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些班級已經在他們的帶動下，也開始往前面跑，一時間，原本整整齊齊從小到大排列好的旗號頓時來了個排列組合，十分滿足排列組合的條件，随機而獨立。
開着車來回巡邏的老師将這些意圖謀反的旗子鎮壓了回去，又回到罪魁禍首的二十六班，囑咐了唐姝幾句。
二十六班的旗子又回到了最後，唐姝餘怒未消，從“謀反部隊”中拎出了“逆反頭目”體委和“助纣為虐”的班長，氣急敗壞的教育道:“學校組織遠足這麽多年，就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跑着很好玩是吧？那你們怎麽不跑完啊？跑回學校去啊！一點紀律都沒有，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排排坐了！”
“還有你周冰，身為班長，你就是這樣領頭的？！懂不懂規矩！出來不是讓你們玩的！這是遠足，不是馬拉松！跑前面去很有成就感是吧？！那你們有本事成績也排最前面去啊！”
林書華偷偷的對紀橦說:“我們班成績本來就是年級最前面的。”
唐姝的聽力忽然好得驚人，瞪着林書華就說:“我還沒說你呢！直播是吧，英姿是吧，是不是還要怪我打斷了你們大放光彩啊！”
林書華:“……”
紀橦裝作沒聽見，盯着腳尖一步一步向前。
等到唐姝脾氣發得差不多了，宋臨川出聲打圓場:“算了，他們應該也知道錯了。前面不遠就是第一個休息處，好好休息一下。”
宋臨川開口，唐姝才終于緩和了面色，讓體委和周冰歸隊，繼續綴在隊伍最後前行。
遠足開始，大家都是興致高昂，但是過了沒多久，就感到了無聊。
遠足前面還好，個個都是精力充沛，到了後面的路程，就能聽到全年級一片一片的哀嚎聲。
王孟希扒着秦雪肩膀，道:“唉我還是不該帶單反，好重啊！”
秦雪把她手抓下來:“你別碰我，我也累啊。”
林書華委委屈屈的看着紀橦:“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他們往前面跑了，現在好累啊！”
紀橦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示。倒是郭景傑笑道:“人家正宮還沒說什麽呢，你好意思嗎？”
鄭恭推了一下旁邊的郭景傑:“诶你什麽意思？”
王孟希湊過來笑:“正宮娘娘都還可以堅持，朕怎麽可以示弱呢，對吧秦愛卿？”
秦雪:“陛下所言甚是。”
林書華攀上了鄭恭的肩膀，道:“朕什麽朕？正宮是大家的正宮。”
鄭恭推開林書華:“滾！”
郭景傑起哄:“林書華你就省省心吧，正宮明擺着是看不上你。”
林書華又去攀紀橦的肩膀:“那也沒事，我還有紀橦。”
紀橦學着鄭恭一把推開林書華:“滾！”
引來一片哄堂大笑。
這群初生的牛犢，總算明白了高三的學姐學長們那詭異的微笑！
但是這些少年，回到教室歇息了一下，就立刻恢複了活力。前一秒還像霜打的茄子的林書華，下一秒就成了燦爛的向日葵。
“向日葵”蹦出教室，差點和來人迎面撞上，來人退後幾步，微微一笑:“抱歉，請你幫我找一下紀橦。”
林書華扒着門回望了一下正在收拾東西的紀橦，喊:“紀橦！有人找！”
然後定定的看着來人，眨了眨眼睛，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看起來……好眼熟。”
來人笑出了酒窩，卻是肯定的搖搖頭。
“林書華你行啊，連男孩子都不放過。”路過的王孟希開玩笑道，“你是不是應該這樣說啊……”
王孟希眼中帶着光，盡職的學着寶玉初見黛玉的語氣:“這位弟弟，我見過。”
這下那男孩笑出了八顆牙齒，秦雪拉走王孟希，小聲道:“我也覺得他好眼熟怎麽辦？”
“其實我也……”王孟希偷偷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像，小宋。”
紀橦放下書，看着男孩一愣:“宋恺？你怎麽來了？”
宋恺揚了揚手中的練習冊，眨着眼睛故意撒嬌道:“紀老師，橦哥，你說過我有問題還可以來找你的！請問今天的我可以尋求你的幫助嗎？”
“好好說話。”紀橦接過練習冊，“我們去哪？”
“去我爸辦公室！”
宋恺一秒恢複正經，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會不會耽誤你啊？”
“不會，我們今晚沒有晚自習。只有這些題嗎？”紀橦翻看着練習冊上的幾道解析幾何，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類似的題他講過不少，看樣子宋恺還是沒怎麽聽進去。
年級辦公室是好幾人公用的，而且大多都是年級主任啊，學科組長啊之類的能掌握整個年級的學生的“生死存亡”的大佬們。宋臨川雖然是臨時把這裏當辦公室，相當于空降而來，不過大概因為副校長的身份，還是占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他的辦公室靠窗，通風，至少不會顯得憋悶。桌子足夠寬敞，而且宋臨川整理得很整潔，簡直就是這一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年級領導中的一股清流。
桌上已經騰出了一個空位，有兩把椅子，看來是留給他們的。
宋臨川在備課，看見他們過來，和紀橦打過招呼之後又重新看向電腦。
紀橦探頭看了一下，是一個PPT形式的教案，宋臨川正對照着教材和資料整理完善，教材上可以看見宋臨川記的筆記，字體遒勁飄逸，帶着與宋臨川性格不大一樣的剛毅。
倒不是說宋臨川不夠剛毅，只是宋臨川給人的形象太過紳士太過溫和，相識一年多，還從未見過他發一次脾氣。紀橦忍不住想，宋臨川生氣會是什麽樣子呢。
即使不會臉紅脖子粗，也應該沉下臉色。不說怒發沖冠，也應該會帶上點愠色。不說口無遮攔，應該也不會再有那麽溫柔的音色。
“接下來呢？橦哥？橦哥！”
“啊？”紀橦一驚，看着面前解了一半的抛物線，才發現自己走神了。
“接下來怎麽辦啊？”宋恺看起來非常想咬筆杆，偷偷瞟了一眼宋臨川後又放棄了，“你剛剛在想什麽？”
“沒什麽。”紀橦看着他牙癢的樣子，從他手裏拯救出那只“生死攸關”的筆，繼續講題。
只是有一個想法慢慢的侵入他的大腦，宋臨川生起氣來，究竟是什麽樣子呢？
看着宋臨川走出辦公室，紀橦靠近正在算所構成圖形面積的宋恺，問道:“宋老師有生過氣嗎？”
這個問題宋恺沒有立即回答，他認真思索了一下，就在紀橦都要以為這問題會就這麽不了了之的時候，才緩緩的開口:“有，吧？”
紀橦:“……我要肯定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那次算不算生氣啊。”宋恺的表情看起來比讓他算題還糾結，“那次他把自己鎖在屋裏一整天，什麽都沒吃。”
宋恺幹脆把問題又抛回去:“你覺得這算不算？”
這還真是沒有肯定回答的問題。
“你為什麽問這個？”宋恺側頭看着紀橦。
“我比較好奇。宋老師那個性格，不像是會生氣的樣子。”紀橦沒說他更好奇宋臨川生起氣來會是什麽樣子的。
“那次是嗯，我算算啊，09年，也就是八年前，就是我爸媽離婚那段時間吧。我還小呢，也記不太清了。”宋恺追憶這些事，實則是想暫時遠離那條抛物線，“我爸他自己在房間裏，誰喊都不答應。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啊，反正他出來後還是平時那個樣子。然後，沒過多久吧，他們就離婚了。”
紀橦其實有些不理解，宋恺為什麽可以這樣毫無心裏負擔的跟別人講自己父母離婚的事。他就不願意和別人講這些，倒不是會讓他想起傷心事什麽什麽的，純粹是覺得煩。覺得他們的事反正自己也管不了，鹹吃蘿蔔淡操心。
宋臨川回來的時候給紀橦用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溫水，紀橦道了謝，忽然覺得自己的做法真是不地道，人家真心實意的來請你幫忙，你卻費盡心思的在這打探他的私事。
虧得自己以前還覺得林書華八卦呢，怕不是和他同桌久了被他影響了吧。
正在寝室打游戲的林書華誇張的打了兩個噴嚏，譚程銘笑道:“你這是惹着誰了？背地裏都要過過嘴瘾。”
然後受了林書華順手砸過來的枕頭。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