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宋恺特別不能理解，兩個人好好的情人節不出去約會，為什麽要待在家裏。待在家裏也就算了，為什麽還是在學習。學習也算了，為什麽還是一個人刷題一個人看。
做，題，有，什，麽，好，看，的！
其實紀橦和宋臨川計劃過出去的事，但合計來合計去确實沒找到什麽好做的。最後提議被一項項的否定後，紀橦煩不勝煩，直接說：“我還不如在家裏學習。”
宋臨川反正閑着做什麽都行：“那我陪你。”
說是陪就是真的陪，宋臨川就在他旁邊守着，跟一對一監督幼兒園小朋友似的，盯着他不放。
紀橦做了一道題就再也做不下去，側過身特別無奈的和宋臨川對視。
誰真的想刷題啊，他還沒那麽熱愛學習。
宋臨川笑：“那我們出去？”
“去哪？”紀橦一副說來聽聽的樣子，“書店還是英語角？你說去學校我也不會奇怪的。”
紀橦真不知道說他什麽好，這些地點還真是宋臨川提出來過的。
“那就去學校。”宋臨川忽然想到什麽，“帶你去個刺激的地方。”
學校能有什麽刺激的地方？
雖然不清楚，紀橦還是跟着宋臨川去了學校。假期裏的學校很冷清，只有寥寥的幾個行人，連個執勤的保安都沒有。因為臨近春節，行道樹上挂滿了彩燈，滿滿的年味。學校大概也是追随大流，大門口挂了一條長長的紅底黃字的“行遠中學祝您春節快樂”,兩旁還挂着兩個大紅燈籠。
宋臨川帶着紀橦去了實驗大樓，紀橦隐隐猜出他要幹什麽，莫名的也有點興奮。
“有鎖怎麽辦？”紀橦站在管理室門口，試着擰了一下把手，擰不開。而要進實驗室，就得先溜進管理室偷鑰匙。
“看。”宋臨川從兜裏摸出一把鑰匙。
“嗯？你剛剛拿的？”進實驗樓的之前宋臨川說要去上廁所去了一趟“白宮”，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拿的。
“嗯，辦公室有備用鑰匙。”宋臨川一邊開鎖一邊回答，帶着紀橦進了管理室。
管理室的一面牆都是實驗室鑰匙，上面貼着實驗室的門牌號。宋臨川一排一排地指過去：“不同的實驗室裏面有不同的試劑的，不過現在放假，實驗室裏面應該沒什麽，我們拿庫房鑰匙。”
“偷闖實驗室算違反校規嗎？”紀橦伸手扒拉了幾串鑰匙，金屬鑰匙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校規沒這條。大概是自信學生不知道鑰匙在哪吧。”宋臨川還在找鑰匙，“只要我們不把實驗室炸了，不會被發現的。”
“下學期我就提議校規裏加上這條。”宋臨川找到鑰匙，舉着沖他笑，“之後這兒就是我們自己的約會聖地了，是不是比什麽小樹林啊情人湖啊刺激多了？”
紀橦啧了一聲，評價道：“刺激，比圖書館啊自習室啊刺激多了。”
宋臨川頓了一下，說：“你以為我帶你來學校就是去圖書館自習室？”
紀橦不置可否的一笑，轉移話題：“庫房在哪兒呢？裏面是不是有很多易燃易爆還帶放射性劇毒性的東西啊？我們需不需要準備防毒面具？”
“沒那麽危險。”宋臨川帶路，紀橦抄着手跟在後面，兩個人倒像是來巡視領地的。
拿試劑紀橦沒跟着進去，他還是覺得庫房大門上就明晃晃的貼着一個骷髅頭，邪笑着表示：進入者格殺勿論。
當然，宋臨川還是全須全尾的出來了。紀橦伸頭看了一眼他拿的東西，問道：“你要做什麽實驗？”
看見酒精燈又補充了一句：“老師，你的實驗操作多久沒練了啊？濕抹布準備好了嗎？”
宋臨川跟着他說笑：“不知道啊，我進學校的時候沒考實驗操作呢。會考也過了你們也不學實驗操作了呢。”
“那萬一真燒了實驗室怎麽辦，明日頭條絕對是師生兩人情人節縱火實驗室。我身份證上可也是成年了，不受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了啊。”
“那倒不至于上頭條，畢竟明天除夕的熱度我們還搶不過。”
“行吧，你存款夠嗎？萬一燒了我們兩個賠得起嗎？”
“等燒了再說吧。”宋臨川開了最近的一間實驗室的門，“現在開始上課。今天的學習內容是煙火表演，請紀橦同學坐好，拿出實驗器材。”
紀橦抱着箱子笑，仔細看了看器材，配合到：“好的宋老師，我們第一步是制備氧氣嗎？”
“看來紀橦同學預習得很好啊。是的，我們第一步是用制備并用排水法收集氧氣，記得要預留三分之一的水在杯底。”
“好的老師。”
紀橦一樣樣的往外拿東西，然後拿出一個裝着一點白色晶體的廣口瓶。他轉來轉去也沒看到标簽，也不敢随便打開，就舉到宋臨川面前問道：“這是什麽？”
宋臨川接過去，沒說那是什麽，就是順手把它放到了紀橦看不見的地方，說：“現在繼續上課，請紀橦同學制備氧氣。”
行吧，看來宋臨川是想給他上一節一對一的實驗課了。鐵在氧氣中燃燒，初中實驗，還煙火表演，一會兒別真燒起來。
算是比較簡單的實驗了，還好他還記得。
即使有二氧化錳的催化，過氧化氫也分解得很慢，紀橦眼睜睜的看着集氣瓶裏那導管口跟小魚兒吐泡泡似的一個泡泡一個泡泡的往外冒，等得煩不勝煩。
他伸手去捂反應用的錐形瓶，結果發現他本來就冰的手因為剛剛碰了冷水更冰了，還沒那有點反應熱的錐形瓶暖和。他手一捂上去，吐泡泡的就吐得更慢了。
紀橦無奈，松手後看向宋臨川：“老師，借一下你的手。”
“好的。”宋臨川回應着，非常大方的伸出暖和的雙手握住了紀橦的手。
“……老師，上課時間有限，請不要打擾學生。”紀橦朝錐形瓶努努下巴。
宋臨川騰了只左手去幫忙加熱，右手依然不放。
行吧。看着吐泡泡速率明顯上升，紀橦也不和他計較了。
看着水快排完了，紀橦按照标準操作蓋好，将集氣瓶拿出來放好就想去點酒精燈。宋臨川抓過他的手，拿出一條幹毛巾給他擦手上的水，笑道：“這個操作不對哦，第一瓶是要用來驗純的。”說着就把那瓶氧氣放在旁邊，遞過去一個新的集氣瓶。
“那麽宋老師要扣我的分嗎？我會不會不及格啊？”紀橦湊過去，輕輕地笑，“如果不及格，老師接不接受賄賂啊？”
宋臨川順勢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接受。”
确實是很簡單的實驗操作，紀橦很快完成了實驗操作，看着宋臨川笑：“老師，我的表現怎麽樣？可以得多少分啊？”
“別急，還有一個實驗呢。”
紀橦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宋臨川，就見他拿出那瓶最開始就被他拿到視線之外的沒有标簽的廣口瓶，用鑷子夾了一小塊，揭開那瓶“用來驗純”的氧氣，将鑷子放在瓶口。
紀橦就眼睜睜地看着那白色晶體慢慢變成了粉紅色。
是苯酚啊。
紀橦想起了那幾句話，一時尴尬得不行，當時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被宋臨川這樣提起，只覺得羞恥。
宋臨川貼着紀橦的臉蹭了蹭，輕聲道：“我的小苯酚，氧氣在這裏呢，你怎麽還沒有變紅啊？”
紀橦還真沒有臉紅，但被宋臨川蹭過的臉卻不住的發熱，他微微退開了點距離，點頭道：“變紅了。整顆心都是紅的。”
宋臨川笑得胸腔都在顫動：“是嗎？那它原來是什麽顏色呢？”
“原來是空的，沒有顏色。現在是滿滿的紅色。”紀橦看着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一邊笑一邊胡扯，“就跟那磁盤一樣，裝滿了就是紅的。哎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麽這麽占內存啊？”
宋臨川頓了一下，說道：“你以後還是好好說話吧。”
“……”紀橦咬牙切齒：“收拾東西，回家！”
宋臨川任勞任怨地收拾殘局，歸還了庫房鑰匙，紀橦看着上鎖的管理室笑了一聲：“是挺刺激的啊。”
理科的人或許真的有一種特殊的浪漫。
想到這兒，紀橦主動伸手，牽住了宋臨川，然後扣住。
晚上兩人呆在卧室裏用筆記本電腦看電影，說起來這電腦還是學校給教職工配備的，紀橦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總覺得這電腦只能用來備課和工作用。
是一部恐怖片，內容沒什麽可怕的，就是那種突然蹦出個什麽東西的感覺唬人。
背景音樂原本是陰森森的細微悠長，間或有雨滴落的聲響，而突然響起的鈴聲有些不合時宜。紀橦心裏一驚，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手機鈴聲，他趕緊摸出手機，發現是紀子誠打來的。
宋臨川伸手按了暫停，正襟危坐着，絲毫沒有偷聽的意思。
難道紀子誠回家了？紀橦一時有些心虛：“爸，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地，就是打電話跟你說一聲過年不回去了。還有就是鄰居陳大哥，他那麽照顧你，你自己還是去看看人家。”
“嗯。”紀橦應着，偷偷觑着宋臨川的臉色，除了溫和實在是沒看出什麽，也拿不準他是不是真的做好自己無法和他跨年的準備了。
兩個人沒說幾句紀子誠就挂了電話，宋臨川朝他微笑：“明天要回去嗎？”
看着這個笑容，紀橦一時興起想要逗逗他的想法瞬間沒了，老實道：“不回去。”
宋臨川這下才露出了真心的微笑，親昵地摸了摸紀橦的臉，紀橦抓住他的手，直視他盛滿笑意的眼睛，忽然就有個想法。
他伸手拉開外套，直接脫下來扔到了地上。然後勾起下一件衣服的衣擺，宋臨川會意，将摸臉的手改為按住紀橦想要繼續的手指。
紀橦沒有說話也沒有掙紮，只是一直看着他，目光灼灼。
宋臨川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松開了他的手，起身去鎖了門，然後從床頭櫃裏摸出空調遙控器把暖氣打開。
出去喝水的宋恺路過門口時，偏頭看了看緊閉着的朱紅色卧室門，又看了看手裏正在播放的電影，極其平靜地摸出耳機來戴上，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外面的爆竹聲越來越響，已經不會有人可以分辨出爆竹聲外的任何聲音了。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