊來了今天的壓軸大魔王枕溪。
這是擺明了為她人做嫁衣。枕溪要出現在這節目裏,觀衆誰還看她。
好笑!
甘如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太陽底下說話的周意卿和果子藜。
陽光刺眼,皮膚白皙的果子藜站在那,跟隐形人似得。
他們周圍圍了幾個節目組的小姑娘,嘻嘻笑笑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甘如看了幾眼,想難怪孔真真和趙思顏都……
這位的外貌氣質确實——
出類拔萃。
錄制重新開始。在最後一位嘉賓到達之前,主持人跟大家聊着近況活躍氣氛。
沒什麽意外地,趙思顏直接或間接地,一直在吹噓她馬上要合作的名導電影。
孔真真在旁邊笑着,估計心裏在罵街。
“問一下我們子藜弟弟……”主持人開口,“有沒有想要合作的女藝人?”
趙思顏和孔真真都笑着望着他們這邊。
果子藜低頭找話筒,主持人說:“話筒別在你衣領上呢。”
大家都在笑,把少年笑得面目通紅。
很難想象一個出道了兩年多的偶像還會如此害羞腼腆孩子氣。
主持人又問了一遍。
果子藜拿眼神去看他們隊長,問:“我可以說嗎?”
“不要看你隊長,你隊長今天管不了你,想說什麽就說。”主持人哄着,打斷了周意卿的制止。
小孩挺直脊背,笑得特別坦蕩,說:
“枕溪前輩!”
周意卿捂住了臉,甘如也在嘆氣。
這種大咧咧的性子可怎麽辦喲。
果然,在場女嘉賓都笑得尴尬,尤其趙思顏和孔真真。
“傻孩子。”主持人打圓場,“我們不是一起做節目嘛,你得……”
主持人拿眼神示意。
周意卿小聲提醒:“在在場的前輩裏挑。”
小孩兒臉又紅了,眼睛看了周圍人好幾眼,也沒說出話。
氣氛眼看要尴尬。好在,導演組及時開口:
“最後一位嘉賓到了。”
“好——”
主持人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最後一位嘉賓是我們甘如的朋友。不知道是誰,今天會跟我們一起做游戲,讓我們拭目——”
車子在紅毯前停下,司機拉開車門,一雙黑色的帆布鞋先伸了出來。上面,是一截極白的小腿。
破洞的牛仔褲,上頭還有色彩斑斓的塗鴉。
一個高挑纖瘦的女孩子從車裏鑽了出來,一只手遮住眉間擋住刺眼的太陽。
主持人愣了愣,才高呼:
“枕溪!”
現場知道她來不知道她來的人都炸了。
就這個宛如火山爆發的氣氛裏,甘如還能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