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7)
疼才好,忘了?”
電梯到達,枕溪擡步往前走。雲岫在背後叫她,說一起吃飯。
“好啊好啊,勞雲總破費了。”潘姐死死拽着枕溪的胳膊,“大老板讓你一起吃飯,你搞清楚情況。”
枕溪被拖着往前走,走過一條街道,就是岑染說的地方。
“丹丹腿真好看。”岑染說:“剛才一路過來好些人盯着。”
雲岫從下到上把她掃了一遍,枕溪覺得被冒犯,當即瞪了回去。
到了餐館,岑染點菜,枕溪只要一碗白粥。
雲岫接過菜單快速地點了幾個菜,因為對方流利的日文,枕溪擡頭看了他一眼。
岑染說要去趟衛生間。
“可以把口罩取下來,這裏沒人看得到你。”
枕溪摘下了口罩。
雲岫當着潘姐的面擡起了她的下巴,眼睛在她臉上看了好幾眼,說:“确實瘦了。”
枕溪撥開他的手,低頭看手機。意外地,看到了潘姐宛如見鬼的眼神。
對,對于大老板這種堪稱輕佻的舉動,她确實表現得過于淡定了。
正常情況下應該怎麽做?
該把水潑他臉上才行。
枕溪手上回複着群裏的信息。
段愛婷說今天錄節目又有前輩問她什麽時候解散。
“她們究竟是怎麽想的?搞不懂。一副我們一解散就會從地球上消失的樣子。廣告商現在跟D&D簽合同,等我這邊解散了就跟cloud簽,有她們什麽事?就只會惦記我手上這兩塊薄肉,她們怎麽不敢去跟枕溪搶。”
枕溪笑出聲來。
“跟誰聊天。”
枕溪擡頭,“沒誰。”
她們13個人的群名叫“D&D剝削勞工,老板何時狗帶”。
可不敢給大老板看見。
☆、二百二十一、所謂尊重
“請你先出去。”
雲總裁突然發話,枕溪和潘姐都是一臉懵。
“請岑染也在外面稍等。”
潘姐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我嗎?”
雲岫取下了眼鏡。
潘姐緊張地拍了拍枕溪的背,溜走了。
又來了。
枕溪收起了手機,等着大老板的訓話。
不知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你是偶像,應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這種話,你膩,我也膩。”
知道就好。
她不比他更有做偶像的覺悟?
“現在我作為你合同上的甲方跟你要求,希望在我們合同期間,我不用處理你私人的情感問題。”
“私人的情感問題?雲總具體是指……”
“戀愛問題。”
“戀愛問題?我跟誰戀愛。”枕溪笑,“我有什麽行為給到您這方面的困擾?”
“我希望。”
“您放心,在我們合同約束期間,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無論我私人情感如何,我會盡力控制到我和您的合約結束。”
“我可不可以把這話理解為,你現在确實有這方面想法。”
枕溪不說話。
“我可以問是誰嗎。”
“我拒絕回答。”
枕溪笑,“您也別總猜眭陽Ian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這個世界這樣大,人這樣多。”
“你應該為你的粉絲考慮,這是她們厭惡看到的事情。”
“林岫。”枕溪斂起笑容擡頭,“有些話我提前跟你說。明年2月份和你的合約終止後,我會回學校讀書。屆時跟這個圈子裏有關的事,都不關我的事。”
“你放得下。”
“沒什麽放不下。我實話跟你說,太惡心了。我真怕我有一天,會變得跟你一樣。”
“你覺得我惡心。”
林岫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圈,說:“你拿什麽覺得我惡心。”
枕溪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門,壓低聲音。
“岑染名義上是你嫂子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出差帶上她。知道你們兩住在一起。知道你們出門手拉手。你,究竟,還要不要臉。”
“還想說什麽?心裏應該憋挺久。” 林岫笑着看她,“說出來你心裏好受,別折磨自己吃一頓不吃一頓,對身體不好。”
“你知道外界怎麽說你們?連……你家裏人怎麽想,你父親怎麽想?你以後要怎麽在這個圈子,在這個社會立足。”
“我守住他家的家業,他做夢都會笑醒。”
“無外乎手段?”
“無外乎手段。”
枕溪點頭,“那岑染呢?她一個女孩子,她有什麽錯。”
“我說過我會跟喜歡的人結婚。我從來沒有,給她過任何希望。”
“你怎麽可以這樣。”枕溪心裏難受極了。
“你這樣,跟那些玩弄感情騙財騙色的無恥之徒有什麽區別。你那麽聰明,讀書那麽好,就是為了有一天,把別人的真心和自己的自尊都踩在腳下?”
“我沒給過岑染任何承諾。我說過,我不會喜歡她。在我這,她和段愛婷,沒什麽區別。”
“段愛婷再怎麽讨人厭,她也是真心喜歡你。”
“別人喜歡我我就都要接受。那你呢,喜歡你的人你都接受?”
“我不會做出傷害人的事情。”
“所以你對待饒力群的态度很友好。”林岫笑着指了指她,“滿口胡言。”
“饒力群不一樣!”
枕溪叫出聲來。
她捂住了頭,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
“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和喜歡你的眭陽,Ian有什麽不同。”
“說了他不一樣。”
枕溪把杯子砸到桌上,濺了滿身的水。
“你哭什麽。”
對方這才意識到她過激的情緒狀态,
“枕溪,你在哭什麽。”
“早幾年,再早上幾年。我每天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去殺了他。這世上我最惡心的人就是他,比惡心林慧林征枕晗更甚。”
“他對你做過什麽。”
“不關你的事。”
枕溪杵着地板起身,搖搖晃晃地開口,“就這樣,我不想聊了。我如果有足夠的錢能付起違約金,我會跟你解約。”
胳膊被拉住。
“你要錢我給你。”
“你憑什麽給我錢?”枕溪冷笑,“你算什麽。”
“你又為什麽給我錢。”
林岫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丢在她面前。
“這幾年我往裏添了不少錢,足夠你用來支付違約金。”
是當初分別時她悄悄塞到他口袋裏的那張。
“你拿着這錢,跟我解約。”
林岫指着地上的卡,說:“枕溪。無論是我,雲氏還是D&D,都不是非你不可。你可以看高自己。但威脅對我無用。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當初給你錢,是希望你有後路,可以不必太委屈自己。不是……”枕溪拉開他的手,“不是給你在今天用來糟踐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很珍貴嗎。”
“是了,這筆錢你現在看不上。當初要把它給你,徐姨氣得好長時間不理我。我攢點學費生活費也不容易……”枕溪撿起那張卡,“好了,現在你不要,我也不用為今後讀書的費用發愁。”
“林岫。我,自始至終都不欠你什麽。”
枕溪拉開房門,沖外頭一臉焦急擔心的潘姐岑染致歉。
“不好意思,我先告辭。”
“這……”
潘姐眼神慌亂,忙跟岑染說:“岑小姐,那我……”
“你趕緊去看看她,別出事了。”
……
岑染走進房間,見雲岫整個人背對她坐在地上。
“岫?”
“抱歉,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枕溪……”
“請!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謝謝。”
“我在門口等你。你稍微冷靜一下,我們還要吃飯。”
……
枕溪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這是岑染現目前對她最直觀的認識。
不對她在電視節目或者比賽裏的表現作評論,單說私下見得這幾面,枕溪給她的觀感和她認識的所有明星都不一樣。
性子意外地沉穩冷靜。
也因為她這性子,雲岫要少操很多心。
枕溪能作為ter出道,對于她來說,無疑是幸運的。
雲岫煞費苦心打造這《Dream girl 130》,實際核心就在這位ter身上。
比賽之前她就想過,要是最後捧出來的是一位年輕漂亮且不安分守己的女孩子該怎麽辦?
她會不會也每天想法設法費盡心思找各種借口跟雲岫聯系。聯系着聯系着,或許就會産生什麽別樣的感情。
雲岫這個人她不擔心。
可她還是受不了,一想到有那種心思活絡的女孩子整天用各種方式聯系他,用着蹩腳的借口說一些含沙射影的話,她就想殺人。
幸好,最後出道的是枕溪。
一個在舞臺上反差特別大,私下裏卻十分文靜的女孩子。
天生為ter而生的人。
且,枕溪足夠的聰明。她太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有一把刻度精準的量尺,不會讓自己越界分毫。
她很放心。
事實上,枕溪也不會主動地跟雲岫聯系。就她知道的幾次,都要經過李河這個中間人。
她很懂得避險。
但是,上次的慈善晚宴和這次的事不能不讓她多想。
枕溪是什麽态度暫時看不出來。可小岫,是有點過分在意人家。
這種在意表現得很私密,不是熟識他的人甚至察覺不出。
連她也不得不承認,雲岫跟枕溪說話要放肆得多。有些話聽在她耳裏,是違背他一貫教養極好的作風,顯得有些冒犯。
雲岫這個人的脾氣說不上好壞。她沒見過他特別開心,也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無論發生什麽,面上永遠都無波無瀾,好像天生地,缺乏感知情緒的能力。
但剛才,雲岫很明顯是生氣了,或者表達地準确一點,是很難受。
她在屋子外面,能聽到裏面砸東西的聲音,她不知道那是出自誰。但無論是他們倆中的哪位,會表現出這種情緒都很異常。
何況,他們還是上司跟下屬的關系。
上司沖下屬砸東西?
或者下屬朝上司砸東西?
這種事情能夠說得通嗎?
岑染想不通兩人争吵的原因會是什麽。在她看來這兩位,都有着超乎同齡人的沉着。
他們究竟要為了什麽炒成這樣。
枕溪剛出來的時候眼睛通紅,是拼命壓抑淚水才有的表現。
雲岫呢?
難得的,見他躬下了背,不願意以正面面目示人。
“走。”
房門被拉開,雲岫出現。面上已然恢複地什麽都無法看出。
“走了?不吃飯了嗎?”
“我叫司機來接你。”
“你呢?”
“我想回去休息。”
“那一起走吧。”
岑染挽上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問: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枕溪終究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你都把人氣哭了。”
沒有任何用于回答表态的聲音發出。
岑染自覺尴尬,但還是忍不住那點窺探欲。
“要不我去找她談?她和我關系還不錯。我聽過她的意見後再回來跟你說。”
“不用。”
“小姑娘也挺不容易。有什麽事你跟人好好說別兇人家。你看她這回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聽說胃也有了毛病。這還不是天天跑行程有一頓每一頓給作出來的。”
“我會找她聊。”
☆、二百二十二、放下尊嚴
枕溪跟潘姐說想換家酒店。
“別啊,幹嘛呀這是?這點我兩還得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換酒店?你潘姐年紀大可折騰不動。”
枕溪往路邊一蹲,仰着頭看她。
“你能給我買包煙嗎?”
“什麽?”
過大聲音引來周圍人注視。潘姐掩着嘴小聲說:“你瘋了?”
“我心裏悶。”
“再悶也不能抽煙,你是偶像好嗎?”
“這裏是日本,沒人認識我。”
“怎麽就沒人認識,你廣告在這裏也能看到。你……”
潘姐見枕溪滿臉的淚水,心慌了。
“你在這等會兒啊。”
直到回了酒店,潘姐才把買到的煙給她。
“你回去休息吧。”
“你一個人可以?”
“我抽支煙就睡,我也困。”
“你……算了!”潘姐嘆氣,“有什麽話等你心情好點再聊。我有可多事想要問你。”
潘姐走了。枕溪把窗簾拉上,遮住了讓人心悅炫目的夜景。
潘姐給買的女性煙,枕溪抽到嘴裏,沒上次林岫那支來得嗆人。
一支煙抽到後半,她已經适應。
第二支煙點燃的時候,有人敲門。
林岫站在外頭。
枕溪扭頭就走。
又敲門,這次手裏多了本護照,還有她的身份證。
“什麽事。”
“抽煙了。”
門被帶上,屋裏陷入一片黑暗。混合着煙味的房間裏,還有突然闖進來的,濃烈的酒味。
這人喝酒了,可能還不少。
“別開燈。”枕溪說:“有話說話,說完請滾。”
“我想我們需要聊一聊。”
“沒什麽可聊的。工作上的事你找潘姐,其他事找律師。”
枕溪擦着火柴,又點了一支煙。
“我私人跟你聊,以林岫的名義。”
“呵!”枕溪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你說誰我不認識。”
“我跟你道歉。枕溪,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枕溪真想拿手機查一查今天是天上下了紅雨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這人會道歉?
她該不是在做夢。
哦對,這人喝酒了,這會兒的腦子本來就不正常。
“我可以不接受嗎?”
“可以。換做是我,我也不接受。”
對方也點了一支煙,在完全的黑暗裏,那處紅點特別明顯。
“枕溪,我不找借口,不讓你談戀愛的理由是出自我個人私心。并且到現在我仍然這樣堅持。今明兩年對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影響到我的行為産生。”
“很自私。”
“我沒辦法不自私。”
“我為什麽?”枕溪問,“我有什麽必須配合你的理由。”
“你喜歡我。”
枕溪笑出聲來,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喜歡你?你确定你說的人是我?我不覺得我有做過什麽給了你這方面的錯覺。”
“口是心非……”
壁燈突然被按亮,枕溪遮眼避着這驟然襲來的不适感。
指尖還夾着的煙被抽走,眼前有道黑影罩下,壁燈也再次被關上。
屋裏又陷入到無法視物的黑暗環境中。
比上次要炙熱太多的吻,帶了比她嘴裏要嗆人幾倍的尼古丁和酒精味道。
顯而易見地,林岫不會接吻。嘴唇相觸的瞬間就跟着尖銳牙齒的撕咬,沒有一星半點的技巧,就是最原始的觸碰。
野蠻且膩味。
枕溪五感都被莫名的窒息包圍。
無法喘息無法思考,手腕被鉗,也沒法打人。
她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在她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吻得投入。
他松開了手,改為攔住她的腰。
解放了雙手的枕溪,手起手落,狠劈了一個手刀。
貼緊她的唇發出悶哼,卻也還是在她唇角啄了啄後松開。
枕溪抹了把嘴,把被扯皺的衣服拉好。
“狂犬病?”
枕溪把壁燈按亮,站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他。
“上次不跟你計較,這次你必須給我個解釋。”枕溪指着他,“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男女之間接吻能代表什麽意思。”
對方戴起眼鏡,從鏡片後窺探她。
“你覺得我喜歡你,所以吻我。”
“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喜歡你,所以吻你。”
“你——”
“枕溪,我不喜歡你說髒話。”
“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你以為你是誰。你大爺你大爺你大爺!我不止罵你大爺,我還罵你,狗崽子狗崽子狗崽子!”
“你可以再說一遍。”
“說就說,狗——”
下一秒,她的視線已經完全颠倒。酒店花紋瑰麗的地毯在她眼裏變得畸形。
她想不通,也覺得恥辱。
她一個一米六五還多,體重50多公斤的大姑娘會被人輕而易舉地扛在肩上。
“你放我下來!林岫,你他媽的,放我下來!”
枕溪用力拍着他的背,對方無動于衷。
“你快放我下來!”
……
“你大爺!”
對方開始在房間裏移動。
“林岫你他媽放我下來,我胃疼!”
枕溪在床上躺下,捂着胃滾到了一邊。
林岫從身後抱住她,伸手來扳她的臉,嘴裏一直道歉,帶着酒精的氣息呼在她臉上,蓋過了這個房間和她身上的香煙味道。
枕溪的背貼到了他的胸膛,突然覺得,這人的心髒再照這樣跳下去,可能會英年早逝。
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到耳後和脖頸,這人說他錯了。
他才不會覺得錯。
“你放開我。”
枕溪無力地開口。
“很疼嗎。”
“很疼,你放開我。”
“我沒有碰到你的胃。”
你大爺喲!
枕溪無力。
“我送你去醫院。”
“沒到去醫院的程度。”
“我讓人去買藥。”
“你可以自己去。”
“我不去。”
林岫在她背後躺下,腦袋貼着她的背。
“我只要一離開這裏,你肯定立馬飛回國。”
別說,她還真是這麽想。
“我也經常胃疼。”對方把手精準地放到她的胃髒處。
“我給你揉揉。”
“不用。”
“枕溪,我今天在這裏看見你特別開心。我以為你是來看我,不然不會那麽巧,都住在這家酒店。要是不吵架就好了,這裏的夜景很漂亮……”
這人的酒勁應該是完全上來了,說話開始颠三倒四。
“岑染……岑染是自己跟過來的。雲嶺不反對她和我來往,我的行程都是雲嶺……雲嶺的秘書知會她……我們沒有住在一起。今天也是,我到這裏之後第一次跟她見面……沒想過會這麽巧。”
“吃飯的時候你對着手機笑得很開心,我問你你不說,我以為……很抱歉跟你生氣……你把那張卡還給我。”
“林岫,你醉了。”
枕溪正面仰躺,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我們之間,總有人要放下尊嚴。你永遠……要活得高高在上。我沒辦法,有些話平時……說不清。”
“你已經22歲。”枕溪說:“這樣孩子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
“不是。你知道的,我……我什麽,都沒辦法承擔。”
“我不想要雲氏的家業,我想回去讀書。如果,如果當初不回來就好了……枕溪,你為什麽讓我回來。”
“我沒辦法,雲嶺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底下成百上千個人和他們的家庭都要仰我鼻息靠我生活。我要是完了,他們也……雲氏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其他地方也沒有。”
“雲嶺要我讨好岑染,要我得到岑氏地産的支持。我要怎麽讨好……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去讨好她……她說喜歡我,她是我嫂子,她怎麽可以喜歡我。”
“這些話我不敢跟別人說……她住在我家,我就不敢回家。到外地,沒辦法去住酒店,怕她知道會過來……我不喜歡這個人,但她家的資本又必須站在我這邊。你說,我該怎麽辦?”
“岑染……岑染才不是你知道的那樣。你說她沒做錯什麽……她往我水裏下過藥,如果我沒發現水被動過……雲嶺什麽都知道,岑染敢這樣也是他默許的結果……我知道他沒把我當兒子。只是恰好,他大兒子死了,我的基因和他相同。所以……所以這些東西才落到我身上。”
“……他覺得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的賞賜,是他讓我脫離貧民底層走入上流階級……他覺得我應該對他感恩戴德,理所應當接受他給我安排好的一切。”
“岑染之前跟他說,說想嫁給我。你知道他怎麽說……他說,只要他死後的雲氏掌權人是我,我們愛怎麽樣怎麽樣,他不管。”
“你說什麽樣的父親會允許自己的兒媳婦和……和另外一個兒子……我偷看過他的遺囑,其中一條,不許我進雲家祖墳。”
“他把我母親的墓給遷走,不肯告訴我……枕溪,我在這個世上無依無靠。我連向上天祈求,都不知道該去求誰。”
雲岫拉着她的手,問:“你為什麽那麽狠心要讓我回來。”
“那時候我一個人呆在警察局,我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堪。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你現在跟我說我惡心。枕溪,你不可以這樣說。”
“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不用像對待盧意眭陽一樣。就跟之前……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再沒任何聲音。
枕溪回頭,這人歪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枕溪摸了摸他的臉,摸到了冰冰涼涼的水。
☆、二百二十三、都是手機的毛病
毫無預兆地驚醒。
頭痛欲裂。
透過指縫望出去,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不是他最近的住處。
被子裏的自己,外套不見,領帶不見,手表不見,襯衫最上頭的紐扣被解開兩顆。
錢包手表手機找到了,就規整地放在床頭櫃上。
窗戶被打開,蕭瑟的冷風正往裏吹。空氣中隐約有點奇怪的味道。
煙味.
但不是他抽得那款。
昨天……
他昨天喝了不少酒,在還有點意識的情況下來找了枕溪。
他進了房間。
當時枕溪在抽煙,空氣中的味道。
和現在殘留的煙味相似。
之後好像有争執。
又吵架了。
之後……
想不起來。
枕溪好像說過她胃疼。
再然後……
該死,什麽都想不起來。
雲岫按住快要爆炸的腦袋,給不知關機了多長時間的手機充電。
上百條信息和未接來電蜂擁而至,基本來自岑染,質問他昨晚的下落。
少量來自李快和工作夥伴,說合同和生意。
枕溪。
什麽都沒有。
如果不是看到酒店寫給她的歡迎函放在桌上,他會以為自己昨晚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
這是她的房間沒錯。
人呢。
李河說她今天清晨的飛機,這會兒已經回到國內。
就這樣,幹脆利落地走了。
自己昨晚跟她說了什麽。
見鬼,完全想不起來。
給李快打電話,讓他送身幹淨衣服過來。
“岑小姐在你房間等了你一整夜。”
“我昨天穿得衣服,買套一模一樣送來。”
“我不記得你昨天穿得什麽。”
挂了電話,只覺得腦袋愈發疼痛。
房間電話響,那邊早安問候,說加急送洗的衣服已經洗好,是否現在給他送來。
他的外套,領帶,全新的襯衣和西褲。
服務生抱歉地說,已經第一時間聯系到品牌商,他們緊急送來還是比預定時間晚,沒來得及清洗。
他說沒關系。
和他身上同品牌同款式同型號同顏色的襯衣西褲,只是沒有酒精和女性香煙的味道。
他是該感謝枕溪的體貼,還是感謝自己這整身的名牌容易在東京這樣的城市進行複制。
房門再一次被敲響,服務生送來了早餐和醒酒藥。
他問這是誰的安排。
這間房子的住客。
他問是不是年輕的女孩。
服務生抱歉,說寫下備注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她們無從得知。
枕溪不會說日語,但英文不錯。
潘越的英文。
也不錯。
洗漱,洗去身上的酒精和煙味,換上幹淨整潔的衣服,從房間出去,和等在行政酒廊的李快碰面。
“你昨晚去了哪裏,岑小姐找了你一整晚。”
“她找我做什麽。”
“你就這樣消無聲息地不見人影,電話也無法接通。如果你今早還不出現,她就會要報警。”
“多此一舉。”
雲岫把手裏紙袋給他,交待:“郵回國去。”
“要送洗嗎?”
“不用。”
……
刷開房門,坐在沙發上的人就跳了起來。
“你昨晚去了哪裏?”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走到哪裏,随便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便利店坐了一整晚。”
“喝酒了?”
“沒有。”
女人不信,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前,細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推開她。
“有洗衣液的香味。”
他笑。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水,再三确認未曾開封過。
“為什麽不接電話。”
“手機沒電。”
“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發了瘋似得找了你一整晚?”
女人開始哭,聲淚俱下。
一點不好看。
“去哪裏是我的自由,我沒有要向任何人交待的義務。”
“任何人?我也算是任何人?”
“除非你不是人。現在,請你從我房間出去,我要休息。”
“我不走,我就在這裏。”
女人哭着搖頭,“我真害怕,我以為你離開了。”
“離開?”
他笑,“我要去哪。”
“回你原來的地方。”
女人小心地打量他,“你一直都想回去。”
他還是笑。
“早就回不去。不可能回得去。”
……
女人說什麽都不肯走,他實在疲倦,把卧室門關上,再三警告不要打擾到他休息。
躺在床上,倒是沒有睡意。
打開微博随意看,枕溪确實已經回國,粉絲發得全是她的機場路透。
棒球帽,口罩,墨鏡。
只有手掌部分能看出是個人的樣子。
就這樣,她粉絲還是舉着長槍短炮,拍了有幾百張照片。
一張能看的沒有。
通話模式出現在手機界面。
枕溪兩個字刺眼地戳在上面。
打過去了要說什麽。
昨天……
枕溪的性子,肯定不會接。或者,他已經和她的私生飯一起躺在了她的黑名單裏。
真是手滑。
只響了一聲,他就挂了。
看來沒進黑名單,也有可能是還未來得及。
突然的震動響起,又是刺眼的枕溪二字戳在上面。
為什麽把手機設計成這樣。
接聽電話的按鈕要在最便利的右邊位置。
“你好。”
“什麽事。”那邊問。
“什麽。”
“打電話找我什麽事?”
“沒有這樣的事。”
“那是電話自動撥號?還是你住的靈異房間鬧鬼了?”
“什麽事。”
“什麽?”
“打電話給我什麽事。”
那邊凝滞了幾秒,磨牙的聲音響起。
“你腦子有病吧。賺那麽多錢不會花?腦子壞了醫腦子。手機壞了換手機。”
電話挂了。
他盯着電話看了幾秒鐘,準備關機睡覺。
電話又震動,還是枕溪。
這是對方主動打來的,不關他的事。
“X賬號多少?”
“郵箱。”
電話又挂了。
幾秒後,他用于辦公的聊天軟件收到了一條好友添加信息。
用戶名:周扒皮旗下的頭號大将
頭像是財神。
他這邊通過請求,那邊就發來一個紅包。
拆開,數額不小。
“什麽意思。”
“給你錢,治腦子。”
“不需要,謝謝。”
“那就拿去買支新手機。怎麽,您很窮嗎?上次被我踢壞的手機又撿回來用了?”
“沒有。”
“沒有為什麽會自動撥號?還是說您真撞鬼了。我就說吧,虧心事少做一些,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的。”
“沒有。”
對方發過來一張圖片,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唐老鴨。
“什麽意思。”
“死鴨子,嘴硬!”
……
枕溪關上手機,跟一直斜眼打量她的潘姐撞了個正着。
“您能別這麽看我成麽?我害怕。”
“為什麽害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又是這句話。
“是,我坦坦蕩蕩,什麽都不怕。”
“你坦坦蕩蕩?”潘姐嗤笑,“那你解釋給我聽,雲岫今早為什麽會在你房間裏。”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他一男的,你一女的,你們同為娛樂圈中人,他還是你老板。”
“他昨晚喝多了耍酒瘋走錯門來着。”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占了我的床把我攆到沙發,一覺睡到大天亮。”
“只是這樣?”
“不然呢?”枕溪笑,“他那樣的,我一人能打仨。”
“雲總很帥吧。”潘姐吊着眉梢,“年紀輕,又多金,不知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往上撲。”
“我可不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潘姐斜眼看她。
“老子是天王巨星,才不是什麽年輕漂亮見錢眼開的小姑娘。再說了,我用得着倒貼他?他現在還靠我賺錢養着呢。”
“你牛!”潘姐豎大拇指,“我本來還以為你會被哪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偶像給哄騙走。你挺牛,跟自己老板混去了一處。”
“說了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又不瞎,雲岫他有什麽?無非就是長得帥有點錢智商高年紀輕,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麽!”
“有這些了,還要啥自行車?”
枕溪嘆氣,“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哪有那膽子,岑小姐還不活剝了我。”
“你知道就好。”
“反正我不喜歡他。”
“那他呢?”
潘姐就那麽順嘴接了一句話,沒想到枕溪真的會回答。
“他喜不喜歡我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像我這樣的,喜歡我不是很正常?”
“為什麽喜歡你就是很正常?”
“你看我現在,全是女粉絲,說一句少女大統領不為過吧。連女孩兒都喜歡我,你看……”
“你也沒幾個男粉絲問題是。”
“紮心了啊。”
枕溪板着臉不高興。
“像我這樣美貌和才華俱佳,上得了舞臺跳舞,下得了街頭打架。心地善良能文能舞,會賺錢會讀書,智商情商全都在線的女孩子,這世上也沒幾個了。”
枕溪咳嗽幾聲,接着說:“反觀他雲岫,像他這種條件的款爺是不是一抓一大把?且,他現在還不是名副其實的款爺,他還要跟人争家産,一不小心,款爺變乞丐。你說,我看不上他是不是應該?”
枕溪掰着指頭說給潘姐聽,“還有,他只有個高中文憑,是不是沒有文化?”
“人家是某知名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怎麽就高中文憑了?”
那是造假的,枕溪想說。
事實上,他雲岫就是個高中肄業,沒有文化,手上有點錢,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人趕出家門的,那麽一個富幾代。
她枕溪,可是本本分分讀書創業的自營者富一代。
怎麽比?
比不了。
☆、二百二十四、不留活路
枕溪參與錄制的節目如約播出。
沒什麽意外地,拿到了同時段第一。制片人給潘姐打電話,說要向枕溪表示感謝。
“哪裏哪裏,是你們節目本身制作精良,我們枕溪也是沾光。”
潘姐偷眼看枕溪,對方正拼命地沖她擺手。
“已經休息了,對,今天的行程挺多。放心,我一定給她轉達……行行行沒問題,以後有機會一定多多來往……一定一定。”
“人向你表示感謝,邀請你有時間去玩,你一副避如蛇蠍的樣子做什麽。”
挂了電話,潘姐立馬湊過來。
“聽說這期節目的重播收視率也很高。”
“網絡播放量更高,簡直逆增長。節目組的人都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有什麽搞不清楚的?”枕溪慢悠悠地剝着蝦殼。
“不要臉的說,直播收視率高就是因為我,一點毛病沒有。但重播收視率和網絡播放量的逆增長,跟我關系不大。”
“你的意思是……”
“果子藜不是爆了嗎?播出當夜淩晨熱搜登頂。”
“淩晨的數據做不得準。但他這段時間的勢頭确實不錯,靠這個節目狠賺了路人好感。”潘姐看了枕溪一眼,“業界現在把果子藜叫做眭陽第二你知道嗎?”
“嗯。”枕溪點頭,“是和眭陽上次差不多。”
都是因為綜藝裏被大家看到。不同的是,眭陽被注意到是因為他和外貌不相符的呆蠢。這位相反,跳舞的時候有着和腼腆害羞面貌截然不同的狂霸氣場。
他跳舞的鏡頭一刀沒剪,該剪輯師和導演貢獻了年度綜藝裏最好的舞蹈剪輯模板。其鏡頭切換藝術,可以和專業晚會舞臺表演相媲美。
枕溪就是因為在網上看到了果同學跳舞的CUT,才想着去看了整期綜藝。
只看這段舞蹈的剪切,她會以為是霍林啓的手筆。
其節奏把控和抑揚頓挫的剪輯手法,和《dream》系列如出一轍。
然而看完整期節目,導演的把控力和剪輯功底也就上線了這麽幾分鐘。其他的,還是維持了原有的平庸水準。
所以,果子藜能憑着這幾分鐘的舞蹈視頻出現在每個人的首頁,并不是偶然。
導演剪輯真是用心了。
順帶着,urora 7這個組合也開始出現在大衆視野。
枕溪認證的歌好聽,那就是真好聽。
“我要是他們公司老板,肯定得給你送一大花籃表示感謝。你看你在節目裏頭,又說喜歡人家的歌,又說期待合作,還跟人一起跳舞。真的,同門師姐也不過如此。”
潘姐不高興,“你當初要跟我說有這一出,我肯定得讓導演全給你剪了。你看看現在網上……他們能有這熱度,你粉絲貢獻了八成以上。”
“我看這位果同學怕是要爆。現在就流行他這種模樣氣質的年輕人,業務水平過硬還沒黑歷史,最關鍵的,人還有個可憐的出身。就他們那公司,跟個作坊沒什麽區別。”
“他們組合要是紅起來,最直接的競争對手就是EJ和即将出道的dream boy 130。一邊是你的好朋友,一邊是你老板的重金企劃。你就這樣幫他們培養對手?你是不是有點吃裏扒外……”
“我說你倒是說話,能別吃了不?”
“不能。”
……
“那個果,果什麽是怎麽回事?”
眭陽在電話那頭的怨氣都要控制不住溢出來。
“我就在韓國呆了一個月,一個月!哪就冒出個小屁孩兒。你還跟人跳舞?你還喜歡人的歌?”
“有一句說一句,歌确實好聽,比你我公司低價購入的口水歌好聽多了。”
眭陽梗住。
他千般萬般地想反駁這句話,卻發現無話可說。
他和枕溪看不上自己的歌不是秘密。手機裏從不保存,平時完全不聽。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這個組合的數據在這一周飙升了有多少?比上周上漲了将近700%。再這樣下去,我們現目前的人氣第一男團怕要讓出去。”
“人有實力歌好聽為什麽不能火?憑什麽市場充斥的都是我們這些低劣的作品。我要是觀衆我可不樂意。”
“話是這樣說,但是……”
“但是什麽但是。市場總不能讓那麽一兩個人完全把控着,為了迎合部分觀衆的口味而排斥其他可能性。是,我們粉絲多不在意這個,反正唱什麽都有人買賬。但不能說我們就是主流吧。”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人作曲作詞用心制作的專輯不比我們這種一個月趕制的粗制濫造來得好?你該不是在韓國呆得傻了,什麽好壞都分不清。人要是能紅,也是給你老板和我老板提個醒,別總想着賺快錢,粉絲可不傻。”
“得得得,丹爺,當我沒說行不行?當我什麽都沒說,可不可以?你現在對你的專輯已經怨念到了一種程度。怎麽,林岫不給你出專輯?”
“你能指望他?你說他除了賺錢還能有什麽前瞻性計劃?照這樣下去,等我們解散開演唱會都湊不出幾首歌。”
“你跟他談呀!你現在可是你們公司扛把子,總得來說比他這個老總的地位還高,你怕他做什麽?你就直接跟他說你要出專輯。”
“你以為我沒說過?”
“他沒答應?”
“他說再等等。”
“你讓他給你個确定的期限,這等一等要等到什麽時候?再等你們都解散了,等你回到你以前那破公司,出專輯更沒希望。”
枕溪不說話。
“枕小溪,你該不是不敢吧。我說,你從以前就怕他。你怕他什麽。”
“并沒有。”
“那去吧。拿出你跟我吵架的氣勢,讓他給你出專輯。”
……
“我要出專輯。”
真是被眭陽一起哄,這信息就編輯了出去。
“已經在準備。”
“什麽時候。”
這種話真不是第一次聽到。
“下個月。”
“下個月?”枕溪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
“這麽着急?該不是又想随便買兩首歌糊弄我。我告訴你,再讓我唱口水歌,我就拿衛生間的拖把打你。”
“近期開始收歌,你可以自己來挑。”
“組合專輯嗎?”
“是。”
枕溪開始不踏實。被害妄想症告訴她,對方來這一出肯定有目的。
她打開電腦,搜索6月,專輯兩個關聯詞。第一個跳入眼簾的新聞,就是彩虹女孩第三次總選的投票專輯将在下個月發行。
售價40的普通專輯裏有一張投票券,售價80的豪華專輯裏有兩張投票券,售價200的限量專輯裏有5張投票券。
購買專輯,獲得投票券,為pick的彩虹女孩投票,送你心中的少女登頂。
彩虹女孩第三次總選要開始了。
雲想鋪墊了這麽長時間,終于要送葉九如登頂。
“你故意的。下個月彩虹女孩要發三選投票輯,你讓我們在同一時間回歸,是幾個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樣。”
“想讓我們正面對撞彩虹女孩總選?”
“雲想這次花了錢,造勢很大。他想借着這次機會把那個組合和葉九如送到一線位置。”
“所以你想讓我們發專輯去打壓人家的陣勢?大哥!這只是人家的投票專輯,我們打贏人家能有什麽用?人的大招,是要在8月份舉辦的第三次總選。”
“我知道。8月16日,CIY網全程直播。”
“你知道?你知道個鬼!你不把重點放在她們總選上,去打壓人總選專輯做什麽?有意義?”
“8月16日,《Dream boy 130》總決賽,KS電視臺直播。”
她怎麽忘了這個?
這人手上就有個現成的項目。以這個節目現在的熱度,要是和彩虹女孩總選同一天……
那邊可能要拉燈。
枕溪窒息,想給他舉大拇指,高呼666。
“總選結束後前30名要開答謝巡演,10月份開始。”
“所以?”枕溪問。
“Dream boy 10月出道。”
“你是要把你哥的路都給堵死。一點不給他留活路。”
“萬一人家改期怎麽辦?”
枕溪把充滿疑問和好奇的信息發出去。
“他改我就改。我有兩個國民ter,兩支國民組合。”
只看屏幕上的文字,枕溪都能想到對方打下這行字的臉。
肯定還是面無表情像剛從墳堆裏爬出來。要不是以信息文字來表達,誰能知道這人心裏會嘚瑟成這樣。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因為要發第二張組合專輯,所有成員的個人行程都有一定程度縮減,要留出時間為接下來的回歸做準備。
時隔很長時間,枕溪回到集體宿舍。
她長期全國各地四處跑以酒店為家,宿舍裏已經沒有多少她的東西。
原本她和李靜隐的床鋪上被堆了很多雜物。她自己儲物櫃裏的東西和衣服被清出來放在角落,塞了別人的東西進去。
枕溪随便看了看,是趙青岚的。
當時她兩還沒撕破臉,她跟她說這事時她很愉快就答應。
但現在……
現下宿舍一個人沒有,但大家今天都要回來。枕溪放下随身的行李,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着。
說起來,自上次記者會後,她們13個人還沒在一起聚過。
就連趙青岚,自那次後也沒碰過面。
她這段時間忙得緊,有些事都沒時間去想。
她和趙青岚的帳還沒算呢。
這麽長時間不提,她會不會以為自己給忘了?
哎呀,她不是這種善良的人來着。
要是別人也這樣以為,覺得她好欺負該怎麽辦。
☆、二百二十五、舊賬重算
第一個回到宿舍的是段愛婷,她看着坐在沙發上的她,說:“喲,還活着呢。”
“勞您記挂着,活得還可以。”
段愛婷提着行李進了卧室,呆了沒有幾分鐘,大叫着出來。
“我那床上都是些什麽。”
“你平時不是不住宿舍,床正好空出來給人放東西。你看我那床。”
“我有答應過嗎?等着,我全給她丢下來。”
“費那勁做什麽,一會兒讓她們自己收拾去。我可不費那力氣。”
“現在常住宿舍的是哪幾個?”
“不知道。”
段愛婷在她旁邊坐下。
“我知道,像我們這種行程通告全排滿的人,一個月也回不來一趟。在宿舍常住的,就是沒通告只能摳腳的那些。”
段愛婷笑,“我們組合的洗腳婢有哪些?”
枕溪專心削蘋果,不說話。
段愛婷掰着手指頭數給她聽。
“趙青岚肯定是排行第一的洗腳婢尚宮大人。這次組合要發專輯就數她最高興,這樣,她就可以蹭着我們一起上節目。”
枕溪給了她一半的蘋果。
“你說她上次做出那種缺德事也沒撈到什麽好。那位王太太是如願以償離了婚,但也徹底成了個窮光蛋,財産和贍養費是一分沒要到。聽說她那小狼狗知道她沒錢就把她給踹了。趙青岚肯定是腦子有病,怎麽就能指望這麽個貨色來帶她起飛?”
段愛婷看她一眼,“還不如抱你大腿來得瓷實。我猜她現在晚上肯定天天哭,要是沒和你,和甘如白晏她們鬧翻,這會兒你們手上有什麽資源肯定也得帶着她。”
“你當初能把她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練習生給生生拖出道,以你現在……不說其他,肯定要比枕晗混得好。你說她是怎麽想的?豬油蒙了心?”
“我怎麽知道。”
“這二號洗腳婢,就要屬佟雯了,就封她一個……讓我想想,封她一個大宮女好了。這人真的,不知道為什麽能出道,完全拎不清。你說我們都忙着勾心鬥角搶資源,她哪來的時間和精力腳踏兩只船談戀愛?”
有這回事?
她錯過了什麽?
枕溪瞪大眼。
“你不知道?也是,她出事那會兒你在住院來着,可能沒人告訴你。”
“發生了什麽。”
“她同時跟兩個男藝人戀愛,被其中一方發現,威脅要捅出去,被李河花錢把消息給買了下來。
“這麽勁爆!”
“你說這大姐,年紀也不小,怎麽腦子不好使。”
“還有,你知道圈裏人現在管安斐叫什麽?”
“叫什麽?”
“集郵天後。”
枕溪有點懵,問:“什麽意思。”
“聽說同類型的男朋友她換了好幾個,橫跨偶像歌手演員和模特領域。”
枕溪瞠目結舌。
“真的假的?”
“我怎麽知道,我也是聽說。你說好笑不好笑,我們自己團員的事要去聽別人說。如果哪天爆出來……李河又要破費了。”
“你說我們這麽辛辛苦苦的賺錢難道就是為了讓李河拿着去給她們擦屁股?”
“不知道。”
“等聚在一起開會的時候可得好好說說,洗腳婢就要有洗腳婢的覺悟,我們這些大top整天為了工作東奔西走,她們倒好,還能有時間談戀愛?還不止談一個?既然這樣,那自己賺的錢自己拿着好了,為什麽要分做13份?”
枕溪也想問。
大門推開,又有一個人進來。
正是段愛婷口中的集郵天後,安斐。
“您二位可夠早的啊。”
段愛婷看着自己鮮豔亮麗的美甲,說:“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以後是不是還得預約?”
“是見你們二位不容易吧。尤其枕溪,要不是這次發專輯,我也只能在電視上看見你。”
安斐回卧室放東西去了。
成員一個個陸續到達。
她們自去年結束後就散開進行個人活動,要聚在一起都是為了工作。
基本,沒有這樣私下裏湊一起說話聊天的時間。
很多人,枕溪都是時隔半年多第一次跟人說話。
去年結束的時候,她是國民ter,大家嘴裏叫着,其實心裏都不服氣的那種。
現在再見面,她還是國民ter,但是是所有人都心平氣和承認的那種。
以前她們之間的差距以決賽票數和粉絲購買力計算。現在她們之間的差距……已經不能用差距來形容。
來得人越來越多,枕溪從沙發上站起來給剛來的成員讓位置。結果她起來之後那個位置依然空着。
“你還是坐下。”段愛婷說:“你就這麽站着我心裏挺不舒服。”
“不存在。”
“你去參加活動,有你站着其他人都坐着的情況嗎?”
老實說,沒有。
枕溪坐下。
她這剛坐下,大門被推開。
枕晗和趙青岚手挽手走進來。一看見她,枕晗快速松開了手,喊了聲:
“姐!”
“嚯!不敢當!”
趙青岚一進來,屋裏的溫度就開始驟降,大家的目光消無聲息又明目張膽地來往于她兩身上。
她們期待着枕溪的發難,但枕溪就是一眼沒看她,當做透明人一般。
時隔半年時間的第一次聚會,唐茵召集大家開會,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合宿和專輯的準備活動。
她還是這個組合的隊長,她走到哪去,都以Dream girl的隊長自居。同行聽到這個都要賣她幾分面子。
Dream girl這個組合不僅是國民選出來,具有最高知名度的組合。還在于這個組合的成員包括已經邁入一線明星隊伍的段愛婷白晏,以及說是巨星有點誇張,但在資本眼裏就是和巨星無疑的枕溪。
唐茵自己一個人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都是公司需要她傳達給大家的話。
就是說得過程中不斷拿眼睛看枕溪,顯得十分沒有底氣。
“枕溪,你來說點什麽。”
“趙青岚,我床上和櫃子裏的東西都是你的吧。給你十分鐘,全給我丢出去。”
大家的目光全黏在她身上,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大有一種終于來了的期待感。
“都是我不要的,随你處理好了。”
旁邊的段愛婷倒吸了一口氣,大概沒想到趙青岚敢這麽剛。
“青岚,那些東西本來就是你的,你不把它們收拾出來枕溪沒法休息。”
“關我什麽事。”
“什麽?”
唐茵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能不能休息關我什麽事?宿舍不能休息,就去住酒店好了。”
枕溪笑出聲來。
“你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反正我現在沒有半個通告,跟被雪藏也沒什麽區別。我光腳不怕穿鞋。但你就不同了,我們ter大人。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你敢麽?”
“還真不敢。”
這是不是就是常說的——
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我可以叫家政來收拾,費用你出就好了。”
“OK!”
趙青岚答應地很爽快,看着她笑,下一秒說:
“反正花得也是你賺來的錢。”
哎喲——
枕溪那叫一個氣呀!
甘如用手撐着她的背,像是害怕她一口氣上不來。
“你受合同約束,違約的項目需要付巨額賠償金。”
“我沒有。”趙青岚特別耿直。
“要錢沒有,不行就起訴我好了,拿不出錢我就去坐牢,無所謂的。”
枕溪心口疼。
“怎麽樣,你是不是想打我呀?”趙青岚把臉伸了過來,指着自己的臉頰。
“你打吧,你打了之後我就拍照發微博告訴大家你打我。正好,可以蹭一波你的熱度。”
枕溪覺得血壓正在升高,後腦勺漲得疼。
“我,我不跟你說。”
枕溪拿着手機起身,“我去跟李河說。”
“随便你。”
……
李河說這事他沒辦法,讓枕溪去找大老板溝通。
大老板的語氣很古板。
“我以為這是初中女生間才會發生的事。枕溪你多大了。”
“17。”
“已經過了可以為這種事生氣的年紀。”
“可我就是氣,我活這麽大沒遇過這樣子厚臉皮的人。”
“那你要怎麽辦。”
枕溪大叫:“我要是知道我找你幹嘛!她是你下屬!我管不了她,你作為她老板還管不了她?”
“為了她不把放在你床上的東西移開去找她談話,別的總裁知道了,會笑我。”
“這只是她不把放在我床上東西移開的事情嗎?不還有之前……”
“可你現在就只是為了這件事在生氣。”
枕溪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我想扇她兩巴掌。”
“我沒意見。”
“但她說如果我打了她,她就會拍下來放到網上給大家瞻仰。”
“那我會有點困擾。”
“有什麽辦法,我打她一頓,還讓她說不出來。”
“雇打手,但犯法。我不建議你去做。我來處理這事的難度大過你直接打她被公開。”
“這麽說我一點辦法沒有?”枕溪開始喊:“我堂堂一個國民ter,走哪大家都捧着我,再有名氣的明星藝人都對我客客氣氣。結果我在宿舍還得受她的氣?我這ter還有什麽意思?為什麽我一點特權都沒有!”
“你想怎麽辦。”
“改簽收入合同,我賺多少錢都是我自己的,跟其他12個人沒有關系。”
“這個不行。”
“那你告訴我!有什麽可以!”
“我給你找房子。”
“搬出來吧。”
☆、二百二十六、搬家
“我為什麽要搬出去?這宿舍也有我的一張床。我要是走了,我是不是慫?是不是怕她?”
“你可以不搬。你最近幾個月的工作都在E市,你住宿舍幾個月,每天和她朝夕相對,這樣的事還會發生。你要是能接受就繼續住着,只是下次別再給我打電話鬼喊鬼叫。我很忙,沒空理會你們小姐妹的塑料情誼。”
“滾你——”
“髒話給我咽回去。”
“那我不管,這事你處不處理?你不處理我就不工作,反正有其他12個人賺錢養我。”
“我給了你建議。搬出來。”
枕溪摳着手指頭。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是不是太特立獨行了點,有點耍大牌鬧特權。別人知道了會怎麽想我?”
“你是巨星,可以任性。”
……
枕溪當晚就睡在酒店。她帶來宿舍的随身行李甚至都沒有拆開,就又被拎到了酒店。
段愛婷也說想住去酒店。
“可以。”潘姐說:“自己出錢,你愛住哪住哪,別人管不着。”
段愛婷閉了嘴。
就她賺的錢還得分作13份,支持不了她任性的需求。
“我要自己出錢?”枕溪驚恐,“那我還是回宿舍吧,将就着在沙發上對付。”
“李河說他出錢,你放心吧。”
“那段愛婷……”
“她就得自己出。沒辦法,誰讓你紅。”
……
雲岫承諾的房子只用了三天就找好。就在公司附近,方便她每日來往練習。是一處擁有密不透風堅如磐石安保設施的小區,能最大限度杜絕私生飯和媒體的騷擾。
“雲總很上心,這地方不錯”
“拉倒吧,你看他摳得那樣。”枕溪對這種說法很是嗤之以鼻,“給我另外找住處難道不是因為酒店不劃算?你看人酒店如果說免費讓我住,他會讓我搬?”
置辦家具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又耽擱了幾天。枕溪在酒店住了一個星期後,終于被通知可以搬家。
李河特意給她打來電話,說她新住處的租金家具和其他事項的費用都是他出。所以這個星期的酒店房費就讓枕溪自己承擔。
枕溪的中指蠢蠢欲動。
她的新住處在21樓,有需要刷卡才能使用的電梯。對于明星來說,不用擔心會在電梯裏遇到陌生人,有絕好的私密性。
就是這房子,真的小。
就比她在Y市租的那間大一點點。
50平方不到,一個衛生間,開放的廚房和客廳餐廳卧室連接。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正方形的空間裏有一個小廚房,一張餐桌,一個小沙發,一臺電視,以及一張床。
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幹幹淨淨。
比她昨晚住的酒店小了不知三倍。
就比她在宿舍的卧室,大了那麽一點點。
“你是真摳啊。我不說要你給我找個別墅或者公寓,起碼這房子裏得能讓我裝塊鏡子跳舞吧。就這地,兩人站着轉身都能撞到。你說我是巨星,原來都是騙我,哪個巨星會蝸居在這種地方?”
“跳舞可以去公司。這是休息的地方,你有什麽不滿意。”
“滿意滿意。”枕溪咬牙切齒,“祝雲總福如東海財源廣進。你小心有命賺錢沒命花。”
挂了電話,枕溪又仔仔細細看了這間屋子。
其實除了小也沒什麽毛病。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該有的都有,采光也好,她一個人住是夠了。
如果她以後有閑錢買房子,她可能也會挑這樣的戶型。
在這個地段,這樣的物管安保和基礎設施,這個小區的房價肯定也很吓人。
枕溪把自己的東西歸置完就已經是傍晚。儲物櫃和冰箱打開,裏面的東西倒是齊整,可以滿足自己做飯的需求。
巨星還要自己做飯。看這個屋子裏有洗衣機,巨星還可能要自己洗衣服。還有晾衣杆和熨鬥,巨星還得自己晾曬熨燙衣服。
巨星剛把飯煮上,門鈴響了。
貓眼裏,西裝筆挺的雲總裁空着手站在外頭。
枕溪掉頭就走,當什麽都沒看見。
下一秒,背後傳來門開的聲音。
雲總裁站在門口,已經彎腰開始換鞋。
枕溪:?
“你怎麽進來的?”
“鑰匙,房卡,指紋,密碼,我都有。”
“是麽,呵呵。”枕溪臉色一變,“你穿誰拖鞋呢,給我滾出去!”
“是你說我摳,說這房子小得沒法轉身。我過來看看,怎麽沒法轉身。”
雲岫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身看她。
枕溪覺得特別氣,自己從國外帶回來的拖鞋就這麽委屈地被他踩在腳下。
枕溪指頭都在抖,“你給我出去。”
“不行。”
“你!”
“你可以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來趕我出去。但請你注意,這房子的戶主是我。”
“你跟誰學得這樣臭不要臉?”
“趙青岚。”
……
電飯煲傳出可笑的提示音。
枕溪一點胃口沒有。
“你會做飯。”
“不會。”
“那砧板上的是。”
“擺設。”
“你要做什麽。”
“狗糧。”
“我沒吃飯。”
“滾出去。”
“這些全是進口食材,浪費可恥。”
“你滾出去,我自己吃。”
“你吃不完。”
“你這種空着手什麽都不拿的人,怎麽好意思到別人家來腆着臉蹭飯?”
“這屋裏的所有東西,包括砧板上那些,都是我買的。”
“霍霍,那你真是了不起。”
“我媽死後就沒人給我做過飯。”
“林慧。”
“她是做給枕晗和林征,我一向可有可無。”
“岑染不是在學料理和煲湯。”
“你敢吃麽?”
……
枕溪把圍裙系起來。
“我真是特別服,真的。你吃完飯趕緊給我滾。”
枕溪手腳麻利地把剛才預想的食譜在鍋裏實現。
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中間的時候她聽到電視被打開,裏頭傳來嚴肅的播音員聲音,全英文。
如果不是她也要吃,她能把一整瓶鹽都撒進去,看鹹不死他丫的。
枕溪把飯盛好的時候,這人伸手把它端走。
她回頭,問:“你這衣服怎麽回事?”
剛才不還是黑色的西服?現在這寡淡的藍色居家服從哪來的?
這絕對不是她的衣服,她沒有這樣大的衣服。
“衛生間裏。”
“怎麽可能!”
“吃飯吧。”
枕溪看他,“先不管這衣服從哪來。你吃飯為什麽要換衣服。”
“味道和油漬會沾到衣服上。”
也……也是。
大老板的西服是該體體面面。
枕溪在餐桌前坐下。
“這桌子買小了。”這人說:“太擠。”
“我覺得剛合适。”枕溪在桌下晃腳,“管你擠不擠,我覺得舒服就行。”
“也是。”
這人吃飯和在以前在家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一點聲音沒有。
為了吃飯,電視關了,枕溪要看手機也被收走。這屋子的隔音異常好,外面的聲音一點聽不見。
枕溪還以為自己在什麽不能發出噪音的精神病院。
這飯吃得別提多膈應。
她就那麽随便數了數米飯,再擡眼,盤裏什麽都沒了。
“我吃什麽。”她問,“你沒見我還沒吃完?”
這一根菜都沒給她留。
“煮面吧,我也沒吃飽。”
“你是豬嗎?”枕溪問:“這菜全是你一個人吃得,你還吃了兩碗飯,這會兒告訴我沒吃飽?”
“不煮,我寧願餓着。”
“你還吃麽?”
枕溪碗裏還剩一點米飯。
“不吃。你讓我吃什麽,醬油拌飯嗎?”
這人把她碗裏的飯撥到了他碗裏,用小勺舀着吃完。然後安靜地收拾碗筷洗刷。
枕溪全程目瞪口呆,覺得這人中了邪。
以前在家,其他人筷子沾過的地方他絕對不碰。
枕溪等他把碗筷收拾好,問:“你還不走?”
“還早。”
枕溪往窗外看,天色到了深藍程度,街面上的霓虹燈已經亮了起來。
枕溪看鐘,晚上八點多。
“電腦借我收封郵件。”
“自個兒回家收去。”
“很重要。”
枕溪還是把電腦給了他,他看了眼她的屏保。
“為什麽要用這麽難看的照片。”
枕溪一腳踹過去,“你才難看,你全家都難看。”
“我家只有我一個,不具備比較性。”
枕溪氣得仰躺在沙發上抽氣。
這是她奪冠時粉絲拍得圖,居然敢說醜。
“起來動,小心得盲腸炎。”
“你管我。”
“枕溪,我想喝牛奶。”
“沒有。”
“底下超市有賣,我剛來的時候看見了。”
“正好,一會兒你走的時候可以順帶買一瓶帶走。”
“我現在就想喝。”
“那你自己買去。”
“我沒帶錢。”
枕溪服了,真的服了。
她把自己的錢包找了出來,丢在他面前。
“我在忙。”
“那您的意思是?”
“拜托你了。”
“呵呵。我一個巨星去超市買牛奶像不像話?”
“這是高檔住宅,也有明星在住,在人家眼裏你可能不是。”
……
“喝完牛奶就滾麽?”
“看工作的情況。”
枕溪找了件外套,拿起錢包口罩出了門。
找了好一會兒, 才找到那家便利店。
給那人買了瓶原味,給自己買了瓶草莓味。
剛從冰箱裏出來,日期很新鮮。
回去的時候那人正在打電話,手上夾着支煙,說着叽裏呱啦特別吵得日文。
枕溪把牛奶給他放下,在他伸手拿的時候又搶了回來。
胃疼還喝冰牛奶,簡直有病。
☆、二百二十七、陰雨連綿
把牛奶放進微波爐,不過幾分鐘,溫度就由凍手變為了燙手的程度。
她只把微波爐打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