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6)
去看眼鮮檸檬。
少年就看着枕溪的方向,先是驚恐,然後開始傻笑,傻笑中,還帶了點羞怯。
“你之前怎麽不說!”
周意卿拉了拉她的衣袖。
“導演不讓呀……”
枕溪被這耀眼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下一秒,主持人就到了她跟前,大呼着她的名字,說着誇張的恭維。
枕溪趕忙地,彎腰問候。
兩個主持人一人站一邊,跟兩保镖似得迎着她往前走。
枕溪一路走過去都躬着身跟周圍人問候。
反正這些人裏頭就她和甘如資歷最淺。
再擡頭的時候,她已經被拉到了正中間。左邊坐着國民閨女孔真真,右邊坐着新晉小花旦趙思顏。
枕溪伸出了手,人才緩緩地站起來。
枕溪嘴甜,管誰都叫姐,都說初次見面。
主持人例行的吹噓開始。仿佛全國的主持人都用得是同一套詞,無論她出席什麽活動,都能聽到主持人說類似的話。
枕溪只能謙遜地維持着禮貌的笑。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是為誰而來。但還是要問問,我們丹丹,你是現場誰的朋友?”
枕溪沖着甘如招手。
“那我就得問問了,在隊伍你,你和誰比較聊得來,共同的興趣也最多?”
“都挺聊得來,雖然大家平時都在忙各自的行程,但我們有個聊天群,一整天都能響個不停。我如是我比賽時的班長,我是一直比較依賴她。”
主持人又問過近況和身體情況後,才說讓她落座。
枕溪看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心裏有點抵觸。
“我能跟我們隊友坐一塊嗎?”
主持人當然不反對。
只是攝影機随着她的移動開始快速調轉方向。
走過去的一路上都有人問好。坐在甘如旁邊的是兩個年輕的男孩子,她還沒靠近,人已經彎腰給她鞠躬。
“初次見面。”
枕溪也鞠躬,在甘如旁邊坐下。整個半圓坐席最邊角的位置之一。
“好了,我們的嘉賓都到齊了,真是——蓬荜生輝啊。”
“丹丹,你來之前我們都已經互相介紹過。所以,在場的嘉賓有哪位是你不熟悉的嗎?”
枕溪用手掌小心地指了指對面的一位爆炸頭。
主持人跟她介紹,說是作曲人,寫過什麽什麽。
”您的歌我有聽過……”
對方要來跟她握手,枕溪趕緊起身,說:
“初次見面,我是枕溪。”
主持人笑,“在場的誰不認識你。還有呢?”
枕溪指了指坐在甘如旁邊的二位,說:“一直都只在視頻裏看到。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兩位,齊刷刷地,扭頭過來看她。
那模樣,要多吃驚有多吃驚。
枕溪就納悶了,這是幾個意思?
“能叫得出名字嗎?”
主持人問。
“當然了。”枕溪笑,“上張專輯我都買了的。音樂播放列表裏都有個專門歌單。”
枕溪用手掌指着周意卿,“這位是隊長,周意卿前輩,隊裏的主rapper是嗎。”
“對。”
“這位是果子藜前輩,主唱領舞擔當是嗎?”
沒得到應答。
枕溪開始有點忐忑,想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應該不會才對,這位的聲音那麽有辨識度來着。
擡頭,和對方眼神碰上。雖然人立馬移開,但枕溪還是感到了一點點的莫名。
這位看她的眼神……
“你來之前我們問子藜弟弟,他說整個娛樂圈最想跟你合作。”
主持人笑,有點起哄架秧子的揶揄感覺。
她沒來之前,是發生了什麽?
“是嗎?”枕溪驚訝。
“我很榮幸。”
☆、二百一十五、同行非冤家
現目前的14個人要分成紅藍兩隊為後面的游戲比拼作準備。
不知道節目組是以什麽作為的分隊依據。枕溪甘如,周意卿果子藜,孔真真和主持人朱哥以及另外一個嘉賓分在了一起。
兩個主持人各自帶隊。
朱哥說:“我們丹丹的應援色裏有紅色,那我們就是紅隊。”
“沒關系的。”枕溪趕忙開口.
沒人理她。
對面沒意見,隊伍就這樣定下。
開場錄制完畢,他們要到更衣室換隊服。
“一會兒的游戲你不要勉強,覺得不舒服就說,本來病就剛好。”
甘如看枕溪扶着腰,心裏有點後悔讓她來這一趟。
“沒事兒。在醫院躺了幾天覺得骨頭都不大對勁,正好活動活動。”
枕溪往前看了一眼,問:“urora 7那兩位剛才看到我為什麽那麽驚訝?你是不是跟人說什麽了?”
甘如也往前看,穿明黃色衣服那位一直拽着他隊長的袖子,走一步蹦一下,時不時還回頭看。
“黃衣服那位是你粉絲。”
“果子藜?”
“你還真認識人家?”
“不然呢?”
“我以為你來之前現背的嘉賓名單。”
“至于嗎?”枕溪無奈地笑,“我是真挺喜歡他們組合的歌,我手機裏真有歌單我一會兒給你看。”
“可惜沒紅起來。”
“人在他們那個圈裏挺紅的,沒準哪天就紅到主流圈了。人也是偶像組合,業務水平沒得挑,就是公司太小有心無力。”
“你連我們自己的歌都不聽。”甘如哀怨,“還給人別的組合建個歌單……”
“就我們那口水歌……聽着辣耳朵!”
……
枕溪在更衣室見到了全部女藝人,大家都像跟她幾年不見,可勁地,拉着她說話敘舊。
枕溪不适應這個氛圍,趕緊換好衣服出來透氣。
“導演,聽說一會兒有舞蹈環節,能不能……”
一面牆之外,是urora 7那位隊長的聲音。
“沒有時間。”
堅定的拒絕。
“我們只要三十秒,不,十秒就夠了。就放一下我們的副歌部分……”
“趙思顏要一整首歌的時間。枕溪那邊也不好說,時間只會多不會少。意卿呀,枕溪來一趟不容易,我們都得緊着她的時間多錄點內容。下期,下期我一定給你留時間。“
“可是下期子藜不在,我……”
“好了好了。”導演敷衍着,“在游戲裏多争取……我們導演組真是挺照顧你們。你看,我都把你們跟枕溪分做了一個組……作為過來人給你個建議,站位的時候離枕溪近一點,這樣才容易被鏡頭帶到。”
枕溪悄悄地,回了更衣室。
過了一會兒,導演組的人來跟她商量,說趙思顏那邊準備了一段舞蹈,希望她的表演結束後,枕溪能以freestyle或者datle的形式出來跳一下。
“說是freestyle,你要是有熟悉的音樂我們可以提前準備。”小導演小心地看着她,“你也有很長時間沒跳舞了,你的粉絲都盼着……”
是,自去年跨年晚會結束後她就沒再上過舞臺。整天跟她打交道的都是廣告代言和各種賺錢的商業活動。
“音樂的話,cocobali可以嗎?你們從副歌開始放,我能跳多少跳多少。”
小導演忙不疊地答應。
“你們多準備幾個音樂吧。”枕溪建議,“萬一一會兒真有人freestyle和datle。”
小導演一臉莫名,“和誰battle?這能跳舞的……”
“現場會跳舞的人挺多,肯定能ba起來。”
小導演高高興興地走了。
“cocobali是urora 7的主打。你會跳?”
“會跳副歌,之前練過。”
“你還真是他們組合粉絲?”
“我單純欣賞不可以嗎?”
“自己的歌不見你跳……”
“自己的歌我全程鑲邊跳什麽……”
枕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意外聽到的話跟甘如說了。
“捧高踩低,見人下菜是這個圈子的通病。我也不是說想要去改變什麽……但這不知道就算了,這知道了……”
“你應該直接跟導演說喜歡這歌,想看他們兩人現場表演,導演肯定不會逆你的意。”
“導演是不會逆我的意,但就怕播出的時候給人一剪刀剪沒了,那這跳了也沒什麽意義。我上去蹦噠兩下能帶幾個鏡頭吧……反正這個舞怎麽都得跳,什麽音樂都可以,還不如成全人家”
甘如雙手抱拳,說:“服氣。同行裏,比你會做人的,沒你紅。比你紅的……現在也沒有比你紅的了。”
枕溪笑着打她。
“滾吧!”
第二場錄制開始。
主持人巴拉巴拉說完開場詞後,提議游戲之前來個熱身,于是cue了趙思顏出來跳舞。
趙思顏cover了韓國一個熱辣女歌手的舞蹈。
這舞枕溪知道。看着只是性感撩人,其實考驗舞蹈功底得很。
趙思顏模仿到了皮毛,沒有力度和功底支撐,看上去,就有點不倫不類。
她跳了整整一首歌。主持人和嘉賓全程要做反應。
枕溪鼓掌鼓得手疼。
“怎麽樣?你們那邊能不能來?”
藍隊隊長挑釁。
紅隊隊長朱哥把耳朵湊過去。
“你說什麽?我們這邊能不能來?你在誰的面前說這話!”
藍隊隊長看了枕溪一眼趕緊誇張地道歉。
“有請我們國民ter——”
朱哥嗓子瀕臨破音。
枕溪扭了扭腳踝,在所有人浮誇的歡呼中往中心去。
擡眼的時候,意外看到了周意卿苦澀的笑臉。
甘如扯了扯周意卿的袖子,小聲說:“準備了。”
“什麽?”
甘如沒再理他。
他看了看甘如,看了正中間意氣風發的枕溪,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傻氣拍着手笑得特別開心的隊友。
心想這個隊長真是難當。
他們老板是真想得通,說自己開心就行,不在意外界的看法。
就算再不介意,這不紅就是不紅。不紅,就沒法獲得別人對于你這個職業和作品的尊重和認可。
他們窩在那個不見天日冬寒夏炎的小練習室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練習是為了什麽。
為了省下買歌的錢,他們一個個從零開始學習作曲是為了什麽。
不是為了作為一個旁觀者看着同行在舞臺上發光發熱,聽着萬千粉絲為他們嘶聲尖叫。而他們卻要為了賣出一張專輯去遍所有人多的地方做街頭表演。
坐着公交車,拖着沉重的音響,7個人分着幾杯解渴的奶茶……
不是這樣的!
“music cue!”
枕溪打了個響指,前幾個節奏一出來,周意卿就瞪大了眼。果子藜也不可思議地轉過頭來。
“哥,那是我們的歌!”
枕溪已經随着節奏動起來。不是跟着音樂的freestyle,而是他們原模原樣的編舞。
“哥,那是我們的舞!”
“哥,你騙我。枕溪才沒有在來之前背我們的名字,她是真的有聽我們的歌。”
枕溪已經跳了一半副歌,突然地,她朝他招了手。
甘如一腳踹在了他小腿上,說:“還愣着做什麽!”
如夢初醒。
周意卿把旁邊還在傻樂的人推出去。和枕溪一起跳了,比他懇求時間還要多得多的舞。
音樂停,枕溪和他們擊掌,壓抑着喘息往下走。
主持人說:“既然氣氛這麽火熱,不如battle起來?”
音樂再起,枕溪喊了句:“甘如!GO!”
班班長出征,寸草不生。
藍隊除了趙思顏外也有能跳舞的人,一個來回之後,甘如回來。
枕溪按着腰,喊:
“果——子藜!”
這人呆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她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周意卿恨鐵不成鋼,咬着牙,把他給推了出去。
“66666!”甘如在枕溪耳邊說:“全舞種通殺呀這是。”
枕溪原本還擔心,擔心這位的solo舞蹈會被後期剪掉。
現在看,就人這個舞蹈水平,除非導演眼瞎好吧。
全舞種通殺,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展示了多個舞種,且樣樣都精通的主領舞,在國內偶像團體裏也不多見。且,這位還兼着主唱的職務。
全能地讓枕溪羨慕。
Datle到末尾,枕溪已經累了。一點,沒有想再出場的想法。
節目組沒什麽眼力見,這會兒放了她們的出道主打《moonlight》。就是枕溪只有6秒歌詞,舞蹈鑲邊,被她粉絲集體封殺的那首。
甘如掐她的屁股示意她動起來,枕溪剛提了一口氣,隔壁那位主領舞已經沖了出去。
非常少女的編舞讓那小孩兒跳得渾身正氣,表情嚴肅動作規整,跟校廣播體操大賽第一名領操員一樣。
“有來有往啊……”甘如說了一句。
沒辦法,枕溪只能被她拖着出去跳了半首歌。
舞蹈表演環節結束,氣氛是熱烈了,枕溪也是累得夠嗆。
這幅身子骨是不成了,想當年她參加比賽一天練習十多個小時也沒這麽累過。
都是林岫那個狗崽子,整天讓她拍廣告拍廣告,這才多長時間,她是意志也喪了精神也頹了,連身子骨都不如從前了。
再這樣下去,全國觀衆都該以為她是廣告模特而不是舞臺出身的國民ter。
承諾的專輯也不發,整天就是賺錢賺錢賺錢。
她什麽時候,才能正兒八經地再站上舞臺給大家唱歌。
☆、二百一十六、勾心鬥角
甘如覺得趙思顏又為她人做了嫁衣。
本來這個舞蹈環節是為她量身打造,好在節目播出後給她造勢,畢竟會跳熱舞的女演員還真沒幾個。
但今天同場的嘉賓裏,會跳舞的,就有好幾個。其中,偶像就占了四個,這四個當中,還有三個本身就以跳舞聞名。
枕溪自然不必說。Dream girl 130的舞蹈門面,單人舞蹈視頻過億播放量的開挂式存在。她屬于在比賽期間就已經磨出了自己的風格,那就是跳個廣播操,都能有她自己的韻味在裏頭。
國民ter舞臺體質不是随便瞎說,只要她站上舞臺,她就是所有目光的焦點。何況,她還擁有超高的人氣。
但今天現場最炸眼的,還要屬果子藜同學。
也不知道小小年紀在哪練就出的成熟表演力和氣場。跟他在舞臺下腼腆孩子氣的性格完全相反,一跳舞,就像變了個人。他們隊長看他的表情,十足十得是個喜悅豐收的老父親。
就連枕溪,都說了句“好看”。
對于她們這種舞蹈擔當的成員來說,舞跳得好和舞跳得好看,是兩種概念。
甘如是一直被外界誇舞蹈好的成員。但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她跳舞還差了那麽點美感。
這個美感不只局限在舞蹈功底上。其中,還糅雜了許多類似舞臺表現力,氣場,表情管理,舞蹈音樂理解,鏡頭捕捉力等種種繁雜的項目。
像枕溪和這位果姓同學,就是跳舞好看的那類人。
像趙思顏,就屬于自己瞎捉摸走偏了的半桶水。
甘如想,她要是趙思顏的經紀人,肯定得要求導演在節目播出時把趙思顏的舞蹈鏡頭全部剪掉。她的這段舞無論是放在枕溪果子藜之前還是之後,都是自取屈辱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
趙思顏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打枕溪開始比劃時,那臉色就不好看。之後,就越來越沉,越來越黑。
她要想找回面子裏子,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枕溪和果子藜的鏡頭全部剪掉只留下她一人。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但是,枕溪的鏡頭,她敢剪嗎?
第一個游戲開始。
真人版冰壺游戲。
節目組在光滑的地面上劃了一條線,讓男藝人把坐在轉椅上的女藝人推出去,最靠近那根劃線的隊伍獲勝。
是這些年被各種競技類節目玩爛了的游戲。
剛好了,兩邊隊伍都有三位女藝人。
游戲開始前,大家都在一本正經地讨論,讨論體重能在這個游戲裏占到的優劣勢。
起頭的是趙思顏,針對的,是孔真真。
衆所周知,孔真真的身材比例不好,衣服要穿不對就會顯得人比較壯。這些年,關于她過激減肥和抽脂的新聞上過幾次頭條,是人心裏最不可觸及的痛。
打蛇打三寸。
不知道趙思顏是怎麽得出的結論,說體重最重的人應該最先出場。
說是體重最重,實際就是肥胖的另一種說法。
“各位都報一下體重,我先說,我92。”
趙思顏一臉的得意洋洋。搭配她的身高來看,這個體重很符合她一向以好身材示人的形象。
和她們組另外兩個女藝人的體重相比,趙思顏确實是力壓群雄的瘦。
到了他們這組,孔真真一言不發看着遠方,甘如也不敢多話。他們組的男藝人都眼鼻觀心,年紀最小的果子藜被他的隊長死死拽着,一臉搞不清情況的蒙圈。
“那我先來。”
枕溪舉手,“我體重還挺吓人。”
“別瞎說。”趙思顏笑,“你看着都快瘦沒了。”
老生常談的話題,由甘如起口:“她只是體脂低。”
枕溪也說:“我大概能有110。”
“騙人。”
她現目前165+的身高搭配110的體重很誇張嗎?
枕溪是真的不贊同有些女明星有事沒事出來說,說女藝人的體重過百就是犯罪,就是對觀衆的不尊重和對自己的不負責,一副你要是體重超過一百就該剖腹謝罪的口吻。
怎麽就沒人說說女藝人的體脂應該維持在多少?
體重不過百的女藝人多了,可難說坐下時腹部都有堆積的肥肉。拿這個作為身材好壞的參考?
審美該有多畸形。
“你看着比甘如和真真都要瘦。”
來了,暗戳戳地又想拿她當槍使。
“我肉都長臉上了。”
枕溪笑,快速地鑽到了轉椅裏,不想再給人發難的機會。
孔真真插空說:“那我第二吧,我看着是要比甘如胖一些。”
“前輩你是娃娃臉。”
甘如趕忙地,給人找臺階下。
她和枕溪是真造孽。她是新人,雖然有點人氣,但總是要看別人的臉色說話行事。枕溪倒是不用看,但她身上挂着個國民ter的身份,言行舉止都容不得半點閃失。
枕溪窩在轉椅裏,把無處安放的雙腿蜷起來,雙手死死把着扶手,控制着自己的重心。
“誰來推?”
“子藜來吧,我看他力氣還挺大。”朱哥提議。
“我……我嗎?”
因為這異常慌張的聲音枕溪還回頭看了一眼。
她身上是有什麽毛病能讓這孩子怕成這樣?
“去吧,加油。”
他隊長再次把他給推出來。
這人的手搭上了枕溪身後的椅背。她不用回頭,都知道這孩子在抖。
這是——
什麽毛病?
“你用力推,可能還會有摩擦阻力什麽的,剩下的我自己看着辦就好。”
“哦……好。”
枕溪伸出手,半側身,說:“加油。”
小孩兒看她伸出來的手,一臉懵。
枕溪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還挺尴尬。
她自己把手握成拳,做了個自我鼓勁的動作,那蠢樣連她自己都不忍直視。
主持人說游戲準備。
枕溪都沒收到什麽啓動的信號,就被推了出去。
預想中的乘風破浪沒有出現,那孩子不知道是缺鈣還是怎麽的,手抖的不成樣子,推她只用了小小的力氣。
枕溪只滑行了幾米就頓住。之後,只能看着隊友和對手尖叫着快速地從她面前經過。
她在一開始,就被這個游戲淘汰了。
枕溪很納悶,之後的孔真真和甘如也是同樣的人同樣的操作,怎的她們就能像陣疾馳的旋風。
好在,她們組在這個游戲裏還是贏了。
游戲錄制要轉場,錄影暫時中止。
枕溪在移動的過程中問了甘如一句:“那小孩兒是什麽情況?”
“什麽小孩兒?人年紀跟你一樣大,頂多比你小幾個月。什麽什麽情況,我之前不跟你說了,人是你粉絲,見到你激動挺正常。”
“正常嗎?我第一次見到我偶像pink老師時也沒這樣。”
“你和pink老師不是同性嗎?”
“這還和性別有關系?”
“人這不歲數還跟你差不多?要擱學校裏,那就是同學的關系。”
“甘如!”
周意卿從後面追上來,有些尴尬地說:“剛才謝謝了。”
“謝我麽?”甘如揶揄。
“謝謝。”
這次是看着枕溪說得。
“謝什麽?”
枕溪笑着回頭看了一眼,另外的那位隊友走在了最後後面,和他隊長像是隔了半個銀河的距離。
甘如給周意卿使眼色,想讓他把有些話悶在心裏。以枕溪的性子,要直白坦蕩得說出來反而尴尬,她自己也得別扭半天。
周意卿會意,立馬轉了話題,說:“沒想到你真的有聽我們的歌。”
“是吧。”甘如打趣,“她連自己的歌都不聽。”
“音樂播放器偶然推薦過,之後就買了整張專輯。你們專輯質量挺好。”
比D&D為了賺錢而打造的口水歌不知要好上多少。
然,她們那張口水歌為主的出道專輯買了幾十萬張,去年年榜第三。人家這種自己參與定位,作詞作曲編舞一手包辦的業界良心卻連榜單前100都沒進去。
枕溪買專輯時看着那個三位數的銷售量都覺得心酸。
怎麽沒紅呢?
這大概是所有認識他們人的疑問。其詭異程度和枕溪為什麽能紅得見鬼相當。
“你就嘴上說說……”甘如摟着她的肩,“你倒是什麽時候給人公開提上一句,說不定人音源順位刷刷刷就往上飄了。”
“不用不用……”
周意卿慌張地擺手。
就枕溪現在,那是機場不小心露出襪子都會飛速售罄的程度。就人現在的人氣給他們背書?
豈止是不敢想。
“我也沒社交賬號……”枕溪歪頭想了想,笑着說:“要不你一會兒送我張簽名專輯,明天我拿着走機場去?”
“別開玩笑了。”
周意卿苦呵呵地笑着,眼裏的期待卻是半點藏不住。
隊長就是操心多。反觀另外那位,一直樂呵呵地走在後頭,還能有點閑情逸致看看花草天空。
甘如拍着胸口,想還好自己當初有聽枕溪勸沒去競選隊長職務。
“你有社交賬號麽?”甘如問。
“有。”
“那一會兒一起拍張照。”
“我們不是拍過很多。”
甘如見着枕溪走遠,立住了步子,說:
“誰讓你跟我拍照了,我還不耐煩呢。你拿着手機去找枕溪,跟她單獨合照。拍了之後發出來,保管,能把你轉發量整到十萬以上。”
周意卿驚恐。
“你這不是讓我蹭熱度嗎?”
“枕溪願意,就不叫蹭。”
☆、二百一十七、人形廣告牌
“你怎麽知道人家願意……”
“你不是自誇高智商分子,考進了全國排名前幾的大學。”
甘如無可奈何地嘆氣,“她都冒着傳緋聞的風險跟你們跳舞了,你還想怎樣?你看看她對別人的态度……真是,少讀點書多見點人吧。”
甘如瞪了她一眼,忙去追已經走遠的枕溪。
錄制進行到甘如最喜歡的——
晚飯環節。
開機之前,導演組給了各位藝人補妝的時間。
“甘如。”
周意卿一手拿着手機,一手牽着他弟,用少見的忐忑語氣問:“枕溪呢?”
“對,要拍照。”
甘如四處看了一眼,沖着枕溪招手,喊:
“過來拍照。”
枕溪小跑着來了.
周意卿把自拍模式調出來,枕溪卻說:“我來拍吧。”
“對對,讓她拍讓她拍。”
甘如把手機遞給她。想如果是以枕溪為主導的合照,她粉絲應該不會罵得太過難聽。
枕溪把手機舉高,後頭的兩個高個男孩還是得彎腰。
她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是覺得不對。
“果同學是不是離得遠了些。”
周意卿一巴掌拍小孩兒背上,吼:“你躲後面做什麽?”
枕溪是真的笑了出來,也手滑按下了拍攝鍵。
意外地,效果還不錯。
“單人單人。”甘如催促着,“快,要吃飯了。”
周意卿把手機給了果子藜,豎着眼說:
“去!”
對方沒動。
甘如聽到周意卿小聲威脅:“你這會兒不去以後都沒機會!平時總拿幾塊錢一張的合成照片自個兒傻樂,現在人就在你面前你躲什麽。”
甘如認證,這位是真腦殘粉。
合成照片?
那是哪個世紀的追星手段。
小孩兒磨磨蹭蹭地過來。
枕溪問:“你拍我拍?”
手機立馬被遞到她面前。
枕溪無語地笑,舉高了手機,貢獻了她做藝人以來最自然的官方微笑。
枕溪被導演叫走。
周意卿湊到甘如跟前問:
“姐,你說我這微博要怎麽發才能少招點罵?”
“誰是你姐。”
周意卿拍了她一下,說:“人氣高的是大哥。”
“你別只發她的照片。你也去跟今天到場的嘉賓拍幾張,把和她的合照混進去就行。”
“這樣?”
甘如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你發就行,你弟就不用了。”
“就他?”周意卿譏笑,“他可怕我們笑話他。多半,會自己躲着看然後傻樂。”
“那行。”
晚飯錄制開始。
孔真真和趙思顏都重新化了妝。看那口紅的厚度和顏色,就知道她們沒有吃飯的想法。坐在那,很有女演員高冷貴氣的派頭。
相比較下來,枕溪和甘如樸實地像是兩個鄉下過來的親戚孩子。
趙思顏看了眼桌上的菜色,跟導演說:
“聽說這裏的海鮮不錯。”
“枕溪海鮮過敏。”
字正腔圓的六個字。
枕溪又急了,忙說她沒關系。
趙思顏憋了一口氣,說: “請給我一碗白粥和水煮青菜。馬上就要拍XX導演的電影了,他對女演員的外貌要求很高的。”
孔真真瞪了她一眼,也跟着要了一碗白粥。
枕溪看她們吃的那些清湯寡水毫無油腥的東西,想這女演員确實不好當。
她舉手跟導演示意,說她也要白粥。
甘如推了她一把,問她:“你要白粥做什麽,開胃嗎?”
大家都呵呵笑。
其實枕溪就是沒胃口,她住院這段時間就是天天白粥。
“枕溪剛出院,吃點清淡的也好。”導演呵呵笑:“我讓人給你用高湯弄。”
白粥端上來,枕溪也只吃了一點點。
攝像機一關,甘如就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坐在附近的周意卿哥倆都轉頭看她。
“沒有。”
“沒有你才吃這麽點?不舒服你可要跟我說,別硬撐。”
“真沒有。”枕溪滿頭黑線,“我跟人女演員吃得差不多,怎麽到我這就是身體不舒服?”
甘如呵呵笑,“全國人民誰不知道你一頓要吃兩碗飯和一個蛋餅一個肉夾馍,這點粥夠你塞牙縫?”
枕溪微笑着在桌子底下掐她,想讓她在外人面前給她留點面子。
她就是臉皮再厚,被隊友當着兩異性同行面說吃得多,那臉上也挂不住。
天黑了,節目組在度假山莊裏安排了個篝火晚會,讓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談心。
其實就是想讓大家爆點料給節目做效果。
像枕溪她們這種出道沒多久的新人自然無話可說,像周意卿他們那種被圈子隔離的小透明也沒話可說。
于是,這個篝火晚會成了孔真真和趙思顏的主場。
兩人各自圍繞着不同的中心展開。
趙思顏主要在自誇吹噓和引導別人阿谀奉承她。
孔真真則把筆墨着重落在了賣慘這一主題上。
她先是說自己的從藝經歷,說着說着,不知道怎麽就跑偏到了壓力大和失眠上。說現在的觀衆對演員太苛刻,她都不敢上社交網站,一上去都能看到大家在罵她。說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網友對她有如此深的惡意雲雲。
一副深受網絡輿論和暴力傷害的模樣。
說到後來,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有抑郁症的傾向。
她一直哭,主持人和大家輪流哄她。說沒有不被責罵的藝人,很多人看不慣你,只是因為你優秀雲雲。
強行地,要往心靈雞湯那邊靠。
周意卿小聲跟甘如說:“只有紅的人才有網絡暴力,像我們這樣的,連負面評論都沒有。”
枕溪低頭撥弄着地上的青草,一個字沒說。
趙思顏摟着孔真真給她擦淚,一副貼心小姐姐的模樣,說:“傻孩子,你越是在意他們,他們就越得意。他們要達到的就是這種目的,你別搭理他們。”
“枕溪……”趙思顏向她看過來,說:“你也有這種困擾吧。你盡管說出來,可別悶在心裏,在場的都是你的前輩,也能給你點意見。”
“沒有。”
言簡意赅,幹脆利落。
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包括之前埋頭哭泣的孔真真。
“你不在乎網上的惡評嗎?”
“平時太忙,沒有時間去關注。”
“那休息的時候呢,睡覺之前不會想拿起手機看看網上的動态?”
“休息的時候得學聲樂得練舞。睡覺前要背單詞聽聽力,抽不出多餘的時間。”
“完全不去看嗎?”主持人質疑。
“也能看到一些,但都習慣了。要是別人當我面指着我鼻子罵的話,我可能會有點不舒服。隔着網線,就随便吧。”
枕溪心裏很平靜。
她在想,今天在場所有人挨得罵加起來,也沒她一個人多。
像這次這種大規模全網狂黑的盛況,可能別人一生都碰不到一次。而她,出現在大衆眼前才一年多,就已經經歷了兩次。
要真每個惡評看過去,她還有沒有時間去做其他事。
“不愧是我們國民ter……”主持人又開始帶節奏吹噓,說難得枕溪小小年紀就能有這種眼界和胸襟雲雲。
事實上,枕溪本人,包括她粉絲能在全網狂黑浪潮下仍挺直脊梁做人,還是要歸結于她行得正坐得端的品質。
孔真真為什麽受不了那些惡評?
因為大家說她整容成瘾說她演技差說她軋戲不敬業都是事實。
但枕溪的黑料,全是編出來的造謠。
大家都誇D&D的公關優秀,可要不是她本人人品過硬,D&D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回天乏術。
所以雲岫有什麽可得意?
他那是公關?
那只是基于事實真相的澄清而已。
枕溪可不覺得自己欠他什麽。
今日錄制結束。
節目組在度假山莊給大家安排了休息的房間。
這邊攝影機才關,臨時經紀人就拿着手機過來,遞到枕溪跟前,說:
“老板。”
“哪位老板?”
“我們還有哪位老板?”
也對,他們不知道雲岫來着。
“你給雲岫打個電話。”
李河張口就是這一句。
“why?”
“今天錄制很開心?”
“很開心。”
“那趕緊把你這份愉悅的心情跟大老板分享分享。”
枕溪要挂電話,那邊的李河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說了句:“你要是不打,等會兒我就來接你回去。”
……
電話打通,雲總裁說得也是那一句。
“錄制很開心。”
“開心。”
“看起來确實這樣。”
“看起來?”枕溪夠着頭四處張望,問:“哪裏看起來?”
“恭喜你上熱搜。”
枕溪心裏突然沒底了。
這如果是因為好事上得熱搜,那她心裏清楚。怕就怕這種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
“為什麽上熱搜?”
“跟人合照的時候沒想過?”
哦,是這麽個事。
枕溪放心了。
“跟誰的合照上熱搜?今天到場的嘉賓基本都有拍照。”
“現在熱搜第5位,urora 7。第9位,果子藜。”那頭的聲音冷硬如鐵。
“枕溪,我把你捧出來,不是讓你給人當人形廣告牌。你知道你今天的行為,放到廣告合同裏,能多幾個零。”
“所以我以後得避開所有的異性同行?”枕溪笑,“恐怕只是異性同行也不行,我同性CP也不少來着。那幹脆這樣,以後有其他嘉賓出席的活動我都不參加了。”
☆、二百一十八、洗碗這個問題
“這樣,你以後給我談合同的時候,注明,枕溪拒絕所有營業和social。要求同場出席嘉賓,不能和她有任何互動。”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我知道你在說什麽?”
“當初你和眭陽傳緋聞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麽。”
“我只是和同場嘉賓拍了照,怎麽就能跟緋聞沾邊?”
“如果我是對方公司的負責人,這種送上門的機會,我不會錯過。”
“但你不是,你……”
枕溪沒再往下說。
電話那頭有女性聲音在喊他的名字,隐隐約約好像在說‘要帶什麽’和‘什麽東西在哪裏’之類。
離聽筒有些遠,是岑染的聲音。
“你不是要去日本出差。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早9點。”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一路平安。”
她沒等那邊回答,兀自挂了電話。
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晚上11點鐘。
枕溪和甘如躺床上,一直胡亂地聊着些什麽。
甘如很快睡着,她卻是一直睜眼望着天花板。
腦袋裏亂得不行,偏偏又理不出絲毫頭緒。她把這歸結為饑餓狀态下的精神亢奮。她打定主意,要去找點東西填飽肚子。
深夜,她一個人拿着手機電筒,摸去了晚飯錄制時的小餐廳。
她記得那裏有個廚房,裏頭或多或少,會有些可以果腹的東西。
枕溪沒想過=到得是,她會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方遇到其他人。
她推開廚房的門,和明亮燈光下暴露無遺的人四目相對。
彼此都被吓了一跳。
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對方小孩兒卻先來了個九十度大鞠躬。
“擔……”
她話還沒說完,小孩兒的腦袋已經砸在了鐵皮桌子上。
生響。
枕溪堂皇地不得了,忙問:
“沒事吧。”
對方捂着頭靠上桌子,看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
枕溪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一直詢問情況。
過了有一會兒,這小孩兒才把頭擡起來,面目通紅,像在紅湯裏滾過一圈。
她有點吓到。
“要不要去醫院?”
對方擺手。
“真的沒事?”
對方哼唧了一聲,“沒事。”
鍋裏在燒開水,旁邊有拆開的方便面。枕溪看了好幾眼,還是開口詢問。
“果……前……”
枕溪猶豫了,不知道要怎麽稱呼面前這人。
直接喊名字會顯得不禮貌。對着這麽張臉,又實在喊不出前輩來。
“這位……這位同學,泡面還有麽?”
果姓同學側身站地筆直,眼睛也正視前方,手往後指了指,說:“櫃子裏還有。”
枕溪在櫃子裏找到了僅有的兩包海鮮味泡面,心裏有點為難。
“水……水已經燒好了。你……你吃這個。”
對方把已經拆好包裝的紅燒牛肉推開她。
“謝謝。”
枕溪也沒客氣,把兩個口味的四包面都給弄了。
她把裝有海鮮面的碗給一直站着的人推過去。
小孩兒又是一鞠躬,禮貌地說謝謝。
“你才是前輩。”
她提醒。
對方沒說話,拉開椅子小心翼翼地在她旁邊坐下。
燈光很亮,枕溪一扭頭,就能看到對方發紅的額頭。
今天做游戲也看得出來,這就是個冒冒失失容易跌撞磕絆的小孩兒,很讓他們隊長操心。
枕溪起身,去冰櫃拿了冰塊。
“明天還要拍攝。”枕溪指了指他的頭,“适當地……”
“謝謝前輩。”
枕溪無語,只有低頭吃面。
熱騰騰暖呼呼的面吃下去,她才覺得心髒和胃髒要舒服一些。
就是這吃面的氣氛……
要是不那麽尴尬就好了。
旁邊人倒是吃得很快,沒一會兒一碗面就見底,看上去是餓極了的狀态。
小孩兒先她吃完,不說話也沒動作,就這麽安靜地坐着。
“你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嗎?”
枕溪還是問了一句。
小孩兒的目光從桌子劃到她臉上,一對上她的眼睛,又飛速離開。腦袋擺動的弧度和頻率像是撥浪鼓。
“不去休息嗎?”
“要洗碗。”
枕溪笑,“我來洗就可以。”
“怎麽可以?”
好像枕溪說了什麽不可理喻的事,對方的情緒異常激烈。
“怎麽不可以?”
“你是國民ter。”
枕溪是真的笑出聲來,說:“國民ter也要洗碗的。”
“不不不。”小孩兒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她,說:“我來洗。”
……
枕溪剛把筷子放下,就被問是不是已經吃好。
她這下巴才動了一下,面前的碗就被收走,那種火急火燎的程度讓人費解。
對方利落地倒了湯,放到水池下沖洗。
動作麻利地讓枕溪來不及反應。
她只能抱歉地,站在旁邊幹看着。
“平時常洗碗嗎?”
這個歲數的男孩子不都讨厭洗碗?
這孩子的動作是真熟練。
“平時會跟哥哥們打賭,輸的人洗碗。我經常輸。”
這大概是不忙碌的組合才會有的樂趣。
像枕溪她們平時,別說洗碗,就連等阿姨做頓飯的時間都欠缺。一天到晚,只能吃便捷迅速的快餐外賣。
對方把洗好的鍋碗瓢盆按原位置擺好。把桌子上,水池邊的水漬給擦幹淨。連扔在垃圾桶裏的紙巾,也被妥善地裝到了垃圾袋裏,準備帶出去丢。
“處女座嗎?”枕溪問。
對方點了點頭。
難怪。
枕溪先走,對方在後關燈關門。
走出餐廳後,要經過一段植被茂密的花園才能回到住處。
枕溪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對方喊她:
“前輩。”
她故意板着臉說:“我比你還要晚出道一年,我才不是你前輩。”
小孩兒明顯地慌了。嘴巴張張合合,看着想要急切地表達些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枕溪跟他說:“我有名字的。”
對方小跑着把手裏的垃圾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又小跑着到了她跟前,問:“你能看清楚嗎?”
“什麽。”
“不是說有夜盲。”
連這個都知道?
她看了看路燈,說:“還好。”
“一起走吧。”
對方說這話時,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枕溪能明顯地看到他說之前的自我鼓勁和說完後的松一口氣。
“行啊。”
直到在住處前分別,他們倆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要分別時,這小孩兒又開始捏着拳頭給自己鼓勁。
枕溪裝作不知道,等着他開口。
“今天……謝謝您。”
枕溪笑,“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潘姐來接她到那個五十年就會沉沒的小島拍廣告。
枕溪走得時候甘如還在沉睡,度假村裏一片沉寂。倒是快出去時,看到了那哥倆沿着小路在晨跑。
真是自律上進的年輕人。
“要走了嗎?”周意卿問她。
已經上了大學的成年人,又是組合隊長,情商智商很高,跟她說話也要自然地多。
枕溪點頭。
“一路順風。”
“再見。”
路過果子藜時,發現小孩兒正仰頭望天。枕溪跟他說再見。
聽她說話,人又是一個端正的90度鞠躬。
枕溪哭笑不得。
走出去一段距離,好像聽到周意卿的聲音在說:
“沒出息。”
潘姐在車上問她:“這就是昨天跟你拍照的那個?”
“昨天跟我拍照的人多了。”
“但是上熱搜的只有那一個。名字還挺好聽,叫什麽,果子藜?”
“嗯。”
“李河都快氣死了,今天大老早給我電話,說他們那個組合的哪首歌昨晚突然飙升到了歌曲熱門榜前10。”
“那是因為人家歌好聽。”
“好聽的歌多了,被埋沒就是埋沒了。要不是你昨天跟人合照笑得特別燦爛,你粉絲也不會好奇去搜人家名字,給人瞬間刷到熱搜前10。”
“我有笑得特別燦爛?”
“這是李河的原話,但我覺得還好。跟你合照那小孩兒長得多好看,換我,也得笑特開心。”
枕溪想了想,問:“昨天合照出來後,他們接着就上了熱搜。你說,他們公司,有沒有順勢賣個安利什麽的?”
其實枕溪就是想問人公司有沒有像雲岫說的那樣,見縫插針地搞營銷炒CP。
“我倒是沒注意。熱搜點進去都是你的粉絲。也有借機賣安利的,但看着不像營銷號。怎麽,還不興人家有幾個人情實感的粉絲?”
枕溪倒頭靠上椅背,閉眼養神。
“你這次要是把人組合帶紅了,他們會不會感謝你?”
“感謝我做什麽。他們要是實力差歌難聽長得醜還人品壞,我就是天天把他們挂嘴邊都沒用。能不能紅起來不是你我說了算,市場和資本的選擇會趨利避害,誰都做不得準。”
“的确,現在國內男團只有EJ一家獨大,但那是韓國公司出品。國內資本也盼着能有支血統純正的本土男團起來。只有分蛋糕的人多了,這蛋糕才能越做越大。”
“快了。”枕溪說。
“你說他們?”潘姐指了指窗外,“不見得吧。現在都沒出圈,連大衆視野都沒走進來,談什麽紅?”
“我們雲總的《Dream boy 130》不是已經進展到了一半?聽說數據相當不錯,有趕超我們第一季的架勢。等總決賽前13名選出來組成一個組合,這市場就不是EJ一家獨大了。”
枕溪看着窗外笑,“要是中途能有黑馬殺出來,就會更加熱鬧。”
“那我們雲總得氣得睡不着覺。現在國內偶像這塊市場都被他一人把控着,要多出個分蛋糕的……”
“你說得,分蛋糕的人多了,這蛋糕才能越做越大。”
☆、二百一十九、挑撥離間
在機場見到了特別多的粉絲。
這是她自出事後的第一次露面。也是病愈後第一次出現在大衆面前。
現場不止粉絲,也來了好幾家媒體。
潘姐拒絕媒體的采訪,倒是沒有妨礙粉絲跟她說話。
“丹丹,昨天去錄節目了嗎?”
枕溪點頭。
“好玩嗎?”
枕溪還是點頭。
“玩了什麽好玩的游戲嗎?”
“跳了舞。”
大家吃驚于她會回答問題,更加吃驚于,她跳舞這個事情。
“跳舞了嗎?”
問她話的小姑娘捂着嘴,“是之前就準備好的舞蹈嗎?”
“datle。”
哇——
聽見她說話的小範圍內都開始躁動。
枕溪看着她們也覺得心酸。這些粉絲肯定也不怎麽喜歡看她成天以廣告的形式出現在電視上。她們最開始認識她,就是在舞臺上。
想到這個,枕溪就只有翻來覆去地在心裏把雲岫李河以及整個D&D企劃部罵上幾遍。
“你幹嘛跟粉絲說這個?”潘姐問她。
“擔心導演把這部分的鏡頭給剪沒。有她們幫忙盯着,就算沒出現在正片裏,也肯定會作為花絮放出來。”
“你跳舞的鏡頭怎麽可能會剪。”
“我又不是擔心我自己。”
……
甘如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床頭櫃上壓了張枕溪寫得紙條,說她先走。
甘如撥了電話過去,那邊已經關機。
所以說,枕溪為什麽能火成這樣不是沒有道理。
出院第二天,就矜矜業業地投入到了新工作裏。
反觀她,今天的錄制結束後就能有三天假期。
對于大部分工作來說稀松平常的休假,卻幾乎不可能發生在在當紅藝人身上。例如枕溪,她要不是這次生病,根本不會有空閑的時間。
距離錄制還有一段時間,甘如還不急着起床。她拿起手機,去看了看現下的熱搜排行和熱門微博榜。
urora 7已經掉出了熱搜前十,果子藜卻還穩穩地挂在上邊,比昨晚還熱鬧了些,到了第6的位置。
至于周意卿發的那條微博,在過去了将近十多個小時後,還依然是24小時熱門榜的第一位。
轉發評論點贊在昨晚就過了十萬。
周意卿昨晚給她發信息,說他全部微博數據加起來也沒這次的零頭多。
甘如戳開評論和轉發,毫無疑問地,都是枕溪粉絲的留言。
明明這條微博裏涉及到的藝人有七八個來着。
“丹爺去錄綜藝了?”
“我丹笑得是不是太開心了?分手一秒鐘。”
“精神看上去要比之前好得多。”
“跟我丹合照那小哥哥是誰,長得有點好看喲。”
“感謝博主放出照片,我都記不得上次見到我丹自拍是什麽時候。”
“希望導演好好剪輯,争取這期節目能拿個年度收視或者年度總播放量第一。”
“嫉妒使我醜陋!第一次見我丹跟人合照這樣開心,眼睛都快笑沒了是幾個意思。”
“甘如能把她看緊一點嗎?別總讓些莫名其妙的人靠近她。”
甘如有點別扭。雖然早知道枕溪粉絲不會一面倒地說客氣話,但看到這種留言,還是要替周意卿和果子藜不忿兩句。
什麽叫做莫名其妙的人?
眭陽那種本來就是好朋友的人她們要罵。
Ian那種出于合作層面接觸的人她們要罵。
連周意卿果子藜這樣偶然在節目裏遇到一起拍張照留念的人她們也要罵。
就巴不得枕溪是個徹頭徹尾的自閉症患者,誰都不要接觸。
甘如在餐廳見到了周意卿果子藜,以及帶了全套妝容的孔真真。
他們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孔真真在說着什麽,周意卿保持微笑傾聽,果子藜就幹脆看着桌布發呆。
甘如走過去,“前輩好早。”
孔真真往她身後看,“枕溪呢?還在睡嗎?”
“不是,她一大早就走了。要趕去X島拍廣告。”
孔真真拉着她的手讓她坐下,很親切地挽着她,說:“她這廣告可真多,一個接一個,你們公司給她接廣告應該都接得手軟了。”
“确實。”甘如微笑,“送到她手上的廣告要過濾很多遍。經紀人那是第一層,企劃部第二層,我們老板那第三層,三層都通過了才會考慮合同的問題。”
孔真真驚訝,笑容發酸,問她:“很羨慕吧?同是一個隊伍,她怎麽就有這麽多廣告代言可拍。要不要我跟你們負責人去聊一聊?”
這個時候就承認自己是前輩了?
她們組合內部的事,這有她事沒她事,管那麽多事。
果子藜把頭擡起來,認認真真地望着她,周意卿也悄悄給她使眼色。
誰都知道這是個語言圈套。
“我們組合的廣告也很多。枕溪的代言都是獨立運作,她是被廣告商劃進頂級明星等級來進行考量的藝人。有些廣告她不拍,就會落到同等級的其他藝人手中。怎麽,也不會往下降到我們這個層級。”
甘如的意思是,羨慕也沒用。
只找級明星的廣告代言會因為某級明星不拍就淪落到去找F級的藝人?
某級明星不拍,不還有另外的級明星嗎?
平時有些人特愛跟枕溪陰陽怪氣地說話,覺得是她搶走了原本應該屬于她們的資源。可是在廣告商眼中,她們本來就不在一個等級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競争關系。
“像她今天要去拍得這支廣告。之前因為生病說要耽誤半個多月,自願跟廣告商解約并進行賠償。但是人家不,非得調整時間等着她,這才今天一大早就飛X島去。”
“拍得什麽?”
“O字母開頭的那個皇室香氛品牌。給了枕溪某系列亞太區代言人的身份,過幾天就會官宣。”甘如看了她一眼,說:“枕溪是這個品牌在亞洲的第一位代言人。”
她真想直截了當地說,人枕溪是被廣告商拉到全亞洲頂級明星代言人裏做得考量。她們羨慕能有什麽用?她們在國內都還沒到頂級呢。
所以像孔真真這樣的前輩,總想方設法地挑撥離間她們內部關系,能對她有什麽好處。
“你們什麽時候解散?”
“合同續到了明年二月。”
“不是說只有一年期限?那不應該是今年11月左右解散。”孔真真太過驚訝的态度讓果子藜把目光挪向了她。
“沒辦法,國內和亞洲的各項頒獎禮都要在12月才開始。公司想着讓我們在解散前多拿幾個獎,所以跟我們續約了。”
“大家好像都盼着我們早日解散。”甘如看着她說:“連廣告商都一直在問,我們的合約要到什麽時候。”
孔真真笑,“知道你們什麽時候解散,才能确定跟枕溪的合約簽到什麽時候。畢竟你們這一解散,枕溪……”
“不是這樣。”
“什麽?”
“廣告商沒有這樣想。”甘如重複了一遍,“他們想确定我們什麽時候解散,才好跟枕溪把合約由短期換成長期。現在來跟枕溪聊代言的廣告商都不願意簽3個月的短期合同,全動辄半年及以上。就因為這個,很多廣告像水似得流了出去。”
所以,就算我們解散,枕溪身上的資源也流不到你們這些人身上。
與其有這點惦記的功夫,還不如想方設法讓自己紅起來。
你也就只能和趙思顏菜雞互啄。枕溪是個什麽位置,你能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孔真真走了。
東西也沒吃多少,說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去休息。
她剛一走,周意卿就大大地松了口氣。
“姐,可算你來得及時,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了?”
“她說她最近有個戲,有個和子藜形象很适合的角色,說可以推薦他去試戲。”
甘如是知道孔真真在想什麽的,忙揶揄道,“我聽着這機會還不錯。”
“是還不錯。”周意卿一本正經地說:“但要讓這小子去拍戲,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哥,我不去拍戲。”
果子藜開口,眼裏一派認真。
“沒說讓你去演戲。你說你能演什麽?讓你跟枕溪說幾句話都要了你的命,你去拍戲能把詞念出來嗎?”
周意卿把話題轉回來。
“孔前輩問子藜要聯系方式,說過後聯系他。”
這麽主動?
“給了嗎?”
“能不給嗎?她自己把手機搶過去播了電話。”
甘如咂舌。突然覺得她其實離這個圈子很遠很遠。
“之後她就問子藜有沒有交過女朋友,有沒有喜歡的人之類。”周意卿嘆了口氣,“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正苦惱着怎麽把這個話題岔開,還好你來了。”
“人前輩也是好意。”
甘如逗果子藜,說:“長得多漂亮呀,也比你大不了幾歲。”
“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果子藜臉色漲得通紅,說:“我不喜歡她。”
“那你喜歡誰?”
小孩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別過了頭去,“我不跟你說。”
周意卿搖了搖頭,說:“還不止這些。昨晚,就有另一位前輩給他打了電話,也不知道哪裏搞到的聯系方式。”
“趙思顏?”
“你怎麽知道。”
兩人都詫異。
“說什麽了?”
“說她要出張單曲,問子藜有沒有興趣去給她拍MV。”
“你弟來這一趟真是劃算。又是MV又是試戲。我在這呆了七期也沒這種機會。”
☆、二百二十、剝削勞工
“子藜,你到廚房給我要杯牛奶去。”
周意卿以隊長的口吻吩咐。
“你自己沒長腳嗎?”
果子藜看着手機,頭也不擡。
周意卿倒吸一口氣,“我使不動你是不是?我作為你隊長作為你哥,還使不動你是不是?”
果子藜不情不願地走了。
甘如看他們哥倆的相處模式,心裏真是羨慕。真的也只有關系好的人才會這樣。不像她們,對外一片和諧美好,實際分崩離析地厲害。
果子藜一走,周意卿就一副八卦的樣子跟她說:“我真是服了,這小子這輩子是不是什麽狐妖轉世,桃花真爛得一塌糊塗。上學的時候天天都能背一沓情書回來,打場籃球下來能收到十多瓶水,我們經紀人怕他抵抗不了小姑娘的誘惑,所以天天檢查他書包。”
周意卿聲音越來越小,“怎麽來到這還這樣。照理說,各位前輩都是見過世面的,果子藜再好看,也比不過那些功成名就的巨星,怎麽一個二個……還好這小子不開竅,沒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因為你弟不紅。”甘如簡明扼要,“他要是能紅成枕溪那樣,或者眭陽那樣,借她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表現出來。”
“你有過這種經歷嗎?或者你認識的誰有,教教我,要怎麽處理。”
“知道倒是知道,但人的法子你也用不了。”
“什麽?”
“也不是沒有過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跟枕溪聯系,張口就是讓她開價或者說讓她更紅給她資源之類。”
“枕溪怎麽處理的?”
周意卿是實打實地好奇。
“她?”甘如想起就開始笑,“她就直接問人家,能給她多少錢。要人真報了價,她就會換算,說自己多少個小時能掙這麽點錢,把自己一個季度的收益說給人家,嫌人給的錢少,問能不能漲價。多半人一聽,就給吓跑了。”
“那說給她資源捧她紅的人呢?”
甘如無語地笑,“她現在還要怎麽紅?還有什麽資源可以給她?除了電影電視涉及不到,現在全國最好的資源都集中在她一個人頭上。那些人承諾給她的,都是公司看不上給淘汰的。”
周意卿豎起大拇指,“牛牛牛!”
“所以枕溪的經歷不具有任何參考性。你還是好好想怎麽給你弟處理爛桃花。”
“我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跟公司說暫時禁了他的手機。”
甘如也嚴肅起來,“你們公司還挺良心。要換做其他,肯定上趕着往前送,或者藝人自己主動。”
“沒辦法。”周意卿嘆氣,“要人看上得是我,說不準我就從了。但小藜12歲小學畢業就跟着我們一起練習,說是弟弟,其實也跟個兒子差不多。”
“其實你們今年應該去參加《Dream boy 130》,以你弟的長相和實力進前13肯定沒問題,難說還能是個ter出道。反正就簽約一年,一年之後就回原公司,不影響什麽。”
“之前也不是沒讨論過,但果子藜不願意,就算了。”
“為什麽不願意?”甘如好奇,“我看這次節目好多已經出道的人都去參加了。”
周意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他一個活生生的枕溪腦殘粉,從第一期節目追起,看了枕溪在節目的經歷覺得太恐怖,覺得自己做不到跟她一樣好,怕辜負我們和公司的期望。”
甘如無語,真真的無語。
“整個第一季130位練習生,還有誰的經歷能跟枕溪一樣。她那是上帝心情不好時專門為她寫得劇本,誰還會那麽倒黴撞上一個類似的?你看現在播出的第二季。比她慘的沒她有實力,比她有實力的又沒她慘……”
“她是因為積極上進刻苦努力,才不是因為身世。”
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甘如一跳。
拿着牛奶的果子藜繞到她正面,嚴肅地說:“姐姐,你要客觀地看問題。枕溪前輩能第一出道,絕對不是因為身世。”
“好……我錯了。”
甘如落荒而逃。
周意卿在對方的瞪視裏也垂下了頭。
“哥!”
周意卿舉起雙手,“我可沒說枕溪半點不是。”
面前被砸下一杯牛奶。少年用生氣的聲音說:“你的牛奶。”
“謝……謝謝。”周意卿呵呵笑着轉移了話題,“你怎麽還管枕溪叫前輩。你不是說她不喜歡聽你管她叫前輩。”
“那我要怎麽稱呼她。”
少年還在生氣。
“人有名有姓。”
“我們不是可以直呼姓名的關系。”
少年的一本正經讓周意卿發笑。
“那你下次見她還管她叫前輩,看人會不會理你。分明沒比你大多少,生生讓你喊老了幾輩。”
“哥!”
少年明顯的悲傷情緒往外溢。
“還有下次嗎?”
周意卿看他這個表情,心裏也跟堵了什麽似得。以他們現在的地位,想再見到枕溪,幾乎是不可能是的事。
“會的吧,等我們紅……”
“我們什麽時候能紅?”
少年問得直白又坦蕩,其中還帶了稚氣的天真。像是一把匕首,準确地,紮在周意卿心尖的地方。
……
枕溪在X島拍了三天的廣告,後轉到另一座城市繼續工作。前後在外漂泊了一個多星期,終于到了要回國的時候。
她們要在東京轉機。
潘姐問她:“難得有一天的時間,要不要在東京住一晚再回去。”
枕溪本意是想早點回國,但是……
“能把酒店定在C嗎?”
“沒問題。為什麽想去那裏住?”
“聽說景色不錯。”
她就是偶然看到了岑染發得微博,連續幾天都定位這家酒店。
不過她照片裏的美食确實讓人充滿食欲。夜景也确實美得讓人心醉。
枕溪就是想,去嘗嘗,去看看。
枕溪一進房間就捂頭大睡,到了傍晚,才被潘姐叫醒。
潘姐說酒店附近有商場,讓她一起去吃個飯順帶逛一逛。
枕溪穿上帽衫,帶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嚴實,和潘姐一起等電梯。
電梯到達的時候枕溪正低頭玩手機,她聽見潘姐驚訝地喊了聲:
“雲總!”
枕溪擡頭,站在電梯裏的正是雲岫和岑染。男的西裝革履筆挺,女的紅色露腿短裙,手挽着,看着就是霸道總裁和他的漂亮小嬌妻。
真是巧啊,雖說住在一家酒店,但也沒有說出門就能在電梯裏遇到的道理。
“岑染姐。”枕溪說了聲:“真巧。”
雲岫把胳膊從岑染手裏抽出來,問:“你怎麽在這。”
潘姐開始跟他彙報枕溪的最近的行程。
雲岫默默聽完,問:“現在去哪。”
“一整天什麽都沒吃,現在帶她去吃飯。”
枕溪站進電梯裏,看着電梯往下降,感受着身體失重的感覺。
“你是不是又瘦了?”岑染問她,“看着比我上次見你是要瘦了些。”
潘姐一副特別憂心的樣子。
“身體本來就剛好,工作忙又要倒時差,不适應國外的口味,這一個多星期就靠吃點餅幹撐着。”
“身體不舒服不多穿點?”
雲總裁開口,枕溪順勢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上身是長袖oversized帽衫,下身是運動短褲。
這個季節算是穿挺多。
“雲總和岑小姐這是要去哪?”潘姐問。
“吃飯。對了,一起去吧。我知道有家特別好吃的中華料理,剛好了,你不是口味不習慣。”
岑染提議,“岫,一起可以嗎?”
“不用了。”枕溪笑,“我沒什麽胃口,一會兒買個冰淇淋就行。”
“吃什麽冰淇淋?”潘姐不滿意,“前幾天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