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從那以後，紀橦倒是多了一個叫宋恺的小跟班。宋恺中午和晚上都在學校吃，晚上等着宋臨川下班後再一起回家，這樣看來，倒也和住校的紀橦作息時間差不多。
于是紀橦就和宋恺一同去食堂，順便給他講一講題。
倒是林書華看見宋恺，想起了王孟希開的玩笑，忍不住就打趣紀橦:“橦哥這是在養童養媳嗎？”
紀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宋恺笑出了酒窩。這一點宋恺倒是和宋臨川一樣，脾氣很好，再怎麽開玩笑也不大會生氣。
宋恺長相随宋臨川，但紀橦知道并不全是遺傳了宋臨川，他的眉眼更像白錦書，而且宋臨川是沒有酒窩的，這一點也是随了白錦書。
宋臨川要出差一個月的消息最初是宋恺告訴紀橦的，紀橦身為宋臨川的課代表也還沒有确切的消息。結果他晚上在寝室随口告訴了林書華之後，第二天全班都知道宋臨川要出差的事。
不少同學過來問他宋臨川出差誰來代課，紀橦都實話實說他也不知道，最後被問得煩了，一邊耐着性子解釋，一邊狠狠的瞪着林書華。
周冰是不知道第幾個過來的人了，才叫了一聲“紀橦。”紀橦就從生物習題中擡起頭來，面無表情道:“下個星期天走，不知道誰來代課。”
“不是。”周冰看着紀橦，“我不是問這個。我是來跟你講黑板報的事。你可以來幫我們寫字嗎？”
紀橦回頭看了一眼後黑板，要寫的地方已經畫了線，滿滿當當的兩大版。
順着紀橦的視線看了一眼，周冰趕緊道:“你只寫一邊就好了，另一邊王孟希完成。”
“什麽時候寫完？”
“下周星期一檢查。”周冰打量着紀橦的神色，看他似乎沒有拒絕的意思，“你可以挑自習課或者中午的時間。”
紀橦看着筆下那道生物題，提筆選了個“D”，道:“要寫些什麽？”
周冰趕緊把手上打印好的內容遞給紀橦:“你盡量寫，寫到哪兒就是哪兒。”
那些內容沒什麽好看的，紀橦掃了一眼就沒有再說什麽，順手把資料夾到了生物書裏。
中午的時候紀橦來得比較早，教室裏還沒有太多人，大家也還沒有午睡，說說鬧鬧的聲音也不刻意壓着。
王孟希已經開始寫了，秦雪不在，她就對着鄭恭頤指氣使:“正宮幫我拿個黑板擦！正宮正宮！再幫我拿支粉筆來！”
王孟希的字看起來有點瘦金的風骨。紀橦記得高一的時候她參加了學校的藝術節比賽，拿了書法一等獎，那個時候她寫的便是瘦金，只是用的毛筆。
可是那毛筆不太好，不适合寫瘦金，那幅字其實并不算特別好看，但還是擔得起一等獎。
紀橦沒有練過毛筆，但是從下就在陳叔的帶動下練習鋼筆字，正楷，行楷，行書都練過。黑板報他寫過不少，每次都是用的正楷，但實際上，他的行楷是最漂亮的。
練字很能讓他靜心，練字的時候，不管紀子誠和謝曉霞吵得多麽昏天黑地，他都可以無動于衷。
這一想，紀橦又不經意間就回到了那個小小的書桌，門外是不絕于耳的對罵聲，門內只有一盞臺燈和一個早就做完作業但不敢出門只好練字而且還餓着肚子的小小少年。
走神的後果就是，紀橦按斷了手中的粉筆還弄花了那個字。
他只拿了一支粉筆，這一斷卻是前面半截直接從指尖掉了下去，後面半截重心不穩也跟着殉情了。
他正準備從桌子上跳下去撿，一支嶄新的粉筆已經遞到了他面前。
是宋臨川。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
紀橦還是接了粉筆，道了謝，看宋臨川沒有要走的意思，一邊寫一邊問起了出差的事。
“我聽宋恺說，你下個星期要出差？”
“嗯。”宋臨川看了一眼紀橦的背影，“下個星期天走，至少要一個月後才回來。”
“哪位老師來代課呢？”
“你們年級主任，章業龍章老師。”
順便聽了一耳朵就聽見這個名字的王孟希直接折斷了手中的粉筆。見宋臨川和紀橦聽見聲音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又若無其事的拿着剩下的半截繼續寫。然而她的內心卻在抓狂:一個月啊！我們完了！
紀橦倒是無所謂，仍在專心寫着自己的黑板報。
“紀橦。”
“嗯？”紀橦轉過身，就看見宋臨川舉着手機照了一張，宋臨川笑道:“寫得不錯，留個紀念。”
紀橦攥緊了手中的粉筆，若無其事的轉回去。
章業龍在年級上的“口碑”實在不怎麽好，因為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笑面虎。身為年級主任，卻酷愛抓遲到抓違紀。
“有幸”抓到一個遲到的，他就笑眯眯的拉着你，笑眯眯的讓你在違紀單上簽名，再笑眯眯的讓你背誦一遍《長歌行》，重點突出那一句“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最後，再笑眯眯的罰你去跑操場。
全校同學，都怕了他那“笑眯眯”！
不過學校裏“威名”與“笑面虎”齊名的有一個老師，德育處主任段興義。段興義抓着裝抓早戀，因為一次在廣播裏霸道的宣稱“來了我們行遠，你的自由就歸我管！”而被同學們稱為“段總”。
不過這位老師處罰人沒那麽奇葩，他只會單獨和你聊天，不過內心的想法大概是我要聊到你哭！聊天時，披一件外套，拿一個白色搪瓷杯，活像一個五六十年代的鄉村老幹部。然而這位老幹部嘴皮子是真的厲害，說話一套連着一套，又被稱為“行遠中學段子手”。至少目前為止和他聊過天的，暫無勝者。
只是他不怎麽處罰人，被抓到的大多都是聊過天後公事公辦最後還要加一句“認錯态度良好從輕處理”。于是，還有傳言說，他班上學生偷偷往他那搪瓷杯子裏加了鹽漬櫻花，他一口下去之後的表情比較一言難盡了。
章業龍來代課的消息插了翅膀一般傳播得飛快，下午全班都開始哀嚎即将到來的末日。
林書華甚至戳着紀橦裝可憐:“紀橦寶貝，你可不可以去和宋老師打個商量，換一個老師呗。只要不是章業龍，誰都行！”
紀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滾！”
林書華又開始找王孟希:“大美女，你可不可以去找一找宋老師，讓章業龍放過我們吧！”
王孟希:“我也不想章業龍代課，只是……你等我化學及格了我再去找小宋？”
林書華:“……”其實好想說那我還是別指望你了，不過現在好像是我有求于人……那還是算了吧。
最後還是沒有一個人去找宋臨川說換一個代課老師的事，倒是章業龍來的第一天就先開始嫌棄他們班了。
“我來代課，你們都不給我一份課表。”章業龍操着招牌式笑容，看了看顯示着已經上課二十分鐘的時鐘，“二十六班的各位同學啊，你們智商高，情商也要高啊。”
紀橦決定還是實話實說:“章老師我有給你拿了一份課表，放在你辦公室電腦的旁邊。”
“哦，那我可能沒看見。”章業龍看了紀橦一眼，還是保持着笑眯眯的樣子，“我們抓緊時間吧。現在拿出你們昨天做的卷子。”
林書華忍不住極其小聲的嘟囔道:“你怎麽可能看得見，抓了遲到還要看着他們跑圈。”
下課時，林書華又忍不住裝起可憐:“唉，宋老師不在的第一天，想他。”被紀橦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
秦雪戳了戳快要睡着的王孟希:“你覺得他講得怎麽樣？”
王孟希揉了揉眼睛，順便打了個呵欠:“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反正都聽不太懂。只覺得，比小宋講起來更催眠。”
秦雪叫了一聲前面的郭景傑:“學霸，你覺得章業龍講得怎麽樣？”
郭景傑:“我也沒什麽感覺，不過沒宋老師講得細是真的。”
“正宮，你覺得呢？”
鄭恭沒有說話，只是舉了舉幾乎沒什麽筆記的卷子給她看。
“唉我也覺得。”秦雪折了折卷子放進試卷袋中，“曾經滄海難為水啊。我大概是被小宋養刁了，看不上這個水平的教學質量了。”
結果第二天章業龍又鬧出一件事，有六個同學沒有交作業，引得他又開始說教:“不交作業這怎麽行呢？這是态度問題！你們收作業的時候沒做完，還可以補交啊。怎麽可以直接就不交了呢？”
其實并不是故意不交，實在是章業龍布置的作業太多了，再加上其他科還有作業，晚自習時間有限，第二天的化學課是早上第一節，第二天補交确實沒有太大的意義。
不過這位“笑面虎”似乎比老幹部還要刻板，說沒交就是沒交沒有理由不聽解釋。
“沒交”成員之一的林書華對他的怨念更深了。
宋老師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對于審讀的章程我也不是很懂，所以什麽時候過網審我也不是很清楚。審讀沒過文是打不開的，就……等？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