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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10)

惱氣地問:“你怎麽不問結果。”

她猜到了。

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

“他說可以。”

又是一個可憐人。

三個女人一臺戲。

枕溪還在這臺戲裏擔任了女一號的職務。

她們三個人,只有她是知道另外兩個人的存在。

岑染知道段愛婷,不知道她。

段愛婷最可憐,誰都不知道。

按照一般的狗血劇本,她是不是應該先下手為強神不知鬼不覺地整死這兩人,好早日坐上正宮的位置。

可她的身份不是整日沉迷癡男怨女的閨中怨婦。

她是巨星。

做這種事,甚至升起這種念頭,都掉價。

Low!

段愛婷被人叫走了,枕溪還安靜地坐在那,她看着雲岫朝她走近,問:“怎麽自己在這,外面很熱鬧。”

“換了身衣服?”枕溪問他,“剛才那身挺好看,為什麽換了。”

“沾了奇怪的味道。”

枕溪還是笑。

“無聊可以先走,我讓人送你回去。”

枕溪點頭,問他:“你今晚回去嗎。”

“不好說,這邊不知道要進行到幾點,你別等我。”

雲岫招來了管家,說送枕小姐回去。

枕溪起身,歪頭看他。

“為什麽這樣看我。”

對方笑,伸手想來摸她的頭。

枕溪往後避,還是看着他。

“剛才去哪了,一直沒見你。”

“和齊橹在聊天。”

對方臉色一變,說:“不許跟他來往。”

看看,演得多好啊,不愧是巨頭電影公司的接班人。

“只是朋友。”

“岑染說要把你介紹給他做女朋友,還只是朋友。你朋友那樣多,不缺他一個。”

“也對。”

管家過來說,說車子已經安排好。

對方說送她出去。

“不用了。”

枕溪看了他許久,臉上一點點帶了笑容。

“為什麽這樣看我。”

他也笑。

開朗坦蕩的笑容。

“口紅印擦一下,左邊衣領上。”

臉色瞬間陰沉,手指快速地撫了上去,然後才想起他換過衣服這個事情。

“逗你玩呢,傻不傻。”

枕溪沖他擺手,說:“我走了。”

這人的臉色有所緩和,但還是難看得厲害。

“路上小心,到家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

枕溪上車,看着窗外閃過的浮光掠影,特別想哭。

可前面開車的人不聾也不瞎,。要回頭跟人說,說枕溪在車上哭得不像樣子。

要是讓雲想那邊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她。

“您把我送回宿舍吧,我有點事。”

“可是少爺說……”

“沒關系的,我本來就住宿舍。”

司機拗不過她,把她送去了宿舍。

這會兒的宿舍沒有一個人,屋裏一盞燈沒開,空氣中有爆米花獨有的焦香甜味。

枕溪往沙發上一倒,眼淚就滾了出來。

原本只是壓抑的低泣,逐漸變為無法控制的抽噎。

電話鈴聲在寂靜黑暗的空間裏很明顯。

枕溪這會兒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可在看過來電顯示後,還是接了起來。

“枕小溪!”

分明是低沉的嗓音偏又要用喜氣的語氣說話。

“我後天回國。總算是能回來了,韓國這泛着腳臭味的泡菜真吃得我想吐。”

“你要不忙請我吃飯呗。你那未來巨星交流群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看裏頭有兩個小白臉長得不錯來着……你怎麽不說話?一聽我說要你請吃飯就給我裝聾作啞?你至于嗎賺那麽多錢還小氣。”

“說話,枕溪!你看你那摳門勁。”

枕溪吸了一下鼻子,那邊愣了一秒,語氣驟變。

“怎麽了。”

聲調瞬間從雲端跌倒地心,這種質問的語氣讓枕溪害怕又心安。

“說話,怎麽了?”

枕溪眼淚淅淅瀝瀝地往下掉,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跟對方說這麽難堪的事。

“沒死就出氣。你不說話我現在就訂機票回來。”

枕溪躲進衛生間,試着張了張口,嗓音和氣息抖得完全沒法正常說話。

“失戀了。”

所有碎在地上的自尊心黏合起來,就只是這樣一句話。

簡單,又不簡單。

☆、二百四十、來自眭陽的洗腦

“跟誰。”

……

“說話。”

“林岫!”

那邊罵了句髒話。

“什麽時候。”

枕溪沒應。

“我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的。”

“最近幾個月。”

“為什麽失戀。”

枕溪慢慢地,把一些自尊範圍內允許的事說給他聽。

對方邊聽邊罵人。

中文英文韓文的髒話互相交雜着。

他聽完,問她:“你應該沒吃虧吧。”

“嗯?”

枕溪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小子沒占你便宜吧。”

“沒沒沒……沒有。”

“那還行。”

那邊換了個語氣跟她說:

“哭什麽,別哭了,有什麽可哭的。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滿大街。你就是年紀小不懂事所以才一時鬼迷心竅,誰都要有一兩次這種經歷。全當買教訓,過去就算了。”

“我真挺難過的。”

“難過什麽難過,你分得清什麽是喜歡?我看你就是覺得自己自尊心受不了,覺得委屈。要真讓你打林岫一頓也就消氣了。”

“這……這樣嗎?”

“你聽我說,跟我這哭完就算。一會兒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你能喜歡林岫什麽。長得沒我帥沒我好看還沒我有錢,有什麽值得你喜歡。”

“不是這樣的……”

“什麽不是。哥跟你說,我見過的小姑娘都夠你們再辦好幾年的dream girl 130。你能知道什麽,你才17歲,要你這會兒27歲跟我說喜歡人家我能信。17歲,以前也沒談過戀愛,看這樣子也沒喜歡過人,容易把一點點的好感當做喜歡。”

“不是這樣的……”

她是三十歲的靈魂,以前也喜歡過的人。

能分清喜歡和好感。

“你要有點出息,以後就別理他,過段時間就好了。你現在的心态就跟小姑娘追星似得,一副要死要活海誓山盟非他不愛的架勢。你看盧意,之前她喜歡那個男明星爆出戀情的時候她不比還難過?那哭得一棟教學樓都聽得到。這過了有沒有一個月,就喜歡別人去了。你現在也這樣,過段時間就好了。”

“是……是嗎?”

這他媽是安慰?

分明在洗腦和傳銷。

“你讓他跟他嫂子跟段愛婷那個惡毒女人鬼扯去。我們不理會他們,好麽生生養大的姑娘,長得漂亮學習又好,現在還是個大明星。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為什麽要跟他們攪和在那個爛泥塘子裏,搞得自己一身臭。現在醒悟了也好,省得哪天爛泥塘子變糞塘更搞得自己一身臭。”

聽他這麽一說,枕溪都覺得身上發癢。

“行了,別哭了。小年輕談個戀愛這樣挺正常,誰還能十來歲的時候談戀愛奔着結婚去的。話說,你沒想過要嫁給他吧。”

“沒有。”

“那行。咱也不吃虧,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長得也不難看。這要是去相親得交小十萬會費,就當練手了。”

“你說得那是什麽話。”

“我這不怕你鑽牛角尖想不通,才好了幾個月有什麽了不起。你看李明庭和錢蓉都談幾年了還整天幹架。你別想他是不是騙你什麽,你就當一直喜歡的偶像爆出了戀情。我呸,他也不配當你偶像。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你別把自己姿态放低。全國長那樣的小白臉多得是,國民ter就你一個,喜歡你的人能從你家門口排隊到釜山,咱看上他是給他面子,不是你上趕着喜歡他,知道嗎。”

屋外有腳步聲響起,應該是隊友回來了。

“不跟你說了。”

“不哭了吧。”

“不哭了。”

“我後天回來,記得請我吃飯,帶上你那個什麽巨星交流群,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幾個巨星。”

……

枕溪洗了一把臉,出門。

隊友看見她都挺驚訝.

“趙青岚,給你十分鐘,把我床上的東西弄走,我今晚要睡在那裏。”

“想睡覺自己弄去,我憑什麽遷就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的厚臉皮沒辦法。”

“你要有辦法還會搬出去?”

手起手落,枕溪扇了她一巴掌。

周圍隊友全都瞪圓了眼。

“你!”趙青岚指着她,“我現在就拍照發微博,說國民ter無故打我。”

“去吧。”

枕溪環着手,“發完微博記得把我的床給收拾幹淨。”

“做夢吧你。”

“順便跟你說,當初下了藥的那杯果汁杯子上有你的指紋。我要是哪天不高興就帶着杯子去報警,說想起了當時遞給我飲料的人是誰。你下半輩子就去監獄裏過吧。”

趙青岚不說話。

“你也別想着坐牢就坐牢,無所謂。你要是進去了,我一定給你獄友送錢,讓她們按着三餐欺負你。不知道監獄裏欺負人是什麽樣子就多去看幾部電影了解一下。你要發微博就盡快,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鐘,七分鐘後,我要看見我床鋪上幹幹淨淨。”

趙青岚進了她的屋,把床上的東西砸得聲聲作響。

“早這樣不就行了,為什麽還搬出去。”段愛婷問。

以前覺得自己可以稍微依靠一下別人。現在發現,人還是只能靠自己。

電話響,雲岫打來的。

枕溪去衛生間接電話,對着鏡子調整了半天表情,才不顯得那麽猙獰。

“司機說送你回了宿舍。”

“嗯。”

“為什麽回去。”

“看趙青岚不順眼,特地回來收拾她。”

……

“仔細想了想,我1700萬出道的國民ter,紅翻全宇宙的人氣巨星,我憑什麽要委屈自己遷就他?他算個什麽東西。”

“她又怎麽得罪了你。”那邊帶着笑音嘆氣,“你們小姑娘一天一個主意。”

“還有哪個小姑娘?”枕溪譏笑,“你不是記錯了吧。全國就我一個ter,站在山頂的也只有我一個。誰還比我更有任性的權利。”

“你什麽時候回家。”

回家?

她家在Y市的小村子裏,早年漏風又漏雨,前些年才重新修整過變成可以遮風擋雨的溫暖的家。

“我手機沒電,挂了吧。”

枕溪什麽都不想再說。她明天有個發布會,她要養足精神投入到工作裏去。

“嗯,晚安。”

枕溪把手機按了,關機。

再出去的時候,她床上的确什麽都沒了,就是地上全是被趙青岚扔下砸碎的東西。

枕溪視若無睹,就這樣踩着過去。

“明天讓阿姨把這些破爛收走。”枕溪站在所有隊友面前,說:“以後誰再把破爛放我眼皮子底下,我就讓她和破爛一樣,徹底給我滾蛋。”

……

眭陽的運氣好,他回來的那天枕溪沒有行程,只有為專輯安排的練習。

她說她不參與晚上的練習,段愛婷也說不參加。

“我和雲岫約了今晚吃飯,你說我穿什麽去。”

“你高興就好。”

枕溪沒再理她,換過衣服後就走了。

為了顧忌他兩的偶像明星身份,吃飯的地點定在了一個比較注重私密的地方,當然價格也不便宜。

枕溪有将近兩個多月時間沒有見到這人,她到的時候那人已經等在那。

不再是亂七八糟五顏六色的頭發。

黑色短發和運動外套,安靜坐在那的樣子一下就讓枕溪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清晨。

他站在樹下,看着還沾着牙膏漬的她朝他跑過去,問她去考試為什麽不帶書包。

“又哭!”

眭陽皺眉,“能不能不這麽晦氣,一見我就哭。”

枕溪坐他對面,抓着他的手,嗚嗚啦啦就開始哭。

“像怎麽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

“我心裏難過行不行。”

“行!你願意哭就哭,但先說好,哭完也得結賬。別想着靠這種辦法逃單。”

枕溪把他的手一扔,抽了餐巾紙擦臉。

“你有點骨氣行不行,當年縫針的時候也沒見你哭成這樣。”

“點菜!”

枕溪翻開了菜單。

“你怎麽回來了?”

“我休假行不行?”

“你們還有休假呢?”

“回來見導演,經紀人都跟着來的,這會兒在酒店。”

“見導演?什麽導演?”

“電影導演。公司讓我去拍戲,說我這張臉不拍戲可惜。”

“确實。”枕溪承認。

這人還沒出道前就有一股巨星範,出道後倒開始低調收斂。

“回來幾天和導演見面,順便試鏡。”

“應該沒問題。”

“那必須沒問題。金道勳都接偶像劇去了,我跟公司說我不拍偶像劇,要接就接有質感的電影。正好,國內這方面找我的資源挺多。所以你看我把頭發都染回來了。”

“嗯,看着正經多了。”

眭陽打她的手背,“你會不會說話。”

“不是我說,你之前那些頭發跟聖地亞哥鹦鹉一樣。”

“黑頭發看着太乖巧了。總有人覺得給我顆糖就能把我騙走。當偶像還是要生人勿進一點。”

枕溪想起果子藜,問他:“也有什麽前輩調戲你嗎?”

“什麽調戲?我還能讓人給調戲了?你想什麽呢。你知道韓國有打歌節目,回歸期每周都要去電視臺,男偶像女偶像烏拉拉一大堆,去趟衛生間都會有人給你遞小紙條。每天都有認識的前輩來問,誰誰誰加你聊天軟件行不行,誰誰誰要你號碼行不行。煩人!”

☆、二百四十一、惡有惡報

“看來國內外都是一個樣。”

“什麽一個樣!哪個小癟三敢跟你要電話!”

枕溪被吓了一跳,忙擺手,“不是我!”

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那點八卦說給他聽。

“總覺得安斐有一天會出大事。”

“不用管她,連累不到你。”

服務員給她們上菜。

“不是讓你帶你的巨星交流群來。”

“幹嘛非得見人家。甘如你也認識。”

“誰要見甘如。群裏另外那三個,昵稱卿總,果哥和小方的那幾個。”

“人忙。”

“再忙能有我忙,能有你忙?你分明就是不想給我介紹。”眭陽呵了一聲,“我又不會吃了人家。”

枕溪把盤子舉起來對着他的臉,“你看看你這會兒表情,你還不會吃了人家?你們還是競争對手來着。”

“莫名其妙交了幾個異性的朋友,還一來就玩那麽好?我總得看看,萬一人品不好怎麽辦。”

“你所謂的人品不好是指……”

“有目的的接近你。你現在紅成這樣,換古代就得立成金身給所有想走這條路的偶像供奉。誰知道接近你的人都有着什麽目的。”

“哪就有你說得這麽嚴重。”枕溪自嘲,“我雖然眼瞎,但也沒瞎到這個份上。人對我是個什麽态度我還能不知道?”

“反正在我離開前得見一面,你看着安排。”

枕溪無語。

這頓飯吃完已經天黑。

這個會所占地面積相當大,經營的範圍也廣。一樓是餐廳,餐廳還分中餐西餐甜點和小食區。

二樓有着各種娛樂項目,KTV,電玩城,游樂廳,電影院一系列。

專為高消費的年輕男女提供私密性最好的娛樂場所。

也因為價格高昂的原因,基本沒什麽人。

吃完飯,兩人說上二樓溜達一圈。

眭陽要去衛生間,讓枕溪找個地方等他。

她打開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想看看有沒有關于她在這裏吃飯的路透。

一點消息沒有。

看來這裏的私密性真沒有吹牛。

就是奇怪一晚上沒遇到一個明星。

“枕溪!”

太過驚訝的聲調已經剝離了她本身的聲音,導致她在第一次聽到時沒認出來。

“枕溪。”

“岑染姐?”

旁邊還跟着她的小表弟,齊橹。

這回換枕溪驚訝了。

這是造的什麽孽,為什麽在這種地方都能遇上。

”你怎麽在這裏。”

“來吃飯。”

枕溪訝異岑染跟她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她那樣子,活像七月半鬼門開閘放出來的怨鬼。

奇怪,分明前幾天還和她是親親熱熱的樣子。

怎麽一下子……

“跟誰?”

岑染的聲調完全低了下去,一雙眼睛死死釘在她臉上,掐在手包上的指節泛白。

枕溪覺得那用力到畸形的手會在下一秒打在自己臉上。

“我—問—你!跟誰來吃飯!”

“有人跟我姐說,雲岫帶了個女人來這。”

枕溪瞬間福至心靈,快速喊了一聲:

“眭陽!”

“我跟眭陽來吃飯。”

“他人呢。”

“衛生間。”

岑染臉色稍霁,問她:“有沒有看見雲岫。”

枕溪瘋狂地搖頭。

心想不會這麽倒黴吧。

雲岫跟段愛婷吃飯也來得這?

岑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去看看,是哪個小賤人這麽不要臉。”

“不……不了吧。我朋友,這……我還得等他。”

枕溪給齊橹使眼色,讓他勸勸他瘋狂的表姐。

這裏頭有她事沒她事,幹嘛拉上她。

回頭兩撥人一見面,她是要做個什麽反應才好。

岑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已經拽着她往前走,細高跟鞋踩在地上,擲地有聲。

眭陽是掉廁所裏了?怎麽這麽半天還不出來。

倒是來救救她呀。

枕溪讓岑染生拖着四處走,一雙如鷹的眼神四處在看。

“你們兩也給我睜大眼,看見雲岫和那個小賤人立馬跟我說。”

救命啊!

一直窮兇極惡的岑染停了下來,眼睛正正地直視着前方。

枕溪順着她目光看去,心口也跟着絞痛了一下。

前面是娃娃機的天地,雲岫正專心致志地攻克着這個難題,旁邊站着一臉笑容的段愛婷。

她手裏抱着好幾個娃娃,看樣子戰果頗豐。

岑染死死抿着嘴,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把眼淚逼回去。

“哭就輸了。”齊橹說。

枕溪瞪他,想幹嘛呀,火上澆油呢這是。

其實枕溪也想哭來着。

她知道段愛婷今天要跟雲岫吃飯的時候還去問了他今晚的安排。

公司有事。

這是他給她的答複。

公司有事,和漂亮的小姑娘在這抓娃娃。

真了不起。

岑染仰頭深呼吸,成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

再低下頭時,已經恢複了老娘才是本宮的架勢。

她剁了一下腳。細高跟踩在大理石磚上的動靜非常明顯。

段愛婷最先看了過來。

看到她,看到岑染,看到齊橹站在一起,眼裏只有奇怪和莫名。

真是可憐的孩子,什麽都不知道。

“枕溪!”

她先喊出聲,然後雲岫才看過來。

眼睛從齊橹,岑染掃過,最後落到她身上。

臉色陰沉得緊。

“走!”

岑染拽着枕溪往前走。

枕溪要是胳膊長點,她都能扒着那根大柱子不動作。

尴尬了,尴尬了。

“岑……”

段愛婷剛說了一個字,岑染的巴掌已經呼了上去。

動作快到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

她應該是最近才做的指甲,又尖又長又漂亮。段愛婷白皙漂亮的臉蛋上立馬就被劃了幾條血痕。

枕溪心驚,死死抓住了岑染的手。

“賤人!”

段愛婷捂着臉,眼裏的不可置信荒唐無措逐漸被恨意掩蓋。

枕溪想,她獨屬于女人的第六感應該在這會兒覺醒,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說明,就能快速掌握現在的情況。

她盯着岑染看了一會兒,含淚拉了拉雲岫的袖子,頗為懂事地說:“我們走吧。”

雲岫沒說話,他這會兒的眼睛釘在枕溪頭頂,像是要剖開她的天靈蓋研究她大腦的構成。

恐懼。

枕溪看着地板,不敢擡頭。

“要去哪?”岑染問:“你這個小賤人有沒有一點羞恥心。”

“岑小姐,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枕溪暗自搖頭,覺得段愛婷還是沒把握情況。

這會兒就該安靜地忍着罵。

果然,下一秒,又是一個巴掌聲響起。

“這樣算不算尊重?”岑染問她。

哎——

她為什麽平白要卷進到兩個女人的鬥争中來。

“雲岫!”

段愛婷帶着濃重的哭腔喊了一聲。

“适可而止。”

一直靜默的雲總裁開口。

“适可而止?什麽叫适可而止?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有沒有警告過你,我說過我眼裏揉不得沙子。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岑染也開始哭,“要不是有人告訴我你帶她來這,我還什麽都不知道。”

“有人告訴你。誰。”雲岫問。

“你甭管是誰!”

“枕—溪!”

段愛婷咬着牙開口,“是你!”

枕溪委屈。

“我什麽都不知道。”

“今天的事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

所有人都朝着她看過來。枕溪都能腦補出每個人的OS。

雲岫大概在想:你知道她要跟我吃飯。那問我今晚安排就是故意。

岑染大概在想:你知道這件事,你知道他們兩的關系,你居然不跟我說。

齊橹大概在想:枕溪原來你是這種人。

“你是跟我說過今晚有飯局。至于對方是誰和吃飯的地點,我并不了解。”

“你為什麽在這。”

這話是雲岫說得。

“跟朋友吃飯。”

“哪位朋友。”

剛好電話響,枕溪把來電顯示給所有人看。

“抓娃娃機這裏,你過來吧。”

誰也不說話,只有段愛婷和岑染的抽泣聲,氣氛冷冰尴尬到極點。

“這是……”

掉廁所裏的眭陽終于出現,從岑染手裏扯走了枕溪。

他目光一轉,迅速把握情況,說:“我們先走。”

“不行。”岑染開口。

“為什麽不行。岑小姐,這只是你私人的事情。”

岑染又抓住枕溪,真摯地看着她,“你得陪着我。”

我為什麽?

枕溪心裏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這群人裏最應該哭的人是她好嗎?

“段愛婷,從這一刻起,你和D&D和cloud已經沒有關系。如果你以後還有從事娛樂行業的打算,我勸你最好放棄。我保證,你會接不到任何的資源。”

岑染好像突然想起了她的身份,腦子開始清楚,說話開始正常。

“憑什麽?”

果然是段愛婷,這都敢硬剛。

“因為我是雲太太,在雲家,我還是說了算的。”

“岫!”

段愛婷開口。

“給我閉上你的嘴!”

因為一個稱呼的問題,岑染又開始歇斯底裏,握着枕溪手腕的手收緊,掐出了一個紅印。

“我可以走了嗎?”枕溪再沒半點耐心,“我對你們的事沒有興趣。”

“枕溪!我們是隊友!”

枕溪不知道段愛婷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嗯。”眭陽開口,“明年二月份就分道揚镳的隊友。段愛婷,回去仔細想想,你和枕溪在這些年的情分,就你以前做的事……”

“惡有惡報。”

他說。

枕溪要走,半邊身子已經轉了過去,聽到雲岫的聲音響起。

“站住。”

雲岫看着她,問:

“你為什麽在這。”

☆、二百四十二、女人能有多瘋狂

這種質問的語氣。

枕溪一股惱火直往腦門沖,想問他是不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岑染和段愛婷這會兒為什麽撕得焦頭爛額他不知道?

他管她為什麽在這呢。

“吃飯。”

“這麽巧。”

“不巧。”眭陽說:“家裏親戚的地方,在這吃飯能打折。”

這位也是滿嘴的胡話。

打折?

打什麽折?

剛才不她結的賬?

連零頭都沒抹能打什麽折。

“你們兩個。”

雲岫望着他兩。

“以什麽身份來得這。”

“地下戀情。”

嘶——

枕溪一眼瞪過去,想眭陽這哥們不是吃多了撐着。

這裏頭有他事沒他事。

自己上趕着攪和還把她給拖進去。

“很好。”

“所以雲總,我們可以繼續去約會了嗎?”

雲岫盯着枕溪。

“你怎麽說。”

“你們的确需要點時間和空間處理自己的事情。我看我們就先走。”

“等一會兒!”還是岑染開口, “雲岫,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你和這個小賤人來這幹嘛。”

“吃飯。”

耳熟的語氣耳熟的話,枕溪眼觀鼻鼻觀心,忍着不露出嘲諷的姿态來。

“兩個單身男女來吃飯?來這麽隐秘的地方?”

“不可以?”雲岫問她,“我跟誰吃飯,去哪吃飯,是我的自由。”

“好好好!”

岑染邊點頭邊流淚,突然地,一個縱身朝着段愛婷撲過去。

把她手裏提着的玩偶丢在地上狠踩,然後在枕溪的瞠目結舌中扯住了段愛婷的頭發,把硬皮亮片手包打在人頭上了臉上。

下了死力氣。

段愛婷雙手抱頭,不敢還手。

“姐!”

齊橹上去拉架。

眭陽扯着枕溪往後退,說:“要誤傷就吃虧了。”

“你鬧夠了沒有!”

雲岫手腕一用力,岑染一個沒站住跪坐在了地上。

段愛婷弓着腰,小心地躲到了他後面。

“我要……我要報警。”

段愛婷眼淚婆娑地開口。

“閉嘴!”雲岫看了她一眼。

岑染不可置信地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指着段愛婷說給齊橹聽:“你……你給我去把她的臉劃了。只要不死,殘廢不計。”

枕溪和眭陽兩個聽到這話同時往後退,覺得目前的形勢已經不容他們吃瓜看戲。

“姐,現在是法治社會!”

岑染高傲地擡起頭,咬着牙,說:“沒關系,無非就是賠錢。打死她,我也賠得起。”

岑染拉着齊橹的手起身,走到雲岫面前,看着他。

“讓開。”

“你夠了沒有。”

“不夠!”岑染歇斯底裏地大叫,“我今天非弄死這個小賤人。不是說殺雞敬百嗎?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勾搭你會是個什麽下場。”

不知道是不是枕溪錯意,岑染說完這話後,雲岫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當即就給她吓了個激靈。

她扯眭陽的袖子,說:“趁現在咱溜吧。”

眭陽不為所動,臉色挂着戲谑的表情。

“急什麽,這會兒正熱鬧呢。”

這人!

真愛折騰。

又是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雲岫動手,打在了岑染臉上。

“需要我送你去精神病院嗎。”

“你……”

“你是岑氏地産的大小姐,是雲氏的太太,你看看你現在。你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有沒有半點體面可言。”

“雲岫!”

齊橹不高興,“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你有時間,帶你姐去看心理醫生。”

岑染像是突然冷靜下來,把臉上的淚水抹去,說:“我們談一談,我們三個坐下來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眭陽覺得之後沒戲可看,說:“走吧。”

“等等,我跟你們一塊。”

齊橹開口,“姐,你們找個地方好好坐下聊,別生氣了,我就在樓下等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枕溪不樂意了,這哥們為啥又要橫插一腳進來。再說了,剛才她姐一副要瘋的樣子,他這會兒能放心離開?

但這會兒想離開的求生欲戰勝了所有其他念頭。

“怎麽回事?”背過其他人,枕溪問了齊橹一句。

“我姐收到匿名短信,說雲岫今天帶了個漂亮小姑娘到這吃飯。我也是倒黴,當時在她旁邊,就這樣被抓來了。”

“匿名短信?誰這麽無聊。”

雲想那邊應該是做不出這種幼稚的把戲。

“不好說,等着看他倆笑話的人太多了。”

眭陽手插腰包,拿手肘怼了枕溪一下。

枕溪見他突然端起的巨星姿态,忙跟齊橹說:

“我給你介紹,這位是……”

“認識。”齊橹伸出了手,說:“初次見面。”

眭陽和他握了一下,非常冷淡地說:

“眭陽。初次見面。”

枕溪看他那德行,心想裝什麽高冷呢。

他是個什麽調性不都在電視上曝光了。

“剛才說得是真的?”齊橹問她。

“什麽?”

“地下戀情。”

“嘿——”

“真的。”眭陽開口,“不然夜深人靜孤男寡女來這幹嘛。你覺得雲岫和段愛婷也是普通關系來吃飯?”

要不是顧着他現在日漸成熟的逼格,枕溪真能當着人面一腳踹上去。

“別聽他胡說!”

三人找了個茶餐廳坐下。

其實枕溪是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齊橹要在這等岑染,眭陽也沒有想走的意思。

“你覺得我姐會怎麽收拾段愛婷?”

詫異齊橹會問她這個問題,枕溪稍微想了想,“她剛才不都說了。”

“她那是說了吓唬她。段愛婷這會兒要退團,會影響到雲岫的事業。她不可能那麽做。”

岑染果然,當代第一情種。

“但她又不是個能忍的人。”

“看得出來。”

就剛才那樣,真不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家閨秀能有的做派。她要是稍微能忍一點,絕對不會讓自己這樣寒酸。

齊橹的電話響,岑染讓他上去。

“那我們就先走。”

枕溪生怕又出什麽變故,趕緊地,把自己的立場擺出來。

齊橹看了他兩一眼,點了點頭。

枕溪拉過眭陽就跑,半點沒顧及到他兩現在的身份。

“跑什麽啊,要我說就該上去看熱鬧才對。”

“看什麽熱鬧啊。”枕溪嘴一癟,“我心裏都快難過死了。”

“打住,你別裝!你難受什麽難受,看你那暗自幸災樂禍的樣。”

枕溪捂臉抽泣的手放下,頗為遺憾的說: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你說林岫會把哄人的重點放在哪?段愛婷還是岑染。”

“不,他今晚絕對會來找我。段愛婷和岑染的事情都可以稍後再議。不把我這個移動房地産哄高興了耽誤他賺錢。”

枕溪笑,“你且看着吧。”

眭陽不高興,“我真是不想你再跟他多牽連。林岫這個人太複雜了枕溪,不是你能玩得轉的。”

“怎麽說他也是我老板,在協議期間這關系總不能鬧僵。回頭他砍我資源怎麽辦?你把心擱回肚子裏,我自己心裏有數。”

……

眭陽只把枕溪送到了宿舍門口,就馬不停蹄地離開。

枕溪推開宿舍大門,裏頭一片漆黑,看上去一個人沒有。

都這個點了宿舍還沒人?

大家都在忙什麽。

一點心理準備沒有,在打開開關的那一秒,被沙發上坐着的人給吓了一跳。

雲總裁時間這麽充裕嗎?

還能比她先到這裏等她。

枕溪意識到自己表情有點僵硬,忙借着換鞋的動作調整表情。

“玩得高興麽。”對方問她。

枕溪不出聲,換了拖鞋徑直往裏走。

“我們聊一聊。”

“等我換件衣服。”

枕溪鎖上了卧室門,對着鏡子端詳自己。

她在想,她要怎麽做才行。

要麽一會兒出去和人徹底撕破臉,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要麽一會兒把他的所有解釋聽到耳朵裏,不計前嫌,以前什麽樣以後還是什麽樣。

要麽裝作聽進去他的解釋,裝作不計前嫌,一切等合約到期再說。

第一種最痛快,也最符合她的性子。

第二種最窩囊,是上輩子的她能做出的選擇。

第三種最麻煩,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來維系這個謊言,能不能騙過對方還不好說。

頭疼。

枕溪把被夜風吹涼的外套取下,換上了自己的家居服,對着鏡子沉着地深吸幾口氣,才推門走了出去。

她自己拎了張椅子在對方面前坐下,也不說話,就低頭玩着手指。

“今天的事……”

過了很久,對方才開口。

“和段愛婷吃飯,是計劃好的。給岑染的匿名短信是我發的。”

聽到這話,枕溪真是驚了,想這又是什麽騷操作。

他跟段愛婷吃飯給岑染發匿名信息做什麽。

“我希望岑染能把注意力轉移到段愛婷身上。”

是麽。

她是不是該擠出兩滴眼淚來表示對對方的感謝。

實際上她也确實哭了。

努力瞪大眼睛調動起了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難過郁悶生氣。

這一逼迫,眼淚就掉出來了。

砸在她棉麻質地的睡褲上,開出一朵漂亮的小花。

“枕溪。”

“我要說的話,你會相信嗎。”

相信。

這是枕溪真實的想法。

但是相信歸相信,能不能接受,是另一種說法。

這跟她的粉絲以愛為名去攻擊其他藝人一樣,說都是為了她,她相信。

但她,絕對,不能理解和認同這種做法。

☆、二百四十三、表演這門學問

雲岫望着面前低頭默默流淚的人,心裏感到特別無助。

有些事,有很多事,他沒辦法光明正大直截了當地擺在臺面上說給她聽。

他知道對方活得有多驕傲。岑染總說她眼裏揉不得沙子,其實枕溪才是最忌諱肮髒膈應的人。

他要是真把有些事說給她聽,她會嫌髒。

可是沒辦法,目前的死結根本沒辦法解開。

除非他真的成為雲氏董事長,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眼色,受其他人的威脅。

為了這一天,什麽都必須忍受着。

沒辦法。

“我知道你今天要跟段愛婷吃飯,也知道你們去吃飯的地點。眭陽今天回來,原本是約在其他地方,是我要去那。”

枕溪還是低着頭,她擔心這會兒一擡頭,對方就能看到她眼裏的厭煩。

對于胡編亂造說瞎話的厭煩。

就在走出門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了要怎麽把這個游戲進行下去。

她一直都說,她不是那種別人打她左臉她會把右臉也伸過去的人。

她一向的做人準則,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真被打,她只會有兩種做法。

要麽當即打回去。

要麽忍着這口氣以後翻倍打回去。

所以枕溪也想不明白,林岫作為一路看她過來的人,甚至是親身參與其中的人。

在見過枕晗林征和林慧後,為什麽還會有想要解釋想要緩和想要挽回的念頭。

她枕溪是什麽人,他不清楚嗎?

不管他跟她說了多少不切實際的謊言,給她構築了多少精致壯麗的海市蜃樓。

他喜歡她這一點,倒是不假。

在感情這回事裏,誰投入得更多,誰先放低姿态服軟,誰就輸了。

這是枕溪活了兩輩子才能悟出來的道理。

她是相信對方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

可是,她重活一輩子,就沒有委屈自己這一說。

趁着現在還沒喜歡到鑽心蝕骨的地步,趕緊地斬釘截鐵棄暗投明才是正事。

“我倒是要去看看,你和她吃飯能有多開心。”

枕溪又擠出一滴眼淚,擡頭問他,“抓娃娃好玩麽?”

雲岫這才看清她的表情。

很明顯的,慌了。

左不過是未滿20歲的男孩子,不知道怎麽熟練應對女孩子的眼淚。

“對不起。以後……”

“沒有以後了。”

對方表情僵硬。

“以後不許跟她吃飯了,見面也不可以。”

對方看了她半晌,說了一個“好”字。

“我累了,想休息,你走吧。”

“你跟我回去。”

枕溪暗暗皺眉。

“等我和趙青岚的恩怨了結我就回去。我這會兒離開她又該說我怕她。”

“好。”

對方蹲在他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說:“我最近要去外地出差。”

“嗯。”

“過幾天就回來。”

“嗯。”

“你給我打電話。”

“嗯。”

“我走了。”

枕溪把他送到門口,門一關,門裏門外兩個人的表情同時驟變。

枕溪煩躁地把臉上淚水抹去。

雲岫望着緊閉的大門沉思很久。

臉色比烏雲蔽日不見月光的天色也不逞多多讓。

……

“枕溪……”

李快見自家老板的臉色實在難看,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開口。

他也覺得雲岫這會兒需要個人跟他說話。

“段愛婷實在不争氣。”

雲岫閉眼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鏡拿在手裏。

“跟岑染碰到一起除了哭就沒其他辦法。”

“畢竟年紀還小。”

“她的心機遠遠超過她的年紀。是她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以為我會為她出頭。也是岑染太窮兇極惡,讓人沒有辦法。”

雲岫捂住了臉,沉悶的聲音像是自胸腔發出。

“挑錯了人。”

“那枕溪這邊……”

李快小心地看眼色,剛才接到人的時候,是他第一次見老板的臉色那麽難看,生氣恐懼和不知所措交雜在一起,完全不似他平日給人的冷硬印象。

強迫着李河把宿舍所有人清走,就為了能跟枕溪說上一兩句話。

“話說得不多,一直在哭。”

李快松了一口氣,說:“還能哭就還好。我的經驗,女孩子當面哭就是示軟的表現。”

雲岫笑了一聲,扭頭望着窗外。

“你知道枕溪的眼淚有多值錢。”

“什麽?”

“你現在要捅她一刀讓她去醫院縫針,無麻醉的那種,她可能都不會哭。她從來,都不是受點委屈心裏難過就要哭哭啼啼的人。尤其是,還當着不想示弱的人面前。”

“那這是……”

對此,李快也是兩眼一抹黑。

“緩兵之計。心裏估計想着怎麽整死我,但應該還沒想到好辦法。”

“不……不至于吧。”

“今天這事,比往她臉上打一巴掌還讓她難過。枕溪這個人,是非分明得很,她不會去跟岑染段愛婷計較,只會把這帳算在我身上。”

“那怎麽辦?”

“算漏了一步,滿盤皆輸。我以為段愛婷和她水火不容,決計不可能把事情告訴她。是我錯估了女孩子的虛榮心。枕溪一直很阻止她跟我來往,我突然答應吃飯的事,她自然要去炫耀。是我沒想清楚這一層關系。”

雲岫嘆氣,“一步錯,滿盤皆輸。”

“我覺得不一定。起碼岑小姐這會兒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段愛婷身上,枕溪這邊她應該暫時顧及不到。”

“不好說。她之前能對枕溪放下戒心,是我透露給她枕溪有喜歡女孩子的傾向。但今天眭陽當着她的面說了跟枕溪的戀愛關系,枕溪沒否認。岑染之後會怎麽想……”

雲岫捂住腦袋,“頭疼。”

“還是得重新找個人。找個能跟岑染勢均力敵的,不能再像段愛婷這樣,遇事只知道哭。”

“起碼,在岑染那巴掌打過去的時候,能知道理直氣壯地打回來。”

……

段愛婷一夜沒回來,第二天出現在練習室時,半邊臉還是腫得。

大家連同工作人員都面面相觑,沒一個人敢開口詢問。

段愛婷把枕溪叫到衛生間,惡狠狠地威脅她,讓她不許把昨天的事說出去。

“你想多了。”

我對你們家長裏短宛如老奶奶臭腳的狗血關系毫無興趣。

“你不好奇之後的事?”

“不好奇。”

以雲岫的本事,肯定是兩邊都能哄好。至于以後能不能相安無事,就不好說了。

“你一點女人的天性都沒有。”段愛婷這樣說她。

枕溪要走,段愛婷拉住她,強迫她聽她說話。

“他讓我放心,說以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岑染以後不會再為難我。”

枕溪看她臉上那笑嘻嘻的模樣,真是可憐她。

雲岫為什麽會這樣說?

他敢這樣說的前提難道不是答應了岑染什麽?

保不齊就是以後不再見她,不再跟她說話之類。

枕溪真想叫她現在打個電話給對方,看這會兒還能不能打得通。

“你還是離雲岫遠點吧。”

枕溪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

“為什麽?”

段愛婷一臉不理解。

“岑小姐……”

段愛婷臉上浮現出吃了蒼蠅的表情。

“別提那個惡心的女人。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這樣不要臉的人活着。”

“她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螞蟻差不多。”

“我巴不得她來找我茬,這樣我才能去跟雲岫告狀。她越是為難我,雲岫心裏就要更偏重我一些。岑染搞不清楚這裏頭的關系,以為強勢地隔絕雲岫身邊女人就是最好的辦法。可哪個男人會喜歡強勢的女人?何況她還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自己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這麽說過分了。”

“我說錯了?她不就是死了老公寂寞難耐所以才肖想自己的小叔子?要我說,雲岫就是看上你,也不會看上她。”

枕溪笑,想說你們這些凡人喲。

真是一無所知。

雲岫絕大部分的私人財産是存在自己當初給他的那張卡裏,那張卡屬于徐姨,也間接屬于她。

她要是哪天心氣不順凍了那張卡,雲岫就能瞬間成個窮光蛋。

她和岑染争什麽呢争得天花亂墜。

雲岫有喜歡她們兩其中的一個嗎?

等他哪天願意買個房子把你藏起來你再來跟我說這話好嗎?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當做個寶貝還來她面前炫耀。

搞不懂。

“你和眭陽真在一起了?”段愛婷問她。

“沒有。”

“也是。我覺得人就算瞎了也不能看上你啊。他以前在學校那些個女朋友,你都沒人腳指頭長得好看,他再掉價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到這個份上吧。”

嚯嚯嚯!

“你以為長得好看就是一切嗎?”

“不然呢?”

“岑染可比你好看多了。”

段愛婷臉色巨變,“可她是個老女人。”

“誰都會到27歲,等你到27歲的時候能像人一樣整天煩惱着怎麽花錢嗎?”

“我老公會給我花得。”

枕溪笑,說:“岑染昨天打你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的那塊價值七位數的百達翡麗手表就是雲岫送得。他有給你買過兩位數以上的禮物嗎?”

段愛婷臉色極度不好看。

“你看看你自己,你也沒資格說我。”

“也對,我現在的衣服首飾自己可做不得主,那都是贊助商花錢買關系捧到我面前求我看一眼。七位數的手表,乍聽上去有點吓人。那你猜,我現在的身價能到多少?”

☆、二百四十四、事端

枕溪自問不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

矛盾的是,她熱衷于打臉。

每當有到她面前嘚瑟還要順勢踩她一腳的情況出現,她就想用巴掌沾着水摔人臉上。

那聲音,清脆又靈動,要多好聽就多好聽。

“你知道岑染為什麽區別對待我和你?因為有些時候我穿在身上的高定HF,她有錢都買不到。”

枕溪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是有點名氣的小明星,可以任人打任人罵,走到哪都要看眼色。我又不一樣,你問問你大老板雲岫,他敢不敢給我氣受。”

段愛婷把衛生間的垃圾桶踹在了地上,很是一通大動靜。枕溪當做沒看見沒聽見,扭身走了出去。

眭陽今天要去見電影制片,剛才給自己發了信息,說到了某星級酒店的餐廳,這會兒還在等着制片過來。

“也就是我了,要是今天見面的是你,看他還敢不敢放鴿子遲到。”

“我也不可能去試鏡影視劇啊。”

“為什麽?”

“我這樣的要怎麽去演戲?”

“你上次和金道勳那廣告不就拍得挺好。”

“那是導演剪輯和後期的功勞。你看金道勳現在去拍偶像劇還能維持之前的廣告水準嗎?那一幀幀的,都是錢好嗎?”

“之前我讓人打聽了一下,說這位制片有特殊的性取向。”

“男的女的?”枕溪問。

“男的。”

“那也不能代表什麽。現在這個時代,我們要尊重個人的選擇。只要人客氣禮貌就行。”

“來了,我一會兒跟你說。”

“等你的好消息。”

……

枕溪剛熱完身,經紀人就過來說這張專輯的主打要換,且有可能會延後。

“幾個意思?”枕溪問:“為什麽突然來這麽一出。”

她們這舞蹈都練了多久?

“準确來說是雙主打。這首歌還是主打,只不過要把專輯裏的一首抒情歌提上來。”

一聽這話,枕溪就覺得雲岫和李河又在搞幺蛾子。

她直截了當地問:“是不是要換ter?”

眼下的情形不要太熟悉哦。

“不不不!”經紀人着急否認,“你還是ter,兩首歌都是ter。”

“那這是什麽意思?換首抒情歌做主打有什麽意義?”

“抒情主打打算拍成敘事向MV。”

枕溪立馬反應過來,問:“男主角是誰。”

“不好說。”

“什麽叫做不好說?你們都決定了肯定能有個具體的規劃吧。”

“要看公司準備捧dream boy裏的誰。”

“不管是誰。這個敘事向的MV我不參與。”

“你是ter。”

“我只是舞臺ter。”

枕溪懶得跟他廢話,直接給李河打了電話,把自己的意願說給他聽。

“為了配合這張專輯的發行我推了一大半私人行程和工作,現在告訴我要延後,請問我空下來的這段時間要怎麽安排?”

“拍MV。”

“又想故技重施讓我去炒CP給男方拉人氣?這種手段你們玩得不煩嗎?”

“不是這個意思。”

“總之,專輯推遲發行既然已經決定,那我尊重。但是如果計劃着讓我去炒CP,不好意思,我不配合。”

“你等小岫跟你說。”

天王老子來說都是這個樣。

反正枕溪的心理就是,我紅我怕什麽,我還不能任性了?

“這支MV是和雲氏的廣告部聯合拍攝,不是為了捧dream boy裏的人,是為了捧最近新簽的導演。所以這個廣告得你來拍,男主角是誰倒無所謂。”

“行,我拍可以,男方模特我來挑。”

“眭陽不行。”

“嚯!”枕溪驚訝,“你居然想讓大明星眭陽來給你拍MV?就算你是人代理經紀公司老板也不能這樣任性吧。人現在都要跟大導演合作去拍電影了,誰有空給你拍MV,做夢呢吧。”

“我管不了你的揣測,管不了你思想衍生。只是希望你心裏有疑問的時候能主動問我,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龌龊和卑鄙。”

是麽。

“行,挂了吧,我還去練習。”

“枕溪。”

枕溪用肩膀夾着電話,問對方還有什麽指教。

“我來Y市出差,明天有半天的時間……要我去看看外婆嗎。”

“別!”枕溪的脊梁一下挺直了,“你別去。”

“為什麽。”

“那是我外婆。”

“你也有很長時間沒見她了吧。”

“我們平時會視頻,就不勞煩你了。”

“我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不可以去拜訪她嗎。”

枕溪臉上一點表情沒有。

“你是林慧的親侄子,林慧是害死她女兒害死我媽的罪魁禍首。如果你善良一點,請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會讓她想起不好的事。”

“我們上次也在一起過年,你帶我回去的。”

“我很後悔。”

“你再說一遍。”

“拜托你,不要去見我外婆,也不要去見我其他的親朋好友。她們和你,并沒有關系。”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些話,很惡毒。”

“如果冒犯到你的話,我跟你道歉。”

“我明天回來,見個面吧。”

“不是換了主打?我要練習。”

有短信提示音進來。

“挂了。”

枕溪挂了電話。

“我覺得那個制片人看我表情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

“剛才我去衛生間的時候他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你腿确實長。”

“對我的态度還特別好。”

“人禮貌還有錯了?”

“總之不對勁,一會兒要情況不對我就溜。”

“保持聯系。”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枕溪都沒再收到眭陽的信息,她發過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她心裏開始發慌,給對方打電話。

關機。

是,他剛才說了他手機快沒電。

枕溪上網查了他吃飯那家酒店的電話,服務員告訴他眭陽已經離開。

“自己走得?”

“和一位先生。”

枕溪抓起外套,“我有事,先走,跟經紀人說一聲。”

她打車直奔那家酒店,見到了剛才接她電話的人。

“人去哪了你知道嗎?”

“不好意思,我們不方便透露。”

“我找他有急事,耽誤了你能負責嗎?”

服務員拿不準主意,叫來了大堂經理。

大堂經理在她的威脅下透露給她那位和眭陽吃飯的先生是他們酒店的住客,房間沒退。

“哪間房?”

枕溪問。

“不好意思,這個不能透露,我們得……”

枕溪沒聽他廢話,她也知道在這個方面,無論她說什麽人也不會把客人隐私告訴她。

她給雲岫打電話,說這事。

“你別急。”

“我怎麽可能不急?這都過去多久了?出事了怎麽辦?”

“我現在聯系他的經紀人,你別急。”

枕溪挂了電話,想了想,給李明庭打去。

讓他查那位制片人的身份證信息和酒店入住記錄。

那邊倒是快,立馬把房間號給了她。

枕溪去前臺辦入住,只要制片人所在樓層的房間。

她知道自己貿貿然沖上去會引起注意,難說還沒上去就被安保逮住。

看見她遞過去的身份證,前臺小姐一直盯着她看。

“請快點。”

房卡剛到手,枕溪就走,禮賓說送她,她不要。

剛走進那間房,就聽到裏頭叮叮當當一陣響。

枕溪一下涼透了心。

顧不得還在走廊的其他客人,忙撲上去敲門。

“眭陽!眭陽你在裏面嗎?說話!開門!”

裏頭的動靜停了下來。

枕溪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房門被打開,上身赤條的眭陽出現在門後,身上有些古怪的痕跡,印在他白皙皮膚上特別顯眼。

“先進來。”

枕溪被他拉了進去。

走過玄關,就看到地上蜷曲着的人影,身上蓋着的白色床單上全是腳印,隐隐還有些血跡。

眭陽看着一點力氣沒有。一進去,他就在沙發上坐下。

“沒事吧。”枕溪問他。

“你看看他死了沒有。”

“什麽?”

枕溪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看看他還有沒有氣。”

枕溪撩開被子,看到了底下渾身赤條的男人。雙手抱着頭,一只眼睛青腫,臉上全是血。

枕溪把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孔底下。莫名覺得對方的鼻息會有陰溝味。

“有,但是虛。”

眭陽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

“讓我跟他來房間拿劇本,然後給我水裏下藥,喝得不多,還是頭暈。一睜眼就看見這孫子在我身上忙活,我揍了他一頓。下手沒輕重,椅子打壞一把。以為被我打死了。”

“那現在怎麽辦?”枕溪說:“我讓雲岫來處理。不行,他不在本市。”

“你把手機給我,我給我姐打電話。這孫子挺嚣張,林岫應該不好處理。”

眭陽在電話裏只簡單說了情況。

枕溪問他:“要送他去醫院嗎?回頭不會死了吧。”

“沒事,喘着氣就死不了。”

“算了。你還是跟林岫說一聲,讓他家的人來認屍。”

枕溪說得同樣簡潔,讓雲岫趕緊派個能管事的人過來。

“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你立馬離開那裏。”

枕溪當沒聽見,挂了電話。

“你去那孫子口袋裏摸摸有沒有煙,我這頭暈的厲害。”

枕溪拿起他的襯衣,說:“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沒力氣。”

☆、二百四十五、較量

枕溪撿起他的襯衣,慢條斯理地,把他的胳膊和頭塞進去。

眭陽看着正在系紐扣的枕溪,說:“我以後要是有個老婆,應該就是你這樣。”

枕溪頭也沒擡,順嘴接了一句,“我以後要是生個兒子,應該也是你這樣。”

腦門上挨了一爆栗。

枕溪捂住腦袋倒抽一口氣。

“不是說沒力氣麽,打人這麽疼。”

……

他們兩都沒想過,最先到達這裏的,會是對方的人。

聽那敲門的動靜,枕溪都能想到門後的人會是什麽樣。

果不其然,四個花臂壯漢簇擁着一個小個子女人進來。

她看見地上的人,捂住嘴驚呼了一聲,随即掩住眼睛開始哭。

枕溪和眭陽對視一眼,想說這人哭得好假,一派做作。

“您是?”

枕溪想打破沉默,她這一說話,四個壯漢全看向她,那陣勢确實有點吓人。

“你們對我老公做了什麽?”女人發問。

老公?

這肥豬似得孫子還有老婆呢?

形婚?

“你們對我老公做了什麽?”

女人咄咄逼人地追問着,“為什麽把他打成這樣。”

“你老公是個什麽德行你不知道?”眭陽問。

他是不想把那些惡心人的事再說一遍出來惡心自己,他給枕溪使眼色。

“您看現在是怎麽辦,先把他送醫院我們再談,還是談完以後再說。”

女人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說:“我認識你,你是那個枕溪。”

“幸會!”

“我要報警。我倒是要問問你們為什麽把我老公打成這樣。”

“勸你不要,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還是那句話,你老公是個什麽德行你不知道?”

“你們打人還有理?”

“你可以報警。你來之前我已經搜過你老公的衣服和包包,找到了一些沾着他指紋的東西,正好可以交給警察。”

女人臉色一變,朝旁邊的花臂壯漢示意。

枕溪暗道不妙,忙開口,“打我一頓也沒用,東西我藏起來了。”

枕溪拖延着時間,想雲岫叫的人怎麽還沒來,再耽擱一會兒,這黃花菜都涼了。

“妹妹。”女人站到枕溪面前直視着她,“混這一行沒多久吧。什麽規矩都沒搞清楚你們公司是怎麽教你的?”

“這不勞煩您操心。您還是關心一下您老公的生死問題,再耽擱下去,他要是死了您也有一個拖延不救的嫌疑。”

正正好的,房門被敲響。

枕溪猜測應該是雲氏來人了。

終于是來了。

結果門一打開,走在當前的是雲想。後頭還跟着他老婆杜若秋。

枕溪掩着驚訝,想雲岫怎麽把這兩個瘟神來叫來了,這不成心添亂呢嗎。

要按照雲氏集團內部的體系來劃分。枕溪應該屬于雲岫的親閨女,眭陽就是幹兒子。

他們這要是落到雲想手上,能落到一個好?

“怎麽回事?”

雲想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直奔着枕溪和眭陽的質問。

“見制片,被下藥,正當防衛。”

這是眭陽的說辭,簡潔明了,一清二楚。

雲想兩口子和小個子女人的表情都不好。

“你說我老公給你下藥?”小個子女人又是浮誇的驚訝,“怎麽可能?”

“可能不可能也不是你說了算。我被下藥的杯子上有他的指紋,我也在他身上找到了剩下的藥粉,一會兒交給警察就行。”

“胡鬧!”

雲想黑着臉開口,“陳先生和我司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關系,擔任過我司多部電影的制片人,他的為人我十分信得過,絕對不是你說得那樣。”

啧啧啧!

臭不要臉。

“那請問我是給自己下藥嗎?”眭陽擡起手,“我現在都不太有力氣。一會兒我可得去抽血做個檢查,別回頭有什麽有害成分傷到我的腦子中樞神經之類。”

眭陽看着雲想笑。

“雲總,我這算不算工傷?公司給不給報銷?”

“嬉皮笑臉,成何體統。”雲想這麽說他。

“說吧,這事打算怎麽處理?我看還是先去醫院。他死沒死不要緊,我可得好好檢查一下。”

雲想和杜若秋一商量,也覺得先把人送醫院去比較好。

枕溪看着雲想,一派天真地問:“雲總,酒店門口會不會有記者。等我和眭陽一出去就對着我兩臉拍個不停。然後今晚就出一些莫須有的新聞。”

這絕對是雲想能做出來的事。

“我怎麽知道。”

心虛了。

“那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你們先走,我和眭陽過一會兒再離開。”

“你拿什麽身份跟我談條件?”雲想問。

“談條件?不,我怎麽敢跟您談條件。我只是行使我作為一個公民的自由權。我想我去哪,我什麽時候去,我自己說了還算。”

雲氏還沒兼并D&D呢,他雲想用什麽身份來跟她拿腔拿調。

“枕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好意思,還沒成年,不喝酒。”

“可是枕溪,你怎麽會在這?”杜若秋适時地過來說了一句,把話題給岔開。

“以後也是一家人,我也不瞞您。是來見我男朋友。”

枕溪擺弄着手機,伸出手指随意地指了指眭陽,“他過幾天又要回韓國,難得今天有空,本來是在餐廳等他,結果一直沒等到,這才……”

“男朋友?”杜若秋詫異,“你說眭陽是你男朋友?”

“怎麽了嗎?”枕溪笑。

“怎麽可能。”

枕溪看她片刻流露出的驚慌失措,心裏覺得痛快極了。

她之前覺得自己喜歡雲岫,所以設計引着她去荷池邊看了那一出。以為把她玩弄在鼓掌中,一副勝券在握的驕傲樣子。

可是不好意思,她枕溪不是上帝,沒有成人之美的癖好。她平生最讨厭別人欺騙設計她,事情萬萬沒有按着哪個人劇本發展的必然性。

杜若秋興許覺得自己看到那一幕後會心灰意冷跟雲岫撕破臉。真是好笑,她和雲岫怎麽樣不都是她們自己的事情,斷沒有,斷沒有!讓外人看笑話的事情道理。

想看她笑話?

等着吧,過段時間送她一份大禮。

“雖然說偶像談戀愛不好,但合同裏也沒規定不是?再說了,這事我大老板是知道的。”

枕溪笑,看誰能惡心死誰。

“你說雲岫?雲岫知道這事?”

不可能吧。

枕溪哪能多出一個男朋友?

他和雲岫都同居了。

杜若秋去看另外一位當事人眭陽,對方卻是沒什麽異常的反應,反而是笑得一臉傻兮兮。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還不等杜若秋再進一步探究,李河就到了。

“酒店門口都是記者,你們兩別輕舉妄動,等我們的安排。”

果然!

李河跟雲想說:“麻煩三少去醫院看一下對方的情況,我們這邊稍後就到。”

李河一來,有人控制着場面,雲想所有明裏暗裏的計劃都沒辦法再落實,只能先行離開。

“怎麽回事。枕溪說得是真的?”

一出門,雲想就跟杜若秋詢問道。

“不知道。”杜若秋若有所思地搖頭,“我們的情報應該不會出錯。他們都住在一起了……枕溪還說她和眭陽的事雲岫知道?”

“你等等,我給雲岫打電話。”

雲想掏出手機,給雲岫打電話。

“哥!”

“你知道我在酒店裏看到了誰?”

“什麽酒店?”

雲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別跟我裝,出這麽大的事公司都傳遍了,我也是為了雲氏好,立馬就趕過來處理。你猜我在房間裏見到了誰?除了眭陽之外。”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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