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克裏亞:“這些都是你的選擇造成的後果,現在憑什麽讓我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來替你解決這件事情呢?”
老婦人聽了這話沒有跳腳,她看向一旁的光源,聲線平穩下來:“不同的選擇通常會造成不一樣的後果,假如那時候我和阿放沒有參與這項計劃,我們說不定會和樂地生活在一起,阿放也可能離開了鎮子……還有可能,我和阿放都淪為這群外來人的契約獸。”她看向克裏亞,視線沒有不同,卻讓克裏亞一凜,“你現在已經進了那群人的巢xue裏,單憑你一個人,你以為可以安全地離開這裏嗎?”
老婦人一輩子都不是善類,自然不會因為她要死了做出多大的改變。
老婦人說:“對了,我這兩天聽說他們又抓了一個外來人,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是一個黑色頭發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她看着克裏亞面上出現的一絲波動:“人挺單純的,別人說什麽他信什麽,傻傻的也不知道要跑,名字……名字我記不太清了,好像叫伽斯什麽的,你認識嗎?”
話到這裏,已經是赤|裸裸地威脅了。
或許還是這個老婦人和克裏亞談判的籌碼之一。
被抓住的那個人可能是伽斯,不過這又和他有什麽關系了。
克裏亞在心裏冷笑,他之所以沒有離開而是到這裏來,是因為那些人一而再地挑釁他,伽斯這個人被抓住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死了自己不就正好少了一個累贅嗎?
克裏亞心裏是那麽想的,卻不由自主地回答:“我可以帶阿放走。”他對眼前的老婦人沒有好感,但她的孫子不一樣,“只不過以我的性格,你別想我會溫柔地對待他。”
老婦人松了一口氣:“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
地底下不好擴建,但十幾年時間卻也形成了不小的規模。
克裏亞和老婦人勉強達成了“共識”,現在阿放在他面前帶路,克裏亞微低着頭在後面走着。
他們現在去的地方就是關着人的“牢房”,克裏亞需要确定那個被逮住的倒黴蛋是不是伽斯。
克裏亞微低着頭,淡黃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中被染成別的顏色,路上他們只遇上了一個人,那人雖然奇怪這麽晚了他們是去做什麽,但也沒多問什麽,畢竟克裏亞他們實在淡定。
這個地方出乎克裏亞意料地有些複雜,現在若不是有阿放帶路,他要找到地方或許還得廢一番功夫。
穿過一道狹窄的“門”,眼前空曠起來。
這個“門”前連一個守着的人都沒有,因為門內沒人。
在昏暗的光源下,可以看清裏面放着的只有十幾個籠子,籠子約莫一人多高,窄而狹小。
克裏亞一眼就看出這是用來關人的。
在這個鎮上被逮住的外來人,應該是被關在這個地方。
現在這十幾個籠子裏都是空的。
克裏亞皺眉,看向帶他過來的阿放:“沒人?”
克裏亞這句問話是下意識的,他不知道被當成契約獸的人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識,也不知道阿放會不會回答他。
阿放沒有回話,轉身走了,克裏亞在原地站了會兒,跟了上去。
又過了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在路上沒再遇到其他人,阿放帶着克裏亞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克裏亞左右看了看,問:“這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問的是什麽。
阿放沒有回答。
在這之前他們走的路還有其他通道,但是這裏左右都是死路,只有面前這一扇門是唯一的通道。
這扇門沒有上鎖。
克裏亞越發警惕,即提防身後的阿放,又小心提防門內可能發生的危險。
直到門被他打開了足以容人通過的大小。
門內空間不小,呈半圓,圓中間似乎有一個不大的池子。
靠牆的地方擺放着許多籠子,籠子裏是靈獸,不知道是死了的還是活着的。如果有人貿然進來,見到這些多半要被吓死,克裏亞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吵雜的聲音。
假如這些靈獸有自主意識,那此時應該吵鬧起來了。
克裏亞進了門內,才注意到這個房間裏還有其他人在。
門後躺着一個人,仔細聽還可以聽見這個人的呼嚕聲,似乎是睡着了。
也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裏沒有娛樂,在地底下待久了也不舒服,除了睡覺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門內只有這一個人。
克裏亞不知道的是,這個地方平時是上鎖的,沒有其他人守在這裏。
現在會有人守着還是因為有外來人突然闖進這個小鎮,才讓這裏的人起了一點警惕心。
然而警惕心實在沒有多少。
土皇帝當久了,就會越不把其他人當一回事。
今天輪值的這個人又不是那麽盡職盡責的,一天時間,他有大半天在睡覺中度過。
克裏亞從他面前走過,特意踩出一點聲音,都沒能驚醒他。
中間的池子是圓形的,在邊緣還有一圈加高的東西。
克裏亞走得近了,才意識到他似乎在哪裏看到過一樣場景——在死靈騎士的遺跡裏。
意識到這點之後,克裏亞竟也沒有覺得意外。
他走近了,才發現在池子裏躺着一個人,他整個身體都被浸沒在液體裏,唯有腦袋靠在靠在邊緣,背對着門的方向。
站在門口往這裏看是發現不了池子裏有人的。
“是……”
聽到這不熟悉地聲音,克裏亞一驚,下意識地做出了防備的動作,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阿放說:“是……他……嗎?”
聲音聽起來幹澀無比,單單發出這三個字就花費了阿放不小的力氣。
阿放甚至覺得,說這三個字比和克裏亞打一架還要費勁。
這是阿放第一次發聲。
克裏亞驚詫了一會兒,沒有問其他的,只是回答了阿放的問題:“……是。”
這個被浸泡在不知名液體裏的倒黴蛋正是伽斯。
倒黴蛋剛出校園,盡管和克裏亞混了不短的時間,但他做不到像克裏亞那樣警惕着所有人,說起來,他還是一個內心純潔的小夥子。
防備心是有的,就是不足。
伽斯形容了克裏亞和埃斯維的樣貌,從一位老人那裏得到肯定的消息,老人遞了杯茶給他,他喝了。
再醒來後就由不得他了。
克裏亞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阿放再次開口說話,他也不可能主動暴露自己的信息,于是轉而去搬動伽斯的身體。
幸運的是,伽斯現在還活着。
伽斯脖子以下都是濕漉漉的,克裏亞有點嫌棄,他扶着伽斯的腦袋,輕輕拍了幾下,伽斯都沒醒。
克裏亞問阿放:“你有衣服嗎?”他的衣服留在了地面上。
阿放沒回答。
這個小鎮可以算得上與世隔絕,能上身的衣服不多,穿着也不舒服。
阿放身上的衣服是舊的,因為他現在算得上是一個“死人”了,整個人如行屍走肉,衣服這種東西他也不在意起來,他身上這件都不知道穿了多久。
現在聽了克裏亞的問話,頂着對方的目光,他久違地感覺到了羞愧。
盡管只有那麽一瞬間,這确實是他許久沒有感受過的、鮮活的感覺。
克裏亞已經轉開了目光,在場并不只有他們三個人,他的目标正是在門後睡着的那個人。
那人的衣服依舊不怎麽樣,但比阿放的衣服好得太多。
以防萬一,克裏亞打暈了那人,再扒了他的上衣和褲子,給伽斯穿上。
克裏亞的動作有些粗暴,伽斯被他這麽對待,全程沒有醒過來。
克裏亞問了一句:“他這樣沒事吧?”
阿放搖了搖頭,并不說話。
克裏亞也沒再問。
那人的衣服穿在伽斯身上顯得短了一截,克裏亞現在才發現伽斯并不比他矮多少,伽斯在他肩膀上的時候,雙腳拖地。
伽斯雙手在克裏亞面前交握,被克裏亞的左手捏着,克裏亞空着右手,就這麽背着伽斯離開這裏,好在三天已過,他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克裏亞沒有絲毫憐惜之心,任伽斯赤|裸的腳随着他的走動,在地上摩擦着。
克裏亞在來的時候已經記住了路,但離開這裏依舊是阿放走在前面。
他們離開得異常順利。
到出口時,克裏亞聽到了雨聲,他停下腳步,側耳聆聽。
在雨天的夜裏,做點什麽都不容易被發現。
阿放腳步卻不停,他掀開頭上的門板,爬了上去。
沒了那扇門板的阻攔,雨聲越發清晰,與此同時,人聲也傳入了克裏亞的耳朵裏。
“誰?”
守在出口的有兩個人,他們比地底下那人要警醒一些。
房間裏的光照射在阿放的臉上,那兩人看清了他的臉,身體随之放松下來。
“這麽晚了,你不待在下面,上來做什麽?”
小鎮就那麽大,鎮上的人彼此熟悉。
說話的人知道阿放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又說道:“是不是下面那老太婆不行了?”
就算這人說出了這種話,阿放也沒有其他反應,他只是在出口外停了下來。
克裏亞沒有馬上出去,他想從那兩人口中多聽出點東西。
但那兩人翻來覆去說的就那點東西。
直到克裏亞從地底出來。
那兩人的目光都放在阿放身上,眼角突然看見阿放身後有人出現,俱是吓了一跳,随即看清了克裏亞的臉。
“這、這是個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