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烈陽日
鐘二本來還覺着方未是尿憋的才這麽焦躁不安,他整出這麽一句,
鐘二連忙轉頭看他,以為她家的醋精複蘇,但是看了半晌,方未還是方未。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小天使們是現場收聲,即便是方未的聲音再小,能傳到鐘二耳朵裏,就能傳到她們的耳朵裏。
今明:這句話的風格,有點耳熟啊。
酥軟軟w:23333,被醋王支配的恐懼。
阮玉:餘己這靈魂真的強大了,就算是不能很快恢複,也能影響到了,我覺得先前方未莫名其妙的進鐘二的屋子,抱着她,也是受餘己的影響。
鷇音:這樣方未會很快的消失嗎?
……
鐘二看了一眼小天使們的評論,回頭看了看還殷殷等着她回答的方未,無聲在心中吐槽,坐在她身邊的,如果是餘醋精的話,他是肯定不會這麽問的。
他會問:你難道是喜歡那種類型的?得不到一個滿意的回答,就找一個只有兩人的機會收拾自己一頓……聽自己親口說最喜歡的是他是他只能是他。
方未等了一會兒,等不到鐘二的回答,便又開口:“其實我也會……”
方未從來沒有這樣主動找話題故意的想要與誰搭話,向來都是別人來找他,他願不願意和對方交流,就看他想與不想。
即便是到了現在,他也從來沒有缺少過擁護者,仰望着。大學那場戀愛,約會也多半是在圖書館,各自拿學習資料,好幾個小時不說一句,他也沒現在這麽嗓子癢癢過。
“你要是想學的話,等回了安樂園,我可以教你。”後面這句話的聲音,終于大了一點,方未暗自蹭掉手心裏的汗,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鐘二反應過來,方未好像不是在吃醋,那他是想要真心教自己怎麽開鎖?
雖然她搞不懂方未,她一直也沒搞懂過,但開鎖是個好技能,鐘二欣然點頭道:“好呀!”
順子将車頭調轉過來,開始朝着來時的路折返,他們要從選擇另一條路去糧庫,甚至要折返路過安樂園。
這樣就繞了很大一個圈,好在幾人一開始就将意外情況都考慮到了,所以這次出行前用大量的物資,換取了足夠的燃油。
眼看千辛萬苦,就差一步路,突然要折返,順子回程的時候,将車開得飛快,顯然是心裏頭還窩着火,但又無可奈何,如果是人禍的話,他還能罵兩句……
可無論是環境惡化,空中浮塵,動物變異、烈陽,天上下腐蝕雨、還是地上裂深溝,這些都是天災,他們在大自然的面前,如同蝼蟻一般,只能瑟瑟發抖的躲藏隐蔽,茍延殘喘的祈求這一切停止,讓他們能有一線生機。
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環境的惡化不停止,總有一天,他們會再也找不到物資,無法交到政府軍的手中,無法換取安樂園的門票,就連安樂園裏本身的人,那些仗着手裏有槍,就魚肉人民的政府軍,也都一個逃不掉。
方未見鐘二同意,十分的開心,嘴角朝上勾了勾,又被他很快的抿唇壓住,方未不允許自己像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因為喜歡的姑娘同意明天上學坐在他的後座,就高興的想要歡呼跳躍。
自己已經快要30歲了,可不能這麽不穩重,據說小姑娘都不喜歡不穩重的人,方未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坐直,終于将他集中在鐘二身上的精神,分到了別處。
“車怎麽開得這麽快?”方未微微蹙起眉,發現順子的情緒不對勁,直接叫停了車。
“金華,你到前面來開車,順子坐在副駕駛幫忙看路,”
幾人帶上了防毒面具,順子換到副駕駛,鐘二和方未都去了後面,金華開車,緩緩行駛在路上。
方未冷着一張臉,車走了一會兒,開口道,“現在天色已經全黑,能見度那麽低,就算這條路你來時走過,浮塵在天黑之後會加重數倍,你告訴我,你能看出多遠?”
方未的語調不疾不徐,甚至不嚴厲,也沒有呵斥的意味,只是像他先前說鐘二會添亂一樣,在闡述事實,也在詢問順子。
“你知道剛才那條裂縫是什麽時候裂的嗎?萬一連咱們走過的路也裂了,你開的這麽快,沒有辦法及時剎住車,到時候怎麽辦呢。”
鐘二坐在後座上,被身邊方未四溢的上位者氣勢,壓的喘氣都不敢大聲,要不是方未還依舊攬着她的腰,她都要懷疑,這個人和剛才那個,真的是一個人嗎?
車廂裏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汽車行駛在路上聲音,順子過了好半晌,才有些啞的開口:“對不起各位,是我剛才心裏一時不舒服。”
“你及時清醒就好,怨不得你,”方未嘆息一般說:“晚上的浮塵濃重,被影響也是正常,大家都注意些,別被影響了情緒。”
方未這一番安慰,十分的妥帖,即幫順子找了理由,也對手下表達了關懷。
鐘二眼看着順子挺直脊背,比開車那會兒還專注的朝着車窗外面看路,兢兢業業的做一個“探照燈”,衷心的感嘆了一番,語言果然是一門藝術,能讓人折腰的,從來不是大吵大嚷。
小天使們看到方未的上位者風範,紛紛感嘆,總算遇見了一個真·霸道總裁。
回程的路,和來時一樣枯燥,一行人又開始沒精打采,最後除了開車的金華,和副駕駛的順子,都迷迷糊糊的睡着。
反正鐘二是睡得人事不知,半夜朦胧間,感覺到車又停住了,她側透一看,她身側的王七變成了金華。
臨近天亮的時候,一直摟在鐘二腰間的手,輕輕的松開,然後将她推靠在了後座靠椅上,鐘二睜眼,見方未坐到了副駕駛看路,王七開車,順子坐回了後面。
這是在換班,鐘二揉了揉眼睛,她雖然視力跟順子比不了,但她也能幫着看路,何況現在天邊泛起了白,能見度好了不少。
方未似乎是知道她為什麽要坐起來,轉頭沖她說道:“睡你的,天亮的時候咱們就找地方休息吃東西了。”
鐘二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坐在他身邊的金華,也開口道。
“你跟小喬年紀都小,也都不會開車,睡你們倆的吧。”
金華這麽說,順子旁邊的小喬,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聲道:“我都23了……不小了。”
鐘二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
天徹底亮起來的時候,他們在一片開闊地停了車,後面車廂裏睡了一夜的人,倒是挺精神的。吵吵嚷嚷的,洗漱的洗漱,聚在一堆,吃着他們自己帶的幹糧。
鐘二帶着防毒面具跳下車,方未從他們坐的車座底下,拖出了裝着水的方桶,還有簡單的洗漱用具。
一晚上沒怎麽休息好,方未的下巴出了零星的胡茬,他将一個折疊的小布料盆撐開,倒上了一些清水,然後招呼鐘二過來。
他們帶的洗漱用品都是酒店的便攜裝,是方未他們在別墅酒店庫房裏找到的,人手一個塑料小袋子,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鐘二率先洗漱好,之後幾個男人才輪流也洗了,每個人的洗臉水不多,好歹都分到了。
安樂園裏面,是用地下井抽水,雖然浪費一些電力,但他們的用水并不拮據。
鐘二洗漱好了,這才發現,原來她們的後座下面,帶了好幾個灌滿水的水桶。
一行人洗漱好了,就開始回到駕駛室吃東西,他們帶的東西很單一,一共就兩種,一種是自己做的面餅,面粉裏直接摻上了鹽,又幹又鹹,但勝在不容易壞。
除了面餅之外,還有米飯團,飯團上雖然什麽配菜都沒有,但是比餅要軟了不少。
“今天是火日。”王七面有菜色,“媽的怎麽趕的這麽準?”
“有罪要遭了。”金華一向淡然,也輕聲道:“這才天亮沒多久,溫度已經升高了不少。”
“最慘的不是火日之後水日麽……”小喬也蔫蔫的,幾人再沒說話,都在快速的往嘴裏塞東西。
鐘二正要回想下劇情,想想什麽是火日水日,方未的聲音打斷了她。
“這個東西很容易壞,”方未從袋子裏又拿出了兩個,放在鐘二了手上,并沒有看鐘二,只是低聲道,“你多吃一點,我們中午吃不成,要到晚上的時候才能吃。”
鐘二的手裏捏着多了的兩個飯團,這東西并不好吃,而且是涼的,但她心裏熱乎乎的。
因為她發現,除了她之外,包括方未在內,都是一個小面餅,一個飯團,食物應該是定量的,打開了一盒罐頭,除了方未給鐘二夾了兩次,幾乎也沒人動。
他們這還算好的,東西都是方未吩咐傭人提前做的,那些跟着來的,吃的喝的都要自己準備,有些夥食還不如他們。
鐘二想到了空間,空間裏倒是什麽都有,可晉江幣能兌換的東西她也吃不起,上次幾袋方便面,她就傾家蕩産了。
鐘二看了一下裝食物的袋子,他們準備的東西應該夠吃幾天,等到食物快沒的時候,或者是到了糧庫,她打算把空間的事情說出來。
現在把上次收集的米面拿出來,沒有器具也做不了。
鐘二想着這些的時候,一直看着方未,方未實際很不好相處,這點鐘二深有體會,硬邦邦冷冰冰,就是一塊捂不透的大石頭。
雖說是受到餘己的影響,這幾天總是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抽風,卻意外的很會照顧人。
方未感受到鐘二的視線,看似淡定的啃着面餅,實則耳根已經紅得不像話。
他極力的壓抑自己,盡量不讓自己像一個毛頭小子,捏着面餅的小手指,還是不受控制的飛快跳動。
小天使們一早上起來,就看着鐘二在吃飯團。
韭菜盒字:這個東西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阿圭羅候:我早上已經買了午餐肉,又點了外賣飯團,我也要和直播員吃一樣的東西。
山楂(˙ー˙):2333,我是午餐肉配饅頭(擊掌)
好一朵嬌花:真的好吃嗎?
鐘二看了眼直播屏幕,十分無語的狠狠咬了一口飯團。
我是王:可好吃了呢,除了鹹味兒,什麽事兒都沒有!
……
花了一天的時間,又連夜半路折回,所有人吃過早飯,該方便的方便,之後全部上車,準備朝着另一條路行進。
有兩個男人也感覺到了氣溫變化,他們曾經領略過火日的滋味,開始打怵,不知道怎麽商量的,說是不想跟着去了,反正車子要路過安樂園,到時候将他們給放下就行。
方未也沒說什麽,好脾氣的答應,一行人全都吃完,順子昨晚熬的時間最長,繼續在後座睡覺,這回換成方未開車。
小喬本來準備坐副駕駛,幫着看路,但被方未用眼神盯了一會兒,默默的去了後面,和鐘二交換了位置。
方未開車和金華一樣很穩,速度卻比金華快了很多,他們很快就返回安樂園附近。
還沒等靠近,就聽見裏面傳來槍聲,和人群尖叫嘶吼混雜在一起。
方未在遠處停車,沒有靠近,後車廂打開,那兩個準備回安樂園的人,站在貨車的附近,聽到裏面的聲音,都是一臉的驚恐。
順子吃過飯之後又開始睡,這會兒終于帶上面具,下車問道:“又暴動了?”
方未點了點頭。
書中描寫,安樂園經常有小型的暴動,人被逼迫到一個極限,無路可走的時候,想着魚死網破的人并不少。
我如果活不下去,那就大家一起死。
這些小型暴動,通常會被政府軍壓制,槍殺幾人,血濺當場,讓民衆能知道,子彈才是這個世界的王道。
通常這種暴動很快就會被壓制下去。
王七搖了搖頭,轉頭對準備回去的兩個人說:“如果你們現在要回去,我們不攔着,但是這種情況下,你們回去的後果誰都沒有辦法保證。”
“我知道你們手裏可能有存糧,但是這種情況下,你們的家人能不能平安的,帶着糧食來贖你,你就要自己掂量一下。”
那群喪心病狂的政府軍,在幾次暴動裏面,都是逮住一個人就槍殺,根本不管男女老幼,這種情況是根本不可能好好說話的。
回去肯定是個死,不回去或許還能活着帶回物資,到那時候暴動就平息了,兩人都不是傻子。
“我們不回去!”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其中一個男人喃喃道:“希望他們待在別墅裏,不要有事。”
方未說:“只要他們待在別墅旁邊,不要參與暴動,就不會有事。”
“既然不回去的話,就上車吧,我們必須在中午之前,去到有建築物的地方躲避。”
大家都重新上車,方未聽着安樂園裏不斷響起的槍聲,一腳油門飛速的将貨車重新開上路。
随着太陽越升越高,溫度開始越來越熱。
鐘二坐在副駕駛,有一面臉迎着陽光,被烤得通紅,終于知道了先前他們讨論的火日是什麽日子,就是這小說世界裏,能活生生熱死人的,和動物變異,以及腐蝕雨一樣讓人頭疼的烈陽日。
不會經常的出現,但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烈陽日之後通常沒多久,就會下腐蝕雨。
鐘二用手拍臉,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後座的四人都面頰潮紅,陽光肆無忌憚的穿窗而過,情況也比前面好不到哪去。
方未脫下了外套,停了車,将車窗降下一點點,越過鐘二,把外套夾在側面玻璃上。
鐘二看着方未的臉近在咫尺,他的胡茬不重,稀稀落落的,東倒西歪看着有些可愛,昨晚沒怎麽睡好,眼下還有一點發青。
這形象實在是和上一世白午一把都能掐出水的皮膚相去甚遠,鐘二從昨晚開始被他種種照料,一時意動,飛快的在方未臉上親了一口。
方未動作一僵,鐘二看着他喉結滾動,側眼朝着自己看過來,被那雙眼尾部的小鈎子給狠狠的勾了下。
鐘二一直覺得那雙鳳眼給方未白瞎了,現在才知道,原來他那雙眼并不是不會勾人。
沒有任何人發現兩人的異動,眼神最好的順子,還在閉眼休息。
方未若無其事的坐回駕駛座位上,要不是鐘二看到了他用單手扶方向盤,另一手又在掐自己的大腿,還以為他是無動于衷。
鐘二慢慢靠向車窗,無聲的勾起嘴角,視線還時不時看着方未掐着大腿的手。
她發現這爺們對自己下手是真的狠。
鐘二都懷疑他大腿那一片沒有好地方了。
小天使們看到這裏,都當然少不了要讨論一番。
夢鯉:呦呦呦,這倆人還沒開始談戀愛,為什麽我覺得這麽甜?
語:糟糕,是……心動的味道。
旗木君:感情最美的就是這個階段了。
一只貓:看到他們這麽熱,我默默拜了拜空調,夏天的命都是它給的。
Pkapka:大貨車裏面,難道沒有空調嗎?那怎麽活啊。
……
這短暫的旖旎氣氛,并沒有能驅散随着太陽升高帶來的灼熱。
鐘二穿的并不多,被方未的外套擋住的陽光,卻好像透過外套直接烤在她身上。
這種高溫,她只在蒸桑拿的時候感受過。
衣服已經都汗濕在身上,汗水順着臉頰而下。
方未在開車,他已經将前面的遮陽拉到最低,但陽光還是肆無忌憚順着下面鑽進來,考在方未的下半身。
後座的順子本來在睡覺,但是頭發一绺一绺的都貼在臉上,王七哪怕是頭頂沒有多少頭發,可也沒有好到哪去,他連腦袋上都冒出了汗珠。
小喬直接呼哧哈哧的伸着舌頭,學着狗子在給自己散熱。
唯一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的只有金華,看上去根本不熱似的,只有蜜桃一樣的臉色出賣了他。
旁邊小喬忍不住問他,“你不熱嗎?”
金華緩緩呼出一口熱氣,不慢道:“心靜自然涼。”
順子忍無可忍的将車窗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然而縫隙之中,随着灰塵灌進來的,是更讓人忍無可忍的一股股熱浪。
他“操”的罵了一聲,又将車窗關上。
“再忍一下,”方未說:“後車廂裏面比咱們要熱得多……”
這句話并沒有安慰到任何人,幾個人輪了一圈,一小壺水就見了底。
“方哥,我換你一會吧,”王七拍了拍方未的座椅,“你手都曬紅了。”
鐘二早就注意到了,奈何自己不會開車,王七一開口,她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方未把外套脫給她遮陽,鐘二想要還回去,方未直瞪她。
可司機頭頂上遮陽的那塊布,是有尺寸的,拽到了一定程度就拽不下來了。
下半身好歹還穿着褲子,可方未的手掌和手臂已經曬得通紅。
方未也沒有硬撐,他屬實是被曬的鳥窩都要着火。
要不是身邊坐着個小姑娘,他早都罵娘了。
停車之後,方未和王七換了位置。
随着正午的來臨,車裏越來越悶,越來越熱,鐘二坐在車裏,覺得自己要無法呼吸。
方未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直接伸手将鐘二從上面抱了下來,“你跟我到後座,休息一會兒。”
車門打開後,迎面撲來的熱浪,讓鐘二懷疑他們正置身火海,但她發現正午的時候,浮塵的數量會減少很多。
她張開雙臂,由着方未将她抱下去,又回到後座,靠着方未休息,小喬則坐到了副駕駛上,配合王七看路。
駕駛室是最慘的,幾人不停的換着人,後車廂裏面估計也是被悶的受不了了,在哐當哐當的敲着車壁。
鐘二的皮膚白,他跟金華一樣,兩人現在已經不是熟透的蜜桃,就要變成兩個熟透的大蝦。
方未的皮膚是偏蜜色,手臂上被曬成暗色的紅。
“再堅持一下,”方未小聲對着鐘二說,“馬上就要到了,上次從這條路走的時候,我記着枯樹叢裏有一個小民居。”
方未說這句話的時候,正靠在後車座上,頭發因為汗濕都捋在腦後,他呼吸急促,顯然自己也是熱的夠嗆。
邊說邊還用一個紙殼,給鐘二扇着風。
鐘二其實真的可以不用遭這份罪,她只需要進入系統空間,然後意念想象的地點是落在車上,就随時能夠回來。
但她沒有動,她的頭發全都汗濕臉上,方未雖然給她扇風,但此時車廂裏,油味混雜了東西被曬焦的味道,還有好幾個男人身上的汗味,屬實是有些刺激。
鐘二也枕在後座上,側頭看着方未,兩人的形象都狼狽不堪,卻是第一次相視而笑。
“嗯,”鐘二點了點頭,抓起她自己準備的小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水,水壺裏已經不是涼水,鐘二的小肚子都灌得鼓起來,還覺得自己像條已經脫水的魚。
方未接過鐘二的水壺,拿起大號的水壺,又給她往裏灌了一些。
他們喝了這水和先前洗臉的水不同,這水在裏面加了鹽,效用自然是用來防止脫水,可再這麽熱下去的話,他們很可能全體都變成脫水鹹魚。
這樣的路程也不知道繼續了多久,身邊的方未換走了好幾次,就在鐘二熱的頭腦發暈,馬上就要扛不住,小天使們都建議她回空間的時候,方未所說的小民居,終于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汽車順着小路停在了枯林中,這些樹木,都被腐蝕雨腐蝕的只剩樹幹,車開的很小心,因為這些樹幹不能碰,只要輕輕一碰,它們就會像柳絮一樣,飛散在空中,變成焦黑的浮塵。
車停好之後,衆人戴上了防毒面具,打開車門,下了車。
順子終于不執着的把額頭用劉海蓋住了,而是用那粉色的小卡子,把劉海都卡了起來。
他果然是眉骨異于常人,鐘二無意間瞟了一眼,發現他竟然眉骨凸起好多,還能看出是個帥哥。
幾個人先後下了車,順子眼神好,方未要他和鐘二先進小民居去看,有沒有什麽變異的動物,剩下幾人則去後面打開了車廂。
如果說是駕駛室裏面,如同蒸籠一般,那後車廂裏面,基本屬于高壓鍋。
好多人連防毒面具都沒戴,第一時間沖下來,趴在地上就開始吐。
還有一些車廂裏的時候就已經吐了,高溫讓氣味蒸騰的令人窒息,并有幾人已經暈了過去。
鐘二和順子進到屋裏打了一個轉,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屋子裏面沒有變異動物,雖然也熱,但跟車裏可不是一個等級。
還能行走的架着已經走不了的,一群人拖拖拽拽,終于将所有人都拖進了屋子裏。
後車廂裏面30人,昏了五個,剩下的有十幾人都沒有戴防毒面具,滿身都是污漬。
民居并不大,這些人全進了屋子之後,地上炕上,貼着牆的地方,都癱滿了人。
鐘二是這其中唯一的女孩子,方未料理好了那幫人之後,又親自帶着還有些力氣的人,将車上的水全都搬了下來。
鐘二靠着一個牆角站着,她的腳底下就癱着一個男人,四肢親密的接觸大地,做出十分癡迷的表情,就差張嘴去啃地上的土了。
民居雖然破舊,但是好歹有幾扇窗戶,能擋住一些浮塵,又不至于讓浮塵多到能夠影響心智的程度。
等到車裏面怕曬的東西都搬出來,方未也摘了防毒面具,走到鐘二的身邊,十分克制的,伸手抹了抹她臉蛋上的灰。
“你跟我來……”方未壓低了聲音道。
鐘二貼着牆,一動也不想動,牆上雖然也不怎麽涼,但是沒有她的體溫熱,還是有很好的降溫作用。
此時還沒有到正午,等到太陽升到最烈的時候,鐘二真不敢想象,外面會不會直接燒起來。
方未見她不動,無奈的抿了下唇,湊近鐘二的耳邊又說了一句,“帶你去個好地方。”
他們兩個從屋子裏面出去,都帶上了防毒面具,然後方未一手牽着鐘二,身上挎着一個包包,另一只手還提着一桶水,帶着鐘二走到了屋後面。
他從地上掀開一個拼接的大板子,板子下面竟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大深坑,邊緣上搭着一個木制的梯子,很顯然是用來通向下面。
鐘二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個儲菜窖。
這玩意兒可是個好東西,鐘二記着現世很小的時候,奶奶家裏就有一個,常常是冬天買了蘋果,放在裏面,夏天去取出來吃,一樣新鮮且涼爽。
冬天的大白菜放進去,只要做好了覆蓋和通風,再放上幾桶水,無論外面多冷,都不會上凍也不會腐爛。
這裏簡直是天然避暑的好地方,方未扶着木梯子,示意鐘二先下去。
鐘二大約明白方未的意思,朝下看了看,沒有走木梯子,而是抓住方未手裏的水桶,心念一動,進了系統空間。
在空間中只虛影一閃,就到了下面。
方未面露驚奇,順着木梯子下來,有些激動的抓着她的肩膀。
“你能夠帶東西瞬移?!”
鐘二點了點頭,補充道:“但人不行……只要是活物都不行。”
方未瞬間并沒想到帶人,只想着如果能用這種能力搬運重物,那樣他們下次出來要省去多少人力和資源?
聽到鐘二這麽說,他才瞬間拓展開了思路,如果鐘二真的能帶活物,那這個能力該有多麽的逆天……
方未不由疑惑問道:“為什麽不能帶活物?你嘗試過?”
鐘二又點了點頭,說道:“我上回引開鼠群之後,慌忙轉移間有一只老鼠咬住了我的褲腳……然後它死了。”
鐘二看着方未,她打算将空間的事情說出來,并不僅僅因為方未是她的餘己,也因為通過這些天的相處,方未身邊的人,至少是他的幾個直近手下,都是很好的人。
但在開口掏底之前,鐘二伸手抓住方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問他:“你一路上這麽照顧我,找到了這麽涼快的地方,你第一時間帶我過來,為什麽?”
方未眼神躲閃,不跟鐘二的視線相對,他也還沒有理清自己是怎麽回事……
遲疑了一會,才開口,“我也不知道,”方未想要抽回手,但他的身體又開始不聽話,反倒抓住鐘二的手,輕輕的揉捏。
方未說,“轉變來得太突然,不論是你的轉變,還是我……我對你的轉變。”
說到了這裏,方未擡頭看向鐘二的眼睛。
“我還沒有想清楚,我一直都在想,”方未忍着想要親她想要抱她的沖動,有些艱難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跟你雖然是一家人,但我對你了解的很少。”
方未想到了什麽,整張臉都紅了,磕磕巴巴道:“上上,上次是我不對……你別……”方未實在說不下去,抿住了嘴唇。
但鐘二卻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上次是我不對,”鐘二笑着說:“趁着你醉酒欺負你……以後不會了。”
方未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接話合适,最後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低聲道:“水拿下來了,你的衣服我也幫你拿下來了,洗漱用品也在裏面。”
方未說:“出了那麽多的汗,水溫正好,你洗洗吧……”
鐘二正想着他怎麽回答,結果這個老男人避重就輕,鐘二心裏啧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只說道:“不好吧……咱們帶的水不多,用來洗澡太奢侈了。”
“沒事的,”方未擡手,實際上想蹭一蹭鐘二的嘴唇,最後卻特別克制的落在鐘二的頭上,将鐘二濕貼在腦門的頭發撥了撥。
感受着因為這一點點小動作,緩緩萦繞在兩人之間的親昵。
“順子和王七發現了一個水井,正在打水呢,等你洗完了,讓屋子裏的輪流都來洗洗,可以降溫。”
方未用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從未有過的溫柔語調說道:“你第一次出來不知道,最難熬的時間還沒到。本來不想讓你跟着受苦,沒想到那條路沒能走通。”
方未說完之後,就要轉身爬着梯子上去。
鐘二卻揪住了他的衣袖,問道:“我自己在這裏洗?你不在這看着嗎?”
方未本來擡腿蹬梯子的腳一滑,膝蓋一下磕到了梯子上,疼得彎腰直蹦。
雖然鐘二說的是一聲,看守把守的那個看,方未的耳朵就像自動失靈了一樣,将其強行理解為了四聲。
鐘二忍不住笑了,方未垂頭,一頓猛揉膝蓋,等再擡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出口語氣也硬邦邦。
“你不能這樣。”方未瞬間教導主任上身,冷着臉呵斥鐘二,“你一個小姑娘,怎麽能随便要男人,看,咳……看你洗澡呢?!”
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想說的是:“你這是在勾引我嗎?嗯?還是在邀請我?簡直不知羞恥!”
而他此刻想做的事,也不是爬上梯子,而是想将人……
想的實在太多了,腦子要炸。
方未覺得這地窖裏比外面還讓他呼吸不暢。
趕緊爬着梯子上了上面。
還不忘安慰鐘二道,“我在外頭給你把守着,你不用害怕,洗好了,叫我一聲。”
鐘二看了看地上的水桶和包包,沒有選擇在這裏洗澡,而是一閃身,進了系統空間。
空間裏面的一居室,鐘二還是頭次用,她打開了洗漱間,發現裏面設備俱全,當初是按照她的意念建造,自然都是她自己喜歡和習慣的東西。
她洗的很快,打開了包包,看了看方未給她找的衣服後,拽出來穿上,長長的汗衫袖子挽起到小臂,褲子也挽到了腳腕,沖洗了她先前的涼鞋,然後一閃身,出現在了地窖裏。
“方未!”鐘二沖着地窖上面喊道。
方未大概就守在不遠處,聞言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就順着梯子下來了。
“水我沒有用,”鐘二說,“你洗吧,這回換我給你守着,你洗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以選擇告訴任何人。”
方未遲疑了一下,雖然滿眼疑惑,還是應了聲。
“你快上去吧,跑着進屋,不需要幫我看着,”方未想要伸手碰下鐘二的臉蛋,見她幹幹淨淨的,才洗好,半路将手生生停住。
收回來搓了搓自己的鼻尖,笑着說:“我一個大男人,不需要你守着。”
鐘二才擡起腳,又退了下來,轉身看着方未一會,說道:“反正洗澡要輪流,你不洗完,別人也進不來,上面很熱……”
鐘二輕聲道:“我看着你洗吧。”
這次鐘二說的是一聲。
鐘二的話音落下,方未抓住自己襯衫下擺的手一僵。
看着鐘二難以置信道:“你說什……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我看着你洗,你快洗*v*
方未/餘己:你繼續,我看看你到底能騷什麽樣(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