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只聽名字,就和枕溪氣質外貌所有都完全不相符的電影。 (15)
渠道。”
6月10日,中午一過,韓國某知名線上專輯購買網站,突然暴增了一筆shamba《new world》的專輯單子。
一萬張的專輯單子。
随後,RV中國後援會認領,并揚言,等這一萬張專輯運回國的時候,會抽獎送出去。
中韓兩地網友都在吃驚枕溪粉絲的豪氣程度。
“沒集資情況下的一萬張專輯?”
“枕溪粉絲平時都在中東搞石油吧。”
“要不就在南美搗騰鑽石。”
就這樣,只是枕溪的粉絲,就以每天一萬張專輯購買量的進度,在周四之前,讓香巴拉這張專輯的銷量累計到了5萬張。
周四,她們要參加韓國某電視臺的打歌節目《音樂賣場》。
說來有點好笑。枕溪之前出過道,大大小小也上過不少舞臺,年末大獎都拿過,唯獨沒參與過韓國這種每周一次的打歌節目。
每周,從周四開始到周日結束,四天時間,每天一個電視臺一個節目。
上電視肯定是要表演,但表演又不是其次,主要還是要參與競争。
每周都會誕生一個第一。以當周的專輯販賣量,音源成績,觀衆投票之類作為積分的參考。積分最多的,就是本周第一。
據說,韓國所有歌手出道的藝人,尤其是偶像藝人,都以能拿到這種一周音樂放松節目第一為最最初期的目标。
不過這也要看運氣,有的歌手,可能出道兩三年都拿不到一次第一,有的歌手,剛出道就能問鼎。像韓國這種娛樂産業為主的國家,幾乎每周,都有十多組至幾十組藝人回歸參與競争。
Shamba出道的時期不好,正撞了一男一女兩只當紅組合回歸。
都是出道兩年以上有了粉絲基礎的,男生組合銷量強,女生組合音源強。
就是從CL出道的組合,公司也不敢要求她們出道就拿第一。
畢竟前輩EJ也是年末拿了新人獎後的第二年回歸,才第一次拿了音樂放松的第一。
在她們之前出道的女生組合,包括闵禹辰所在的那支組合,也沒有出道就拿第一的情況。
所以經紀人跟她們說得,主要是要在舞臺上表現好自己讓更多人看到。對于這次音樂放松的競争,得失心不要那麽強烈。
乘着車到電視臺演播廳要準備彩排。和國內表演非常不同的一點是,藝人要在大門口就下車,然後跟站在路邊等候的粉絲們打招呼。
問題是,才出道3天的新人,哪來的什麽粉絲。
結果,枕溪才從車裏邁出一只腳,就聽到一聲洪亮且熟悉的:
“丹丹!我的寶貝!媽媽愛你!”
☆、三百五十五、演藝圈常态
枕溪的笑容僵在臉上。好像一瞬間,夢回到16歲比賽出道的時候。
可是那時候被人叫寶貝,叫親親,叫閨女,可以說服自己是因為年紀小臉又圓緣故,所以能喚起部分粉絲的母愛。
現在她都22了。
和她站在一起的成員們,除了Aimee外都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乍見枕溪變了臉,還以為喊話那人是anti對着她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來着,忙安慰她:
“當作沒聽見,快,有媒體在拍照,笑起來。”
經紀人在背後說:“平時也有媒體來拍上班圖,但也沒有今天這樣多的。”
那是因為中國的媒體也來了不少,好嗎。
其中,還有許多熟悉的臺标,例如送她出道的KS電視臺。
枕溪一路挂着笑進了演播廳,然後開始彩排。
彩排的時候衣服上要挂着大大的名字牌,好方便導播和攝影師認人。
枕溪看着自己胸前大大的“RV”,一度又覺得自己回到了當年比賽的時候。
那時候在攝像機前,怕觀衆記不起自己的名字,是恨不得把姓名牌貼到腦門上。後來出道,再去到哪裏活動,就很少跟大家介紹我是誰誰誰。那時候,全國不認識自己的人,實在很少了。
彩排總共進行了四遍,都很順利,然後就是要到待機室等待自己的錄制順序。
按照韓國的規矩,新出道的藝人沒有單獨待機室,甚至說,沒有存在感不紅的藝人也沒有單獨待機室,大家就一起使用一個像是會議廳的地方。
經紀人之前就做過功課,她們是今天參與節目的藝人中,資歷最小的。所以,無論見到誰,都要先鞠躬問候。
敲開待機室的門,由隊長帶領着她們先跟裏頭的人問好。
得到的回應寥寥無幾,枕溪擡頭,才看到裏頭的複雜情況。
到處都是人,凡是能放東西的臺面上都擺滿了東西,連落座的地方都沒有。
經紀人看了一眼,就讓她們去外頭走廊的長椅上等候,至于換衣服,就到衛生間裏去。
CL出道的藝人也沒有特權。
也是這個空檔,隊長要帶着她們去跟今天所有參與錄制的藝人們問候。
一間間地敲開化妝間的門,一個個鞠躬,一聲聲問候,然後把簽了名的專輯送出去。
枕溪也是這個時候才發覺一個好隊長的作用能有多大。
以前唐茵心思活絡又不管事,一般這種事都由她這個ter出頭,雖然是沒遭到什麽不好的待遇,但也實在尴尬就是。
現在由李紫妍牽頭,她就只用跟着隊伍後面,讓鞠躬鞠躬,讓問候問候。其他多餘的話,一句不用她說。
包括有人說什麽“她就是中國那個枕溪?”“看上去也不怎麽樣嘛。”“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韓國”……這之類的話,她都以她是中國人聽不懂為借口含糊過去。
直到她聽到有個前輩問:“今天同錄制的藝人裏沒有你們公司的前輩,那一會兒你們錄制的時候,現場的觀衆要從哪裏來?”
這話的意思是,同公司藝人沒來,同公司藝人的粉絲也沒來,那到時候,就沒有觀衆進來給她們應援。
不是,她們出道showcase都坐滿了,這些天專輯都一天一萬張賣出去了,這些人怎麽還以為她們沒活粉呢。
更加好笑的是,她們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了她們剛才恭恭敬敬送出去的專輯,這會兒就被人丢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上面還有她們的簽名,寫着給某某某前輩。
“太糟踐人了。”枕溪沒忍住說了一句。
李紫妍倒是看得很開,說:“韓國就是這個樣子,不紅的人沒有話語權。當藝人快要比粉絲還多的時候,明星這個身份就不值錢了。所以韓國每年有那麽多人出道,最後能被人記住的,寥寥無幾。”
枕溪默默把專輯撿了起來,擦幹淨,收回了自己包裏。
快要錄制的時候,工作人員過來說,讓他們公司派個會中文的人過去。
“怎麽了?”經紀人問。
“你們的粉絲一大半多全是中國人,完全聽不懂我們的吩咐。”
“還沒走啊。”經紀人立馬轉臉過來看枕溪,“她們這是新來了一批還是壓根沒走。”
“不知道。”
參與韓國電視臺的打歌節目,枕溪是第一次,她曾經的粉絲也是第一次。
和國內完全不同的待遇,她們進廳的時候都傻了,一看舞臺,就在自己面前,跟電影院看大屏幕的距離差不多,那麽近,近到窒息。
關鍵是,還沒收錢,只是向CL官網遞交了申請,就被選進來了。
這要是在國內,這個位置看枕溪,也別提花錢,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枕溪一會兒真的會在這個舞臺上表演嗎?
大家都不相信。
然而枕溪就真的,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從舞臺側面走了過來,在正式表演錄制前,還先跟她們問候說了話。
辛不辛苦,累不累,大家一起加油之類。
如夢似幻,當年要親耳聽到這些話,也是要花不少錢的。
演播廳的舞臺就那麽點大,枕溪幾乎,就是在正對面跳舞。那個距離近到,她們可以清楚看清她額頭上的汗。
于是就沒控制住地,尖叫了。
按照韓國的錄制規矩,破壞氛圍的尖叫不能播出,于是就要重錄。
于是她們就看枕溪整整跳了七遍舞,毫無劃水成分的,高水準表演。
總算錄完了一遍可以用來播出的。原本三遍以內就要解決的事,她們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于是,跟在她們後面的藝人就十分不高興。盡管一再地跟人鞠躬抱歉,但還是沒有得到諒解。
比她們早出道兩年多時間的女子偶像團體,其中有成員說了很過分的話。
大意為你們算個什麽東西。
當着她們經紀人的面說出口,經紀人聽在耳裏,也只有連聲的抱歉。
錄制這種東西本來就有許多不可控的因素存在,別人等她們,她們也得等別人,這都是互相的。
枕溪忍着翻白眼的沖動,想韓國這長幼尊卑的秩序喲……
全部舞臺錄制完,就要等最後的直播公布這周第一花落誰家。
這中間要等得時間比較長,她們坐在走廊長椅上,每一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都要勞動她們起來鞠躬問候。
于是,想找茬,想搞些其他亂七八糟事情的人都找着這個機會來了。
最典型的,是有個前輩女藝人挑剔枕溪跟她問候時的表情難看不禮貌。
這就純屬找茬,在鏡子前練習過千遍的微笑問候,每次彎起的嘴角都是一模一樣的弧度,雖然說比較假,但絕對跟難看不禮貌沾不上邊。
能怎麽辦呢,只能先道歉。
道歉過後,對方還是不依不撓,這時候,就有另外一個男藝人經過,勸了對方幾句,幫枕溪化解了難堪。然後,下一步就索要聯系方式。
要不是出道前有公司的藝人前輩來耳提面命說過這些情況,枕溪難說還真的會當真。
“跟你要聯系方式,向你表示出好感不見得就是喜歡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或者某一方面吸引他,所以成為了對方閑來無事的追逐目标。當然,在追逐你的時候,也同時追逐了其他的三四五六七八個藝人。新人最容易犯這樣的毛病,把對方随便的聊騷當好感,然後被人騙財騙色騙感情。”
“韓國偶像圈,在感情方面,本質上就是個動物世界,幾乎沒有不被前輩搭讪的新人,有時候,某位受歡迎的男藝人會同時腳踏多條船,你們要小心啊。”
枕溪當時聽到這種叮囑還很不當一回事,想着自己是個有夫之婦,還能被哪個小年輕勾搭了去。
現在看,人的套路是真的複雜多樣靈活多變。這種英雄救美式的搭讪,在哪個年代哪個時候都很受用。
對方當着她隊員的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她說一堆有的沒的,要是不回應,這情況下誰都尴尬。
好就好在,枕溪是個外國人,可以裝作聽不懂。對方又不好叫她的隊友跟她翻譯那堆有的沒的,于是只能告辭。
這種情況還不止一次,她就坐在那,借故踩她鞋道歉說買新鞋給她的,借故想了解中國文化的,各種各樣的搭讪方式真讓枕溪開了眼界。
“為什麽只對我這樣?”
枕溪納悶,她又不是她們組合在外觀上最亮眼的那個。
“你覺得他們誰敢去招惹眭陽公開承認交往的女友。”
“那也不能都沖着我一人來啊,我是得罪誰了。”
“誰叫你是今年出道新人裏勢頭最好的那個。我聽說,有些藝人會在私下裏打賭,就賭誰追到的新人在當年裏最紅。”
枕溪塌下了臉,十分想給她的持證人打電話。
“你現在在網上讨論度那麽高,誰要是追到你,估計就可以在自己的圈子裏吹上好一波了。”
“無聊。”
“所以你看,不那麽紅的藝人才有時間做這些事。真正紅炸天的,都忙着全世界各處跑開演唱會,誰還有時間來勾搭小姑娘。”
☆、三百五十六、詭異的夢
這些事給到枕溪的經驗教訓,就是要紅。
只有爬到被所有人敬畏的位置上,才能遠離這些徘徊在生态邊緣的蠅營狗茍。
她也實在運氣好,紅的機會從天而降。
出道參加的第一個打歌節目,就拿了當周第一。
三個候選,她們和另外兩支組合一起競争,最後以幾百分的分差拿到了這個節目的本周一位。
出道即第一,是今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在主持人的恭喜聲中,獎杯被送到了李紫妍手裏。
漫天彩帶飛舞下來,枕溪伸手撥弄了幾下,回頭,就見其他隊員都在哭。
枕溪懵了。
正對面有支持她們的粉絲。從她們臉上的表情,也能準确判斷出那些是跟着她從中國過來的。
眼裏含了淚水,把應援幅高高舉起的,是從她們出道開始才支持的粉絲,看到她們出道就獲得榮譽,心裏難免激動高興。
剩下的那些,和枕溪一模一樣蒙圈表情的,就是中國來的那些。
這些畫面被實時直播出去,當即就在網絡上引起熱烈讨論。
“她好像不理解她的隊員們為什麽高興,為什麽哭。”
“她和她的粉絲好像都沒有太開心的樣子。”
“出道拿一位還不高興?”
這些評論周折輾轉到了國內論壇,網友看過後,又開始笑話韓國人的一驚一乍。
“我們有牆但你們沒有。我求求你們過來看看枕溪當年奪冠出道的盛況。你們知不知道1700萬是個什麽概念?”
“滿級大神去了新手村,你要她因為拿了個初級獎勵就高興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樣?”
“各位!韓國各位網友,枕溪當年是被邀請去es百年晚宴的逼格。你們能不拿你們小家子氣的眼界來對她做要求嗎。”
“我跟你們保證,你們就是把年末大賞塞她懷裏,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好嗎。”
“你們知不知道她當初在中國有多紅啊。”
這些評論又被翻譯回韓國,自然,又引發了大家新一輪的讨論。
除此之外,枕溪當日錄制舞臺的個人直拍也爆了。
數十萬的播放量和上萬的點贊,這在新人裏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cl組合初期最亮眼的r。”
“天生為舞臺而生的人。”
“活着就是r。”
韓國網友這麽形容她,然後又被中國網友嘲笑。
于是連帶着,她當年比賽時的錄像也全上了熱門榜。
很值得高興的一天,卻發生了任何人都沒有預想到的事情。
節目錄制完的當天,在她們準備乘車離開電視臺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鑽出來了一票人,手上拿着磚頭石子或錘頭之類的東西,咣咣沖着她們的車窗玻璃一頓猛砸,嘴裏嚷嚷着羞辱r的話。
r就坐在車窗旁邊,當下都懵了,瞪着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外面。
因為窗戶沒關緊的緣故,有人扒着那條細縫把窗戶往下按,沒一會兒就把手腕伸了進來對着r一通劃拉。
枕溪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的意圖,忙把r的腦袋按在了自己懷中,死死遮住她的頭。
于是,自己後背就被迫承受了來自外面那些人的無知怒火。
指甲,很硬的類似卡片之類的東西,還有拳頭,就落在了自己的後背和露出的脖頸上。
滿車子都是尖叫,直到安保人員過來,才驅走了她們。
枕溪心驚膽戰地擡起頭,伸手往後頸一摸,果然有血,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劃破了。
經紀人報了警,警察把這些肇事的人抓了起來,詢問她們這麽做的原因。
讨厭r,就是讨厭r,無條件地讨厭r。
她們全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這麽說。于是,警方只能把這起事件歸結為粉的報複事件。
報複這種事,這在韓國演藝圈根本不是什麽新鮮事。之前還有給藝人飲料裏下藥,故意在高速公路上追尾肇事的事件發生,最後好像,都不了了之。
她們也實在沒時間耽誤在警察局去關心這事後面的情況發展。她們馬上,要去接受一個電臺直播的訪問,現在,必須立馬出發。
所以傷口的消毒處理都是在路上完成。
經紀人安慰她們,有的藝人才會紅。不紅的藝人別說,連多句嘴去評論的網友都沒有。
接受電臺采訪的時候,無意外被主持人問起了這件事。她也沒追問這件事發生的源頭和過程,就直接問r的感受和枕溪當時緊緊護着r的理由。
r說得很低聲下氣,請各位讨厭她的人就只讨厭她就好,不要波及到sbala和其他成員。
枕溪就完全和她相反,她的意見是,不慣這種臭毛病。怎麽的,讨厭一個人就要對她進行人身傷害來着?網上打嘴炮還不夠你們忙活的?
于是她非常熱血強硬地說了句:“不止r,我們每個人背後,都是sbala這支組合。如果你讨厭r,請連帶我們其他人一起讨厭。同樣地,如果你喜愛我們當中的某位成員,也請分享一些适當的尊重給站在她旁邊的人。”
這話說出去半個多小時,枕溪才隐隐開始後悔。
當然說得話都是正确的,問題就在這個表達方式上。
應該更委婉一些才好。
果然,節目結束了經紀人就來找她談話,說她是韓國那麽多年出道新人裏,唯一一個敢正面怼粉絲和的,還是在電臺直播上。
這話也不是誇她勇敢什麽,就是說她腦子不清醒的意思。
枕溪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之前的砸車事件在網上引起了過多關注。聯系上她在電臺裏的發言,大家對她的評價,真的就是褒貶不一了。
有說她勇敢無畏什麽的,也有說她有勇無謀腦子短路之類。
總之,這事引起的後果就是,喜歡她的人會更喜歡,讨厭她的人也愈發讨厭。
但現下枕溪操心的事情不是這個,而是從事情發酵到節目采訪完成的現在,她的手機沒有收到任何一通來自她的持證人的電話或者訊息。
這是不正常的。
網絡上的傳言她都看了,對于她傷勢的嚴重情況真是說什麽的都有,所以她的持證人不可能不打個電話來跟她确定平安。
會造成現在這樣不聞不問的理由只有兩個。
根本不知道。
徹底生氣了。
枕溪小心翼翼地把電話撥過去,那邊響了很多聲,仍無人接聽。
枕溪心慌了,急忙聯系了雲岫的秘書小何,那邊跟她說,雲岫臨時去了外省。
“什麽事。”
“不是公事。”
“私事?”
“好像是這樣,臨時叫我訂了機票,今天下午飛去了t市。”
“他跟你說去見誰了嗎?”
“沒有,但是……”小何支支吾吾,在電話裏有口難言的樣子。
“有什麽你直接說。”
“老板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無意跟老板說起了我最近做得一個夢。”
“什麽夢。”
“我夢見你嫁給了別人。”
枕溪松了一口氣,笑說:“你都說是夢了。”
“當時老板就問我你嫁給了誰。那個人我不認識啊,就只能把記憶中的外貌描述給他聽。二十來歲的樣子,長得很斯文,皮膚很白,笑起來很陰郁,還有,右眼下面有顆痣,當時老板一聽,就找了一張照片給我看,好像是你的初中畢業照。”
枕溪在聽到右眼下面有顆痣的時候就慌了。
“他問我那個人在不在那張照片裏面。我一個個看過去,發現有個人真的和我夢裏那個人很像。”
枕溪壓抑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問:“誰?”
“和你站在同一排,右邊數第三個男生。”
枕溪把電話挂了,掏出手機去了某同學的社交相冊,找到了她們初中的畢業照片。
和她同一排,右數第三個男生。
果不其然——
饒!
力!
群!
小何怎麽可能夢到她嫁給了饒力群?
她根本不可能認識這個人。
她又把電話撥了過去,問:“你還夢到了什麽。”
“老板娘,對不起,我……”
“夢到了什麽,說實話。”
“我夢到……夢到你死了。”
枕溪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怎麽死的。”
“當時老板也這麽問我……我說……”
“你說什麽?”
“懷孕的時候,好像從哪裏掉下來,摔死了。”
枕溪捂着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久久不能喘息。
“因為那個夢太逼真,我就想着跟老板說一聲讓他去給你求個符保平安什麽,結果我一說完,他就讓我訂去t市的機票。”
饒力群的公司,好像就在t市。
“對不起啊老板娘。今天來不及,明天一早,一大早我一定第一時間去廟裏上頭香給你祈福。只是一個夢而已,我找高僧……”
枕溪把電話挂了。
雲岫不是一個迷信的人,或者可以說是一個毫無宗教信仰的人,更甚于,就憑他之前跟她鬼扯得那些也能判斷,他是一個對諸神沒有敬畏心的人。
他斷不可能,因為秘書做到的一個夢,就丢下手裏的工作去找夢裏的那個人求實。
問題的關鍵,是小何在不認識饒力群的情況下準确說出對方的相貌。
而最讓枕溪驚懼的,是小何在夢裏夢到的,她慘死的情況。
的的确确,是真實發生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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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七、前世今生
枕溪覺得自己有可能想錯了。
她一直很自大的以為,她現在生活存在的這個世界,是因為她的重生才被開啓的。
可萬一不是呢。
萬一這個世界裏還有其他和她一樣的人呢。
或者說,小何的夢,就是所謂的,薛定谔的貓。
如果每個人,都和她一樣,擁有兩世人生的記憶。
雲岫上輩子,那樣讨厭她,如果……
那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最糟糕的情況。
她給雲岫打電話,想知道他為什麽心血來潮要去找饒力群。
無論打了多少通,一直沒人接。
最後只有咬着牙給他發訊息,“今天出了意外受了傷,一會兒可能要去醫院。如果需要做手術,你能來嗎。”
這個訊息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沒有得到回應。
新一天開始,又有新的通告要跑。
又是另外一家電視臺的打歌節目,幾乎重複着和昨天一模一樣的步驟。
最後拿到該節目當周第一的時候,枕溪的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
衆吃瓜群衆都在猜測,她是否被昨天的意外和網絡上紛雜的言論影響到。
不至于吧,枕溪一個自殺過的人還在乎這些?
她什麽沒有經歷過。
舞臺結束後還是一個電臺直播。直到現在,距離昨天過去快24小時,她還是沒有聯系上雲岫。只有她一個人聯系不上。
拜托徐姨,拜托小何,就都能聯系上他跟他确認安全情況。
只有她。
她在想,如果今天還是聯系不上,她明天就會回國。
意外地,電臺行程取消了。
從現在到明天早晨,她是沒有通告的狀态。她跟經紀人說,她想回國一趟。
“為什麽。”
“我先生……”
“你先生不是在酒店等你,就是因為這樣,這個行程才會取消。”
經紀人悄悄送她去了酒店,頂層的房間,站在窗戶面前,可以俯視整個韓國首爾。
她進去的時候,看見雲岫背對着站在落地窗前。
整個屋子都沒有開燈,唯一的光亮,就是窗子外頭的霓虹和底下的車水馬龍。
“雲岫。”
她有點不敢喊他,所以用得聲音很小很小。
“來了。”
對方轉過身,沖她招手。
枕溪過去,雲岫扒開她的頭發檢查她後頸的傷口。
滿腹的委屈,突然就沖到了鼻腔裏。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我跟你說我受了傷你也不理我,我昨天那樣害怕……”
“傻。你的情況你經紀人都會跟我說。何況,你昨天的電臺采訪,我聽了。”
枕溪撥開他的手,壓着聲音問他:“因為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了一副無所畏懼的勇敢樣子,所以你就真的以為我是那樣嗎。”
“枕溪,我很了解你,可能比你自己跟你外婆加起來都要了解你。”
枕溪轉身,“那我們不要聊好了,你什麽都自信滿滿,你自己做主好了。”
雲岫沒有阻止她,直到她走出幾步,才聽到他在後面說:
“你現在跟我服軟跟我撒嬌,是因為你害怕嗎。枕溪,你在害怕什麽。”
“我昨天……”
“小何跟你說了什麽。”
來了!
“哦。因為她做夢夢到我嫁給了別人,所以你就可以一整天不接電話不理我。”
雲岫望着她,隐隐地笑,“這是重點嗎。”
“難不成你還能因為我在她夢裏死掉而生氣?”
“她沒跟你說你嫁給了誰,因為什麽而死嗎。”
“只是一個不認識……”
“不認識?饒力群是不認識的人嗎。”
枕溪閉了閉眼,“就算是饒力群,那不過只是一個夢。”
“小何怎麽會認識饒力群。”
“我怎麽知道。”
“那我跟你說,你嫁給了饒力群這件事,我也夢到過呢。”
枕溪垂着眼,不說話。
“不好奇我夢到了什麽。”
枕溪在沙發上坐下,“你說,我聽着。”
“我連你在我夢裏哪天嫁給的他都記得清楚。後年,你25歲的時候,七月十八?沒有辦酒席,只是領了證,跟我們現在一樣。”
“這樣很沒有意思,那只是你的夢。”
“我夢到的,和小何夢到的,有一些事情能對上。”
“你說。”
“小何說,你和饒力群結婚後,和他母親住在了一個破舊小區租來的房子裏。兩室一廳的格局,一進門,就能看見一扇落地的鏡子。在那個家裏,沙發是棕色的,窗簾是紅色的,電視牆上,挂着一副手工十字繡的百年好合。”
雲岫笑,“我沒有她記得那麽細致,但那幅紅色金底的百年好合我倒是有印象。我還記得,在那扇落地鏡前,擺着一顆不大的發財樹。”
嗯,沒錯,她上輩子和饒力群結婚後确實住在了那樣一個地方,準确說,那是結婚前就住着的。
發財樹是她買的,百年好合十字繡也是她繡了去裝裱的。
一點沒錯。
“小何跟我說完後,我就想去拜訪一下饒力群。”
“所以你去了t市。”
“嗯,我打聽到了他母親現在的住處,借口是饒力群的同學去拜訪了。”
“破舊的小區,三樓,門上貼了一個倒置的福字。我想了很半天,才敢敲門。你知道在等待有人來開門的時間裏,我在想什麽。”
枕溪拿眼睛數着果籃裏的葡萄,沒說話。
“我怕看見來開門的,是系着圍裙的你。我之前夢到過這一幕。好在,來開門的,是何媛。”
“她很意外看見我,但還是把我迎了進去。一進門,我就看見了那扇落地的鏡子和鏡子前的發財樹,棕色的沙發,紅色的窗簾,以及電視牆上的百年好合十字繡。”
“我也看到了饒力群的母親,一個蒼老但刻薄的女人,她耳垂上戴着的金葉子耳環,都跟我夢裏的一樣。”
“你想說什麽!”
“你先聽我說完。”饒力群點了支煙,“我問何媛,牆上的十字繡哪裏買的,她說自己繡的,說平時閑着沒事,會自己搗騰一些手工的小東西挂在網上賣。她問我為什麽過來,我随便跟她聊了幾句,就說,我前段時間看見了饒力群跟一個陌生女孩子在一起,你猜她跟我說什麽。”
“不知道。”
“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呆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前,我給了何媛一張名片,讓她有事可以找我。”
“為什麽這麽做。”
雲岫躬身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嗎。”
枕溪擡眼跟他對視,說:“雲岫,我不是很懂你,你知道你現在是一副鬼上身的狀态嗎。”
“你不知道,那我跟你說。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從你那裏得到答案。”
“小何的夢裏,她看到饒力群跟一個女人厮混,于是她選擇告訴你,希望你清醒離開他。但是你聽完之後,直說不可能。我今天跟何媛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她也說不可能,完全不相信的樣子。小何說,她把我的名片給了你,讓你有事可以聯系,今天我把名片給了何媛,也說了一樣的話。夢裏的你和昨天的何媛給的回答是一樣的,你說了什麽。”
枕溪偏開了頭。
“希望永遠,不會有叨擾的一天。”
枕溪把他的煙盒搶過,自己點燃了一支,沒抽,只是掐在手裏。
“所以我想問你,你那麽喜歡饒力群,在明确看到知道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厮混後還不離開他的理由是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妹妹枕晗和饒力群在一起,逼着你們離婚,甚至最後逼死你的事情,你之前想過嗎。”
枕溪沒忍住,吸了一口煙。
饒力群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問她:“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讓你離開他,離開饒力群。你為什麽不聽呢。”
枕溪把手搭在了他的腦袋上,問他:“你現在能分清現實和夢境嗎?你能知道現在在你面前的這人是誰嗎?你不覺得自己現在需要心理醫生介入治療?”
“我當然分得清楚也知道。”雲岫握住了她的手,“你是我太太。我們是被法律承認和保護的夫妻關系。”
枕溪臨近崩潰。
“那你跟我說這些的意義在于?”
“我覺得你是知道的。”饒力群盯着她的眼睛,緩緩地開口:
“枕溪,你是知道的,這些事你都是知道的,在很早之前你就知道。所以你那麽讨厭饒力群,所以你一直勸何媛從他身邊離開,甚至連枕晗,你那麽恨她。你從很早,應該在我認識你之前,就在防備着他們兩位。”
“饒力群和枕晗本來就讨人厭。”枕溪耐性盡失,“所以你現在因為一個詭異的夢來質問我,質問我在你夢裏跟饒力群結婚的事情?這有什麽意義?你和小何為什麽會做一樣的夢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夢到何媛和饒力群的家我也不知道。你想在我這裏确認什麽?我能給你的建議,要麽看醫生,要麽去請風水師和跳大神的來給你看看。”
雲岫把手機掏了出來。
“小何把這個夢記得很清楚詳細,和我的視角還不一樣。她給我錄了全過程,你先聽,聽完我們再讨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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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八、小何的夢(一)
“枕溪死了,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給老板送咖啡的時候聽到電話公放裏傳來的聲音,當即,就讓我失手把杯子落在了地上。
昂貴的骨瓷杯子摔得粉碎,香濃的咖啡,也濺得到處都是。
我蹲下身,想收拾。老板卻問了我一句:
“聽到了。”
“無意……”
“出去吧。”
“可是……”我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很慌張。
“一會兒再來收拾。”
我起身,想走,無意間瞟了老板一眼,他丢下了滿桌子的工作,正看着窗外的浮華夜景發呆。
拉開門的時候,老板說了一句:“把燈都熄了吧。”
“什麽?”
“熄五分鐘。”
本市最貴的地段之一,寸土寸黃金的CBD中心,雲氏總部大樓象征權力地位的頂層,這會兒一片黑暗。
時針剛剛指過10點。因為老板要加班,所以我這個秘書也得一起陪同着。
這會兒,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借着窗外的燈光,消化剛才聽到的信息。
枕溪死了。
那個女人,死了?
五分鐘的時間到,老板沒有吩咐,我也沒有把燈再點亮。
直到過了淩晨12點,對面鐘樓發出沉悶的鐘響,新的一天來臨,老板才從辦公室裏出來,跟我說:
“走吧。”
日子還是照常一天天地過,老板每天準時來公司,處理文件,開會,見合作夥伴。下班時間一到,在沒有要加班的情況下,就離開。我知道他住在以前法租界的小洋樓裏,那裏的房價物業都貴得吓人。他一個人住在那裏,我之前送文件的時候去過,看不出一點人氣。
大概就是這樣,準時上班,準時下班,不怎麽應酬交際,不去奢靡浮華的場所,記者跟拍了很久,也沒發現他和哪個女*往過密,于是,才有了他喜歡同性的傳聞流出。
我不是一個盡職的秘書,因為我以前,也有過這樣的錯覺。直到……
枕溪離世消息被知曉的第四天,老板突然跟我說,讓我訂去T市的機票。
“現在嗎?”
“現在。”
我沒有再問他訂幾張這種問題,也沒問他需不需要我的陪同。多年的秘書經驗告訴我,我應該是要去的。
除了我,他身邊還有誰知道有枕溪這個人存在呢。
所以,我跟着他過安檢,跟着他上飛機坐在他旁邊,再和他一起下飛機乘車,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來。
一路上我們沒有一句交談,直到車子到了一家殡儀館。
下車的時候,老板說了一句:“第三次來這種地方。”
這三次的經歷我都知道。
意外車禍早逝的母親。
他當上雲氏董事長當晚在療養院離世的父親。
以及,今天。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看鐵欄上的門牌,也像是在看旁邊茂密遮天的松樹,然後,才徑直往裏走。
我追在他後面,小聲提醒要不要買點花或是其他。
“為什麽要買花?”他問我。
“探望故人都這樣。”
老板笑了,說:“她算什麽故人。”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可我說的故人,不是指以前認識的人,而是——
死掉的人。
跟殡儀館的工作人員打聽了,才知道枕溪靈堂安放的地方。
那位老伯引着我們過去,一路上都在唉聲嘆氣。
“那個女人也是可憐,孩子都足月了。拉來的時候,我們負責火化的同志都不忍心,你們知道,火化之前要先把肚子裏的水放幹淨,那是要把爐裏的刀子戳到她的肚子裏……送她來的人匆匆付了錢就走了,這女的骨灰化出來後,都是我們同志幫忙撿在骨灰盒裏的。這靈堂布置到今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你們是我們見到來探望的第一波人。之前來得那些,也不知道是她什麽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沒有,匆匆地來,匆匆地走,叽叽喳喳,一點都不尊重逝者。”
說話的時候,靈堂到了。
很小的一間,裏面可能只點了幾根蠟燭,外頭看過去,黑漆漆的一片。
老伯走了,老板站在門口。
好半天,才讓我先進去看看,看裏頭擺了些什麽。
“遺照和骨灰。”
我出來跟老板說了,他才往裏走。
沒走幾步,看到迎面放着的,枕溪的黑白照片,腳步就頓住了。
照片裏的人,笑得很溫潤,應該是很早之前的照片。起碼在我的印象裏,就沒見她這樣笑過。
老板盯着那張照片看了許久,臉上一點表情沒有,比這個屋子本身的氛圍還要陰森詭異幾分。
“那是她的骨灰麽。”
老板拿眼睛看着照片下的黑匣子。
我湊過去看,匣子上的照片确實是枕溪沒錯。
“是的。”
“打開。”
“什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打開。”
我苦着臉開口:“老板,枕溪已經是故去的人,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比……”
老板看着我,問:“你不敢嗎。”
“是有一點。”
“你怕什麽。”
“畢竟是死……”
“她就是死了變成鬼,也是毫無出息的,你怕什麽。”
沒辦法,拿人錢財,看人眼色。
我小心翼翼地,把枕溪骨灰盒的蓋子打開了,露出了裏面的紅布。
“揭開。”
老板就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拿眼神命令着我。
我顫抖着手揭開了那層布,露出了下面青白的骨頭碴子。
老板還是站在原地看着,眼神吓人,一字不說。
幾分鐘過去,我小心地出聲,“還是讓枕溪安息吧。”
“你去問。”
“問什麽。”
“那個孩子的骨灰是不是和她的放在一起。”
我嘆口氣,只能小跑着去找剛才那個老伯,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
再回來的時候,發現老板還是盯着那個盒子裏的東西,走近了幾步。
我跟他說:
“是的。”
“有什麽區別。”
“什麽。”
“未出世嬰兒和成人的骨頭燒成灰有什麽區別。”
我快哭出來,小聲地說:“我怎麽知道。”
“去問。”
直覺覺得老板不對勁,我只能又跑去問。
“小孩的骨頭早燒成灰了。”
“找塊布來。”
“什麽?”
“算了。”
老板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桌子上。在我目瞪口呆來不及制止的當下,拎着那個盒子,把枕溪的骨頭,全倒了上去。
“老——”
我一顆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
“拿着電筒過來。”
我舉着手機電筒過去,看到了我這生人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老板正在撥弄那堆骨頭,用手。
把大塊的骨頭整齊碼在了盒子底部,再往上鋪一些細小的碴子。最後,西服外套上只有一些無法用手拾起的碎屑灰塵。
老板把手在外套袖子上擦淨,然後把外套卷起來遞給了我。
“丢了。”
“什麽?”
這已經是我今天第N次,向自己的領導發出質問的聲音。
“拿去丢了。”
“丢……丢……丢哪去啊?”
“随便。”
“可那是……那是……”
我拿着外套,不知所措。想說那是枕溪肚子裏孩子的骨灰,還有一部分可能是她自己的。
“這種累贅還要跟她到什麽時候。”
我明白了。
我把外套拿出去,在黑暗的火化場旁邊,找了塊地,埋在了一顆樹下。
回去的時候,枕溪的骨灰盒已經合了起來,沒放在遺照下面。
老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那盒子就放在他對面的桌子上。
“你去休息。”
我剛進門,老板就跟我說了這麽一句。
“那您……”
“不用管我。”
看樣子今晚是打算整夜留在這裏。
我把身上的現金全留給了他,然後離開。
出門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見老板把蠟燭移過來放在骨灰匣子旁邊,然後彎腰盯着看。
不知道是在看那個盒子本身,還是在看枕溪在上面的照片。
坐上車的時候,我哭了出來。
不是緬懷故人,是心疼我的老板。
我老板今年32歲了,成為雲氏董事長十年,我也跟了他十多年時間。
我的工資和福利獨立于雲氏人事部,是我老板單獨給我發,薪酬不亞于一個高層。因為比起工作上,我比較多得要負責他在生活中的事情。例如生病的時候帶他去醫院,平時給他買衣服和生活用品。
有時候會想,我老板除了賺錢是否還有其他喜好。
他的生活用品着裝配飾,大到房子裝修,小到牙膏的選擇,都要通過我。
他每次都跟我說,簡單就好。對于我買的東西,從來沒有過異議。
不是因為他随和,就是因為他沒有自己明确的喜好傾向。
我老板今年32歲了,至今還沒結婚,且目前也沒發現有任何想要結婚的跡象。
這麽多年,身邊一個女人沒有出現過,男人也沒有。
他從來沒表明過結婚的态度,沒說過結婚有什麽好,也沒說過結婚有什麽不好。哪怕當年因為性向問題在董事會上被人逼迫詢問時,他也只說了一句他自己會看着辦。
我曾經也以為我老板喜歡同性或者幹脆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不過,那是在我知道這世上有枕溪這麽個人之前。
☆、三百五十九、小何的夢(二)
第一次聽到枕溪這個名字,是在公司的電影企劃案上。
當時底下人遞上來了一個小投資的電影案子。通常情況下,這樣投資力度的電影,老板最多會看一下跟金額相關的部分,覺得沒問題就會簽字。
當時也和之前處理這類案子的情況一樣。我預想着不用幾分鐘就能結束,所以我筆直地,站在他的辦公桌前,等他。
文件前面部分幾乎是用手指快速滑過去的,他的眼睛好像都沒有落到紙張上過,可就這樣,他在翻過某一頁時,明顯地皺了皺眉,再快速地把它翻了回來。
我微微踮腳看了一眼,是這個電影預計邀請的演員表。
他在這一頁上耽擱的時間有點長,就在我以為出了明顯纰漏的時候,他把這頁翻了過去,直接略到了需要簽字的頁面。
終于要簽字了,我往前走了幾步,把手伸到了文件下,等他簽完字就把它抽出來。
然而,老板的筆尖遲遲沒有落下去。
“這是誰遞上來的。”
我報了一個項目經理的名字。
“叫他來。”
這個經理也是第一次因為這個級別電影提案被直屬大總裁召喚,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在外頭塞給我了一張某商場的購物卡,向我打聽老板找他有什麽事。
我把購物卡收下了,跟他說:“應該不是項目本身和預算上面的問題。”
經理很納悶,他的想法應該跟我的一樣,除了這兩項上頭的問題,還有什麽值得大老板親自約話垂詢。
“好像是演員邀請上有點問題。”
“那行。”該經理松了口氣,“都是預計邀請,又沒簽約,要有問題換一個就行。”
經理進去了。本來以為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他卻遲遲沒有出來,甚至到了需要我去送飲品的程度。
端着咖啡進去的時候,聽到老板跟站着的經理說:
“這些演員的名字一個沒有聽過。”
他一連串問了誰是誰,誰又是誰,誰誰又是誰,最後問:
“枕溪又是哪位。”
我之後都在想,我能從老板口裏那麽多陌生的名字裏獨獨記住枕溪兩個字,可能也是跟老板當時說話的語氣和神态動作有關。
我的老板,全公司皆知的記性好,幾乎是過目不忘的地步,開會從來不做筆記不打草稿。當時一連念了那麽多陌生名字,都是放空看着虛無空氣說出來的。唯獨這個枕溪,他看着文件反複确認了很多遍。
經理跟他解釋,這是底下人做得市場調研,應該是最近在網絡上有點小熱度的明星。
新人,剛紅,有粉絲基礎,價格低廉,很符合這部片子的定位。
“為什麽找她。”老板問。
“您要是覺得有問題,重新換……”
“讓你們負責調研的人來跟我說話。”老板打斷他,把文件推了出來。
經理拿着文件跟我一同玩外走,說:“什麽情況?一個女N號而已,在片裏都沒幾句臺詞,至于嗎。”
就是從這個時候起,我記住了枕溪這個名字。
這個項目還是順利啓動了,企劃案上的演員,一個沒換。
都市現代劇,就在本市拍攝。開機的時候,老板說要過去看看。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得差點把漱口水完全咽下去。
這部電影,只是挂靠了雲氏底下一個小公司制作出品,就那家小公司的負責人,可能都不會去這個開機現場。
這算什麽,簡直像是教育局局長越過某校的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直接去關心一個學生為什麽不認真做課間操的問題。
沒辦法,拿人錢財,看人眼色。
我只能裝作對這個決定毫無異議的樣子,跟在了老板身邊。
拍攝的地方離我們公司還有點遠,去得時候趕上了早高峰,堵車。等到那裏的時候,劇組已經開始拍攝。
我撫了撫我板襯的西服外套,一只手搭上了車門開關。
“做什麽。”老板問我。
“去跟制片人和導演說一聲。”
“說什麽。”
“您來了。”
“不要耽誤他們拍攝。”
“那……”我小心地看着眼色,問:“那我們現在……回……回去?”
“來都來了。”
我明白了。
車子停下的位置距離拍攝地不遠,老板透過他旁邊那扇車窗,就能看到現在正在拍攝的情況。
他起先還認真看幾眼,之後就把手機掏了出來看他的新聞和大盤。
不過每次聽到外頭導演喊“轉場”或者“開始下一個鏡頭”,就又會擡頭去看上一眼。
我就這樣陪他幹耗着,耗到了午飯點。
因為我們的車子攔到了人家餐車放飯,所以制片人找了過來,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大老板在現場。
“您怎麽……”
“在附近有事,順便過來,一會就走,不用管我,不要驚動其他人。”
我們把車子往旁邊挪了一些,和那個餐車可能隔了兩個車位的距離,以我的視力,都能清楚看到劇組午飯的所有菜色。
拍攝暫停,大家都來打飯。
老板好像對人吃什麽特別有興趣,全程就一直微微側頭在看。人家弄了半個多小時,他也就看了半個多小時。
後來,我問他:“那咱們的午飯。”
“你去跟制片人說,我們在這裏吃。”
我一腦袋懵,問他,吃什麽。
他用下巴倨傲地指了指外頭的餐車。
我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驚悚的事實。問他:“在哪吃。”
他又用下巴倨傲地指了指車裏。
“會有味道的。”
“沒關系。”
“這是很好很好很貴很貴的車。”
老板看了我一眼,冷靜地說:“這樣很好很好很貴很貴的車,我有很多輛。”
我認命的下車去跟制片人說這個事情,想當然,制片人受到的沖擊比我還大,一直在說重新給老板安排,或者讓外頭餐廳送飯過來。
“不用了,雲先生不是鋪張浪費的人。只是跟你說一聲,你當做不知道就好了。”
我拿了兩個餐盤在手裏,很迷茫。面前的食物幾乎都是殘羹剩飯,連我,都不大能吃進去。
車窗敲了敲,窗戶露出了一小條縫。我把腦袋湊過去,老板的聲音從裏頭飄出來,認真地跟我說他要吃什麽。
很奇怪了,有幾個菜他平時一口不沾的。
吃完飯,下午的拍攝又開始了。老板還是維持着和上午一樣的狀态。眼睛看着手機平板,耳朵聽着外頭的動靜,半點要回去的意思都沒有。
深色的車子暴露在盛夏的午後,只是坐在車裏,都會讓人感到窒息。
車窗被敲了敲,制作人站在外頭,手裏提着幾杯冷飲。
老板從來不吃別人給的事物,尤其是非密封下的飲品。我剛想拒絕,就聽制片人說:“劇組的演員請大家喝冷飲,我拿了幾杯過來,您看……”
“哪位。”
“您可能不知道,是個很新的新人小朋友,叫枕溪的……”
“謝謝。”
老板把手伸了出去,把飲料接了進來,關上窗戶後遞了其中的一杯給我。
見我傻愣着,還問了我一句:“不熱不悶嗎。”
我點頭。
“喝吧。”
我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拍攝還在繼續,到下午四點來鐘的時候,老板有點不耐煩的樣子,跟我說:
“你去找制片人要今天的拍攝行程表,要準确到哪一場有哪幾個演員參與。”
我要回來後,老板快速地一眼往下掃,然後低聲說了句:
“還行。”
作為跟了他這麽長時間的貼身秘書,我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終于到快要六點的時候,導演喊了某一場鏡頭要開始。
老板把手機一收,擡起頭,把眼鏡架了起來。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對着我們。
人很瘦,頭發很長,背影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腿,見鬼的長。
導演一直在講戲,那個女孩也一直背對着我們,我用餘光去看老板,他半點沒有露出被浪費時間的不滿樣子。
終于,要正式開拍,那個女孩也轉了過來。
老實說,看到她的當下,我是有點失望的。
失望可能來源于和她背影不匹配的長相,以及不符合我心目中值得老板這樣注視的面貌。
看上去二十出頭,就是很年輕很年輕的女孩子,長得算普通人裏漂亮,但絕對沒有星相。不過看上去,倒是性子很好很溫柔乖巧的模樣。
拍攝開始,那個女孩子可能第一次拍攝,一直都有NG,每次NG,她都會膽怯唯諾地跟工作人員道歉。導演起先還能耐着性子認真跟她說話,到了後面,就有了質問和不耐煩的語氣夾雜其中,于是女孩子顯得愈發緊張慌亂不知所措。
我偷眼去看老板,見他用手抵着額頭看着對面,眼睛藏在反光鏡片下看不真切,倒是嘴角,挂着輕微的,似有似無的笑容。
終于,在NG了快十遍的情況下,這個鏡頭拍攝完成。
時間又到了飯點,導演讓大家先去吃飯。
老板把眼鏡拿下來擦拭,跟我說:
“你去說,我來探班。”
☆、三百六十、小何的夢(三)
完全搞不懂他的意圖。之前不讓人知道,說不要打擾到拍攝。
現在又讓我去通知,這個時間點去跟制片人說這事,人家肯定要安排飯局。那晚上的拍攝任務,就要宣告作廢。
果然,制片人一聽,連忙就預約了餐廳,然後跟着我過來,躬身在老板車窗前說,邀請他參與今晚的飯局,說今日在場的全體主創人員也會全數出席。
老板推诿了幾句,就應下了。
大老板是要遲到壓軸登場的。明明我們先到了地方,我卻要陪着老板在停車場虛度光陰。
終于,在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後,老板才緩緩動身。
一家裝潢很古典的餐廳,制片人清空了整個二樓。制片人導演和負責制作出品這部電影的公司老板親自過來迎接,迎着他往樓上走。
剛一上樓,我就看到了白天穿校服的那個女孩子,和一群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一起,正戰戰巍巍地看向這邊。
我就見,那個女孩子,不出意外應該叫枕溪的女孩子,在看到老板時,臉色白了下來,嘴唇也緊緊抿在了一起。
老板入座主桌,我坐在他旁邊,周圍一圈都是這部電影的核心人員和男女主角。
那個叫女孩子和我們隔了兩三桌的距離。并在老板坐下的時候,和旁邊人調換了座位,變成了背對我們的樣子。
我當時心裏隐隐就覺得,她和我們老板之間,有貓膩。
有老板參與的飯局都是雷同的。吃飯是次要,關鍵還是要阿谀奉承。說得那些話,在每張桌子上都雷同,只我,耳朵都要聽起老繭,難為老板還能随口應付着。
酒過三巡,實際老板一口沒喝,倒是旁邊那些人喝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導演和制片人讓旁桌的演員過來敬酒。很明顯的,那個女孩子在聽到這話時脊背微微挺了挺。
那些打扮地花枝亂顫的年輕女孩子終于找到了機會往老板身邊湊,激動一點的,還把酒灑到了我的頭上。老板統一面帶微笑地應付着,把那些女孩子迷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還有人敢跟他要聯系方式。
我們老板也都給了名片,不過是專門用來應付這些人的假名片,這輩子都別想打通的那種。
只有那個女孩子一直沒動作,應該以為趁亂能把自己敷衍過去。但制片人記着她,一直在喊:“枕溪,你過來。”
女孩子端着杯子過來了,一臉委屈吧啦的樣子,臉色像是來問候債主的小閨女,生怕說錯一句話就會被人賣掉的那種。
制片人扯着她的手,拉來了我們老板面前,說:“快給雲先生敬杯酒,你運氣不錯,第一次拍攝就能碰到雲先生來探班。”
我們老板一句話不說,眼睛就黏在制片人拉着她的手上。
我瞬間福至心靈,起身找借口拉走了制片人。
女孩子端着杯子站在老板面前,看得出很緊張,手在抖,聲音也在抖,說:
“我不會喝酒。”
老板看了她杯裏的橙汁一眼,問:“完全不會喝麽。”
說着,找了個空杯子,倒了滿滿一杯酒在裏面,度數不小的那種。
我再一次震驚。就我認識我老板這麽多年,跟他去過不下百個飯局,他是那種自己不喝酒也不會逼別人喝酒的那種人。
這會兒他把杯子用手指推到了女孩面前,又問了一句:“真的不會喝嗎。”
女孩兒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端起酒杯,仰頭一口喝了進去。喝完就開始咳嗽,然後轉身就跑去了衛生間。
都不用老板給眼色,我就自發跟着去了。
一進去就發現女孩子趴在馬桶上幹嘔,看樣子是真的不會喝酒。
我拍了怕她的背,把紙巾遞給她,心裏不敬業地覺得老板過分了。
這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而已。
等她喘過氣,發現是我,忙連聲抱歉。
這個女孩子很不自信,這是我對她性子的初步判斷。
“沒事嗎。”我問她。
她剛要搖頭,又像是想起什麽,跟我說:“我不是很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嗎。”
應該是要一口答應的,沒有為難人家的必要,但是老板那邊……
“你回去跟大家打聲招呼吧。”
女孩子的臉色不好看,但還是應下了。
等她把自己整理體面,一出門,就看見老板從旁邊的衛生間出來。
女孩立馬低頭側身站在了旁邊,老板從她身邊走過,伸手不知去掏什麽東西,不小心把名片夾掉了出來,名片撒了一地。
我和女孩立馬蹲在地上撿。
撿得時候我注意看,這是私人名片。
我老板一共有三套名片,一套假的,一套公用,現在掉出來的這套,是他的私人名片,上面只寫了他的名字和私人聯系方式。
我悄悄去看旁邊的女孩。想這要是心思活絡一點的,就會趁着這個機會背熟上面的號碼。但這個女孩撿名片撿得比我還要認真,而且名片撿到手裏立馬就翻了過去,一眼都不多看。
很懂事。
也很蠢。
我先起身,把名片夾和已經收進去的名片遞給老板,發現他正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表情很,耐人尋味。
名片夾到了他手裏,他立馬就走了。
女孩子慌亂地站起來,說:“這裏……”
她手裏還握有幾張名片。
“丢了吧。”老板淡淡說了這麽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老板跟我說:
“你回去看,她是不是真丢了。”
“不會這麽……”
我想說,不會這麽蠢吧。
我站在拐角,探出個頭往外看,正好看見那女孩把一些東西丢到了垃圾桶裏。
等她離開,我才打開垃圾桶往裏看,裏面是撕碎的,屬于我老板的名片。
我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細心。
撕碎丢掉,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也沒法拼湊起來對我老板造成困擾。
但……都這麽光明正大了……
她為什麽就是不懂呢。
回去的時候,我沖着老板點了點頭。
他扭臉就走,沒跟還在等他的劇組人員打招呼,甚至,要不是我脫掉高跟鞋跑起來,他都能把我落在這裏。
自這之後,直到這部電影拍攝結束,老板都沒再詢問過相關一句。
當然,他的工作也确實忙碌,時間也确實值錢。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這個人就這麽過去的時候,有個叫枕晗的女孩子找上了門。
老板答應見她就讓我十分驚奇,更驚奇的,是她張口就說:
“哥,你得幫我。”
我心髒砰砰跳個不停的當下,聽見老板回了一句:
“我為什麽。”
完全沒有否定“哥”這個稱呼。
我老板,雲氏集團前任董事長雲嶺的小兒子,哪來這麽一個流裏流氣看着就很沒教養的妹妹。
“你手底下有什麽大制作電影,我要當女主角。”
老板把眼鏡拿下來,笑了,還是說得那句話。
“我為什麽。”
“枕溪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我端着茶進去,正好聽到這一句,驚得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把杯子放下,就聽老板說了一句:
“枕溪是誰。”
還想再多聽一些內容,但我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在我要出門的時候,那個叫枕晗的女孩子說了一句:
“我不管,她有的我都要有。”
下一秒,我的電話響起,老板在電話裏命令我:
“讓保全過來請枕小姐離開。”
這個女孩子是生生被保全架出去的,至此之後,再沒在雲氏大樓出現過。
枕溪,枕晗,一模一樣的,古怪的姓。
我沒忍住好奇心,上網搜索了她們兩的名字。
的确是兩姐妹,現在同屬一個沒聽過名字的女團。
桌上的電話又響起,老板讓我進去。
我才關上門,就聽老板說:“聽說你跟底下的項目經理關系不錯。”
我平複着劇烈跳動的心髒,小聲說:“都是人情往來。”
“你如果有事情拜托他們,他們肯定能買賬,對吧。”
“都是托您的鴻福。”
“公司的案子,小投資的電影,不上星的影視劇,綜藝,其他節目。不怎麽重要的位置,你跟他們舉薦藝人,他們肯定要賣你的面子,是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只能硬着頭皮應了句:
“應該沒問題。”
老板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卡丢給我。
“這是?”我忐忑地詢問。
“不都是人情往來。”
我明白了。
可出了門想了想,有點沒想通的是,這個要舉薦的藝人是指枕溪還是枕晗,或者她們兩個都是?
我又敲了敲門,小心而含糊地問:“需要讓對方知道這些事嗎。”
我可沒說對方是誰。
“不用。”
“那要是不小心知道了。”
“你辭職就行。”
“對方應該沒有那麽精明是吧。”
“嗯,蠢得很。”
這樣我就明白了,這位要舉薦的藝人是誰。
反正被保全趕出去的那位枕小姐看着就鬼精鬼精。
臨走前,老板問了我一個特別古怪的問題。
“要是有個人覺得你特別讨厭她,該怎麽辦。”
“那我真的讨厭她嗎。”
“讨厭。”
“那就繼續讨厭好了。”
随口回了一句,沒過什麽腦子。其實當時如果我聰明一點就該明白,既然讨厭對方,就不該尋求解決的辦法。
☆、三百六十一、小何的夢(四)
枕溪估計到死都不知道,她一個在團裏并不突出的人,為什麽總能有源源不斷的資源找上門,雖然都是小資源小角色對她的事業和認知度沒什麽幫助,但她在團裏的那幾年,确實是收入可嘉不愁吃穿。
所以說她蠢啊。
工作上沒什麽壓力,就這樣不愁吃穿地混着,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