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9)
藜看着是要比剛才放松了一些。
導演喊開拍,枕溪立馬踮起腳勾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枕溪拽彎了腰,旁邊的方楩笑得特別開心。
這張海報總算是能用。
越過了這個坎,之後的拍攝就要輕松不少。
果子藜跟她說話,也從最開始戰戰兢兢說一句頓三句的“枕……枕溪”,變為了利落幹脆的“枕溪!”
“就你們這組拍得時間最長。”潘姐抱怨,“你是還兼任什麽心理輔導老師嗎?”
枕溪沒理她,她看着時鐘,等着讓人心情愉悅的時間到來。
拍攝暫時中止,到了吃飯的時間。
不是油膩的快餐,廣告商特別良心地給她們準備了自助。
枕溪剛坐下來,段愛婷就湊到了她身邊。
看那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枕溪就知道又有八卦可聽。
就是不知道是關于什麽。
“你知道嗎?我們的集郵天後又出手了。”
“安斐?”
“沒錯。我剛才可看見了,她去跟對面那個灰頭發要聯系方式。”
枕溪轉頭往7的地盤看去,灰頭發是他們組合的rapper和制作人,叫齊橹。
話說他們組合成員的名字都還挺好聽。
“人給了嗎?”
“這我不知道,應該給了吧,安斐長得又不醜,何況還是個當紅組合裏的當紅女偶像。只是沒想到她會喜歡這種類型。”
這種類型?
在枕溪的印象裏,這位齊橹是個很有個性的人,雖然組合裏的隊長是周意卿,但他才是這個組合的核心,一直把控着他們專輯和歌曲的定位,兼任着專輯制作人的身份。
很有才華的一個人。
就是看着脾氣不大好的樣子,從見面到現在,枕溪也就見他在玩剪刀石頭布的時候笑了一下,其餘時間都冷着張臉。
眼睛細長皮膚白,又挑染這麽一個清冷的頭發顏色,确實會給人不好相處的感覺。
“交換聯系方式不一定就是有什麽,可能只是想着之後有時間聯系一下。那位寫歌挺厲害,或許安斐就是想認識人家。”
枕溪把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大信。真的,安斐是個什麽性子是個什麽人,她和段愛婷都清楚。
“就她?”段愛婷不屑地笑,“我們集郵天後是個什麽德行你不知道?從比賽時就最會扒高踩低欺軟怕硬。你沒紅的時候她怎麽對你的你忘了?”
枕溪想說你在這方面也不逞多讓。
段愛婷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麽,假意地咳嗽了一聲,說:“我是什麽德行我也清楚,但我和安斐唐茵還是有些許的不同。我讨厭一個人就是讨厭一個人,不會因為她地位的改變來決定對她的看法和态度。”
這麽說也确實是這樣。
段愛婷在讨厭她的這件事上,真的從一而終。
“說回來!安斐要是對那個灰頭發沒什麽目的我跟你姓好不好?說什麽只是想認識一下,就安斐那德行,她會想要去認識沒她紅的藝人?分明就是想集郵。”
“這我們也管不了。”枕溪無奈地說。
“你說她是不是覺得攻略這種冷面男很有成就感?”
“可能吧。”
“我就是怕她惹出事。要是現在組合解散了我才不管她,就怕她會在合同期限內拖累我們。”
“要是人家沒交換,我們這會兒說了也沒用。”
“十有八九是換了,你不信自己去問。換做你是那個灰頭發,有個漂亮的女偶像來跟你要聯系方式,你會不給?”
難說!
“你去打聽一下。”段愛婷指使她,“要真換了聯系方式,我一定要去告訴經紀人。”
“我去哪打聽?”
“對面不是有一個你的腦殘粉?”
“尊重一點,不是腦殘粉好嗎?”
……
八卦大概是人類增進交流的最重要工具。
枕溪不知道的是,對面的七個大男孩兒同樣對一系列的八卦問題報以着強烈的好奇心。
“所以你給了嗎?聯系方式。”
“給了。”齊橹低頭吃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這麽主動的女偶像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們有沒有覺得dream girl這個組合的成員構成也很奇特?要麽像枕溪,平易近人到沒有一點明星的架子。要麽像段愛婷,眼高于頂根本不把你放眼裏。還有一種就是安斐這樣的,你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周意卿總結,“一個組合能把這些性格的人全湊齊也挺不容易,當初投票的人都挺有眼光。”
“我覺得你們真想多了,交換聯系方式并不代表就要有什麽。”方楩開口,“我和枕溪也交換地特別幹脆。”
“都說了那是因為枕溪人好!”
果子藜把不吃的黃蘿蔔扔進了他哥碗裏頭。
“不是。”
一直沒說話的齊橹突然開口,“她是想追我沒錯。”
“什麽鬼?”周意卿嗆到。
“女生追人的套路都一模一樣,沒什麽新意。”
“你又知道了。”
“你沒被人追過當然不知道。”
……
“我們不能談戀愛的。”
周意卿委委屈屈地開口。
“我有說過我要談戀愛?”
“你知道就行。”
旁邊的成員趕緊把話題岔開。
“你們看趙青岚,她為什麽一個人吃飯?”
“人家喜歡自己吃飯不可以?”
“男生當然沒問題。但你見過那個女生不喜歡紮堆。說來也奇怪,今天也沒見哪個成員跟她主動說過話。”
“這麽說來确實,在攝像機面前也沒有親密的舉動。”
“她們是聯合孤立她嗎?果然女生的世界就是複雜。”
“比賽時她不是和枕溪她們的關系很好?她總決賽的ter位都是枕溪讓給她的,不應該呀。”
“搞不懂,可能限定組合就這樣吧,反正馬上會解散,也不在乎成員之間的關系。”
“你說像枕溪,段愛婷她們那幾個人氣大top會不會一直盼着組合早點解散?”
“段愛婷應該盼着吧,她出席單人活動從來不提組合,枕溪倒還好。”
“所以網上有傳她們組合裏有人被包養是真的嗎?”
“這個怎麽會知道?”
“她們平均年齡不大吧,有好幾個都沒成年。”
“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枕溪,段愛婷和甘如肯定沒有。”周意卿開口,“一個眼高于頂,一個愛惜羽毛,一個沒有野心,這三個肯定沒有。”
齊橹的手機響,他看了一眼後,笑了,把手機給到其他人看。
“這麽主動?”
有人驚訝。
☆、二百三十四、未來巨星交流群
枕溪沒想到方楩會來跟她打聽安斐的事。
“你的隊友安斐,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對方的口氣,肯定也是知道安斐跟齊橹要聯系方式的事。
她心裏好奇得不得了,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怎麽了嗎?”
她裝傻充愣,心裏巴不得對方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給她聽。
她是真的好奇,集郵天後的集郵過程。以及齊橹那種典型貓科鹽系男子的反應。
當然,貓科鹽系這種詭異的形容詞是出自韓漪之口。
短時間內,幾乎整個組合的人都知道了安斐勾搭齊橹一事,都抱着一種莫名的興奮來期待着後續的發展。
枕溪問為什麽會興奮。
“可能是你們的生活太無聊了。”潘姐如是說。
甘如也明裏暗裏地去問了周意卿,但人周意卿是隊長,有損他們成員形象的事肯定不會跟她說。
就在大家都以為八卦信息阻塞的當下,方楩來找她說話了。
“不好說……”
枕溪用力地想着措辭。最後發現,她對安斐這個人就沒有過正面評價。
“也不大熟。”
“不大熟嗎?”
枕溪笑,“是不是覺得我們一個組合還不大熟很詭異?”
“也還好,不是每個人都能趣味相投。”
方楩看上去糾結了很久。
“我當你是朋友才跟你說。”
枕溪豎起了耳朵。
“你們組合的安斐跟我哥齊橹要了一系列的聯系方式。”
“給了嗎?”
“給了。”
哎喲——
“我哥說安斐不是想作為工作夥伴跟他聯系,而是……”
這怎麽看出來的?
枕溪好奇,難道說安斐有表現出什麽過分的行為?
如果這樣,她們不插手是不行了。
“我們不是住在同一家酒店嗎?”
“沒錯。”
“她給我哥發信息,約他行程結束後一起吃飯。”
那還好,只是吃飯而已。
“我們住的酒店有家特別有名的情侶餐廳你知道嗎?”
……
枕溪倒是沒有把這些話跟其他人說。只是她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心驚,于是決定打電話跟雲總告狀。
“小男生為什麽跟你說這些。”
“小男生?人也沒比你小多少。”
“才認識一天就交上朋友了。”
“我不可以交朋友嗎?”
“我沒這樣說過。”
“但你就是這樣的語氣。”
“我不會妨礙你交朋友,只要你自己能分清楚就行。”
“我要分清楚什麽。”
“對方跟你接觸的目的。只要不是Ian眭陽那種就行。”
……
“這事你打算怎麽辦?”
“後果自負。我還挺希望她能弄出點大動靜,這樣接下來的幾個月我也不愁沒有大新聞來壓制那邊。”
……
“你不會擔心她影響到組合的評價和以後dream系列的運作嗎?”
“組合的評價不是你撐着?dream系列這就是最後一屆。你真當我要做個幾十年的偶像選秀。這是短期用來競争的手段。”
“你真是什麽都能拿來利用呀。”
“這也要別人送機會給我才行,安分守己的人自然無話可說無事可搞。”
枕溪說要挂電話,對方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什麽時候回來你不知道?”
“知道。”
“有病。”
枕溪挂了電話,仔細想了想,安斐的事還是不要多管,反正雲總裁兩手準備,輪不到她來操心。
甘如來跟她說:“導演說今天拍攝會結束的比較早。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
“好啊。”
“你。”甘如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還有周意卿,我們仨,可以嗎?”
“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一起吃晚飯?”
“周意卿一直跟我說想找個機會當面感謝你,之前怕太冒昧打擾到你,所以一直也沒跟你說。”
“就在酒店內部的餐廳,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周意卿一直說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枕溪點頭,“叫上果子藜和方楩一起吧,算了,我自己去跟他們說。”
潘姐有點擔心。
“如果被人拍到你們一起吃飯,回頭有什麽聯誼約會的新聞傳出來……”
“不會的。”枕溪說:“我會讓甘如拍照片發出來,一切都公開透明幹淨地進行。”
潘姐不答應的話都到了嘴邊,又想起枕溪說沒人可以跟她聊天。
小小年紀就出道做了藝人,因為紅,行程一直都排得比較見鬼,除了睡覺确實也沒有其他的休息娛樂時間。
圈內最好的朋友在韓國,行程比她還繁忙,平時也沒什麽聊天敘舊的機會。和同組合關系好的那幾個隊友,又因為存在着競争關系不敢跟人敞開心扉。
“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就找借口讓她不去。”
潘姐跟地那話那頭的人說:“但想一想,小姑娘确實可憐。”
“讓她去。我從來也沒說過要幹涉她的交友。”
潘姐在電話面前翻白眼,想現在倒是把話說得好聽,也不知道那時候整天緊張枕溪和眭陽關系的人是誰。EJ現在長期駐紮在韓國,很大程度有這個人的私心摻在裏頭。
“你心裏清楚就行,普通交友随便她。如果涉及到其他……”
“您放心,只要我察覺到人有想倒貼她蹭她熱度或是想跟她談戀愛等一系列圖謀不軌的想法和行為,我一定立馬斬釘截鐵絕不姑息。”
……
說是吃飯,前半程大家都挺尴尬。基本都是周意卿跟甘如說話,方楩跟枕溪說話,果子藜自己安靜呆着。
尴尬氣氛的打破是方楩提議他們5個人拉個群,平時沒事可以出來聊天吃飯。
枕溪率先掏出手機跟其他人加好友。這個群一拉,氛圍就要活潑很多。
“取個什麽群名?”方楩問。
“巨星交流群。”甘如先提了一句,随後又說:“可我們之間只有枕溪是巨星。”
“哎喲,不敢,您過贊了。”
“那就未來宇宙巨星交流群。”
方楩确定了群名,要給5個人論資排輩。
果子藜不高興按年齡,因為他就是裏頭最小的沒有争議。
“我們組合的座右銘,人氣高的是大哥。”甘如開口。
“可這個人氣要怎麽界定?”
“微博粉絲。”
“可枕溪又沒微博。”
“要不按照生日?”
枕溪沒意見,她生日月份5個人中最大沒争議。之後的排序是甘如,周意卿,果子藜和方楩。
那在群裏的昵稱,就分別是“丹爺”“如爹”“卿總”“果哥”和“小方”。
果子藜最高興,從确定到現在喊了方楩幾十遍“小方”。
方楩在桌子底下踹了他好多腳,好幾次踹偏踩在枕溪鞋上。
枕溪正低頭拍灰,就聽見一聲熟悉且溫柔的——
“子藜。”
擡頭,騙騙然朝着他們走來的正是上次見過的趙思顏。他們全都站起來給人問好。
“枕溪也在?好巧啊。”
這裏五個人她就跟果子藜和枕溪打招呼,什麽意思太明顯。
“在這裏拍廣告,結束得早一起吃飯。前輩吃了麽?”枕溪笑着答話。
“還沒呢。”
“那要不一起?”
“不了,我還有事。是在那邊看見了子藜的背影覺得眼熟,所以才過來的。”
“你們這樣聚在一起吃飯是被允許的嗎?”
這話怎麽說的?都說了是聚在一起吃飯,怎麽一副她們幾個聚在一起從事非法勾當的語氣。
“都是好朋友,沒關系。”
“子藜呀,姐姐之前問你要不要來拍我的MV,你怎麽也不給我答複?”
“公司那邊說沒有收到前輩的邀請。”周意卿開口。
也是好笑,邀請人拍MV為什麽不經過人經紀公司,現在還來問人為什麽不答複?
“子藜要是沒意見我就讓公司拟合同。沒有那麽麻煩。”
“畢竟還是工作上的事,是要慎重一些。”
趙思顏把目光挪到周意卿身上,問他:“你是隊長吧,叫什麽來着?”
“前輩你好,我是周意卿。”
“第一次見面。”
“前輩記性不好,我們之前一起錄過節目的。”枕溪開口,“您,我,甘如,周意卿和果子藜,我們幾個一起錄了節目的,還有孔真真前輩。”
說話惡心人誰不會。
“那期節目您看了嗎?可惜導演沒把您的舞蹈剪進去,我看的時候還很期待呢。”
“是麽……”趙思顏笑得尴尬。
“聽說您現在是X護膚品牌X系列的形象大使?”
趙思顏挺直了背,面帶得意。
“沒錯,還沒官宣,你怎麽知道的,消息還挺靈通。”
“我也和那個牌子簽了合約,也是還沒官宣,之後可能要一起共事了,還請您多指教。”
“是麽。”
那個品牌的護膚品代言合約很難拿到,她的公司努力了很久也只拿到了某個系列的形象大使身份。
“你簽了什麽身份?”
“亞太區品牌形象代言人。”
“亞太區?形象代言人?哪個系列?”
“全系列。”枕溪笑,“我到現在也分不大清形象代言人和形象大使的區別。”
有什麽分不清的。
枕溪的代言人身份是要拍廣告在全亞洲推廣。形象大使就只是在專櫃開業的時候去站臺賣吆喝。
聽着好聽,人品牌內部承不承認這個大使身份都兩說。
而且亞太區,全系列,形象代言人。
以及,國內,某系列,形象大使。
有什麽區別一眼就能看出。
☆、二百三十五、tony老師
趙思顏說她有事要先走,走的時候還把他們買了單。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她有事沒事愛給子藜打電話發信息,為此他之前那個手機都報廢了,只能謊稱被公司沒收。”
“她怎麽還把果子藜看做幾個月前的那位?老實說,小果現在的人氣比她高吧。”甘如問:“她怎麽敢的?”
“覺得現在還是資本主宰的世界吧。”
“小果啊,你要努力啊,争取早日站到山頂上,讓這些不知所謂的老女人再也不敢對你生出什麽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是些什麽玩意兒。”甘如氣。
由趙思顏,枕溪想到了岑小姐。
岑小姐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原因,是不是也覺得她手裏的資本可以控制住雲岫和他背後的全部?
“岑小姐知道你現在整天賴在我家嗎?”
“賴?”
“不是嗎?”
“房子是我的,家具是我買的,水電燃氣費是我交的。為什麽是我賴在你家。”
“因為你摳門舍不得讓我住酒店。”
“她要是知道你賴我家會不會找人暗殺我。”
“她不知道。”
“你不敢告訴她麽?”
“岑染是個毫無三觀可言的瘋女人。”
“所以你把大別墅讓給她住,卻來跟我擠一個50平不到的小屋子,心裏很委屈吧。”
“不委屈。”
“我很委屈啊。我賺那麽多錢為什麽要跟你擠50平的小屋子?”
“因為你喜歡。”
“我才不喜歡。”
……
廣告拍攝結束,她們匆匆忙忙地回去。
早上才從機場出來,吃個飯就趕到公司訓練。
枕溪剛把練功服換好,前臺就來通知,說有貴客要到。
貴客?
D&D哪來的貴客?就算要談合作也應該找雲岫才對,來這小破公司做什麽。
電梯門打開,李河跟個門童似得在前面引路。他身後跟了個腳踩高跟鞋,挎着名牌包,穿着緊身短裙的戴墨鏡女子。
只看那露出的半張臉枕溪也能知道是誰。
“岑染姐。”
其他反應快的成員也緊跟着問候。
“丹丹,好久不見啊。”
“是好久不見。”
“我要見你還真難,你行程太滿,我給你打電話你總在工作。”
“嗯。”
那是故意的。
“所以我只能确認了你的行程後再來見你,不然又要撲個空。”
來找她的?
“怎麽了嗎?”
“我過幾天生日,要辦個party,邀請你和你的隊友來玩。”
岑染從包裏掏出張請柬。
“也請了一些我在圈裏的朋友,到時候給你介紹。”
枕溪看請柬上的時間,後天,她琢磨着要怎麽讓潘姐趕緊在這天安排個行程。
“我跟你老板說了,讓他別在那天安排工作。你就踏踏實實地睡個覺,到那天漂漂亮亮地來。”
岑染取下墨鏡往其他人身上一掃。
“你們也來啊,我都跟你們老板說好了。”
這個老板肯定不是指李河。
雲岫那個狗崽子又胡亂給她答應了些什麽!
“你是真忙。不行,回去我得跟你們老板好好說說,讓他少給你安排點工作。真是的,這錢什麽時候能賺到頭。”
岑小姐走了,前後停留沒有10分鐘,搞這麽大一動靜就是為了來送張生日請柬?
“那天,雲岫會去嗎?”
段愛婷突然問她。
是了,這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着呢。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岑染生日我為什麽要去?”
枕溪環手坐在窗邊,沖着剛進門的人說道。
“她這次生日辦得隆重,請了很多圈內舉足輕重的人,你去認識一下也好。”
“你為什麽答應。”
“我不覺得這對你有什麽壞處。”
腰間環上了一雙手。
“拍廣告好玩麽。”
“累得要死你去試試。”
“我看甘如發的照片裏你挺開心,和男孩子在一起玩肯定更有意思。”
“我只有和盧意在一起玩才是最開心的。”
“你哪是和她在一起玩。你是把她當閨女陪着她玩。”
“你管我!”
“不管你。你開心就好。”
“哼!”
說得好聽。
這人捧着她的臉往後轉,說:“親一下。”
枕溪打他的手。
“滾!”
“又生氣了,為什麽生氣。”
“岑小姐知道……知道你在外面跟別的女的……女的這樣嗎?”
對方笑出聲。
“外面?別的女的?誰是別的女的。這樣?哪樣啊?”
枕溪一抱枕呼他臉上了。
“卿卿我我,膩膩歪歪,暗度陳倉,狼狽為奸。”
枕溪每說一個詞,他就要笑一下。
“你罵我我是習慣了,怎麽還罵自己。”
“茍延殘喘,明修暗道,臭不要臉。”
這人抱着她,靠在她肩膀上看她。
“不愧是考過七次年級第一的人,還有呢?”
“滾你大爺!”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你說這種詞。”
“你管我——唔!”
脖頸和肩膀別扭成了一個容易落枕的姿勢。這人一手捧着她的臉,一手抱着她,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吻她。
慢慢地,手指就熟練地插到了發絲裏,指腹不輕不重地撓着她的頭皮。
是在美容院花大價錢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枕溪把對方推開,從窗沿上摸了把梳子塞到對方手裏。
她不想接吻,只想讓雲總裁給她梳頭。
雲總裁洗頭,梳頭按摩的手藝都是一流。有時候枕溪會覺得,雲總裁可以不會讀書和賺錢,就靠着這幅皮囊和給人洗頭的手藝就能在理發店賺到錢。
“為什麽又要梳頭,梳多了會禿。”
雲總裁無奈,往她頭發裏扒拉了一把,揪出幾根掉落的頭發給她看,說:“不梳了好不好?都掉了。”
“那是假發。”
對方笑,“你怎麽分得清哪些是真發哪些是假發。”
“我和我的頭發有心電感應。”
“一會兒你又該睡着了。”
枕溪打了個哈欠,确實覺得困。
她趴在雲總裁腿上,看着地上柔軟的地毯,說:“岑小姐說了,讓你少給我安排工作,我實在太忙了。”
“我要讓你天天待家裏給我做飯你願意麽。”
“我為什麽待家裏就要給你做飯?我不工作不可以出去玩嗎?這個世界這樣大,我想到處去看看。”
“你玩心重,出去就不會回來了。”
“我怎麽玩心重?我讀書的時候是年級第一,比賽的時候也是第一。我都是第一了怎麽還玩心重。”
“不許去,你得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才行。”
“嚯!”枕溪翻身,“你說了算喲,你是管發簽證還是護照?”
“我是你老板。”
“明年二月就不是了。”
“我還是你男朋友。”
“吼!誰承認?反正我不承認。我單身17年,沒有男朋友。”
“那我算什麽?”
這人把梳子丢下,把她的頭發全撥到了腦後。
“你不是我老板麽。”
“老板和旗下藝人這樣嗎?”
他低下頭吻她,“這算潛規則嗎?”
枕溪捏他的耳朵,“算,我潛規則你。”
“怎麽是你潛規則我,哪有藝人潛規則老板的。”
“你給我梳頭我才給你賺錢,不然你上哪去找我這樣一座金山。”
枕溪摸他的臉,“我有時候覺得你特像白素貞是怎麽回事。”
對方臉色變。
“所以你覺得自己是許仙嗎?”
“不是。”枕溪表情嚴肅,“我是小青。你死了,這個天下就是我的,連你老公都是我的。”
枕溪笑得喘不上來氣,“岑小姐才是你的許大官人,雲想是和你相愛相殺的法海大人。”
雲總裁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嫌棄。
“想洗頭了。”枕溪正襟危坐,“頭發有點不舒服。”
“去吧。”雲總裁撤開了抱着她的手。
“我只想洗頭,你得給我舀水才行。”
“只是舀水?不是想讓我給你洗?”
“你要是願意……”
“我忙這麽一整天就為了回來給你洗頭梳頭按摩嗎。”
“你知道我這頭發值多少錢?多少人想洗還洗不到。”枕溪放軟口氣,“我今天4點鐘就起床趕7點的飛機,到了這邊11點,吃了飯就去練習。現在特別困,想睡覺。”
“不吃飯了嗎。”
“吃過了,想洗了頭睡覺。”
“你鞋呢。”
枕溪挂在他背上,“要什麽鞋呀。”
“我還得給你當轎夫是吧。”
“不然你長這麽大個做什麽。”
枕溪被雲總裁背着往浴室去。她坐在小馬紮上,把腦袋伸進浴缸裏,雲總裁脫了外套卷起袖子給她調水溫。
“你的睡衣為什麽這麽土?”雲總裁問她。
“米奇短袖加夏威夷大短褲為什麽會土?你以為你穿花栗鼠的睡衣就很洋氣嗎?哦——你是見過岑小姐的睡衣後才覺得我穿得土吧。”
“穿她身上也土。”
“怎麽?你想照着她的睡衣樣式給我買一件?”
“你心眼那麽小。”
沒等到預想的罵聲,低頭一看,人已經趴浴缸沿上睡着了。
之後給她洗頭發吹頭發再把她抱出去都沒醒過來,确實是累壞了。
她這會兒比她那時熬夜讀書的狀态還差。只是可能是在做喜歡的事,所以看着還是開心。
只有他知道,她身上真就是裹了層皮,所以打人才會特別疼,全是棱角分明的骨頭。他有時候看着她露出來的胳膊腿,會覺得她很容易地,斷胳膊斷腿。
☆、二百三十六、意外
岑染的生日會不得不去。
已經說了不會有媒體到場,可大家還是很重視。
就枕溪知道的,段愛婷的禮服就備了好幾套。
完全是當做頒獎禮或者什麽公開晚會在準備。
她這麽重視當然不是為了給岑染面子。
而是知道當天雲岫也會在場。
每看到她一臉期待憧憬表情去試衣服,枕溪就想提醒一句:
別太過,要搶了主人公的風頭,或者被主人公知道你在觊觎她家小岫,非得給你撕碎了不可。
生日宴晚上八點開始,地點就在雲家老宅。
雲岫口中那個陰氣森森經常停電還有可能會鬧鬼的大房子,今晚一片燈火輝煌,外頭看着華麗又壯美。
枕溪她們提前到達,被侍者引着往裏走。
穿過植被搭建成的迷宮花園,經過豪氣恢弘的後現代噴泉,才走到人房子面前。
這房子可真大。
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活像電影裏才會出現的民國軍閥住宅。
所以岑染才敢把生日宴開在家裏,只用騰出一樓客廳,就夠了。
枕溪今天穿得比較樸素,仿西服制的灰色格子套裝,以及一雙稍微帶跟的鞋子。
這會兒站在宴會廳門口,和裏頭衣香鬓影的人群抽離成兩個世界。和她身後全名牌禮服的隊友也形成鮮明對比。
但旁邊的女人還是朝着她徑直走來,笑得十分開朗,和枕溪印象裏的那個人不一樣。
女人拉住她的手,說:“可算是來了,小染問了你很多遍。”
枕溪叫她,“雲太太。”
雲想的老婆。
“你認識我?”對方有點訝異。
“之前慈善晚宴的時候……”枕溪客氣地笑。
“對……”對方表情由開心轉變為抱歉,“上次的事,都是我們的責任,特別對你不起。”
“沒有沒有……”
枕溪跟人客套着,心裏在想這人為什麽要跟她套近乎。
這位雲太太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和雲岫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帶你們去見小染。”
也好,跟岑染打交道肯定要比跟這位舒服一些。枕溪真是猜不透她心裏在想些什麽。
為了巴結她?
可是巴結她又有什麽用。就算她能解除跟雲岫的合同跟雲想湊做一堆。可那樣的話,葉九如要怎麽辦?
她們費心費力費錢捧出來的葉九如怎麽辦?
她只要一天還站在這個位置上,葉九如就永遠冒不了頭。
正常的做法,她和她老公不應該同仇敵忾地把自己往死裏踩嗎?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岑染就呆在她自己的房間裏,大家一個個進去跟她問候,這樣的流程很像婚禮拜訪新娘。
況,岑小姐今日還穿了一條白色紗裙,露出好看的肩背,頸部戴了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手指上還有顆碩大的鑽石戒指,頭發也盤了起來。
完全是新娘的打扮。
唯獨缺了個頭紗和捧花。
“終于來了。”
岑小姐起身迎她們。
“我還以為小岫又臨時給你們安排了什麽工作。他這個老板一向黑心,回頭我得說說他。”
“這是——什麽意思?”段愛婷問。
枕溪在她兩之間看了一眼,也不明白段愛婷為什麽就這樣直接把雲岫的名字說了出來。
她們組合的人除了她,并不知道雲岫是她們直屬老板的事實。
“回頭讓枕溪給你解釋吧。”
枕溪一臉問號。
“不要緊了,最近就會出新聞。”岑染笑。
“什麽新聞?”
“D&D被Cloud收購。”
“Cloud嗎?”
為什麽不是雲氏。
這事她完全不知道。
其他人都驚了。段愛婷眼睛瞪得很大。
“所以現在D&D也算作雲氏的産業?”
“準确來說是cloud的産業。”
岑染很明顯不想再跟其他人解釋這方面的事情,她興趣缺缺地岔開了這個話題,說大家一起拍照。
她坐在椅子上,大家站在她周圍拍照。
更像新娘和婚禮現場了。
“我見……”枕溪想了一會兒,有點不知道要在岑染面前怎麽稱呼雲想的老婆。
這家裏就有三個雲太太,誰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我見雲想先生的太太在樓下……”
要怎麽說?
幫忙?
還是迎客。
人家的身份至于嗎。
“你說杜若秋?”岑染小聲在她耳邊說:“平時也不來往,不知道今天吃錯了什麽藥,非得過來給我當侍應。”
枕溪心驚,岑染怎麽稱呼怎麽看待她那位妯娌是她的事,可她為什麽要跟她說這個?
她們的關系并沒有親密到這個份上。
“要不是顧及着……我根本都不想請他們。本來關系就不好,還上趕着來我的生日惡心人。”
“洗手間在哪?”
枕溪趕緊打岔,她不能再聽下去了。
她和岑染和雲家是什麽關系?這種話她怎麽能夠聽到耳裏。
枕溪找了借口離開,自己走在二樓幽深曲折的走廊,好半天,都沒找到去往樓下的樓梯。
她剛才是怎麽上來的?
就記得那樓梯是封閉的。
這裏的地毯是深色,壁紙也是深色暗紋的樣式。暖色偏暗的壁燈,近乎黑色的房門。牆上挂着一些看着就價值不菲的藝術名畫,但那些扭曲的人物風景色彩圖像就是會給人驚悚的感覺。
枕溪站在中間,前面看不到頭,後面也看不到頭。她再一次感嘆,這個房子真的過分大,而且布局真的曲折,她都懷疑自己一直在這裏頭繞圈。
也确實在繞圈,又走過好幾分鐘後,她再次看到了那張面部畸形扭曲的人物畫像。
枕溪有點崩潰。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見到房門就敲,要是那間房裏有人,就能把她帶出去。
可今天來得都是客人,有誰會呆在人家二樓的房間裏不出去。
她還是決定試一試,好在二樓的房間不算多。
可敲過去三扇門,也沒人回應。
尤其她抱歉着打開房門後,看到裏面黑漆漆的環境更覺得心慌。
“對不起打擾了,請問……”
又一點動靜沒有。
她說着抱歉把手搭在了門把上,想着這屋裏如果有個電話就好了。
擰不動,鎖死了的。
“倒黴!”
枕溪轉身,想着趕緊往下一扇門去,別回頭人生日宴開始她還被困在這裏。
卡塔!
身後傳來聲音,那道鎖死的門打開了。
一個灰頭發的男人出現在面前,頭發淩亂,手還揉着眼睛。
“你?”
居然還是個認識的。
“什麽事?”
對方問她。
“你……齊橹,你怎麽在這?”
這人赫然就是前些天一起合作拍廣告的7成員齊橹。
“你又怎麽在這。”
“我受邀來參加岑染的生日宴。”
“我也是。”
“你知道怎麽下樓嗎?”枕溪問他,“我在這繞了快20分鐘。”
“第一次來?”
不然呢。
“你等一下。”
對方轉身回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條領帶。枕溪這才發覺這人今天身上穿了正式的西服。
“你怎麽這種表情?”對方問她。
他們組合一直走hip-pop路線,平時衣服都是大金鏈子小手表之類,乍然穿得這麽正式,枕溪還真不習慣。
她都懷疑這人腰帶上別了金鏈子,只是被衣擺遮住看不到。
這人帶着她走到一扇門前,一推開,裏頭就是樓梯。
不是,這種私人住的房子為什麽要把樓梯設置的這麽隐秘?
還有,她剛才是走這把樓梯上來的嗎。
“去吧。”對方朝她揚了揚下巴。
枕溪往裏頭看了一眼,又是全暗色的布置。
“你呢?”
“時間還早,我不下去。”
說起來這人對這裏的布局可真熟悉啊,剛才還在人家的房間裏睡覺。
肯定不是雲家的什麽親戚就是至交好友。
枕溪點頭,往裏走。
“等一下。”
“你是不是夜盲,能看得見嗎?”
枕溪看着他。
“奇怪我怎麽知道?我還知道你不吃芒果和海鮮,喜歡麻辣燙。你去我們宿舍看看,冰箱上貼的就是這個。”
枕溪:……
“我送你下去。”對方看了眼她的鞋,問:“方便自己走嗎?”
枕溪剛要點頭,對方就把胳膊伸了過來。
“巨星應該有的待遇。”
枕溪無語地笑,還是讓對方扶着自己往下走。
別說,這地的樓梯還挺高。
還沒到樓下,她就聽到門響的聲音,一個女聲在下頭響起。
“段愛婷是怎麽回事。”
岑染的聲音。
“不知道你說什麽。”
雲岫的聲音。
旁邊的齊橹朝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看意思是要偷聽。
這個樓梯太封閉,上樓下樓都有兩道門把守,就跟一般的安全通道差不多。
“這道樓梯不許外人走。”
齊橹小聲說給她聽。
難怪了,岑染也想不到不給外人走得樓梯間裏會有其他人。
“她眼睛一直黏在你身上,她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她那種狐貍精小賤人我見得不要太多,你是不是和她有點什麽。”
枕溪翻白眼,想這是什麽迷人的談話……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讓你離那些妖裏妖氣的小賤人遠一點。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想怎麽樣。”雲岫開口。
“馬上把跟她的合約解除,以後不準跟她來往。什麽貨色都敢往你身邊湊。這事你不做就我來。”
“随便你。”
輕描淡寫。
☆、二百三十七、介紹
興許是雲岫太随意的口氣,岑染又有點拿不住主意。
“你什麽意思?”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今天來了很多小姑娘,很多都和你年紀相仿,怎麽樣,有沒有入眼的,我給你介紹呀。”
口不對心的語氣。
“你決定。”
“什麽叫我決定!”岑染的聲音徒然放大,好像有點太相信這裏的隔音水平。
“你以為杜若秋随口說給你介紹女朋友你就真能安心地去談戀愛結婚?別做夢了。你要娶誰,以及你結不結婚不是她杜若秋說了算的。”
“那是你說了算。”
“只要我還活着一天,你就不能跟別的女人結婚,連想都別想。”
雲岫說了句什麽,枕溪沒聽清。
但岑染倒是叫出聲來:
“你說什麽?”
雲岫沒再說話。岑染抽噎的聲音響起,說:
“小岫,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道我們現在不對,但一切都會好的。我們可以出國。”
“我為什麽要出國。”
“我是我們家的唯一繼承人,我把我所有的財産都給你。”
嚯!
枕溪咋舌。
“你跟我走,我把岑氏地産給你。你有了這些,完全沒必要再費力氣去跟雲想争。就算你什麽都不做,雲氏也是你的。”
雲岫會做什麽回答枕溪很想知道,但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也讓這場談話無疾而終。
“岑小姐,你在裏面嗎?”
“怎麽了?”岑染佯裝鎮定。
“有客人想要見你,我們已經找了你有一會兒。”
“我這就出去。”
房門被打開,有明亮的燈光射進來。
岑染和雲岫都離開了。
為了避免尴尬的情況出現,枕溪和齊橹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能離開。
無緣無故地被迫聽了這一程子八卦,枕溪的心情真是說不出的複雜。
不知道旁邊這人作何感想。
“走吧。”
枕溪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也沒要對方扶,自己快速了走了出去。
岑染的27歲生日宴會正式開始,枕溪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她的年紀。
比雲岫的真實年齡大了8歲。
她挽着雲岫站在人群中央,面前置了個好幾層的蛋糕,旁邊有一個香槟塔。
“翻糖蛋糕,一看就不好吃。”
枕溪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她後頭的齊橹笑了出來。
岑染全程挽着雲岫說話,切蛋糕,開香槟。隐隐地,有一種光明正大的炫耀。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恐怕都知道她對她老公的弟弟抱有着什麽企圖心。
敢這樣明目張膽,很可能說明已經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評價。
也是,她剛才都說要用自己的家産換跟雲岫私奔的機會。
枕溪想,戀愛中的女孩子是不是腦子都不清楚。岑染有她家的産業做後盾,她就永遠都是公主是女皇,還能時不時地拿這些要挾雲岫妥協什麽事情。
她要是把這些給了雲岫,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雲岫真的是全身心地厭惡岑染。要真到了那地步,他可能還不如上輩子的饒立群對她。
真的是蠢。
許願結束,大家散開。
岑染沖着她們的方向招手,枕溪以為是在喊她。
“小橹,今天一整天都沒見你,上哪去了?”
齊橹從她身旁走過,走到了岑染面前。
“困了,去睡了一覺。”
“我都說讓你和那個小破公司解約了,家裏那麽大的産業不夠你折騰?雲氏底下也有專門做偶像組合的公司,你幹嘛非得去自己瞎闖。”
什麽情況?
枕溪豎着耳朵。
“丹丹!”岑染喊她,“我給你介紹,這是我表弟,齊橹。”
“姐,我們前些天才一起拍了廣告。”
“是麽?”岑染驚訝,“你都沒有跟我說,拍得什麽啊?”
齊橹報了品牌的名字。
“你小時候不是一直嫌棄這個品牌的衣服難看嗎?”
“我們的情況能接到這種廣告已經很好了。”
“所以讓你回來啊,雲氏旗下的cloud和馬上要兼并過來的D&D都随你挑,不比你那個小破公司好?你看我們丹丹平時接的都是什麽資源。”
“她紅啊。”
“她紅當然也有自身的因素。但也是雲岫絞盡腦汁,傾全公司力氣捧出來的。”
岑染不高興,“你們那MV我也看了,那是什麽?為什麽那麽簡陋。”
“沒錢啊。”
“所以說……”
“打住,你可別說了。我每次見你你都跟我說這個,你累不累?”
“我們家就你一個男孩子。你要當明星我們也沒反對,但你也不能瞎糟蹋自己啊。”
“我怎麽就瞎糟蹋自己了。”
“你看你們那個組合,都出道幾年了?要在雲岫手上早紅了。你看現在的dream girl和EJ,紅得是不是全國頭一份?”
“我們不是傳統偶像,他那套對我們沒用。”
“怎麽會沒用呢?”岑染拽着他的胳膊,“你別總是對他有意見。”
“不敢不敢。”齊橹笑,“我哪裏敢對他有意見。”
這種家長裏短的事,枕溪真不應該待在這裏,偏她的一只手還被岑染拉着。
“我可聽說了,有個小姑娘勾搭你是不是?”
“沒有。”
“怎麽沒有?你還跟人交換聯系方式了。”
“你們誰又往我身邊插人了。”
“不說這個,這不是重點。”
“我不能交朋友?”齊橹問。
對對對,枕溪也想說這個。
這什麽都還沒發生呢,怎麽就是勾搭了。
雖然安斐确實是這種目的。
“不是反對你交朋友。是這個圈子吧,有心機的女孩子太多,怕你吃虧。”
“我是男孩子為什麽會吃虧。”
就是。
“反正你聽姐的話,別搭理哪些目的不良的地攤貨。你要交女朋友也得交善良懂事為你着想的,別想着把哪些妖裏妖氣的小賤貨領回我們家。”
“你看看,又是那個賤人。”
岑染話鋒突然一變,眼神也跟着淩厲起來。
枕溪順着她陰毒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段愛婷正跟雲岫在說話。
提着裙擺昂着頭,笑得特別甜蜜開心,一派少女的天真。
雲岫也安靜地聽着,側臉顯得特別溫柔好看。
“那個賤人!”
“長得還不錯。”齊橹突然開口。
枕溪詫異地看他,想他火上澆油做什麽。
果然,岑染扯出了譏諷刻薄的笑,說:
“現在的小姑娘還是太年輕,沒見過世面沒吃過虧,無知者無畏,仗着自己年輕漂亮就以為整個世界都是她的。等哪天毀容就學乖了。”
驚悚!
枕溪終于知道雲岫為什麽每次和岑染見過面後都要發瘋。
“像枕溪這樣的就挺好。”
枕溪的雞皮疙瘩瞬間從腳底蹿到後腦門。
“說什麽呢?”
雲岫朝着他們走來。
“說現在有的小姑娘真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也敢來勾搭我們小橹。”
“是麽。”
“所以我說交女朋友得交丹丹這樣的。”
“是麽。”
雲岫朝着她看過來。
枕溪也不說話,心想這種話你自己去跟岑染掰扯吧。
“就是不知道我們丹丹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你看看我們小橹,長得帥家世好還會彈鋼琴寫歌。”
枕溪無語微笑。
“姐,在我們眼裏,枕溪是天王巨星級別的,和我們不在一個檔次。”
齊橹開口替她解圍。
“再說了,我弟弟多喜歡她,別回頭得跟我打架。”
嘶——
剛誇他給自己解圍,怎麽又把話說到這上頭。
“反正你交女朋友得來問過我,我不答應的絕對不可以。”
齊橹笑了一聲沒說話。
“枕溪。”
回頭,是安斐站在她身後,說:“找了你很久。”
“怎麽了?”
“有點事。”
枕溪跟岑染道別,說想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結果這一轉眼,就看到安斐正對着齊橹暗送秋波。
又被利用了!
她是塊磚嗎?她就想問。
哪裏有用哪裏搬。
“齊橹為什麽會在這裏。”安斐問她。
“我怎麽知道。”
“我見你們一直在跟今天的壽星公說話。”
“随便聊兩句。”
“今天的場合,不是非富即貴的人進不來吧。”
“不一定。”
枕溪站定看着她,說:“你不也進來了?”
……
枕溪都能大致猜到安斐這會兒的心理活動。
原本以為人家沒錢不紅見識短,只是恰好看上眼才勾搭的小哥哥,搖身一變,成了雲氏少奶奶生日宴的座上賓。
今天能來參加這個晚宴的都是什麽人,不是名流權貴就是當紅明星。他齊橹跟當紅明星還暫且沾不上邊,那就只能是名流權貴了。
枕溪都能看到安斐眼裏冒出的火焰。
都不知道人表姐剛才是怎麽形容她的。她要是有點眼力見,在今晚這種場合上就該安分一點。
“我和他很熟的,我可以自己去問他。”
因為安斐的這句話,枕溪把到了口邊的勸告收了回去。
宴會還在繼續,留在宴會廳的人已經不多。聽說雲家的大花園十分漂亮,這會兒的大部分人都去了外頭。
枕溪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出去看看?”
突然響起的女人聲音,來自雲想的太太杜若秋。
“外面好像有點涼。”
“後頭的荷花池開花了,漂亮得不得了。岑染讓人在那周圍挂了一圈燈籠,天黑看過去實在漂亮。你想去看看嗎?”
☆、二百三十八、特別開心
看荷花?
莫名其妙地看什麽荷花?
她都說了外面冷還邀請她去看什麽荷花。
枕溪覺得杜太太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這意思,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跟她說話。
不想去,也不能去。
她和她老公都想搞死自己,誰知道又給了設了個什麽局等她往裏鑽。
“夜風太涼了。”
枕溪笑着,說:“下次有機會再來拜訪。”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機靈聰明。”杜若秋在她旁邊坐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小姑娘顧慮多點也是應該。但你看,現在好多人都望着我和你,你要是跟我出去出了什麽事,我第一個就脫不開幹系。”
是麽?
“我就是想單獨跟你說會兒話,才找了這個看荷花的借口。平時我們也不回這個房子住,這地就岑染一人霸占着,那池荷花她非常喜歡,從來也沒讓外人去看過。”
是麽。
“那是雲家的後花園,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你要是不放心,找個你信得過的人一起去?”
看這情況是非去不可,也不知道這位太太有什麽要緊話要跟自己說。
“哪裏的話,雲太太是主人我是客人,客随主便,就勞煩您了。”
枕溪起身。
正好,她的隊友正結伴從外頭回來。
“我請枕溪去後花園看荷花,跟你們說一聲,省得你們一會兒找不到人。”
杜若秋先開口,跟她的隊友報備了她的行蹤。
坦蕩成這樣,枕溪倒是沒什麽顧慮了。
“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佟雯毫無眼色的開口。
杜若秋看都沒看她,只說:“下次吧。”
枕溪跟着她往外走,剛出大門,這位雲太太就挽住了自己。
“一直都想和你見個面,但也一直沒找到機會。”
這話耳熟,岑染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說過。
多難得,圈裏龍頭集團的核心人物一個個都想和自己見面。
“你是Y市人吧。”
“是的。”
“雲岫之前,也在Y市生活過。”
平地一道驚雷,枕溪一下就慌了。
她知道雲岫的過去藏不住,有心人費點力氣就能挖出來。只是沒想到這人會在這個時間點跟自己提出來。
“說起來也奇怪,比起他親表妹枕晗,你跟他的關系倒是要好上一些。”
枕溪微笑着,不說話。
“你在家的時候管他叫什麽,表哥嗎?”
很長時間,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枕溪打算裝傻充愣到底。
“聽說你的學習很好,要是好好念書,明年就該高考了。以你的能力,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應該很容易。”
“過獎了。”
“我們一直都很好奇,雲岫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你放棄學業攪和進這個大染缸裏頭。當藝人要比讀書辛苦吧。”
原來他們以為她是為了雲岫才來參加比賽出道當藝人。
“小岫長得真是好,漂亮得完全不像雲家人。以前上學的時候肯定有很多女生追他。也別說女生了,就連……”
杜若秋捂住嘴,一副不小心說漏了什麽的驚慌。
演技真是不好。
就岑染和雲岫那點破事,圈裏核心的這一層人裏誰還不知道。
“你的合約簽到明年二月份,怎麽樣,合同到期後會續約嗎?”
“我的合約在melon手裏。”
“練習生合約而已。你要現在跟他們提出解約,保管他們連違約費都不敢跟你要。”
“不不不。”枕溪搖頭,“我是想回去參加rainbow girls在明年的總選的。”
對方驚訝。
這回是真實的驚訝,沒有演技的成分在裏頭。
“為什麽?你這樣還去參加總選沒有意義。”
有啊,這不是為了惡心你們和葉九如嗎。
“一直都很喜歡競争的刺激感。”
枕溪太好奇,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老公和葉九如那些事。
“枕溪。”
一個男生的聲音。
“杜姐。”
齊橹走過來,問:“你們要去哪?”
“帶枕溪去看看你姐的那池荷花。”
“正好了,我也想去看看,一起吧。”
枕溪知道杜若秋肯定不願意,好不容易找了個跟她單獨說話的機會,這平白的,裏頭插進來一個人,什麽話都不再方便說。
“行啊。你在前頭帶路吧。”
居然答應了?
枕溪愈發搞不動這人的目的和企圖。
那也算多了個人,這位太太也沒再說什麽奇怪的話。
“枕溪交男朋友了嗎?”
“沒有。”
“17歲正是談戀愛的好時候,我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歲數認識的我先生。”
“初戀嗎?”枕溪問。
“沒錯。”
杜若秋笑得一臉甜蜜。
看來确實是不知道雲想和葉九如的事。
“真了不起。”枕溪真心感嘆了一句,初戀就是結婚對象還真了不起。
“剛過法定結婚年齡我們就結了婚。我也覺得這樣很好,自由戀愛自由結婚,我喜歡他他剛好也喜歡我,省去了家裏的安排。”
這個社會裏自由戀愛和結婚不是很正常的事?
對了,岑染的婚姻好像就是家裏給安排的。
“說起來你可能會覺得好笑,雲家除了雲想和還沒結婚的雲歌,其他人的婚姻都是家裏給安排的。也不知道我們小岫以後會娶個什麽樣的女人。”
說這話的杜若秋正打量她。
枕溪覺得好笑。
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覺得她喜歡雲岫,覺得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雲岫,想搓搓她的銳氣,想打擊她的熱情?
以為她聽到雲岫跟別的女人結婚會生氣?
以為她是岑染呢。
枕溪都懶得搭腔。
“杜姐連枕溪的感情問題都操心,不如也順帶操心操心我的?”
一直安靜帶路的齊橹開口。
“聽我姐說您要給雲岫介紹女朋友,不如也順帶地,給我介紹一個?”
“我可不敢給你介紹,回頭你姐看不上眼還怪我多管閑事。再說,追你的小姑娘那樣多,何必用我操心。”
“到了。”
面前果然一池開得漂亮得荷花。
大紅的燈籠映在滿池波光裏,和着蟬鳴,和周圍的黑夜連成一線,只有點點紅光點綴。
甭管杜若秋帶她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現下目之所及看到一切,讓枕溪很滿意。
“外人可進不來這裏,其實除了打掃的人外,很少有人會來這裏。”
“為什麽?”枕溪問,這裏景色這樣好來着。
“因為所有卧室的窗戶都往這裏開。”
杜若秋讓她看對面的房子,說:“卧室是很私密的地方,總不能一拉開窗簾,站在這裏的人就能看到裏頭的光景。”
枕溪起先還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只是她說完這話後,恰好地,有間屋子的窗簾被拉開。
在大部分房間都熄着燈的情況下,這間亮着燈的房間特別引人注目。
“哎呀,那是小岫的房間。”
杜若秋适時地開口。
枕溪心裏有聲音告訴她這會兒應該把目光移到面前的美景裏。
可眼睛就是像被點了xue,只能定定地釘在那裏。
她狠自己的視力過分好。
岑染先出現在窗前,整扇的明亮窗戶讓她的身影在皎潔月光下也特別好看。
雲岫在幾秒鐘後出現,側身站着望着岑染。
岑染不知道在說什麽,情緒有點激動。
突然地,毫無預兆又有點理所應當地,她拉着雲岫的領帶吻了上去。
枕溪覺得全身一陣酥麻,像是麻筋被人打到。
雲岫什麽反應都沒有,沒有推搡也沒有更近一步,就跟個木頭人似得站在那裏。
岑染退開,跟他說了句什麽,又再次吻上去。
這一次,枕溪能看到他的手搭上了對方的腰,臉也側了過去。
他的眼鏡也被抽走。岑染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得彎下了腰。
男才女貌,像對熱戀的情侶或是新婚的夫妻。
濃情蜜意,幹柴烈火,吻了可能有十來分鐘。
枕溪都替他們累得慌。
吻完之後,兩人還抱着耳鬓厮磨了許久。
窗簾被拉上,過了一會兒,燈也暗了。
“真是抱歉。讓你們看到這個。”
杜若秋打破沉默,一雙眼睛死死黏在枕溪臉上。
她想看出什麽?
是了,她覺得自己喜歡雲岫,覺得她乍然看到心上人跟別的女人接吻,會氣急敗壞肝腸寸斷以淚洗面。
“我什麽都沒看到。”枕溪開口。
“這荷花是真好看。”齊橹也這樣說。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枕溪把手搭在了齊橹肩上,說:“這路不大平。”
杜若秋看着她,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
笑什麽?
她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好嗎。
她來時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她沒有被影響,沒有情緒起伏,好嗎。
做什麽這樣看她。
喧嘩聲一點點入耳,終于到了人多的地方。
枕溪把手從齊橹肩上拿開,随手端了杯果汁。
“謝謝雲太太招待。”
“不客氣。”
枕溪徑直朝着她隊友走去。
她們不知道在聊什麽,嘻嘻哈哈一派熱鬧。
枕溪走過去,問了聲在說什麽,随即便開始跟着笑。
笑出聲來的那種。
特別開心。
特別特別開心。
☆、二百三十九、最佳女主角
“怎麽樣?”
見杜若秋和枕溪分別,雲想便湊了過去。
“成了。”杜若秋感嘆,“真沉得住氣,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來。難怪人家能火。比葉九如有出息多了。”
雲想沒接後頭的話,只問:“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你怎麽知道成了?”
“枕溪是個什麽性子你不知道?白給你研究她那麽長時間。要強又倔強,把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這樣的女孩子要真稀裏嘩啦大哭一場才不正常。”
“最好她心灰意冷徹底跟雲岫劃清界限才好。”
“劃清界限不好說,但肯定不會給他賣命了。”杜若秋嗤笑,“喜歡的人背着她跟自己嫂子那樣……她要是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這幾年的聖賢書就算白讀。”
“這次也是趕上。岑染原本只是想刺激那個段愛婷,所以讓人來叫她,要不是被我知道攔下來,枕溪這會兒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雲想摟着她,笑,“我們老婆大人就是有本事。要不然以枕溪那個刀槍不入的性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讓我們找到空當。”
……
枕溪笑累了,距離晚宴結束還有一會兒的時間,她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讓走得時候再來叫她。
剛才在熱鬧的地方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一安靜下來,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旖旎畫面。
比滿池的紅燈荷花都要亮麗。
她想起第一次見岑染,她要跟她合照時掏出的那個粉紅色黛絲手機殼。
以及後來雲岫手機上的那個藍色唐老鴨手機殼。
情侶的圖案,情侶的配色。
只有幼稚的情侶間才會用到如此幼稚的情侶手機殼。
雲岫口口聲聲厭惡岑染,懼怕岑染,卻還是和她用了情侶款式的東西。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一時意氣砸了那個手機,還不知道會用到什麽時候。
說起來,他對岑染是什麽看法什麽态度,一直以來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就剛才偷聽到的談話,現在再來想,也可能只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是她太相信對方的敘述,所以主觀代入了某些名為厭煩厭惡的情緒。
現在取下濾鏡來看,其實也不全是那麽回事。
關于雲岫的一切,他的生活,事業,他這些年的遭遇。他的困境,他的企圖,他對未來的期望。
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他經受的苦難,他面臨的窘境,他陷入的沼澤,經他巧言令色的加工後,很可能都是假的。
只有野心是真的。
枕溪發笑,突然覺得自己并不了解這個人。
這麽看,她和岑染也沒什麽區別,都是對方利用的對象,是他手上的棋子。
他需要岑染及她背後資本勢力的幫助。
需要自己為他打江山坐江山拓展事業版圖。
那他用來哄自己安分聽話的手段,是不是同樣也适用于岑染。
确實也有想不通的事情。
岑染警覺他身邊女人已經到了瘋癫的地步,卻唯獨對自己态度良好。
她什麽都跟自己說。
什麽都不顧忌。
什麽,都不顧忌!
雲岫在她面前說岑染是個恐怖的瘋女人,又會在岑染面前怎麽形容她。
能讓岑染放下女人戒心對她敞開心扉的言詞,會是什麽。
枕溪不敢想。
想了就惡心。
其實雲岫從來都沒變過,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樣。
從她剛認識他的時候起,他就知道怎麽讓她心甘情願幫忙處理他母親墓地的問題。
還有後來的種種,他很懂得怎麽利用她讓自己活得很好。
或許在她喜歡他這件事上,他比她還要早知道。
在剛剛有點苗頭的時候。
他那樣精于算計,她向着他走近的這一路上,這每一步,都有可能是設計好的。
經過他缜密大腦的大數據整合推算出了一種最萬無一失的方案。
自己了解他,萬沒有到他了解自己的千分之一程度。
枕溪安慰自己,沒關系的。
和上輩子不同,她現在什麽都有,有錢有能力有粉絲,缺了誰,她都能活得好好的。
她沒必要委屈自己,沒必要妥協,沒必要忍讓,她可以完全憑着自己的性子,怎麽痛快怎麽來,怎麽解氣怎麽來。
沒關系的。
她手裏要有顆*,她肯定炸平這裏。
讓所有等着看她笑話的人都灰飛煙滅。
“怎麽一個人坐這。”
擡頭,是段愛婷。
“臉色不好的樣子。”段愛婷笑,“該不是要挂了吧。”
“剛才你和雲岫說什麽了?”枕溪問。
段愛婷笑,有點少女的扭捏嬌羞。
枕溪深吸氣,笑,“看你的樣子就是藏不住話,早等着我問你了吧。你要不說我可走了。”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我求你做什麽,我對你們的事才沒有興趣,你愛說不說。”
她和段愛婷也是搞笑。
她嘴上說着不想聽,心裏卻祈禱着段愛婷趕緊告訴她。
段愛婷嘴上也推拒着,心裏恐怕也求着枕溪再給她找兩個臺階。
“我問他D&D和cloud的事。他承認了D&D要兼并的事。”
枕溪抿着嘴,就怕自己着急地問出那句“然後呢。”
“我說他以後是我老板了,我能不能請他吃飯。”
段愛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