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只聽名字,就和枕溪氣質外貌所有都完全不相符的電影。 (13)
麽說你喜歡我?”
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們認識将近6年,分手也有4年。枕溪,你憑什麽說自己喜歡我?”
枕溪回頭看他。
“你有做過什麽任何,能夠表現出喜歡我這件事本身的事情來嗎。”
“你……你這樣說……說,不好。”枕溪眨了眨眼,想要強忍住心裏泛濫起的強烈委屈。
“你沒有資格……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枕溪把心酸往下咽,“我喜歡你這件事,我自己可能了解得不夠清楚,但是……但是你不能夠,不知道。”
枕溪在衣兜裏掐自己的皮肉,努力地想要自己克制住難過心酸和醉酒的情緒,想要完整地把自己想說的事情表達出來。
“我如果……如果沒有喜歡你,我……我會比現在活得……活得快樂很多。”
“為什麽喝了酒才來說這些。”
“有些話……我的自尊不允許……不允許我在清醒的時候……去把心裏的話給……給說出來。我有沒用的驕傲和自尊,我說……說不出口。”
雲岫往後靠,看着她,問:“你說結婚。枕溪,你要拿什麽跟我結婚。”
“你……你要我跪下嗎?”
“求婚嗎?”雲岫問她,“戒指呢?”
曾幾何時,一模一樣的對話。
枕溪從包裏翻出了個深紅色的天鵝絨首飾盒。雲岫一看到,臉色就變了。
“我現在……現在也沒有錢買……買戒指。以後……以後補上行不行?”
首飾盒打開,鴿子蛋大的,閃亮亮的鑽石戒指躺在裏面。
“我記得我扔了。”
“撿……撿回來,徐姨撿回來了。”
“為什麽留着。”
“那時候覺得……覺得這輩子沒有機會……機會的話,可以留到……留到下輩子。”
“之前想過嫁給我。”
枕溪沉重地點了下頭。然後再沉重地,點了很多下頭。
“你過來。”
枕溪腳踩着腳地挪了過去,站在他面前。
“如果今天沒有外婆的事,我再一次跪在你面前跟你求婚,你會答應嗎?”
枕溪低頭看着他,點了點頭。
“你那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候,還不滿18歲。”
“所以。”
“連刑事責任都不能承擔的年紀,沒有信心也害怕,去……去對抗未知的事。現在……現在已經過了21,可以,可以為自己負責,為他人負責。”
“你覺得我會跟你結婚嗎?”
枕溪點了點頭。
“為什麽。”
“你喜歡我。”
“我喜歡你就要跟你結婚嗎。”
“可是……可是我也……我也喜歡你。”
“再說一遍。”
“我頭暈。”
雲岫把她拉到腿上,拉開她遮住臉的手,說:“不許裝傻。”
“可是我真的頭暈,發蒙,想吐。”枕溪靠在他肩膀上,難受地開口:
“我是真的,喝醉了。”
……
再有意識的時候,腦子爆炸般地疼,眼前一片漆黑,好半天,枕溪才意識自己被人抱着睡在床上,後背正貼着一個炙熱的胸膛,還有跳動地很有力的,不屬于她的心髒。
“水。”
身後人動了動,翻身從床上起來,夜燈被打開,随後,冰涼的玻璃杯帶着溫和的水被送到她的唇邊。
“不要了。”
她翻了個身,把頭埋到旁邊的枕頭底下。
“已經是早上八點。”
“嗯。”
“你還想睡到什麽時候。”
“頭疼。”
“枕溪,你記得你自己昨天跟我說了什麽嗎。”
枕溪愣了一愣,微微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說了什麽。”
站在她面前的人還在咄咄逼人地追問着,“我可以當做沒聽過。”
“結婚。”
蚊子般嗡嗡嗡的聲音發出。
“什麽。”
“結—婚!”
“是我想跟你結婚嗎?”
枕溪在枕頭底下嘆氣,“是我想跟你結婚。”
“今天是周四,現在已經8點。”
“哦。”
“周五是專家留在E市的最後一天,民政局周末不上班。”
“你直接說今天要領證不就行了。”
“是我要領證嗎?”
枕溪惱怒地掀開被子往床下爬,繞開他拉開洗漱間的門就往裏鑽。
她把頭發完全束起,露出了整張因為宿醉還有點浮腫的臉,換上了雲岫給準備的白襯衫。
吃早飯的時候她不經意地問了句:“你說我要不要化個妝。”
“不要做這種耽誤時間還沒有意義的事。”
“可是一會兒要拍照。”
“我家沒有那些東西,你打算化妝的話,首先得先去商場。商場一般10點開門,等你……”
“行了行了,不化了,吃飯。”
坐上車的時候枕溪還是很糾結,一直在看後視鏡和倒車鏡裏的自己。
“臉有點腫。”
“誰讓你昨天喝酒。”
“這個可以靠陰影和高光粉遮下去的?”
“所以我現在帶你去商場。離這裏最近的商場需要20分鐘車程,民政局需要一個小時。”
……
“不用了。”
聽着導航提醒距離民政局越來越近的聲音,枕溪心裏開始發憷和緊張。
“我也沒跟我外婆說今天要跟你領證,枕全也沒通知,只有徐姨知道,但是她也不确定。”
“你想說什麽。”
“你有跟你家人說我們今天要領證的事嗎?”
“我哪來的家人。”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一句話。
枕溪拉了拉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雲岫反握住了她的手。
到民政局的時間還早,剛過10點,這個時間點也沒什麽人,遞交材料什麽辦理得都很迅速,然後就是拍照。
雲岫努力地想要笑得不那麽僵硬,但出來的效果就還是僵硬。
枕溪倒是秉持了以前做藝人的職業素養,笑得一派自然和諧,就是臉腫。
照片出來,蓋上鋼印,所有環節完成,雲岫牽着她往外走,她就一直在看結婚證上的照片。
“你在這上面過分好看了,顯得我特別傻你知道嗎?”
雲岫不說話,就牽着她一直往停車場走。
“這照片都拿不出手炫耀,我太蠢了,怎麽那麽蠢。”
車門解鎖,雲岫扯開後座的門,把她往裏塞。
“嘿!”
枕溪被絆倒歪在椅子上,正杵着身子準備起身,就被一只手按着腦袋按到了椅子上。
下一秒,本來就昏暗的視線被覆上來的雲岫完全遮住。他居高臨下的看了她半晌,然後貼了下來。
唇齒交纏的瞬間,枕溪的腦子突然就炸了。
和之前完全不同,這是她第一次,有了靈魂滲透進骨血的感覺。
現在和她親密接吻的這個人,不再是作為她的男友,也不再是作為她喜歡的人,而是剛才和她領完結婚證,被中國法律承認和保護的,她的丈夫,她的親人,未來要和她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是從此之後,除了外婆之外,這世上的,她另外一個親人。
臉上突然有液體順着臉頰往下流。
不是她的,是屬于現在正在親吻她的那個人。
雲岫哭了。
滾燙的淚水一直往外流,落在她的臉上,又順着她的臉頰掉落在她的掌心。
“別哭了。”
她摸了摸他的臉,微喘着開口。
今天過後,她就是這位先生唯一的家人了。
☆、三百四十二、惡劣的祝福
就算外婆把面前的紅本翻來覆去看上了上百遍,還是覺得不真實,還是覺得枕溪為了騙她做手術在糊弄她。
“如果您連蓋了鋼印的,國家頒發的證書都不相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帶着結婚證來醫院,知道她兩領了證後先哭出來的倒是潘姐。
她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哭了快十分鐘,中間一句話都不說。
徐姨是之前就知道的,這會兒眼裏只有欣慰。只有外婆,卻還是不怎麽能夠相信的樣子。
“您瞅瞅。”枕溪扯着雲岫的袖子把人拉到外婆面前,“人這種一個小時賺得錢比我一年都多的人,平時管理着上千名員工的人,時不時還要上商業雜志和報紙的人,人憑什麽陪我演戲?您以為您孫女是金子做得娃娃啊?”
“真的沒騙我?”
枕溪把手伸出來,給她老人家看手上的戒指。
“您看看這玩意兒,這一只的價格就夠買我家那房子十棟不止,人為了演戲還給我買這麽大一鑽石,您以為人傻嗎?”
“這戒指看着有點眼熟。”
……
枕溪梗着脖子叫喚,“全天下這麽大的鑽石都長一個樣。”
枕溪都無語了,說:“您還要我怎麽樣?人要是一天能把孩子生出來我明天就能抱個孩子來給你看,但這不是不能嗎?”
“小岫,你說句話。”
雲岫坐在床邊拉住了外婆的手。
“我把我所有的都給枕溪,我會對她好。”
外婆終于哭了出來,眼淚順着臉上皺紋的溝壑往下流。
“嗯,你是個好孩子,丹丹交給你,我放心。”
……
手術時間安排出來,明天下午1點進行。
得到了确實消息的枕溪,才能深深地松出一口氣。
哄着外婆吃了點流食,就被老人家揮着手趕。
“今天剛結婚也別陪我耗在醫院裏,平白沾了晦氣。趁現在時間還早,你們小兩口找個地方好好吃個飯慶祝。”
“可是明天就要手術……”
“行了行了。”徐姨也哄他們,“今晚我和小潘都留這,沒事的,你們明天過來就行。”
枕溪還站在病床前猶豫。
“去吧,成家了要開開心心的,別讓外婆挂念着。”
雲岫牽着她出去了,坐上車,才問她想去哪裏吃飯。
“都行。”
“買菜回家自己做?”
枕溪看了看他。
“行。”
半路的時候,電話響,來電顯示是眭陽。雲岫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就把眼睛移了開去。
電話接起,那頭的人在問:
“哎喲喂我可算趕回來了,外婆住哪間病房,我現在來看她。”
枕溪看了眼雲岫,捂着聽筒問他:“我可以跟眭陽見個面嗎。”
“那是你的事。”
“我想把結婚證帶去給他看看。”
“你什麽時候回來。”
“會盡快。”
雲岫把她在路邊放下,摸了摸她的頭,“我等你吃飯,路上小心。”
枕溪打車去了和眭陽約得咖啡館。
“這個時間點為什麽要喝咖啡?”
“你可以選擇喝牛奶。”
“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枕溪從包裏把紅色的本子拿出來放到他面前,說:
“眭陽,我今天,結婚了。”
那邊還在看菜單的人猛地愣住,眼睛看看面前的本子又看看她,最後摸了摸耳朵。
“你說什麽?”
“我今天和雲岫,登記結婚了。”
“為什麽?”
“結婚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喜歡人家。”枕溪笑了,跟他說:“本來也想着會盡快告訴你這件事,沒想到你今天就回來了。”
眭陽盯着面前的紅本子呆愣地看了半晌,還是沒把它拿起來翻開看。
“為什麽這麽倉促。”
枕溪簡單跟他說了外婆手術的事。
“你确定你不是為了你外婆的手術問題才選擇跟他結婚?”
“确定。”
“你憑什麽确定?”
“我17歲就确定我喜歡他。”
“因為喜歡就要結婚嗎?你覺得只有喜歡用來作為吃撐你們婚姻的砝碼,足夠嗎?”
“眭陽,你是知道我的。”枕溪微微嘆氣,“我這裏的喜歡,已經很重了。”
“你才21歲。”
“但已經有了像是活過兩輩子的感覺。我很确定我想要嫁給他,今天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是我生而為人最高興的時候,那種感覺我要怎麽跟你形容……比我拿冠軍的時候還要高興百倍千倍,那時候我就想炫耀給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你現在還是CL的練習生,你現在結婚……你不要你的前途和夢想了?”
“等我外婆的事情結束後,我會回去把這事跟公司坦白,他們要怎麽處理,我都接受。”
“枕溪,你知道嗎?你現在,非常的,不理智。”
“我就是因為之前21年活得太過理智自持,所以我喪失女孩子應該有的青春活力和天真浪漫,所以我活得糾結和痛苦。不應該是這樣的,眭陽,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總要有值得你去高興的事高興的人出現,人活着才有意義,不是嗎?”
“看來你是真的沒有遺憾和後悔,那我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眭陽看着她,“你應該不會殘忍到希望從我這裏獲得對你們兩婚姻和未來的祝福吧。”
“我不需要祝福,我自己開心就好。”
眭陽這才拿起了擺在面前的結婚證,翻開,看了很久,說:
“你這樣杵在他面前還真難看。你還沒有他有錢,沒有他事業成功,你不怕哪天他被更優秀的女孩子哄走。”
“沒關系的。”枕溪笑說:“雲岫喜歡我應該比我喜歡他還要多一點。”
“不要臉。”
“你說誰不要臉。”
“你們兩都不要臉。剛好了,什麽鍋配什麽蓋,湊在一起也好,也不用去禍害別人。”
枕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要罵就認真罵,能不哭嗎?”
“我心裏難過行不行?”眭陽深吸了一口氣,“我他媽在他認識你之前就喜歡你,他憑什麽?就憑他身世慘會在你面前賣慘裝可憐,所以你就什麽事情都想着他。早知道這樣有用,我當初就該自己打斷腿來你家蹭吃蹭喝要你養着我。”
“你現在也挺好的,你多紅啊,世界上多少姑娘喜歡你啊。Minor……你們兩不吵架的時候相處地也很舒服。”
“她他媽要是哪天記起闵禹辰我就得被打回原形。我他媽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專門幹給人做嫁妝這種的衰事。”
“世界上有那麽多優秀的女孩子……”
“打住!”
眭陽把她結婚證扔她身上,指着大門口,說:
“帶着你的臭顯擺給我滾,我交女朋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結個婚有多了不起似得,趕緊給我走!”
枕溪還是沒動。
眭陽眼裏還挂着淚水地沖她吼:“大姐,我心裏難受的要死了,我現在準備約人喝酒去,您趕緊消失行不行啊?看我在這哭好玩是吧。”
“那抱一下,抱一下我就走了。”
“滾!我不會祝福你們兩個的。”
枕溪摟了摟他,“一會兒早點回家。”
“站住!”眭陽叫住她,“回頭我給你介紹個律師,讓雲岫把他的錢劃一半給你。”
“沒必要。”
“怎麽沒必要?你知道現在的雲氏值多少錢,他手裏的股份值多少錢?要哪天你兩崩了,你拿着那些錢也能做個沒人要的,安逸的富婆。”
“他沒做婚前財産公證……再說,我們倆不會崩得,你放心吧。”
“我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是什麽意思,真的,謝謝你。”
“說了不要你的同情!”眭陽拿抱枕扔她,“你給我滾!沒我的允許不許帶着你那個賠錢老公出現在我面前,包括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給我趕緊走!”
……
枕溪餓着肚子來,又餓着肚子回家。
到家的時候,雲岫已經把飯給做好。滿滿的,一桌子的菜。
枕溪就說洗手準備吃飯。
“你先過來。”雲岫坐在沙發上叫她。
枕溪湊過去,才見到茶幾上擺了幾份文件。
“簽了吧。”
“什麽。”
“離婚協議書。”
“什麽?”
“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婚,不管出于什麽原因,我把整個雲氏和我所有的資産,給你。”
“瘋了?”
“有一欄我還沒填,你也說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離婚,你能把你的什麽給我。”
“我什麽都沒有。”
雲岫又抽出一份文件給她。
“如果我們以後有孩子,離婚的話,孩子歸我,你終生不得探視。”
“你別這樣。”枕溪過去抱住他,“我們是要好好過日子的人,沒有這些條條框框的約束我也不會離開你。”
雲岫反手摸了摸她的臉,說:“喜歡你的人太多。我能贏過一個兩個,不敢保證能勝過剩餘的十個八個。”
“沒有一個兩個,也沒有剩餘的十個八個。”
“你去見眭陽,他怎麽說。”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到我兩,讓我們申請移民搬到火星去。”
“你讓他自己搬去。”
“可是他都不要見我了我要怎麽去跟他說。”
雲岫側臉看她,“嘴為什麽這麽甜。”
枕溪歪在他肩膀上。
“哎呀,以後要跟你相依為命了,是得哄着你嘛。”
☆、三百四十三、夢與現實
“這房子你是買下來了嗎?”
吃飯的時候,枕溪問了一句。
“嗯。”
“為什麽裝修成這樣?”
以前的法租界,藏在鬧市區後的僻靜街道,一整條街都種了金黃色的銀杏樹,晚上靜得能聽見蟲鳴的聲音。
二層的複式小洋樓,整個一樓基本空着,底下的小花園也沒打理過,任由雨水過後的植物野蠻生長。
內裏的裝修都是黑白灰三色,壓抑窒息不說,整個屋子的牆上沒有一點裝飾,也沒有任何一面鏡子。平時窗簾都是拉上,窗戶都是緊閉,關了燈坐在屋內,白天黑夜完全分不清楚。
“随便找人弄得,沒有很上心。”
“不是很懂你。”枕溪說:“在這裏買房的錢都夠在Y市買一整棟樓,結果你就随便應付了一下?你找的哪家設計公司哪個設計師,拉黑好不好。”
“跟他沒關系,是我跟他說,按着酒店的樣子弄。我沒什麽不滿意。”
“為什麽要弄得像酒店?這是你家。”
“一個睡覺的地方,沒什麽區別。”
枕溪有點食不下咽。
“你現在還這樣想嗎?家對你來說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和酒店沒有區別。”
“你喜歡這裏嗎。”
枕溪點頭。
“改天讓設計師過來。或者你有其他喜歡的地方,都可以。”
他們兩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在沒有喝酒的情況下這頓飯也吃了快三小時。
雲岫去洗碗,枕溪去洗漱。
她盤腿坐在床上看手術資料的時候,雲岫才拿了換洗衣服進去洗漱間。
她這次來E市太匆忙,随身的衣服幾乎沒帶,都是來到這之後雲岫給她準備的。平時出門的衣服倒還好,都是習慣的運動休閑服類。但是貼身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都由他那個剛生了小孩兒的新政秘書給準備。
很蠢的內衣褲也就算了,反正穿裏面也沒人看得到。但給準備的睡衣枕溪就真的接受無能,毛茸茸的,帽子上有耳朵或者臀部有尾巴的造型,她只看了一眼,就扔一旁,沒再動過。
現在穿的,都是雲岫的新睡衣,簡潔大方的樣式,把過長的褲腳和袖子挽起來,勉強也能應付。
背後的床鋪凹陷下去,一雙手自腰間環了上來,還有清新的洗發水和沐浴露沾着水滴的味道。
頭發被撥開,有細碎的吻落到耳後和露出的脖頸上。
枕溪歪了歪頭,自己叨咕了一句:“外婆明天要做手術。”
“嗯。”
“今晚想早點休息。”
“嗯。”
耳垂被牙尖戳到,通電般的酥麻感覺蹿遍全身。她偏頭避了避,有些難受地開口:
“今天……今天不做,行不行。”
“嗯。”
話是這樣說,但箍在她腰間的手還是死緊,身後人的喘息還是距離皮膚很近。
“我可以睡覺嗎。”
“嗯。”
手上的iPad被抽走,身子被帶着轉了一個圈倒在床上,面對面四目相對的情況。
枕溪看着他。
雲岫就一直反複在摸她的臉和她的眼睛,就像是要确定面前這個是不是幻境或者是不是活人一樣。
是她先勾着他的脖子去吻他,也不是出于情欲或是想要親近的念頭,今天忙了整整一天,這個時候實在是很累。
可是雲岫看她的眼神,枕溪不好形容,但就是會揪着她的心一陣陣發疼。
所以她主動去吻他,是抱了一種想給對方确認事實的情況。
“雲岫,你在害怕什麽。”
她在黑暗中問道。
“我有很長時間,沒敢奢望會有這麽一天。我之前晚上閉上眼,就是你拿刀割腕鮮血噴濺的畫面。”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你死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枕溪緊緊抱着他,“是我錯了。”
“你沒有錯。是我之前搞不清楚,我以為成為雲氏董事長能讓我開心充滿安全感。可等我坐上去,我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也是那時候才突然明白,我除了那個位置外,什麽都沒有了。我很拼命地想要挽回,但已經太晚,我什麽都沒有了。”
“我們以後是一家人。”
“這樣的事我以前也夢到過,醒來就知道都是假的。”
枕溪把頭枕進他的懷裏,一手拍着他的背。
“你現在閉上眼,醒過來的時候我還在。”
……
從什麽時候開始借助安眠藥物入睡,已經不記得了。
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的工作性質是會導致我情緒不穩定從而影響到睡眠。也是因為他說了這句話,我決定不再信任他。
只要出了辦公室,我就不會想到任何有關工作的事。
我的工作能有什麽壓力,賺錢而已。
但我還是要依賴他給我開得安眠藥劑,因為我在服用的第一晚,就沒再看見枕溪鮮血淋漓出現在我面前。記憶深處最不願想起的事情好像一下就被撫平,推開門,就回到了我們曾經蝸居的小地方,站在窗前,就能看到外頭在下大雨,枕溪在浴室叫我,讓我給她洗頭。
可是睜開眼睛,還是一片黑暗。
整整三年多時間,病态的,白天夜晚,過着兩種人生。
CL一直邀請我到韓國總部參觀。
我知道枕溪在那裏,之前潘越和李河去就見過她。潘越回來跟我說過,枕溪戀愛了。
那段時間,安眠藥也不能起到作用,比起看見枕溪割腕更痛苦的是,根本不能入睡。
一睜眼,就要到天亮。
這種情況維持到某天,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一筆取款數百萬的短信,來自我給她的那張卡。
我太了解枕溪,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類似于跟我服軟的事情。所以很擔心她的情況。
接着,就是聽說她分手,賣房,掏空全部家産的事情。
一點出息沒有。
心裏這樣罵着,還是要叫人去把她賣出去的東西再買回來。
這樣說起來,我更加沒有出息。
她分手幾個月後,CL再一次發出邀請,這次我答應過去看看。
他們所謂的一整套成熟的訓練培養營銷模式我都不感興趣。不誇張地說,CL的全年營業額擺到雲氏面前,就顯得很小氣。時過境遷,現在是他們需要求着我的時候。
想去看看枕溪。
只是想去看看枕溪。
那時候就想着去看她一眼續命,然後再回來接着為雲氏賣命,繼續從事一眼看到頭的賺錢工作。
站在椅子上撒謊吹牛張牙舞爪的枕溪,記憶裏只屬于16歲之前的枕溪。
心裏又高興又委屈。
她現在這樣子快樂,倒愈發顯得我這個人活得陰暗狼狽。
原本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這樣,她平靜地看着我,我冷靜地看着她。
感謝林慧死去。
感謝饒力群的不識擡舉。
感謝我現在還能有用和幫得上忙。
她跟我回來的那一天,睡在我的床上,我隔着一道牆看着她,覺得老天待我不薄,足夠了。
但只過了四天,我就得到了一本寫着我兩姓名,印着我們肩膀貼在一起的紅底照片,蓋着被憲法承認鋼印的,結婚證。
雲岫和枕溪,以後就是夫妻,就是一家人。
這是真的嗎。
也可能還在做夢。
等醒過來的時候,還是會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漆黑的房間裏,馬上要出門處理今天的工作。天黑回來後,吃過安眠藥就睡覺,再做一些虛無缥缈的夢,再醒來。
之後循環往複地,這樣一天天過。
……
腦子和身體都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驚醒。
眼前漆黑一片,房間裏也沒有半點空氣流通的感覺,掌心下是熟悉的布料,手臂伸長,在能夠觸碰到的範圍內,空無一人。
又是做夢嗎。
手掌遮了眼睛半晌,才摸黑把夜燈打開。
時間指向早晨7點半,比以往晚醒了兩個多小時。
從床上起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放在床沿上的東西。
很薄的,兩本,紅色小本。
上面寫有金色的,結婚證,三字。
結婚證。
持證人,雲岫。
持證人,枕溪。
房門一下被打開,另外一位持證人從門外探進個頭。
“你醒了。”
随後百葉窗被開到最大,窗戶也被完全打開,鳥聲和着花香一起随風進來。
證件被從手中拿走,這位持證人在背後推他。
“趕緊洗漱去醫院了,我外婆今天手術你怎麽一點不緊張。果然是結了婚就不把我放在眼裏。我今早跟你說我害怕你完全沒聽到,我跟你說我餓了你也沒聽到,這破地方連家小賣鋪都沒有,平白讓我走了半個多小時。你還有閑心一大早起來看結婚證,早知道你這樣沒有良心我絕對不給你帶早餐回來。”
洗漱間的門打開。
他的漱口杯裏,多了一枝粉色的,印了一匹馬的牙刷,和一枝草莓味的牙膏。洗完臉去夠毛巾時,會不注意拿到一張晃眼的黃色毛巾。
吹風機旁邊挂了一個粉色的兔子耳朵發箍,洗手液旁邊有瓶兒童用的潤膚乳。
還有一直響在耳邊的,急促唠叨地:
“你快點,好了沒,你再磨蹭我不等你吃早餐了,我餓的都快死了。”
☆、三百四十四、家
外婆被推進了手術室,枕溪看着那盞燈一亮起,就徹底坐立難安起來。
手術室外的整條過道,就只看她一個人走來走去。
雲岫起先還能安慰幾句,後來發現勸不聽,索性也由得她去。
比起壓抑在心裏,總要有能夠纾解發洩出來的行徑才行。
這場手術做了将近4個小時。直到從主刀醫生口裏聽到手術成功的消息,枕溪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後背濕得厲害。
外婆的麻藥還要一陣時間才能失效,枕溪一步都不敢離開,生怕外婆醒過來的第一眼看不到自己會害怕。
眭陽也是這時候來得。戴了副寬大的黑色墨鏡,以天王巨星的架勢從她和雲岫面前走過,跟徐姨問了幾句外婆手術的情況,确定手術成功後,又高昂着頭離開。全程做到他自己承諾得那樣,把她和雲岫完全當做了透明人。
外婆清醒得很快,難得,看到她和雲岫在病床前也沒哭啼。想着比起劫後餘生的慶幸來說,更多的還是沉浸在她昨日結婚的喜悅之中。
枕溪今晚陪床,她跟外婆睡裏頭,雲岫睡外面沙發。
“小岫那麽累,你讓他回去歇息。”
“沒事。”枕溪說:“他願意在這就讓他在這,他回去自己一人也睡不着。”
她今天在櫥櫃裏發現了雲岫的安眠藥,很大的一瓶已經空了一半,聯系到他昨晚睡夢中無意識摸自己确認的情況,她猜想雲岫之前的睡眠狀态确實不好。
外婆也沒有力氣跟她說話聊天,沒一會兒,就自己沉沉睡去。
枕溪從病房出去,發現雲岫還對着筆記本在看文件。
“很晚了。”她說。
“我把這裏看完。”
“你一直陪在醫院,手上積壓的工作……”
“沒有積壓,底下人都會處理好,我只用審閱簽字。只是為了之後的董事會,需要把這些文件看一遍。”
對,之前潘姐跟她說過雲氏要開董事會的事。
好像說雲桑和雲歌一直拿捏着雲岫的性向問題在針對他,想要在這次董事會上把他從董事長的位置上弄下來。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可以宣告作廢。
可惜了,他們的雲董事長,結婚了。
枕溪坐到他旁邊,拿出了自己的iPad。
“你不去睡覺。”
“還睡不着。你看你的文件,我看着其他東西陪你。”
她把腦袋往對方膝蓋上一搭,随便戳開了一個網站上推薦的劇目。
其實她平時不看這些。
雲岫一手理着他的頭發,一手快速滑動着觸屏。
40分鐘的劇還沒看一半,他已經讓她進去休息。
“你昨晚有借助着安眠藥之類的藥物入睡嗎?”
“沒有。”
“那和吃藥時候比,情況怎麽樣。”
“睡得很好。”
“你今晚要吃藥嗎?”
“不。”
“能睡着嗎?”
“不知道。”
“這沙發太小,不然我就陪你睡這了。”
雲岫掐她的臉,哄她進去。
枕溪回頭看他,“你要是睡不着就來叫我,我出來陪你聊天。”
雲岫中途有沒有來叫她完全不知道。心裏壓着的一塊大石頭終于放下,枕溪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還是被來給外婆打針的護士吵醒。
“小岫公司有點事,他說他去處理一下再過來。”
醒過來見不到雲岫,也沒法确認他昨晚的睡眠狀況。現下聽潘姐這麽跟他說,也只能作罷。
外婆的手術很成功,醫生建議她們留院觀察幾天,沒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休養,等到傷口需要拆線的時候再過來處理順便複查。
枕溪和雲岫在醫院連陪了幾天晚上,終于在出院的前一天被徐姨趕回去休息。
“明天要把外婆接回來嗎?”雲岫問她。
“她想直接回Y市去。”
“她不來看看你住的地方能放心回去?”
“我才不想給她來看。”枕溪嘆氣,“她看到這個地方才會不放心吧,完全不像活人住得地方,一點人氣都沒有。”
“這個家裏最有人氣的不是你嗎。”
也對,所以難怪雲岫寧願擠在腳都無法伸直的沙發上也不願意回來睡兩米多寬的大床。
晚上剛在床上坐下,雲岫就問她:“你還要去韓國嗎。”
“要去的,學業的事,公司的事,都需要解決。”
“你還想做練習生準備出道嗎。”
“可是我結了婚就算違約,公司應該不會推一個已經成家的練習生出道。”
“這些不是問題。”
枕溪回頭看他。
“你如果想,這些不是問題。”
“可以嗎?”枕溪問他。
“你如果想,我尊重你的意見。”
枕溪夠着頭看他,古怪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非得找個巨星當老婆的嗜好?”
“沒有。”
“你之前不也是在我最紅的時候才喜歡我。”
“沒有這樣的事。”
“可是我如果要準備出道的話,我們結婚的事情就不能跟別人說了。”
“天王巨星都隐婚。”
“你看你,還說不是!”枕溪指着他,“以前談戀愛的時候要把女朋友捧成巨星,現在結了婚又把主意打到你老婆身上。”
“我的真實想法你想聽?”
“你先說了,合理可以考慮。”
“你這會兒能給我生個孩子嗎。”
枕溪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臉頰耳根應該是紅了。
明天外婆出院,她要陪着外婆回Y市住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先不說雲岫有沒有空成天陪她呆在Y市,就是陪她呆着,她們兩人住在外婆家,也有諸多不方便。
所以現在被壓在床上,盡管別扭害羞得要命,也就半推半就地說着關燈的事。
燈一關,這房間就再無半點光亮。五感中視覺首先宣告當機,于是其他感官就變得異常靈敏。
完全是男人觸感的手沿着她的臉往下撫,從睡衣領口的縫隙伸進去,觸到肩膀。
然後比掌心和指腹還要柔軟的東西就貼了上來。
“明天還要去醫院,還要見人。”
感覺到被尖銳物體摩挲的時候,枕溪咕哝着提醒了一句。
壓在她身上的男人聲音低沉暗啞。
“總有被衣服遮住就看不見的地方。”
因為害怕和忐忑,摸索着去拉他的手,示軟般的十指相扣。
“可能會很辛苦和不舒服。”
含着眼淚哼唧出聲。
“可是我怕疼。”
“都會疼的。”
“你确定你會嗎。”
掐在腰上的手緊了緊。
“抱歉……今天允許你說髒話。”
“我全聽着。”
……
“不去洗漱嗎,為什麽還坐着。”
起床前,她就是這種面朝着窗戶呆坐的樣子。洗漱完,也是這個樣子。直到把早餐弄好,她還是這個樣子。
“你給我找面鏡子來。”
“你平時不是用手機。”
枕溪一下就炸了。
“手機能看到我脖子和脖子後面嗎?”
“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就可以。”
枕溪把頭發撩了起來,問他:“我脖子上除了青筋和痣之外沒有其他嗎。”
“沒有。”
“你這種騙子!”
枕溪站在床上跳腳,“有些地方我手指蹭過都是疼的。”
“幻覺。”
雲岫把她從床上抱下來,哄着她,“先去洗漱,一會兒要接外婆出院,不是訂了下午的飛機。”
小不忍則亂大謀,枕溪只能先行妥協,吃早餐的時候也忍着沒發火。
直到聽到門鈴響,他的秘書來送衣服。
拉伸開可以遮住整個腦袋并在上面打個結的,高領毛衣。
“你他……”
“失效已經過了。”雲岫指着桌上的日歷給她看,“現在罵人的話,我也聽着。但髒話不行。”
……
托另一位持證人的福,枕溪第一次坐上了短途飛機的頭等艙,不僅是她,還有她外婆和徐姨。
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下了飛機也有車子來接,一路送她們回了家。
剛到家,還沒歇一口氣,雲岫就要拉着她出去買菜。
枕溪軟癱癱地倒在沙發上,無力地說:“這個時間點哪個菜市場還賣菜。點外賣吧,別折騰了。”
“超市還開門。外婆的身體要吃得健康和清淡,讓你跟我去買菜,又不要你做。”
枕溪只有跟着他出門。
“你什麽時候學得做菜。”
“之前。”
“為什麽學。”
“不知道。”
“時間很多嗎?一個堂堂董事長,學什麽不好要學做菜。”
“不然呢,你看你現在,讓你買個菜跟要你命一樣。”
“所以你是嫌我懶咯。”
“飯我來做,碗我來洗。但是買菜不行,買菜你得陪着我去。”
“是嘛,要做苦力嘛。”
雲岫停下步子看她,“我什麽時候讓你拿過東西。”
“開玩笑的嘛。”枕溪呵呵笑,“你這人,一點幽默細胞沒有,做什麽急赤白臉。好了好了,超市到了。”
進了超市,枕溪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雲岫的目的并不是想買菜。
明明花十分鐘就能搞定的事,他非得拉着她在超市裏逛半個小時。
他推着推車,枕溪挽着他的手跟在旁邊,在同一片區域轉夠整整三圈,期間遭到了工作人員的好幾個白眼,估計以為他兩是來騙試吃贈品的窮困小情侶。
“咱能看上什麽直接買嗎。”
“以前去超市,看到這樣來買東西的夫妻或者情侶都特別羨慕。我是為了生活,着急地進來,着急地找到要買的東西,然後着急地付錢離開,但他們不是。”
“得嘞。”枕溪拍着胸脯,“只要他不關門,咱就在這逛着,誰也別想攆我們走。”
☆、三百四十五、極品親戚
拿着東西去結賬的時候又碰到了饒力群,他身邊跟着的,還是李卉如。
兩人在買計生用品。
這個世界怎麽能這樣小。
“世界真小啊。”李卉如說。
枕溪呵了一聲。
“兩位這麽晚了來超市買……”李卉如往他們購物籃裏看了一眼,“買菜?”
枕溪抱着胳膊不說話,整個人傲慢地不得了。
“枕溪要給雲總做飯嗎?現在會做飯的女孩子不多,你可真是有心。”
時間晚,超市只有一個收銀通道開着,他們擋着路,他們就過不去。
“煩請。”雲岫開口。
購物籃裏的東西一個個接受掃碼,雲岫等在旁邊,李卉如就非得跟她說話。
“你不會現在還相信留住男人的胃就能留住男人的心這種鬼話吧。”
枕溪沒矜持住,回了她一句,“我才不會做飯。”
“難不成還能是雲總給你做飯?”
“嗯,我給她做。”
李卉如見鬼的表情。
“何必這麽麻煩呢,這個時間點還沒吃飯的話,不如我做東……”
“誰要跟你吃飯,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卉如氣得臉綠,但還是挂着笑容軟酥酥地看着雲岫,問:“雲總賞不賞臉啊。”
“我太太不願意。”
“太太?”
剛好結賬完成,枕溪毫不客氣地從她面前擠過,順帶,用手肘戳了一下她那對要掙破皮膚倉皇逃走的矽膠大胸。
“你再敢沖我老公抛眉弄眼,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來當燈泡踩。”
“你以為你……”
李卉如已經氣得前言不搭後語,毫無邏輯可言。
“你一個三級片出道的人拿什麽資格在這跟我說話。哦,以為拍了幾個微商廣告就當自己是女藝人了?你也就跟饒力群攪和攪和吧。我警告你,少往我們身邊湊。我跟你說話都想往周圍灑潔廁靈。”
枕溪瞪了她一眼去拉雲岫的手。
“走了,老公,咱不跟這樣的人說話。”
走出超市,雲岫才跟她說了一句。
“現在真是不得了。”
“我當初才回來的時候被她霸淩,欺負得可慘了,當時想着要低調,做的事也偷偷摸摸。現在我都混成雲太太了我還能讓着她?你說她要想在娛樂圈混是不是得看我眼色?我是不是不能慣她這種臭脾氣。”
“是。”
……
李卉如和饒力群好打發。但是回到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枕全一家子,枕溪就沒有半點好聲氣。
“你來做什麽。”
“丹丹,你和雲岫結婚怎麽不跟爸爸說。”
枕溪斜眼朝着外婆和徐姨看去,想知道究竟是她兩誰,給這人說漏了嘴。
“沒有的事。”
“什麽沒有的事,你外婆都跟我說了,你們兩前幾天剛領了證。”
“你聽誰說?在哪領的證?”
“E市啊。”
“我戶口在Y市我怎麽可能去E市領證。”
枕全沒話說了。
“小岫,你說。”枕全想讓雲岫表态。
“嗯,我和枕溪結婚了。”
“嘿,你這人!”
枕溪轉頭,怒目而視,壓着聲音說:“你跟他承認做什麽?你還真的想管他叫聲爸?”
“好好好!”果然,枕全下一句話就是,“把丹丹交給你,爸爸就放心了。”
臭不要臉!
“我外婆需要休息,你們三位,請回吧。”
“你怎麽能這樣說。你們兩領證的時候我就不在,這好不容易回來……”枕全看着她的臉色,問:“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枕溪冷笑, “怎麽?想跟人要彩禮?”
“這是規矩和風俗。”
“那你給我準備什麽嫁妝?”
枕全臉色難看,硬着頭皮開口,“小岫有錢,肯定不在乎這些。”
“你不說了是風俗和規矩。再說,人有沒有錢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們已經結婚了,是一家人,還分什麽你我。”
“不好意思,我們領證前做了財産公證,他的錢和我的錢獨立分開,彼此不牽扯。”
枕全拿手指着她,直罵她不孝。
枕溪拉着雲岫去了房間,跟他說:“我沒把枕全當我爸看,他說什麽你都不許應。我們是自由戀愛結婚,不講那套父母媒妁之言。無論他搬出什麽來,你都當做沒聽到。不許理他,知不知道。”
“他要是去鬧……”
“他不會。枕全最死要面子,他想讓我們辦婚禮,一是要跟你要彩禮,二是想跟所有人炫耀他找了個多了不起的女婿。”
“這是應該的。”
“什麽應該。”枕溪不高興。
“彩禮和婚禮。”
“婚禮的事以後再說。彩禮什麽彩禮,不給他。你知道他之前有多惡毒,我外婆剛生病的時候,我腦子不清楚沒有主心骨,就請他來幫我面談醫生。結果他欺上瞞下,怕我花錢,跟我說我外婆沒有醫治的必要,想說服我放棄治療。你說他還算不算個人。我現在看見他就來氣,你幫我把他趕出去。”
雲岫要走,枕溪又扯住他,說:“不許你管他叫爸,也不許管他叫什麽岳父還是什麽。”
“那我要怎麽稱呼他。”
“你就跟我一樣,連名帶姓叫他枕全。你要是願意,管他叫老不死的也行。”
雲岫勸了她一會兒,拉着她出去,枕全一見他們出來,就把他那便宜兒子扯到他們面前,指着雲岫跟他說:“兒子,這是你姐夫。”
枕溪暴跳如雷。
“什麽姐夫,哪門子姐夫?我媽就生了我一個,我哪來一弟弟。”
枕全臉色難看,指着她罵:“你這說得是人話?”
“行啊,您把親子鑒定書拿來,這位要真是您親兒子,也不用跟我同父同母,就我和枕晗那樣的關系也行,我就讓雲岫把這個弟弟認下。”
“爸,算了,姐姐不喜歡我就算了。”枕星辰開口。
“不是不喜歡你。”枕溪說:“你們這一家子我都不喜歡。現在,立馬,給我出去!”
“你不是人!”枕全指着她,“你這樣子對你親爹,你不得好死你!”
“你就指着我死吧,我死了你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你還能指望這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你看看你從小捧到大的親閨女枕晗管不管你!”
枕溪氣得龇牙咧嘴,面目抽搐。
“你給我滾,我才沒有你這個爹。下次再敢過來,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信不信我讓你兒子這輩子都考不上大學。”
枕全摔門離開,他一走,枕溪就哭了。
“心裏太委屈了,親爹跟她說這樣的話。”徐姨跟雲岫說,“飯我來做,你帶她出去散散心,要是不回來的話發條信息說一聲就行。”
枕溪被拽下了樓。
“我生氣,我走不動路。”
雲岫在她面前伏了身,枕溪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
“今天跟我結婚的要不是你,而是個什麽都沒有的一窮二白混小子,他肯定躲我躲得遠遠的,生怕我去賴着他。”
“不會的。”
“怎麽不會,枕全就是這樣的人!”
“你不會跟除了我以外的人結婚。”
“嚯!多大臉。”
“今晚不回去了可以嗎。”
“那去哪?住酒店?有病嗎。”
“我在這裏有房子。”
“哪……”
哦,枕溪想起來了。
“你離開後有回來住過嗎?”
“嗯。”
“什麽時候。”
“你不在的時候。”
“為什麽要趁我不在的時候過來。”
“你知道了,會笑我。”
“的确。”
大腿被掐了一把。
雲岫把鑰匙插進鎖孔裏,把頂燈打開,這裏還是當年讀書時候的樣子,什麽都沒有變,一模一樣,茶幾下面至今都還丢着奧數全集。
屋子裏一塵不染,櫥櫃裏還有日期很新的泡面和飲用水。
他們兩一人一碗泡面全當解決了晚餐。
枕溪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發呆,說:“這裏沒有電視就算了,畢竟當年窮。為什麽你一個男孩子住的地方連本漫畫雜志都沒有。果然是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的大學霸,七中之光。”
“也不是。你在隔壁跳舞我能聽到。”
“會覺得吵嗎,那時候。”
“比起吵,別的心思要更強烈一些。”
“別的心思?”
“你穿七中的制服好看,別人都是到膝蓋的裙子,你穿着就要短上一截。”
“嗯,天生優勢,腿長。”
“那時候你在旁邊跳舞,吵着我沒法睡覺的時候就會想……”
整個人被從身後抱住,枕溪腦袋突突覺得不對勁。
“睡覺吧。”
“要是有一天,你能穿着校服……”
“打住!”
枕溪面紅耳赤,“可……可以了,不要再說了。”
“以前七中課間做操,所有女生都穿一模一樣的衣服裙子,我就只能通過看腿,來找你。”
“這種話……這種話你以前……也沒說過。”
“你以前多正經,又什麽都不懂,說這話怕會吓到你。”
“現在就不正經了?”
“現在是我老婆,可以說,沒關系。”
……
☆、三百四十六、雲氏董事會
雲氏董事會召開在即,雲岫要回去E市幾天。
枕溪問需不需要陪他回去,心裏當然是這樣希望,但還是開不了口讓她丢下外婆跟他一起走,連她說送他到機場,他都說算了。到了機場,很難說會出現最壞的兩種情況。她陪着他上飛機,或者他就這樣留下來也不一定。
這樣不好,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最終,他一個人去了機場,一個人乘飛機回了E市,入住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沒有回家。
第二天早晨9點就要開會,他直到淩晨兩點還在跟枕溪通電話。
換做平時就是毫無疑義純屬浪費時間的談話,卻意外地耗過了三四個小時。
和她打完電話,還是沒能睡着,一直到将近淩晨5點,才閉眼小觑了一下,于快8點的時候被李快叫醒。
雲氏很重要的,涉及到董事長位置更替交換的,每四年才召開一次的董事會。關系到他繼續繼任還是就此滾蛋的日子,也關系到雲氏下一個四年計劃的董事會。他作為其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居然在開會一小時前還躺在床上。
他記得上一次董事會召開時,他從幾天前的晚上就沒法安睡。哪怕是最後塵埃落定确認了他雲氏掌權人的最高位置,他還是有一段時間沒法适應過來。
看來結婚真的是會讓人心生懈怠。
在乘坐電梯的時候,遇到了岑染,她今天作為要雲氏的董事來參加會議,也具有投票表決的權利。
“怎麽一個人來。”
“秦老師要上課。”
随便起意問得一句話,客氣的成分居多,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回答。
岑染又比上次見面時萎頽了許多,雖然懷着孕,但人卻是十分消瘦,臉上看不出半點屬于孕婦的圓滿紅潤
“預産期什麽時候。”
“還早。”
“男孩還是女孩。”
“重要嗎?”岑染輕笑,“反正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雲岫安靜下來。剛好,電梯提示音響,頂層到了。
他按着開關,讓孕婦先走。
雲氏總部的整個頂層,只是他一個人的辦公區,全禁煙區。岑染來雲氏的時候,只能到這裏來坐。
“給岑小姐倒杯牛奶。”
腳步不停地跟秘書吩咐,徑直想往辦公室走。
“岑小姐?”
岑染嘲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雲太太才對吧,我現在還沒改嫁呢。”
“雲氏只有一個雲太太。”他開口,“連李式都算不上。”
“李氏無非也是沾着雲桑的光,她算個什麽東西能跟我比。”
雲岫沒再說話,掉頭往辦公室走去。
岑染在沙發上坐下,身後就是廣闊的落地窗,和落地窗外的絕妙風景。她朝着雲岫的秘書招手:
“小何,你過來。”
小何端着牛奶過來,站在她面前。
“這段時間有別的女人來過嗎。”
“抱歉,岑小姐,這個問題我不方便回答。”
“你做雲岫秘書多久了?”
“四年。從雲先生成為雲氏董事長的那一天開始。”
“那你該很清楚我和他的關系才對,所以我問什麽,你就回答什麽。”
“抱歉,岑小姐,我不能把董事長的私人行程透露給無關人員知道。”
下一秒,還滾燙的牛奶就被潑在了她的頭上臉上。
又來了!
小何欲哭無淚。
這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過來抽個瘋,每次都拿自己出氣,雖然事後老板有給巨額的紅包補償,但心裏還是委屈。
全雲氏的人都知道,這位岑小姐喝醉酒跟一位大學教授上了床,還懷了孕。因為害怕這個年紀流産會導致終身不孕,所以只能硬着頭皮把孩子生下來。雲氏對外,還有岑染她家對外,都說兩人已經結了婚,是明媒正娶的關系,生怕被人知道其中的辛秘會讓兩家蒙羞。
實際呢,那位大學教授正是愛玩的年紀,根本還沒有結婚生子的想法。在之前,就跟岑染說,孩子願意拿掉,岑染後半輩子的生活都由他負擔。但要是把孩子生下來,岑染,包括那個孩子都跟他沒有關系。
老板的意思也很明确,這個孩子跟雲氏也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一早就對外說明,岑染改嫁,從此和雲氏和他死去的大哥只有過去情分上的關系。
岑染現在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對外還是擺出雲太太的派頭,對着雲岫,又要裝出一副生活美滿和諧的樣子來。但任誰,都能從她近一年迅速蒼老,臉頸皮肉耷拉的情況看出她現目前的生活狀态。
現在連曾經引以為傲的漂亮資本都沒了,還裝什麽呢。
開會時間臨近,老板從辦公室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她狼狽着的狀态。
“先收拾一下。以後在底下劃個無煙區,岑董事因為工作原因過來的時候,就請她到那裏去。”
這話的意思很明确。
不許岑染再到頂層。如果,岑染有非工作原因拜訪雲氏,她們可以不接待。
小何內心肚子雀躍,果然,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
“你什麽意思?”岑染開始吼。
“岑董事每次過來都要把我這裏搞得一團糟,牛奶咖啡紅酒,都是難打理的東西。這裏整片CBD,幾百個大樓上千個辦公區,比我地毯換得勤的,應該沒有了。”
“地毯能值幾個錢,我賠你好了。”
“小何收拾好幫我把文件帶來。”
他和岑染是到得最晚的,他進去的時候,李快就提醒,全部人員已經到齊。
他在最前方的位子落座,底下的左手邊坐着雲桑,右手邊坐着雲歌,都一臉躍躍欲試的笑容。
微微躬身,沖着面前的麥克風說話:
“我不喜歡聽廢話。有數據就看數據,數據能說明的事不要再用言語贅述。開始吧。”
成績,報表,計劃,這些內容都已經在平時的晨會,周總結,月總結,季度總結,年度總結上說過,所以這場會議的重點,還是要放在下一任雲氏董事長的角逐上。
但為了這個最後的壓軸戲,前面還是廢話連篇了一個多小時。
“關于下一任董事長的人選……”有股東開口,“還是由我們現在的雲岫先生繼任,沒問題吧。”
“我承認,雲岫接任雲氏董事長的這四年時間裏,雲氏的成績确實不錯。但我作為雲氏集團的長子,雲岫的大哥,有句話我還是要講。”雲桑開口,“各位股東董事和元老都知道,我們一直都是家族企業,雲氏從成立到上市,掌權人的位置沒旁落過雲姓以外的人。但是,最近雲岫身上的某些傳聞已經影響到了雲氏的聲譽。所以。我希望各位董事可以酌情考慮……”
“什麽傳聞。”雲袖開口。
“你确定要我當着所有董事的面說出來。”
雲岫把椅子往旁邊挪,把後面的顯示屏幕給他讓出來。
雲桑開始給大家展示他準備了許久的PPT,全是關于雲岫同性傳聞的報道。
等他展示完,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
“雲岫,本着為所有董事負責的态度,我問你一句,這些是真是假。”
“假。”
“你要如何證明。”
雲岫笑,“你要我怎麽證明。”
“那我問你,你什麽時候成家,給雲氏繼承香火。”
現場鴉雀無聲,只有雲岫笑出來的聲音。
“現在已經21世紀了。”
“不管是哪個世紀,就是22世紀也一樣,這是我們家的傳統。”
“因為我有同性戀的傳聞,或者我暫時沒法承諾結婚的日期,所以你們要我卸任董事長的職位?你們——”雲岫有點納悶。
“都不想賺錢嗎。”
“回去翻翻看你們的分紅賬冊,看看今年比去年多收入了多少,又比四年前多收入了多少。還有手上持有的股份,比四年前又翻了幾倍。還有業內專家評估,這些東西未來會有多少的升值空間,我想各位心裏都清楚。”
“你确實做得不錯,但這不代表別人就不行。”
“抱歉,我也是雲氏的董事,也是雲氏持股最多的股東,我不會把我的錢交給廢物去做沒意義的實驗性游戲。當然,如果大家集體罷免我也可以,你們手上有這個權利。”
“我們希望你能夠主動卸任。不是董事長,你仍然是董事會的成員,雲氏照樣有你的位置。”
“我為什麽要主動卸任。就因為這些不知道從哪來的,莫須有的傳聞。我結不結婚外界會知道嗎。”
“起碼各位董事應該知道。”
“那好。”雲岫撐了撐懶腰,“我就跟大家随便說一下,你們也當随便聽。”
“我結婚了。”
“什麽。”
“是在國家民政局正式登記,被中國法律承認和保護的婚姻關系。”
“你結婚了?”岑染叫出聲。
“也沒打算請大家,就不一個個通知。反正民政局有備案,不相信的人自己找關系去查。大家的時間和精力有限,我認為現在就可以進行投票表決。還有,我太太為人低調,希望耐不住性子去查資料的人,能夠自覺對外保密。要是因此導致雲氏股價下跌造成的虧損,大家——”
“各負盈虧,自行承擔。”
☆、三百四十七、雲裳這個孩子
毫無懸念的高票連任,對于這個結果,連雲岫自己都覺得乏味之極。
唯一能值得高興的,就是這個會議如願以償地,在三個小時之內結束。
岑染在他後面走得艱難,完全追不上他的步子,但還是要問:
“你結婚了?”
“是。”
“跟誰?”
“我還能跟誰。”
“段……不,你又不喜歡她。那就只有……枕溪?”
岑染驚訝失聲,“枕溪嗎?”
“現在是雲太太。”
“她怎麽可能嫁給你。”
“怎麽不可能。”雲岫停下步子,“我們結婚你應該覺得很正常才對。”
“你當初都把她逼到自殺,她怎麽可能嫁給你。”
“你要看結婚證嗎。”
雲岫把手機掏了出來,“雲太太很漂亮。”
岑染看到那張象征着結合的紅底照片,身子哆嗦着需要扶着牆壁才能站穩。
“不可能。你們是不是又有什麽協議。”
“你結婚生子都并非出于本意,無法理解自由戀愛自願結婚也屬正常。”
雲岫把手機從她手裏抽走,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
按照雲岫的意思,是希望枕溪這輩子都不要跟雲家剩下那些廢物接觸才好。但畢竟也是結婚了,那些人名義上也是哥哥嫂嫂,面要見,飯也要吃。
帶外婆來E市拆線複查的時候,也就順便跟雲家的其他人碰面吃飯。
參與人員有,雲桑夫妻,雲歌和她男朋友,以及不應該出現在這的,岑染和雲想的遺珠。
地點定在,雲家老宅。
一個枕溪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一步的地方。
“不想去就算了,不用跟他們打交道也是可以的。”
“畢竟也是親戚,就是以後不來往,還是要見一面。”
枕溪剛從大門進去,就有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小男孩從旁邊的花叢裏跑出來跌到她懷裏。
她急忙忙地抱住人家,問:“有沒有碰到哪裏。”
她原本還以為,這是雲桑的兒子。但小孩兒一把頭擡起來,她就驚住了。
一雙動人心魄的綠色眼眸戳在了一張和雲岫極為相似的面孔之上。
簡直是縮小版的外國人雲岫。
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孩子。
“這是?”
“雲裳!雲裳!”
雲桑的夫人,李氏的聲音響起。她從回廊過來,看到了窩在枕溪懷裏的孩子,立馬怒着臉一把他拽了過去,嘴上說了句不很情願的話。
“你們來了。”
她拉着那個叫雲裳的小男孩,指着枕溪,“這是你舅媽。”
小孩軟糯糯地靠在李氏懷裏,用軟糯糯的聲音喊她:“舅媽。”
枕溪小聲問雲岫,“雲桑和李氏怎麽能生出這麽漂亮一孩子。”
“這是雲想之前養在國外那孩子。”
枕溪想起來了。
“都這麽大了。”
雲岫摟着她勸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你別再想了。”
“和雲想長得一點不像。”枕溪笑,“倒是和你很像。”
“很多人都這麽說,懷疑他是我的私生子。”
“不是嗎。”
“那孩子的母親是個外國人。他出生的時候我實際年齡才有16,因為家貧,連護照都沒有。”
“都說外甥像舅。”
“你要當着雲桑雲歌面這麽說,他們能拿鞋底子抽你。”
……
一進大門,枕溪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岑染,肚子已經很大很大,看上去馬上就要生産的樣子。
“好久不見。”她先問候。
“是好久不見,麻雀變鳳凰,不可同日而語了哈。”
這話說得枕溪就不高興了,雲岫能有今天,也有她當年勞心勞命的一份功勞,好嗎。
“秦老師呢。”枕溪笑着,“還以為今天過來能夠見到。”
岑染面色難堪,仿佛随着她一笑,嘴角的浮粉都能掉下一些。
不過四年時間沒見,怎麽能蒼老成這樣。
“他今天有個演講。”
“嗯,工作要緊。”
枕溪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見另外一個陌生的男孩從樓梯間沖出來。
這位應該就是雲桑的兒子。長得跟他和李氏很像,但有點不會長,盡挑到了兩人五官中不好看的地方。
在普羅大衆裏也過于平凡的長相,更別說放在俊男美女輩出的雲家。
枕溪戳了戳雲岫,向着那個男孩看了一眼。
“雲崖,十歲。”
“那雲裳幾歲。”
“八歲。”
“是嗎?”枕溪驚奇,“可他看上去就五六歲的樣子。”
“照顧得不用心,你聽名字也能知道。”
“是有點女氣。”
說着,就看高出一整個頭也寬出一個身位的雲崖把雲裳推倒在地,順帶着,還用腳踹了他幾下。
“你敢跟我搶玩具!我就是扔掉也不給你。”
雲裳倒在地上看着落到雲崖手裏被火速掰斷的玩具,癟了癟嘴。
“媽!”雲崖大叫着沖着李氏去,“雲裳他搶我的東西。”
雲裳默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幾個坐在沙發上打量他的大人,然後徑直朝着枕溪走來。
“疼。”小孩嘟着嘴,委屈巴拉地開口。
“哪疼?”
“腳。”
枕溪把他抱到了腿上,撩開褲子給他檢查。
“是這嗎?”
小孩搖頭。
“是這嗎?”枕溪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