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8)
走開了身。
雲總裁終于打完了電話,問她:“我的牛奶呢?”
“沒買到。”
“我剛看見了。也聽到了微波爐的提示音。”
他自己走到微波爐前,端出剛好可以入口的香甜液體。
時針已經指過九點。
枕溪提醒,“您該走了。”
就她這說話的當口,對方手機響。
她還以為又是什麽工作夥伴,想讓他出去接。可雲總裁看了一眼後,丢到了一旁。
“我的工作還有一點收尾。”
手機還在響,太過耳熟的鈴聲催得人心發慌。
“為什麽不接?”她問:“響着好玩嗎?”
對方把手機丢過來。枕溪随意瞟了一眼,岑染兩個字赫然立在上頭。
“你要讓她響到什麽時候?”
又是這說話的當口,鈴聲斷了。
“您可以走了嗎?”
雲岫看了眼窗外,說:“今晚要下暴雨。”
“讓司機來接你,淋不着。”
驟然響起的一聲短信音驚了枕溪一跳。完全是無意識地沖着聲音來源處看去,就看到了來自岑染的短信。
“你去哪了?”
“什麽時候回來。”
“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剛煲了湯。”
“看到信息給我電話。”
“今晚有暴雨,你早點回來。”
密密麻麻地短信紛沓而至,連接地,還有比電話鈴聲更讓人心慌的逼仄聲音。
枕溪忍不住動了手,把他的電話切成了震動。
“你真的……”
一道驚雷突兀出現,天空被炸成刺眼的白色,從21樓的窗戶看出去,原本隐匿在黑夜裏的城市變得無所遁形。
坦白地讓人不舒服。
“我這會兒出去會被劈死。”
劈死你最好了。
枕溪打了個哈欠,說要去洗漱,讓他趕緊結束手裏的事情滾蛋。
她站在鏡子前打理頭發時,感到了屋裏燈光的熄滅,很短暫很短暫,可能只有0.00001秒鐘,可還是讓她捕捉到了。
同時,電吹風裏的電流聲讓她害怕。
她拎着雲總裁的衣服出去,對方就坐在窗子前仰望天空,背影像個在思考宇宙世界和自我本我關系的哲學家。
還挺孤獨。
“下雨了。”
“你別坐我床上。”枕溪攆他,“穿上你的衣服離開。我要休息了。”
輕微的卡塔聲響。枕溪的壞預感成真。
停電了,可屋裏還是亮堂。
借着外頭映入的燈光,枕溪趴在窗戶往外看。真是有細細密密的雨點落到玻璃上,印下了一個又一個好看的水花。
“你睡吧,等雨停了我就走。”
枕溪的床就在窗戶旁邊,側過身,就能借着21樓的開闊視野俯瞰整座城市。
原本感覺不到存在的細密雨點突然變為了一顆顆晶瑩的固體顆粒。
那些東西砸在玻璃上,只會給人不平靜的感覺。
“冰雹!”她說,“窗戶會不會裂。”
“不會。”
“哦。”
她把腦袋放到了枕頭上,附近的霓虹燈投映在她眼睑上,色彩斑斓的感覺。
“雨停了就走。”
睡着前最後說得話,是這句。
天氣預報說E市将會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進入陰雨天氣。
這個消息枕溪要比天氣預報更早知道。最近這段時間,腰部已經開始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練舞,最近開始為了新專輯開始密集訓練。
高強度的練習和天氣的不配合已經給她造成了些許影響。
按照以往的經驗,它必會在一個出乎意料的時間給她警告。
這次來得同樣突然,反應在了她黑甜睡夢裏的一個翻身。
觸電的感覺自腰部傳遍全身,當即讓她僵持成一個古怪姿勢。
“靜隐。”
喊出聲後才想起自己不在宿舍,能熟練幫她翻身的李靜隐同學此刻也沒睡在她旁邊。
“潘姐。”
對了,她一個人住,潘姐也不在。
枕溪扶着腰,想忍着等這陣疼痛過去。
“怎麽了。”
深夜見鬼的聲音。讓她本就涼透的身體再驚一層冷汗。
夜燈被調亮,從她的身後投映過來,旋即又被遮住。
頭頂一個吓人的黑影。
“枕溪。”
“說話。”
“怎麽了。”
這哥們。
不是讓他走了嗎?
“幫我翻個身。”
肩膀被按住。
“要怎麽樣。”
“平躺。”
這人興許用上了考奧數的細心和耐心,給她翻個身磨出去好長時間。她都能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以毫米的差距移動。
在她都快耗盡耐心的情況下,懸空的後背有了實感。
她看了眼正對面的時鐘,已經兩點多。
“你怎麽還沒走。”
“雨一直沒停。”
枕溪揮手讓他起開。
“腰疼嗎?”對方問她,“藥呢?”
“沒有。”
剛住進來哪來的藥。
“以前這種情況是怎麽處理。”
“能怎麽處理。”枕溪苦笑,“忍着呗。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樓下有藥店,我去買。”
“這個點哪家藥店還開門。”
“我讓人送來,你吃什麽藥。”
“沒用。”枕溪說:“吃止疼藥或忍着,只有這兩個辦法。”
枕溪伸手推他,“你別跟我說話,我一會兒就能好,別管我。”
“枕溪,你臉白得吓人,看上去要死了。”
枕溪睜眼看他,想這人莫名其妙地是生什麽氣。
“我帶你去醫院。”
“不去。”枕溪揮手,“說了一會兒就能好,這病都跟我一年多了我能不知道?你別唠叨了,煩人。”
“因為練舞?。”
“不完全。陰雨天氣都會這樣,輕重程度而已,我都習慣了。你能不唠叨了麽?”
“把主打換了。換成不用跳舞的,你別練了。”
“你說了算?”枕溪想笑又沒笑出來。
這人确實說了算。
“說了沒事了。哎呀你可真煩。”
整個人被圈住,腦袋頂被下巴膈得生疼。這人也是真瘦。
“你跟我說話。”
“說什麽呀。”枕溪沒耐心。
且,她估算了一下這床的剩餘空間,想這人必是有一大半身體在外懸空。
耍雜技呢。
真了不起。
“熱。”
“忍着。疼都能忍,熱算什麽。”
“疼是我願意的嗎?誰不想自己身體健健康康,我他媽17歲一身病。你回去看看你財報上的數字,那都是我用血汗淚給你賺來的。”
“那也是你的。如果哪天我死了,那些錢都是你的。”
“我呸!禍害遺千年知不知道?你放心,我死了你都能活得好好的。”
“不會的。”
“不會你個大頭鬼不會。你起開,我要睡了,明早我還得去訓練。”
“不去了,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不去,醫生會說什麽話我都能背給你聽。無非就是不要再給腰部負擔,盡量少跳舞最好不要跳舞,将養着最好。你說這話說了能有什麽用。我能不跳舞?”
“以後不跳了。”
“滾……我活着就仨愛好,唱歌跳舞和學習。您倒好,一張口就給我砍掉一個。”
“我說你能把我放開嗎?我現在好多了,我準備睡了,可以嗎?”
“你睡吧。”
“大哥,你這樣勒着我我怎麽睡,會做噩夢的。”
“我怕我會做噩夢。”
真是滿腦子能想起的髒話都到了嘴邊。枕溪忍了又忍,沒開口。
稍微動了動發現刺痛感不明顯後,她就背過了身去。
“不疼了嗎。”
“嗯。”
“睡吧。”
“你離我遠點。”
“我就在沙發。你不舒服叫我。”
枕溪懶得離他。确定安全範圍內再沒有其他氣息後,勞累地閉上了眼。
睡夢中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想不起來。
直到她一覺醒來。
屋裏一片黑暗讓人辨不了時辰。
原來是窗簾被拉上了。
正對面的時鐘指到11點。
肯定不會是晚上11點。
枕溪一個激靈,從床上竄起來,随即又捂住了腰。
手機被開了飛行模式,鬧鐘全被關閉。
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這房子隔音好成這樣,真就是除了生物鐘,沒可能有其他醒來的可能性。
“林岫!”
枕溪叫,這狗崽子做什麽!
一眼能看通透的屋裏沒人。
可他的西服還丢在沙發上。
他該不會穿着那套可笑的家居服去上班。
還有更驚悚地,她無故曠工幾個小時,手機裏居然沒有收到任何質問的電話或信息。
“李河說你身體不舒服請了假。我本來準備過來看你,但他說不嚴重,讓我別來打擾你休息。”
潘姐是這麽說的。
“你怎麽了?”
“沒事,昨晚腰不舒服,現在已經好了。”
“啊?”那頭聲音拔高,“那昨晚豈不是沒人幫你翻身?我看你還是不能自己一個人住,你看遇到這種事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開門的聲音響起,枕溪回頭看,忙跟潘姐說:“就這樣吧,有什麽我再跟你聯系。”
“你不去上班?”
枕溪問:“這個點你還在我家做什麽?”
“我請假了。”
“我起早貪黑披星戴月給你掙錢。結果你無故請假?當老板可以這麽任性的嗎,說不上班就不上班?”
枕溪指着大門。
“你給我上班去,我看見你游手好閑的樣子就生氣。”
☆、二百二十八、所謂雲太太
雲總裁看上去很是想清閑一天。大早上他還能有閑情逸致出去逛一逛,好心情地買了點菜和兩盆花回來。
“錢哪來的?”枕溪問他。
昨晚不是說沒帶錢包。
雲總裁從他縱深可以的褲包裏掏出了一個皮夾。
她的。
“不問自取視為……”
“我問過你。”
“什麽時候。”
“你睡着的時候。”
“我答應了嗎?”
“沒反對。”
……
“中午吃什麽?”
枕溪并不想跟他讨論這個問題。她關心的,是他什麽時候能從她家離開。
這話從昨晚到現在可能說了不下幾十遍,對方耳朵有沒有長老繭她不清楚,反正她自己說的挺煩。
她倒要看看他能厚臉皮到什麽程度。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響起,就算只是震動的模式,還是在這間屋裏造成了不小的動靜。
枕溪不用去探查都能知道這些奪命連環call出自誰的手筆。
她只是沒想到雲岫會視若無睹到這種程度。
從昨晚到現在,岑小姐打了可能有幾十個電話。
反正在枕溪能想起的時間裏,雲岫一個沒接。
她原本以為,不管心裏怎麽想,起碼這表面的功夫,他是願意做的。
“雲嶺的情況不大好,我得回去一趟。”
看過信息後,對方突然開口。
“嗯。”
枕溪看着窗外,表示自己聽到了他的話。
“你多休息幾天。”
叮囑的口吻,說的卻是完全讨人厭的話。
“這個世界離了你也能轉。”
枕溪見他進了衛生間,再出來的時候,身上穿了身陌生的西服。
她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沙發上那件。
“這衣服又是從哪變出來的?”
還有昨天的那套家居服,這都是從哪變出來的?
“我走了。”
枕溪聽到落鎖的聲音,立馬鑽進了衛生間,想看看裏面是不是藏了個她不知道的奇怪空間。
不然他這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是從哪變出來。
果然,全身鏡可以滑動,拉開後面就是個衣櫃。
上鎖的。
居然還是上鎖的。
她家裏,莫名在穿衣鏡後頭多了個衣櫃。且,這個衣櫃上了鎖,她還沒有鑰匙。
天吶!
多滑稽。
雲岫直接去了雲嶺所在的療養院,醫生護士告訴他雲嶺一切如常。
即,身體的情況沒有惡化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意思就是,在混日子等死。
這也能說明,岑染在騙他。
雲嶺聽說他來了,讓醫生來叫他去說話。
平時這地方他一個月也來不了一趟。
雲嶺躺在床上,比他第一次見他時不知老了多少歲。整個人看着沒什麽營養,卻又異常壯大。
全身都在水腫。腳上的皮膚按下去要好久才能回彈。
不用醫生通過一堆數據給他分析,他只用肉眼也能看出,面前這個人命不久矣。
“你來了。”
帶着呼吸機的人連說話都費力氣。
“怎麽樣。”
“不錯。”
這大概就是父子間的默契。在缺乏主語的情況下也能準确明白對方的表達。
雲嶺在問公司的情況。
雲岫回答地自然也是公司的情況。
沒人會錯意。
正好。
“那邊……”
“沒什麽成績。董事會的人不瞎。”
“那就好。岑染那邊……有他們家幫助,你會容易一些。”
雲岫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時候不早了。”
雲嶺用渾濁的眼睛看他,費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你坐上董事長的位置,就沒人管得了你了。”
“我知道。”
就是為了那一天,他現在才能說服自己處處忍,處處讓。
“你走吧。”
雲嶺開始咳嗽。
雲岫就在旁邊默默地看着。
過了好久,對方才能勉強把氣給喘勻。
“走吧。你……你對岑染好一定,你大哥……我們家終究是虧欠她。”
“是你們虧欠她,不關我的事。”
難得的,他還能從雲嶺晦暗不清的眼神中看到淩厲的光。
可惜了。
一手開創雲氏集團,擴展了雲氏帝國産業的版圖,在業內,也是如雷貫耳響當當的存在。
到了晚年,只能獨自住在療養院躺在病床上,數着窗外的落葉混日子,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個會先到達。
中年喪妻,晚年喪子。
活得不可謂不凄涼。
雲嶺相信他死後的葬禮一定風光體面,可那時,會不會有人真心為他流一滴眼淚。
他不敢确定。
雲岫走了,突然地來,也突然地走。
他知道他來得原因,無非就是确定一下自己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他的身體能不能好轉,能不能康複,對他來說一點關系沒有。
越是這種時候,雲嶺心裏越發想念先自己過世的大兒子。從小就被當做接班人,由他親自教導一手培養,卻養出了個猶猶豫豫婦人之仁的性子。
倒是林岫,存在了18年才第一次見面的孩子,比這個世上的誰,都像他。
可惜了。
“開慢點。”
車子才剛進入雲家老宅的庭院,雲岫就開始煩躁。
他是真的讨厭這個地方,讨厭到一步不想踏入。
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房子,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充斥着一股腐敗酸朽的味道。
深色地板光滑亮堂到可以倒出人的身影,卻反射不了半點光。
壓抑地過分。
“少爺。”
比雲嶺小不了幾歲的管家從他手上接過外套。壓低聲音跟他說:“您一晚沒回來,岑小姐發了不小的脾氣,你快去看看吧。”
“嗯。”
他應了一聲。
上樓,經過書房,岑染和雲笙的新房,現在岑染住的地方,回到了自己房間。
他落了鎖,拉開厚重的窗簾,靠在沙發上,聽座鐘發出沉重的悶響。
這個家,他沒有半點喜歡的地方。
剛抽出煙,房門響了。
岑染穿着睡衣,披頭散發赤着腳站在門外。
眼睛通紅。
“你昨晚去哪了?”
他沒理她,轉身到陽臺上抽煙。
女人從背後抱住他,用胳膊把他勒得死緊,喘息都困難。
“放開。”
“我不!你昨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晚。昨晚雨下得那樣大,房子半夜停了電,我一個人吓怕了。我拼命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
雲岫吸了一口煙,吐出。
這裏也停電了。
這棟房子要是停電,真就一點光沒有,只能點蠟燭。是比停電本身還要陰森百倍的氛圍。
昨晚沒離開是正确的決定。
“你老實跟我說,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外面?什麽算作外面,什麽又算作裏面。”
“你別犯傻,外面那些女孩子有什麽好,她們都是貪圖你的錢,不是真的喜歡你。小岫,這個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你。”
呵。
他扯開她,給自己倒了杯水。
要在沒下雨之前回去才行。
如果今晚能有一場暴躁但不濕潤的大雨傾盆就好了。
要是整座城市都能停電就好了。
算了,雨還是別下了。
“雲岫。”
異常戰兢的聲音。
像是寒冷冬天把雙腳紮進冰水裏的動靜。
他回頭。
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疊在鮮豔地毯上的白色睡裙。
他別過了眼。
“把衣服穿上。”
又來了。
這女人是不是有暴露癖。
“小岫。”
女人哭着抱住他。
“我不想再這樣,你要了我吧。再這樣下去我會發瘋,我每天都在患得患失,害怕外面有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會引誘你,害怕你會經不起引誘,她們太髒了。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你救救我好不好?”
女人墊腳夠頭吻他。
他避着,想把她推開,卻無從下手。
女人拉着他的手往她身上摸。
他抽開手,把整片窗簾扯下來往她身上裹。
“嫂子,請自重。”
岑染僵住了,眼淚還挂在臉上,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叫我什麽?”
“你現在在做什麽你不清楚嗎。”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女人開始哭,伸着手來抓他,說:“雲岫,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他耐性盡失,把她往旁邊推開,快步走出房間摔上了門。
屋裏的岑染跪坐在地上,淚水已經沒了,眼裏一片猩紅,不知道是被什麽情緒暈染。
他從樓梯上跑下。管家在背後叫他。
“少爺,你要去哪,下雨了。”
果然,天氣陰沉地可怕,豆大雨點砸在噴泉池子裏,濺得四處是水。
“少爺!”
他沒再理會管家的勸告,頂着雨走到了車裏,快速地,把車子駛出這個比天色還要陰沉的地方。
岑染在二樓看着車子駛遠直至完全看不見。
她撿起了地上的睡衣穿上。
出了屋,管家就在樓梯口垂頭站着。
“少爺有說要去哪嗎?”
“沒有。”
岑染笑。
“又讓你看笑話了。”
“不敢。”
“你說現在這個家,誰說了算。”
管家直視着地面,語氣平靜沉穩,像個古老的複錄機。
“少爺。”
“這個家的女主人是誰?”
“岑小姐你。”
“沒錯。”岑染撫着頭發笑,“只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誰也別想進來。”
“就算他雲岫以後成了雲氏董事長,萬人之上。只要我不答應,他永遠別想娶哪個賤人回家。”
“我一日是雲太太,永遠是雲太太。”
……
☆、二百二十九、食為天
雲總裁買回來的花就這樣被丢下了。
枕溪很想當做沒看見,但又覺得它們可憐。
她去樓下溜達了一圈,買了點工具,回來給它們移盆。
弄好第一株的時候,背後房門被摔得生響。
枕溪帶着怒氣回頭,看到了滿身濕噠噠正往下滴水的雲總裁。
“我的媽呀。”
她夠頭看了一眼,窗外确實是大雨天來着。
這人有毒吧。
雲總裁宛如蟒蛇蛻皮,就這樣邊走邊脫進了浴室,留下一地的狼藉。
枕溪那叫一個火大,直想出去拉了電閘。
稀裏嘩啦的水聲響起,真叫人心煩。
她連這些嬌嫩多姿的植物也不想伺候了。
反正不是她買來的。
她窩到了沙發裏,把電視聲音調到最大,好讓裏頭人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你的皮。”
她見對方擦着頭出來,提醒他注意地上那些蛇蛻。
“還有地上的水!”
這人該不是什麽白素貞轉世。
雲總裁就這麽,拿腳踩着那些衣服,把地上殘留的水給擦了個幹淨。
“你……”
枕溪豎大拇指。
“您真6!”
上萬塊的衣服就這樣拿了當拖把使。
她見他把這些衣服全往垃圾桶裏扔,說了句:
“都是錢。”
“太髒了。”
“你要不拿它擦地板它能髒嗎?”
雲總裁不說話,還是固執地把它們扔進垃圾桶裏,再把垃圾桶拿出房間。
再回來的時候,他說了句:
“盡是岑染的香水味。”
枕溪臉色驟變。
她仔細嗅了嗅,空氣中什麽味道都沒有。
“和岑小姐見面了?”
“回了趟老宅。”
枕溪嗤笑一聲,“帶上你的東西,給我滾。”
“外面下大雨。”
“你不也淋着雨來得。”
“那不一樣。”他在她旁邊坐下。
“我自己來,和你趕我走,是兩碼事。”
枕溪大發雷霆,“你能不能不坐我床上?”
“我覺得岑染有病。”
“你給我起開!我看你才有病,還病得不清。”
“她今天又在我面前把衣服脫光。”
枕溪抓抱枕的手僵在半空。
“她讓我要了她。這是什麽意思。”
“啊……啊?”
“很惡心。”
“惡心?”枕溪古怪地看他,“你确定是惡心?岑小姐身材多好啊,你血賺了好嗎?”
雲岫板着臉,“你才是腦子有病。”
枕溪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她就這樣呆愣愣地看着對方,問:“你覺得岑染是真心喜歡你嗎?”
“我之前就說過,她和段愛婷沒什麽區別。”
是哦,他很早之前就說過,段愛婷喜歡他,是喜歡他年級第一的頭銜,覺得牽着他的手走出去能讓她在全校女同學面前挺起脊梁。
“那岑染呢,你覺得她喜歡你什麽?”
“你覺得呢?”
雲岫反問她。
“我怎麽知道。”
“那你喜歡我什麽。”
枕溪睜大眼,“我怎麽就喜歡你了。”
上次喝醉酒這樣說,這下子清醒着也這樣說,她究竟是做過些什麽才給了他這種詭異的錯覺。
“不喜歡麽。”
“當然不……”
又來了!
枕溪伸手推他。
這次和上次,上上次什麽都無法看見的情況不同。
現下是大白天。雖然天氣多雨陰沉,但屋裏還是一派通明。電視裏傳出的廣告聲,窗外摩天大樓LED屏的不斷變化,都能讓她明确地感知到這是一個開放且透明的空間。
這人的臉和她的距離要以毫厘來算。她能清楚看見對方蹭在她臉上的細長睫毛抖動。
就此刷着她的臉也泛癢。
枕溪把他推開,問:“這是幾個意思?”
“你覺得男女之間接吻能代表什麽意思。”
這話聽着怎麽那麽耳熟。
“因為你喜歡我,所以吻我?”
腦子裏自動把當下的情況和上次重疊。
“為什麽是我喜歡你?”
看着面前人吸氣閉眼,雲岫就能知道她在生氣。
深呼吸的行為不是要強制自己壓下火氣,恰好相反,是為了給她自己和旁人一個提醒。
他這會兒要是理智一點,就該離她遠一些。
枕溪打人就像小型動物打架,會用尖銳地指甲往你身上撓下一條條疤。
這個時候是應該要服軟的。
枕溪是全天下女孩兒中最最心軟的人。
“那就假裝是我喜歡你好了。”
她憤怒地擡頭,藏在頭發裏的耳朵露出一個小小的角,在光裏,是近乎透明的顏色。
她的長頭發自接起來就沒再剪過。到了這會兒,真頭發已經長得跟假頭發一樣長,不認真打理的話,蓬松起來的頭發會比她的腦袋大上一倍不止。她的臉就藏在那蓬黑絨毛裏頭,勢單力薄到有些可憐的地步。
枕溪的臉是真的小,比巴掌也大不了多少。有時候看着她的時候他也會想,她那雙眼睛和鼻子能規整地裝進這張臉裏也挺了不起。
他把手插到了她的頭發裏,順着發絲落到耳跡,就輕輕捏了捏,手裏的東西就蜷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
耳朵是真的軟。
她縮着脖子往後避,嘴巴裏罵罵咧咧,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也确實很疼。
“你大爺,給我放開!”
他也是真的不喜歡聽她說這種話。
和可愛的人接吻是什麽感覺。
就是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表達她的不樂意,可當和你接觸的時候還是怕會傷到你。只能一邊委屈着一邊小心地把自己的尖牙利齒收起來,用鼻子發出的哼哼聲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枕溪之前也沒談過戀愛,可能也分不清小生氣和撒嬌之間的界限有多麽地暧昧和模糊。
這是一個一邊叫嚣着自己是天王巨星,一邊偏執地遠離香水香氛等一切象征成人化的成熟工具,整日和牛奶味護膚品打交道的17歲女孩兒。
17歲,在法律上還是被當做未成年人受到一切的保護,是有時看醫生也會被指派到兒科的年紀。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女孩子談戀愛已經不能算作早戀。
他是一向的厚臉皮,但偶爾也能感到負罪感在産生,就是因為對方身上偶爾散發出寶寶霜味道。
枕溪是一個很抽離的人,她的智商情商會不斷在30歲和13歲之間跳躍。
有時候突然冒出來的話會讓人心驚。她很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适用于任何一個領域,即使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裏也不會讓人過多擔心。
有時候又十分地幼稚,幼稚到你和她說話會覺得在侮辱雙方的智商。很善于糾結一些沒所謂的事情,時常把自己和身邊人搞到頭痛的地步。
這樣子的女孩子, 天生的複雜兩面性。
人格獨立又天真浪漫。
所以誰喜歡上她他都不會驚訝。
這樣子的女孩子,相處久了,誰都會喜歡。
接吻需要什麽理由。
喜歡接吻這件事。
喜歡接吻的這個人。
這兩個理由共同構成了這個行為的産生。
“我今天去療養院看了雲嶺。”
他抱着她,把頭靠在她肩膀上,把這話說給她的耳朵聽。
“瘦得沒有人樣。醫生讓我随時做好準備。枕溪,他要是死了,這個世上就只我一人。”
後背被拍了拍,不熟練地安慰動作。
“有時候也想着,他要是死了,我會少很多麻煩。”
“我也不知道我是盼着他早點死,還是盼着他多活幾天。”
“你會希望枕全早點死嗎?”
“不,我希望他長命百歲。”
“‘為什麽。”
“好看清楚我這一生能活得有多風光體面。”
“心情不好。”他說。
“會過去的。”她說。
“親一下吧。”
“嗯?”
“心情不好,所以……親一下吧。”
……
枕溪蒙着頭睡午覺。
她非常不想承認她很努力維持的高冷人設在剛才徹底崩塌。
對于接吻這件事,她一向的原則都是,他要吻她,她就揍他。
可剛才……
氣氛旖旎成那樣,她快把手心給掐出血也沒能把拳頭給握起來。
沒有了打人的底氣。
連罵人的底氣也跟着失去。
她再也不是自己心中的那個高傲如雪的孤膽女孩兒。
特別想抱着頭大哭一場。
還有更麻煩的是,以後該怎麽辦呀。
……
“該吃晚飯了。”
“不吃!”
她一腳把被子踹了出去,覺得這個房子裏的所有東西都不順眼,包括面前的這個人。
“你怎麽還在我家。”
“我今晚住這。”
枕溪冷臉。
“你再給我說一遍。”
“反正昨晚也是這樣。”
他看着她,“我睡沙發。”
“你打鼾,會吵到我。”
“我不會,是你會磨牙說夢話。”
對方臉上透着一股很讨人厭的嫌棄模樣。
枕溪氣,抱着手坐窗戶前看天。
“吃飯了。”
“不吃。”
“行。你願意就餓着吧。”
這人掏出手機點外賣,還全要念出來。
“麻辣燙……嗯,麻辣燙就算了,不幹淨。”
“給我點一份。”枕溪開口,“中辣。”
“你不說不吃。”
“我現在想吃了行不行?”
“行。過來親一下我給你買。”
“你去死吧。”枕溪黑臉,“我不會自己買?”
“那你自己買。把你的手機號碼留出去,一會兒自己去取餐。看今晚的熱搜會不會被你霸占。”
……
“你吃不吃。店家只營業到8點,只剩半個小時不到。”
“……吃。”
“過來。”
☆、二百三十、不一般的關系
難得的一整天休息時間,到頭來除了和雲岫吵架也沒做其他。
第二天再去公司,發現新歌舞蹈已經完成了一半。她得非常用力地,才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于是心裏對姓雲的埋怨更深。
編舞老師和經紀人都跟她說沒關系。但枕溪就是本能地,讨厭這種落後的感覺。
一到中間休息的時候,就要有人過來跟她說話,聊得都是些天南地北完全不相幹的事。潘姐說她們讨好的意圖很明顯。
這次再聚在一起給枕溪的感覺,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之前大家在一起訓練,閑暇的時候,還會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話,各自憧憬一下未來,對相熟和讨厭人的态度都明顯擺在臉上。
現在,大家看上去是一團和氣,肉眼根本沒法看出誰和誰之間有罅隙。
比起以前,她們現在是更成熟的business關系。
成熟的business,是指除趙青岚之外的12個人。
所有人,都開始自主地,把趙青岚從這個集體孤立出去。
不跟她說話,不跟她打交道,叫外賣的時候也想不起她,就像是她完全不存在一般。
枕溪跟潘姐說:“我從來沒有授意過她們要孤立趙青岚。”
“大家好歹也在這個圈子混了将近一年時間,看眼色這種最基本的事,都已經摸得很透徹。”
“但我從來沒有要讓她們來看我的眼色。”
“可是你紅。這個圈子的生存競争法子會自然而然地教給她們這些事,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意。”
枕溪頭疼。
甘如韓漪白晏李靜隐因為看清楚趙青岚這個人而厭惡遠離她,和其他人因為她枕溪讨厭趙青岚而厭惡孤立她,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她對冷暴力和霸淩是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如今卻非自願地成為了這種事的牽頭者。
很煩。
還有更煩的是,唐茵來找她說,要不要給趙青岚一點教訓。
“什麽教訓?”
“她每天這樣安安逸逸地來,再安安逸逸地走,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因為她你受了多少苦,連宿舍也不能住。難道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嗎?”
“那你想怎麽樣?”
“就一點小教訓。只要你答應,之後的事不用你操心,保管她以後見到你都繞道走。”
“可是我不答應。”枕溪冷笑,“怎麽?想拿以前對待我的法子來對待她?是要往她衣櫃裏灑水還是鞋底裏塞釘子?你就不怕她趙青岚一朝爆紅成為第二個枕溪?”
“我說你可真蠢啊。從我這得到的教訓不夠,現在還敢再耍這些下作的把戲。我和趙青岚有什麽恩怨都是我們自己的事,跟你有何關系啊,我的隊長大人。”
唐茵臉色難看。
枕溪又警告了一句,“別想拿我當幌子。要讓我知道你打着我的名號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現在不收拾趙青岚是顧及着我們之前的情分。但是唐茵你記住了,我和你可沒有半點情分!”
……
潘姐來問枕溪:“上頭說要給這次的專輯回歸造勢,打算給組合接支廣告。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大家都同意我就沒意見。”
潘姐有些為難,“我擔心組合廣告的檔次不夠,把我們好不容易經營的個人品牌形象給拉低。”
“那你督促着上頭接支上檔次的廣告就好了。總不能說大家一起拍廣告單把我隔離出去。我現在還在這個組合裏,就是成員之一。”
潘姐和其他成員的個人經紀人都十分重視這次的組合廣告。除卻之前就已經簽訂了的合同,這次是時隔了很久之後。
大家心裏都有其側重的考量。
其他經紀人關心自己藝人在這支廣告裏的分量。
潘姐關心公司能不能以組合的形式接到一支不辱沒枕溪現在形象的廣告。
“廣告商得多高興,簽一整支組合的費用還沒找你一個人來得多。我們都把身價妥協到了這個份上,希望D&D能多顧及我們一點。”
從鋪天蓋地的廣告企劃案裏,潘姐看中的,也是唯一看中的,是某國際運動品牌某系列為期半年的國內代言,合同剛好截止到她們解散的前一天。
“他們那邊開出的代言費是我現目前看到最低的。但那又怎樣,這個品牌本身的檔次就放在那裏。之前要不是因為他們只簽團體代言我都想為你争取。這牌子和你氣質簡直不要太符合!”
潘姐滿意得不得了。然而,組合經紀人,成員個人經紀人,包括公司上層都不答應。
不答應的原因很直觀,這個牌子已經在之前和另外一個團體簽署了代言合約。如果他們這邊也同意代言事項的話,她們就得和另外一支團體共同代言這個品牌。
堂堂的國民組合怎麽能跟其他人一起代言同一個品牌。
就算現在dream系列第二季的數據要比她們第一季好,但她們就是第一支國民組合沒錯。
且,枕溪還屹立在山巅之上呢。
更何況,要合作的另一只組合還是小作坊泥腿子出家,靠着枕溪給背書,沾着枕溪熱度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其妙紅起來的urora 7。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等《dream boy 130》總決賽後,出道的組合也是交由D&D打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他們就是怕你現在曝光消費了熱度和話題,他們還等着新組合出來之後讓你當奶媽。這第一次的廣告合作,怎麽也得留給同門師弟不是?想得美!”
潘姐白眼翻到了天上。
“你去跟雲岫說,要麽給你們接支比這個品牌上檔次的廣告。要麽就讓D&D那些吃糧不管閑事的廢物給我閉嘴。”
“為什麽要我去跟他說?”
“你們關系不一般呀!”
……
關系不一般,是怎麽個不一般。這種話怎麽聽怎麽暧昧,怎麽聽怎麽心虛。
枕溪不敢去探究她話裏的意思,也不敢去反駁什麽。只得默默應下,回去硬着頭皮跟總裁大人開口。
每次只要一聊到工作和業務,她就要平白比對方矮半頭,畢竟人是大老板,她只是個打工的。
雲總裁穿着花栗鼠的睡衣,坐在立燈下默默聽完她的彙報。
“同等級的廣告?潘越是一直想給你接運動品牌的代言。同等級的品牌都有長期合作的藝人。這次的廣告是難得,但對方品牌只簽團體。”
“我對這個廣告的态度中立,你自己怎麽看。”
“我沒什麽看法,但潘姐很在意這個。”
“她一手把你的商業價值和品牌評價從偶像拉到巨星等級,不能允許有威脅的因素出現也是應該。”
雲總裁揉了揉太陽xue。
“這樣,我去跟李河說,這事就按着潘越的意思辦。”
枕溪笑逐顏開。想着明天能昂首挺胸給潘姐一個交代,不用再受她的為難。
“公事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們現在聊私事。”
“什麽私事!”
枕溪一時間想不到自己最近有什麽事情得罪過他。
被迫坐在對方腿上,被迫被從身後抱住,被迫承受對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
“這次廣告要和你的小粉絲見面,怎麽樣,開心嗎。”
“就還……還好。”
“他三天兩頭和你的名字聯系在一起上熱搜。”
“這……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這次合作不許跟他說話。”
“為什麽?”
“我不高興。”
“我管你高不高興喲。要不你把我腦袋砍掉算了,徹底讓我說不了話。”
雲總裁真的在她脖子上比劃,比劃了一陣又說:
“算了。我只要個腦袋沒用,你腦袋又不值錢。”
“你說話能不能稍微客氣一點,好聽一點。”
“我說話好聽的時候你不是特嫌我煩。”
這人只有在喝醉和某個特定情況下會把話說得好聽。
“你長了張嘴就是為了吃飯和挖苦人嗎?”
“不是,還有吻你。”
……
這個死流氓!
大老板這邊一答應,合同那邊立馬就談了下來。
沒過幾天,品牌方就來協商廣告的代言的相關事項。
效率高到枕溪覺得他們胸有成竹地肯定她們這邊能答應這個合作。
公司同事開玩笑說:“好了,現在國內最火的本土男女團要合作了。”
“國內最火?”
枕溪訝異。
“不是。”同事笑,“你們是國內最火女團沒争議。人氣國民度什麽都有,urora 7和你們不能比。他們的火,是建立在國內暫沒有成器男團的前提下。”
“EJ……”
“EJ不是韓國出品嗎?和本土男團還是有差異。你要說現在在國內最紅的組合,那是他們沒錯。”
“主要是這段時間EJ也不在國內活動,所以給了urora 7迅速蹿升的機會。最近urora 7那果子藜的數據有幾項都快逼近眭陽。他們要再不注重國內活動,等下次回來的時候就會發現江上易主。”
果子藜現在這麽厲害了嗎?
枕溪再次訝異,眭陽在國內男偶像這塊市場一直都是一騎絕塵的存在。
這才多久?
已經逼近了嗎?
“果子藜那小孩兒真是全方位無短板。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還沒成年。要等明年18歲生日一過,那盛勢……”
☆、二百三十一、任性的理由
因為公司同事的幾句話,枕溪準備去了解一下現在國內各個團體的走勢。
就W網站上的組合熱度來看。女子組合這邊她們一騎絕塵,排在她們之後的,就是彩虹女孩。數據比她們少了一倍不止。
再之後的組合,有絕大部分枕溪都沒聽過名字。
男子組合那邊,第一名是許久未在國內活動的EJ,跟在他們後頭,數據已經相差不大的,是現在突然爆紅走入大衆視野的7。
在他們之後的組合,數據都有幅度的往下遞減,但總體情況沒有女子組合那邊誇張。
枕溪忍不住想,等雲岫滿懷野心重金打造的dream boy出來後,能不能剛過7和EJ直接登頂。
她都能預想到又一個賺錢機器的誕生。
合作的品牌方在今天發布了新代言人的廣告宣傳微博。難得的,枕溪能在與她相關的微博評論熱門裏看到其他人的名字。
“哇!我們7,祝賀,真是太高興了。”
“希望我們7順風順水,走出一條獨屬于自己的鑽石路。”
“我們阿藜樂瘋了吧,這次要跟他偶像和女神合作。”
“希望我們小果這個瘋狂的迷弟不會吓到丹爺。”
“廣告片裏會有舞蹈合作嗎?上次節目的舞蹈視頻我一直保存着,每天都要翻出來看上幾遍。”
這是來自7粉絲的留言。
相比較下來,枕溪粉絲的留言就要負面得多。
“那12個拖油瓶還要捆綁我家枕溪到什麽時候?”
“李河今天死了嗎?為什麽我丹的代言要把另外12個飛機拖上。”
“夢碎女孩不捆綁我丹是接不到代言嗎?”
“這段時間我丹在公開場合穿了多少次這個品牌的衣服,我也猜着是時候該簽約官宣了。結果!我真是無話可說。為什麽要以組合的名義來簽這個合同?”
“枕溪有拖飛機的時間不如去拍雜志封面。實名質問李河,為什麽要推掉我丹的個人行程和資源?”
“這個組合為什麽要續約到明年二月?”
當然,正面的評論也不在少數,但枕溪看到這些還是覺得不舒服。
“今天的局面也是你之前就策劃好的嗎?”
她問。
“什麽?”
“我的粉絲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組合和其他成員。這個形勢也是你一早就想到的?”
“嗯。”
“從什麽時候開始?”
“出道專輯主打換ter是第一步。第二步是MV拍攝讓你去跳海。最後是讓你粉絲知道其他成員孤立你。”
“為什麽這麽做。”
“削弱你粉絲對于組合和其他成員的歸屬和認同感,把你當做獨立的個體看待,只願意為你一個人花錢,就是俗稱的虐粉。原本的企劃最快要進行到今年的這個時候,等你粉絲規模成熟壯大後才會讓你去發展自身。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演唱會的黑海事件直接把這個企劃提速了半年多時間。你的粉絲群以所有人和電腦大數據都沒想到的規模和速度成型。你和你的粉絲,都是業內奇跡。”
雲岫笑了一聲。
“現在雲想就是想仿造着這個模式把葉九如推起來。”
“你是真的把每一步都算得精準。你很相信企劃案和大數據嗎?”
意識到她語氣上的不對勁,雲岫把臉從電腦前擡了起來。
“一定程度上。”
“所以我是被你企劃案和大數據操控的木偶?還是機器人。”
生氣了!
“求穩而已。我之前跟你說過,ter的企劃和節目企劃是同時在做。無論最後出道的ter是誰,都是一模一樣的運作。”
“所以不是缺我不可,地球離了我也照樣轉咯,你高興就好。”
枕溪攤手。
“但是我作為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還是有可以任性的權利。現在——”
枕溪手指大門。
“請你從我家出去,不歡迎你。”
“你現在這樣是希望我放下工作來哄你。”雲總裁問,“還是單純地只是想要任性。”
“任性。”
“可以。”雲總裁抱着他的電腦起身,“我去樓下咖啡廳,你不氣了我再回來。”
雲總裁說走就走,突然就幹脆地不像他這個人的性格。
其實枕溪也不是真生氣。這些事她很早就明白,當時就跟對方吵過,吵完之後也能接受。
現在拿出來發揮,純粹就是閑極無聊,有點招貓逗狗的惡趣味性質。
她也很明白對方不會哄她,只會一本正經地跟她擺事實講道理。事實上她也不需要人哄,活了兩輩子她什麽事都能夠自己想通。
反正她無緣無故莫名其妙發脾氣的習慣他早在之前就知道,也确實在一次次的習慣中磨出了讨人厭的厚臉皮。
他剛出去,枕溪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你把我指使出去是真的因為生氣任性,還是只是想借機讓我去給你買東西。”
“買東西。”
枕溪給他發了個列表,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能想出來的結果。
雲岫無奈地笑。
街那邊的榴蓮酥,小店面看起來很髒,偏偏買的人特別多。
因為不幹淨要排隊味道還難聞的原因,他從來不買。
現在倒是找了個借口。
“買到就可以回來。”
“那我就不回來了。”
“我現在就叫人來換鎖。”
……
廣告拍攝的日子和地點确定。她們要去到另外一座城市進行拍攝。
不知是因為巧合還是廣告商的刻意安排,她們和7的成員們搭乘了同一班飛機。
走機場的時候很是熱鬧,兩邊粉絲擠在一起,分明每個人都滿頭惱火心不耐煩,但因為要顧及着各自偶像的體面,只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笑意迎人。
枕溪和潘姐坐在一起,她坐在靠走廊的位置。
前面是7的7個人在商量兩兩分配後多出來的那個人要坐到哪裏。
這是廣告商給他們訂得商務艙機票,經紀人和助理一個沒跟來。7個大男孩站在那裏,眼神迷茫又無助。
枕溪回頭看,她們的經紀人也只只來了潘姐,廣告商同樣不包經紀人和助理的商務艙機票,潘姐花的,是枕溪的錢。
“我要是沒跟來,你也得單獨出去和陌生人同坐一起。”
“我怎麽可能單出來?”枕溪哼哼,“不還有趙青岚嗎?”
前面的人已經開始剪刀石頭布,每一輪結束都有一個人說再來一輪。于是簡單的游戲從三局兩勝,五局三勝變為了十一局九勝。
果子藜同學輸得最多最全面,被他6個成員哥哥毫不留情地排擠出來。
“挑個座位而已,為什麽要那麽麻煩?”潘姐小聲吐槽。
“這孩子特別認生。”枕溪說:“再說了,人有人的樂趣。難道所有組合都非得像我們成員內部關系一樣?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隊友,跟我們這種櫥窗營業組合不同。”
說話的時候,果子藜同學拿着機票和身份證朝着她們這邊走。在走到離枕溪還有兩三排座位的地方,突然就是一鞠躬。
身體彎成了幾乎對折的狀态。
枕溪也只能站起來回禮。
她這腰彎下去後,才發現後頭的成員們都坐着。
“前輩來打招呼了。”她提醒。
幾個成員反應過來趕緊起身。有幾個,還是那樣子坐着。
“不用不用。”
果同學揮着手,坐在了她對面的座位上。
“原來要坐在這裏。”潘姐說:“說什麽認生,分明是和女神只隔一個走廊才緊張。”
他坐在前面的哥哥們都夠着頭往這邊看,那樣子很像是初中生起哄班裏的早戀對象。
可一見枕溪看過去,又全都面目嚴肅地轉回身。
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枕溪發笑,想現在的小孩兒可真好玩。
“你睡吧。”潘姐說:“到了我叫你。”
枕溪也沒客氣,耳機眼罩一戴,五秒鐘之內就睡死過去。
年輕就是這點好,不會有失眠的困擾。
直到品牌方開事前會議,她們才能有機會跟對方正式地問好打招呼。
當着外人和攝像機的面,她們組合裏的成員都一個比一個有禮貌,鞠躬像是在磕頭,倒把對面人吓得夠嗆。
拍攝企劃,分鏡等一系列東西都是之前就談好,這次也就是再重複一遍。
枕溪無聊,拿着筆在本子上勾勾畫畫。
偶爾一擡頭,就能看見對面的幾個男孩子在看她,很純粹的好奇。純粹到枕溪都有點莫名,她是個什麽人是個什麽性格大家不都在電視上有了些了解,為什麽現在還跟看什麽稀罕物似得看她。
會議開完,雙方經紀人都引着兩邊人互相問候。
這種環節,她們這邊的人都駕輕就熟,枕溪更是熟練于心,擁有一套和圈內藝人打招呼問候的套路。
事實上,大家打招呼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結果她說着“你好”把手伸出去時,她面前那個人,他們組合的主唱之一,看着她的手,發出了一聲類似“原來是這樣”的感嘆。
“哇——”
枕溪手還伸在半空,真是說不出的尴尬。
“哥!”
果子藜從背後踢了對方一腳,對方才反應過來跟枕溪握手,說了句:
“參見前輩。”
☆、二百三十二、另類的朋友
參……參見?
這是個什麽說法。
他們隊長周意卿及時湊過來,不好意思地跟她說:
“這孩子有點天馬行空,我給你介紹,他是我們隊裏的主唱……”
“我知道。”不想讓人太尴尬,枕溪把話接了過去。
“方楩對不對?”
對方的嘴巴一點點咧大,由衷地誇了她一句:
“你可真有文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念對我名字。絕大多數人都愛管我叫方便。”
他們隊長一巴掌呼他腦袋上,說:“枕溪學習很好。”
枕溪笑,“是讀過幾年書。”
偶像真是一個充滿magic的職業。能把一個人舞臺上和舞臺下的性子給生生撕裂成兩個人。
他們隊裏的這位主唱方楩她有很深的印象。就他在MV和舞臺上的形象,是個長了張斯文漫畫臉,卻又張力十足帶點邪魅氣息的魅力低音炮主唱。
就看人舞臺上的樣子,哪能想到私底下會是個這種跳脫的性子。
笑起來傻裏傻氣跟村裏鄰居差不多。
之後又跟其他人問候。
一個說是特立獨行,一圈下來都這樣枕溪就納悶了。
她之前是給人留下了什麽印象,或者她在業內的名聲究竟成了什麽。這些人見她伸出手都是一副“原來還有這種事”的驚悚感。
聽到她說話也是這個樣子,很是讓枕溪懷疑他們眼裏的她,一直是以聾啞人的标簽存在着。
唯一正常的,真就只有打過交道的果子藜和周意卿。
就這位果子藜,好歹也是深夜一起吃過泡面的關系,現在見她還是拘謹得不得了,一口一個前輩。
“我為什麽是前輩?”
枕溪問周意卿,她分明比他們晚出道許久來着。
“表示尊重。”
隊長只能這麽回答。
枕溪滿臉黑線地去化妝。
她第一個結束,就只能找個地方坐着等其他人。
“之前果子藜跟我說前輩你人特別好我還不信。”
突然多出一個聲音,來源于那個天馬行空的主唱方楩同學。
枕溪四處看,看到附近沒人後才能确定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
“為什麽不信?”
“我們之前接觸過的其他人,脾氣比你大了百倍不止。小果回來說跟你一起錄了節目,我們都擔心他被你欺負。”
枕溪無語。
就算她的脾氣跟她的人氣成正比,果子藜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小夥為什麽能被她欺負?
“小果說你認識他還主動跟他打招呼,我們都以為他在吹牛。沒想到今天見到了,你果然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名字。”
“我是粉絲呀。”
就算不是粉絲,在合作前記住對方的名字難道不是應該的職業操守?
這人為什麽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
“真的是粉絲嗎?”
對方問得非常真摯,所以枕溪也真摯地點了頭。
“那我一會兒給你簽名。”
枕溪笑出來,想這人真有意思。
“好啊。”
“哥!”
果子藜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小孩兒嗒嗒嗒地朝着他們跑來,緊張地在他兩臉上四處看。
“前輩,如果……冒昧……”
說了半天,也沒能把話整合在一起,最後只能又是一個鞠躬,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我哥他應該沒說什麽奇怪的話……”
“沒有。只說了一會兒給我簽名。”
果子藜臉色驟變,踹了他哥一腳,“你怎麽能這樣說。”
“枕溪說她是我們粉絲,我給她簽名怎麽了?”
果子藜又是一腳。
“叫前輩!”
“我不是前輩。”枕溪板起臉,“我上次就跟你說過,我不是前輩。”
“就是,大家都有名有姓,名字又好聽,為什麽不能叫名字?隊長不也管她叫枕溪,你怎麽不去踹隊長?”方楩問。
“隊長年紀比她大。”
“我年紀也比她大。隊裏比她年紀小的只有你一個。”
果子藜氣得臉都嘟了起來。
潘姐在那邊叫枕溪的名字,她招了個手示意,跟面前的人說:
“以後要常合作,說話還是方便一些吧,果子藜同學。”
等枕溪一走,方楩立馬伸手去拍褲子上的鞋印。
“果子藜你說,你踹我多少腳了?我怎麽也是你哥,你無法無天了還。”
“哪有你這樣的。枕溪有禮貌性格好是她的事,但你不能因為她人好就對她不尊重。”
“我怎麽不尊重了?她說了是我們粉絲,我說給她簽名她還笑了呢。”
“那是她跟你客氣。”
“人是不是客氣你怎麽知道?”方楩嘆氣,拍着果子藜的肩膀,“哥跟你說,你不要拿枕溪在節目和舞臺上的表現來看待她,人私底下是個很平和溫柔的人。你當着人面一口一個前輩,私底下怎麽不見你這麽稱呼人家。”
“私底下怎麽稱呼人家是我的事。”
“但她剛才不是說了不讓你叫她前輩。反正你要麽跟我們一樣叫枕溪,要麽就跟你私下裏一樣,管人叫‘我家丹丹’,看人理不理你。”
……
今天拍攝的主要任務就是宣傳照和海報的拍攝。
拍攝組把她們18個人組成各種組合,在攝影師的指導下拍攝。
拍攝原則就一個,無條件地青春靓麗活潑自信。
枕溪靠後拍攝,她就坐在場邊,聽着現場節奏動感的音樂玩手機。
“枕溪。”
暫時結束拍攝的方楩坐到了她旁邊,問她:“我們微博可以互關嗎?”
“我沒有微博。”
“那我們可以交換電話嗎?”
枕溪答應了。
她是真覺得面前這人有意思。
行為準則完全跳脫出了藝人偶像這個框架,自在自信又坦蕩。
枕溪讓他先給他發條短信,她好把他的號碼設置到通信簿裏,否則打不進來。
就是為了确認號碼發得短信,對方還認真編輯了很久。
發過來的信息枕溪一看就笑。
“我能去炫耀嗎?”
跟她要號碼就為了去炫耀嗎?
“你要怎麽去炫耀?”枕溪問。
對方苦惱了一陣,“也對,我能炫耀的對象也就幾個哥哥和果子藜那個小屁孩。”
“你只比果子藜大嗎?”
“嗯,隊裏排行第六,上面5個哥哥,底下一個弟弟。果子藜都被寵壞了,所以我才是這個組合最弱勢的存在。”
從他的表情能看出,他是真的在苦惱這個事情。
“帶專輯了嗎?”枕溪問他。
“沒有。”
“那你要拿什麽給我簽名?”
“哎——”
一聲長長的嘆氣。
“一會兒去音像店買一張吧。”枕溪給他提議。
“音像店怎麽可能會有我們的專輯。”
不是說現在很紅了嗎?
果然還是沒進主流嗎?
哎喲,可憐。
枕溪沒敢把這種情緒表現出來。
對方有些呆滞地直視着遠方,突然,說了句:
“我們那麽紅,專輯早就賣完了。”
枕溪:……
“呵……那你們真挺了不起的。”
“那是當然。”
……
“方楩!”
他們經紀人在那邊喊他的名字。
“我先走了。”
枕溪點頭。
“你跟枕溪在那說什麽呢?”經紀人問。
“沒說什麽,她問我什麽時候給她簽名。”
“別扯了,她怎麽可能要你的簽名。”
“事實就是這樣。我還問她可不可以微博互關。”
“她怎麽說。”
“她說她沒有微博。”
“雖然她确實沒有微博,但這也是一種明顯的拒絕。人家現在國內最紅,你這樣去跟她說話,會給人你在倒貼的感覺。”
“她沒有覺得我在倒貼。”
“你怎麽知道。”
“我們交換了手機號碼。”
旁邊正在喝水的其他成員一口水嗆了出來。
“真的?”果子藜問。
方楩把手機給他看。
“你背下來也沒用,她手機設置過,非通信薄的號碼打不進去。”
“你別刺激他。”
周意卿一招手把他給薅走了。
“枕溪為什麽會給你電話?”
“為什麽不能給?我對她又沒有惡意。”
“你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你交朋友會在乎今天是第幾次見面嗎?”
……
“為什麽跟人交換號碼?”潘姐同樣好奇這個問題,“不怕再出現個金道勳第二?”
“一個人為什麽跟你接觸你會不知道嗎?”
“那他為什麽跟你接觸。”
“覺得好玩吧。”
“什麽好玩?”
“性格。”
“對方是男偶像。”
枕溪捂住腦袋,“為什麽又要拿性別來做劃分?我不能超越性別的限制去只跟性格合适的人交朋友嗎?”
“這話你敢跟雲總說?”
“為什麽不敢?”枕溪納悶,“他管天管地不能管我交朋友吧。”
“對方要是個女孩子他肯定不會說什麽。”
枕溪想說你想錯了。
你雲總心裏最在意的人,一個眭陽,一個就是盧意。
她平時給盧意打個電話都會被嘲諷。
“你是她媽?你管她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長個。”
“你這個時間點打電話會妨礙到她談戀愛。”
“盧意也不小了,怎麽還不交男朋友,她要和你黏到什麽時候。”
“她和那個秦易安要暧昧到什麽時候。讓她趕緊去談戀愛別整天打攪你。”
語氣和網上不滿她和組合聯系的粉絲如出一轍。
“想想我也是真可憐,除了眭陽就沒有個能說話的人。偏偏那大哥比我還忙,早上給她發的信息要到淩晨才能回過來。”
☆、二百三十三、人類的天性
潘姐驚訝會從枕溪口裏聽到這種話。除卻開玩笑,她總的來說是一個很少抱怨的孩子。
“你和甘如韓漪她們……”
“有些事情你比我要清楚,女孩子的世界……好多人,能同患難不能共享福。趙青岚的事給了我教訓,我現在盡可能地避免在她們面前提及工作。”
“其實那幾個女孩子的性格很好。”
“是很好,所以我們能從比賽一直走到現在。但,那句話怎麽說來着,不患寡患不均。她們怎麽想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不去刺激她們。我們能很随意愉快地分享生活中的事,但是工作……還是算了,況且我現在的生活和工作本就綁在一塊。”
“丹丹!”
導演在那頭叫。
“得,我該去拍攝了。”
第一組的海報就是和果子藜方楩一起拍攝。
“你們靠近一點。”導演催促着,“表現地自然一點。”
方楩和枕溪的距離倒是剛好,禮貌又不會給人我們不熟的感覺。就是果子藜同學,從頭到腳都寫着緊張二字。
“我不會吃了你的。”
枕溪試圖開玩笑緩解這種氛圍。
“來,準備!”
導演一聲令下,方楩首先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比較禮貌地沒有用掌心接觸她。果子藜看了一眼,也站得離枕溪近了一點。
這個動作拍了有十幾張,枕溪到監視器面前看,還是覺得效果不大好。
主要是果子藜同學的形體太僵硬。
“這小子……”
方楩也看出了問題,說要跟他聊一聊。
“一起去吧。不知道為什麽這孩子就是特別怕我。”
“也不是怕……”
不是怕,就是害羞。
前面的拍攝效果不好,小孩兒也挺氣惱,自己坐在後臺臺階上生悶氣,頭都快垂到膝蓋上。
“果子藜!”
方楩喊了一聲,果子藜擡頭看見她,就說了聲對不起。
哎喲,這可憐勁嘿!
枕溪在他旁邊坐下,靠他特別近,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她本人對于安全距離的界定,膝蓋基本是蹭到一起的。
小孩兒想躲。
枕溪揪着他的袖子,說:“我不會吃了你的。”
“不是……”
“在攝影機面前我們都是藝人,是藝人就要敬業才行。你就算很讨厭我,在攝影機面前也不能表現出來才對。”
“不是!”
小孩兒急了,慌張地想要解釋。
“不是這樣的。”
“不讨厭我嗎?”
“不讨厭。”
“那一會兒拍攝的時候我摟你不可以推開我。”
……
枕溪看了眼方楩,想說接下來的話就讓他來說。
她先走,去補了個妝。
等再次拍攝時,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