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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自克裏亞和伽斯來了這麽一出“戲”後,也有幾個人上臺想要再次炒熱氣氛,但是沒能成功。

後來,今天的晚會在前半夜就已經結束了,廣場上的人群稀稀落落地散了,酒肉也去了大半,只剩下篝火還在孜孜不倦地燃燒着。

克裏亞搜尋到埃斯維的身影時,對方正停留在一攤子酒肉旁邊,似乎意動了。

也是,大陸上很少有不好酒的人,不多喝酒只是克制,而現在有現成的、免費的酒肉,埃斯維能不意動嗎?

再者,今天晚會的氛圍讓埃斯維覺得不喝酒都少了點什麽。

埃斯維伸手拿了半瓶子酒,就看到克裏亞來了。

他沒問克裏亞去了哪裏,他只是習慣性地擠兌對方:“你就不怕我給跑了嗎?”

這話沒頭沒尾的,但在場的兩人都聽得懂。

克裏亞道:“我看得見你。”

屋頂上的視野确實不錯,而且這一路上他有意無意地給了幾次機會,埃斯維都沒逃跑,這說明埃斯維其實并不想走。

反倒是奧尼恩,幾次蠢蠢欲動。

埃斯維四處看看:“在哪?”他這是在問,克裏亞在那個地方待着,才能看到他的。

克裏亞将自己之前待的屋頂指給他看:“在那。”

埃斯維立刻道:“我正愁找不到地方喝酒呢,走走,我陪你喝酒去。”說着,他又提了另外半瓶酒。

克裏亞道:“我不喝酒。”

埃斯維推了推克裏亞:“你今天不是不高興嗎?不高興了喝點酒就好了。”

不然這個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多借酒消愁的人?這證明不高興了喝酒是有一定道理的。

克裏亞問:“誰說我今天不高興了?有那麽多人歡迎我,我可是高興得很。”

正說話間,不遠處走來了一個人,見到克裏亞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克裏亞不着痕跡地擡了擡手,擋住了自己的臉,再放下來時,他已經換了一張臉,順帶發色也換了。

埃斯維又推了推克裏亞,克裏亞這會兒順着埃斯維的力道走了。

走過來的人看清了克裏亞的臉,以為自己剛才眼花了,也沒多停留,直接就離開了。

埃斯維回答克裏亞先前的問題:“伽斯說的。他說你今天一天都很不對勁,剛才還說你不高興,我就說嘛,你雖然有點不對勁,但不可能不高興。走走,喝酒去。”

克裏亞重申:“我不喝酒。”

埃斯維“呿”了一聲:“以前你說這話我還真信了,但現在你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克裏亞聞言擡手,他在自己身上聞不到酒味。

不過他也沒提不喝酒了。

兩人到了房頂上,房頂上還有克裏亞之前帶過來的酒肉,埃斯維指了指地上的酒瓶子示意克裏亞,他也不說話,只讓克裏亞自己體會。

兩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埃斯維看向廣場中央,發現視野确實很好,不禁抱怨道:“早知道我也來這裏了,你怎麽不喊我?”

他之前站得地方不僅人擠人,篝火還就在他的旁邊,有時候臺上的表演因為火光的緣故他還看不清楚。

埃斯維遞給了克裏亞半瓶酒,克裏亞伸手接過,他只淺淺地抿了一口,就不再喝。

喝酒誤事這個道理他是懂得的。

埃斯維也不多勸,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克裏亞聊着天。

有些問題克裏亞會回答,有些問題他則不會搭理。

比如埃斯維問他:“女王陛下讓你去北邊的哪個國家?”

克裏亞會回答:“卡帕帝國。”

埃斯維問:“去那裏做什麽?是有什麽消息了嗎?”

這時候克裏亞就不會回答他。

埃斯維也并不在意,有些問題不到一定程度是不能知道的。

……

伽斯在回去的路上撞上了帶着他們過來的大漢。

大漢半點沒有被下不來臺的尴尬,他親切地問:“怎麽就你一個?你的朋友們呢?”

伽斯因為騙了他們而顯得有些不自在,但也回答了問題:“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我是過來看看奧尼恩醒了沒有的。”

大漢“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兩人一起往大漢家的方向走。

就在他們接近目的地的時候,一陣輕快的“嗒嗒”聲傳入他們的耳朵裏,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拖鞋在跑。

這聲音在黑夜裏反而越發響亮起來。

伽斯和大漢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腳步,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但聽聲音應該是朝着這個方向來的。

在隐約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一個人駕駛着一只“鳥類”在地上奔跑着,等靠得近了,伽斯才認出這個人來。

正是他此行過來找的人——奧尼恩。

奧尼恩先前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契約獸是什麽,只因為他覺得說出來了會丢臉。

他的契約獸是一只類似鴕鳥的鳥類,這種鳥類長在森林裏,不會飛,奔跑速度不慢,攻擊力在狼級靈獸中算是低的,在這種路上跑起來聲音極大,就是伽斯聽到的那陣“嗒嗒”聲。

平時奧尼恩也不會乘坐它,而是像一般人一樣租用馬獸代步。

奧尼恩白天喝了兩海碗的酒,睡得不省人事,直到不久前才将将醒來,醒來的第一計劃就是想要離開。

以他們的速度到達自己的國家亞拉帝國,再返回邊緣山脈花費的時間實在太長,奧尼恩一路上越想越不願意,所以才有這麽一出。

他本來的計劃就是假裝喝醉了,趁着克裏不注意的時候離開的,但是誰曾想他竟然就這麽睡死過去了,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機會。

“奧尼恩!”

此時奧尼恩聽到自己的名字頓時下了一大跳,等他讓契約獸的速度慢下來看清了伽斯二人的臉,才放心下來,只要不是克裏亞那就好了。

“是伽斯啊。”奧尼恩停在了他們兩人面前,問道,“你們回來了?克裏人呢?”

伽斯道:“他還在廣場上,這是你的契約獸?”

奧尼恩笑了兩聲,應是。

伽斯又問:“這個點,你在這裏做什麽?”

奧尼恩:“我,我出來吹吹風。”

剛醒酒出來吹風這個理由還算說得過去,伽斯絲毫不懷疑他是想要借此機會擺脫他們幾個人。

伽斯跟奧尼恩說了克裏亞找他的事情,奧尼恩不情願,克裏亞現在不在這裏,只要擺脫了伽斯,他就還有離開的可能。

奧尼恩臨時想了個理由:“可是我剛才吹風吹久了,腦袋有點疼,不想出去了。”

這個理由很符合當下他的狀況。

伽斯:“頭怎麽樣,特別疼嗎……”

奧尼恩點頭:“是很疼。”

伽斯猶豫:“可是……”克裏亞讓他辦過很多事情,自己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事情伽斯都做得很好,現在他卻在奧尼恩這裏受阻了。

讓事情定下來的是一旁的大漢。

“你就讓他待着吧。”大漢說,“反正你們幾個是朋友不是嗎?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讓克裏他們也回來,現在時間不早了,早點回來休息。你們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奧尼恩也表示:“我就在大叔房子裏等你們回來,哪兒也不去。”

伽斯勉為其難答應了下來,和他們兩人告別。

在去找克裏亞的路上,伽斯都不知道自己的行走速度比他回來的時候更快了一些。

伽斯回來的時候特意記了路,現在重新走一遍也不至于迷路。

當他到達和克裏亞分開的地方時,并沒有見到克裏亞的人影。

伽斯有些失落,又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喊了兩聲“克裏”,聲音在這種地方沒傳去很遠,有路過的人都朝他這裏看了,詢問他是不是認識伯爵大人。

伽斯朝對方笑了笑,沒有回答問題,他往往廣場的方向走。

廣場距離這個地方不遠,說不定能找到克裏的人呢?

他在想,埃斯維也還沒回來的,說不定克裏正和埃斯維在一起呢?他們兩人的關系不菲,在埃斯維那裏找到克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伽斯到達廣場之後就沒有再繼續喊人了,克裏的名字在這裏太響亮了一點,他一喊估計很多人都會朝他這裏看,會給他惹不少麻煩。

……

當伽斯在尋找克裏亞的時候,克裏亞和埃斯維正半躺在屋頂上。

埃斯維喝了半瓶酒,又将遞給克裏亞的那半瓶酒也拿了回去,他大概是有點醉了,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和他之前問過的類似,只是當時沒有從克裏亞身上得到答案,然後一直讓他放在心上。

“哎,我說你,你究竟是克裏……還是克裏亞?”

克裏亞的回答毫不猶豫:“我是克裏。”

“真的?”

“嗯。”克裏亞應了一聲,又補充,“真的。”

仿佛只要強調了他就真的是克裏一樣。

“呵呵。”埃斯維笑了兩聲,打了個酒嗝,“我不信。”

屋頂下,有個人的腳步剛跨出去,就定住了。

伽斯走到這裏的時候埃斯維正問出了那個問題,他本來不是一個會聽牆角的人,但現在關于克裏的事情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心裏想離開這裏的,可腳下仿佛生了根。

屋頂的對話還在繼續。

克裏亞反問:“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克裏亞?”

“我不知道。”埃斯維搖頭,“你們兄弟兩人我并不熟悉,我不知道你是兄弟中的哪一個,但是我想知道,你可以跟我說你是哥哥還是弟弟嗎?”

克裏亞不由得将視線轉到了埃斯維身上,埃斯維眯着眼睛,有些迷糊的樣子,看來是真的醉了。克裏亞的視線下移,看到了埃斯維的脖頸。

現在埃斯維對他沒有一點防備,将手附上去沒過幾秒鐘埃斯維就該死了。

這個念頭閃過,克裏亞也就這麽做了,他将自己的手掌附在了埃斯維脖子上,只要一捏……

克裏亞遲遲沒有動手,反倒是埃斯維覺得癢了,他哈哈笑了出來:“你一個大男人的,摸我脖子做什麽?哈哈,我怕癢的。”

只有他這個醉鬼才會是這種想法,和他們相隔沒多遠的伽斯聽見這句話,都有些沖出去阻止的沖動了。

幸好克裏亞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我是克裏,是哥哥。我弟弟雖然陰沉了點兒,但是他……”

克裏亞想要為克裏繼續扮演一個好哥哥的形象,但那些自誇的話他卻是說不出來的。

他的哥哥克裏曾經對其他人誇獎過他,他也曾經聽過,可若是要讓他學,他是學不來的。

克裏亞覺得他哥哥誇獎他的那些話和他半點都不搭邊。

“好吧,克裏。”埃斯維說,他打聽完了克裏亞的事情,接着又想說起自己,“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我不想知道你是誰,這和我沒關系。”克裏亞打斷他,他不想聽埃斯維的自問自答,只要能對他尋找真相有幫助的事情,無論這個人是誰,克裏亞都不在意。

而且埃斯維平時對自己的來歷遮遮掩掩的,就連他的契約獸都不怎麽想讓人知道,克裏亞不願意在埃斯維醉酒的情況下套出他的來歷。

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加麻煩。

“好了,我們該走了。”克裏亞站了起來,“或許你今天想睡在這裏也沒關系,我白天的時候會來喊你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埃斯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碰倒了放在一旁的酒瓶子,發出一聲脆響。

克裏亞皺眉看向四周,在火光下,四周的景色隐隐約約,沒有半點異常。

埃斯維伸手搭在克裏亞肩膀上:“克,克裏,我有點暈,你扶我一下。”

這個鎮上的酒大概都是度數高的,稍微喝一點兒就會上頭。

奧尼恩是這樣,埃斯維也是這樣。

克裏亞沒有伸出手扶他的打算,反而嫌棄地抖開他的手:“我看你說話還有條理,看來沒怎麽醉,自己走吧。”

他收拾了一下被自己和埃斯維帶上來的東西,首先躍了下去。

廣場上的這些酒肉和吃剩的東西都會有人來處理,克裏亞也就沒有把這些東西帶到哪裏去。

他随手放在一邊,轉頭看向還站在屋頂的埃斯維,催促道:“下來吧,就一層,摔不死。”

埃斯維在屋頂邊緣試探了良久,在克裏亞的催促中跳了下來。

他心裏想着的是,克裏看起來雖不是好人,但總不會欺騙他吧?

埃斯維确實沒摔死,畢竟他也是個有實力的人,只是這個實力在醉酒中大打折扣——他在跳下來的時候扭傷了腳。

扭傷的腳踩在地上的時候就是一股尖銳的疼痛。

克裏亞不僅沒出手扶他,反而和他隔着一點距離,聽着他兩步一喊,歪歪斜斜地扭過了那六百多米的距離,抵達了大漢的家。

大漢還沒睡,正在大堂中吃面。

見到他們過來的時候還問了一句:“吃嗎?”

克裏亞搖頭拒絕了,問:“奧尼恩呢?”頓了頓,他補充,“那個喝醉的男人。”

大漢指了指房間,接着他想解釋之前的事情:“伯爵大人,之前沒有跟你提起過……”

克裏亞搖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他沒追究大漢之前自作主張的事情,只要是在王國內,那他的影響力就不會小。

他看着埃斯維在一旁坐下,才突然想起了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事情:“伽斯呢?”

他喊了兩聲伽斯的名字,屋子裏沒人回答。

他立刻返身走了出去。

克裏亞的速度很快,他甚至讓白虎出來了一趟,到兩人約定的地點之前才将白虎收了進去。

伽斯還在他們分開的地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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