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猴群
鐘二見方未錯愕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方未臉上的表情幾變,最後紅着耳根,肅着臉色,磕磕巴巴的訓斥鐘二,“你,你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一個小姑娘,怎麽這麽……”
不知羞三個字,被方未又咽了回去。
鐘二十分無奈,方未的這個性格真的是讓人難以理解。
“好好好,”鐘二轉身登上梯子,“我這就上去了……”
其實是上面實在熱,鐘二想着再賴一會兒,反正人早晚都是她的,好幾輩子什麽姿勢沒試過?看一看而已,這對她來說是多麽的小清新。
要是放在正常的男人身上,誰會拒絕這種事兒……
鐘二邊想着邊往上爬,爬到坑頂的時候,又被外頭的熱度給烤的縮回來的。
鐘二吭哧吭哧的又趴下來,方未剛把T恤脫了見鐘二又爬回來,紅着臉,捂着胸口,問道:“你又下來幹什麽!”
鐘二:“……”
小天使們:“……”幹你啊!
“上面太熱了,”鐘二吭叽道:“能不能我讓再在下面待一會兒?”
方未臉色宛如調色盤,鐘二看着他抓着衣服護着自己的姿勢強憋着笑,又說道:“我轉過身,保證不看你——”鐘二舉着雙手,轉過身不看方未。
方未糾結了一會兒,窸窸窣窣的,鐘二以為他脫衣服了,心裏有些蠢蠢欲動,倒不是別的,鐘二就想看看,方未先前自己掐自己掐的那麽狠,他那大腿怎麽樣了。
鐘二想着方未自己掐的是左腿,就朝着左邊側了下頭,奈何菜窖裏面有些暗,餘光什麽也看不到。
視線往回轉的時候,赫然發現直播屏幕竟然沒滅,難道是系統又抽了?
小天使們一見直播員蠢蠢欲動,故意留言誤導她。
愛吃蝦姑:哇舔屏,這身材,比例真贊。
Yvaine:沒眼看,沒眼看,要長針眼了。
不可說:不是不可說,是我不能說……
峽谷的長腿猛男:哇哦~~好多的泡泡。
……
什麽泡泡!她自己都沒看呢,這還得了,那可是她的爺們,怎麽能展覽着讓這麽多人看!
正這時候,身後響起了水聲,這是開洗了!
鐘二腦子一熱,忘了她自己的保證,将直播屏幕關了,一轉頭,正對上方未淩厲的視線。
“你還說你不偷看?!”方未正在洗頭發,腦袋上搓了一下子的泡沫,一只眼沒閉,正瞪着鐘二,要多喜感有多喜感。
鐘二的視線順着他的濕貼在身上的衣服,滑到他好好穿在身上的褲子,心說大哥你連個腳腕都沒露,我能看到什麽?
本以為方未那個氣質,怎麽着也是個霸總範,滿嘴騷話,随時随地都開車的那種。
她是往死裏想也沒想到,方未是一個這麽……呃,保守的老男人。
鐘二無奈的笑,索性耍賴,“你一個大男人還怕看啊?”
方未應該是被洗發精辣到了眼睛,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隐含着一股要爆發的啞,“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他越是瀕臨失控,越要控制自己,今天是火日,火日之後是水日,前路兇險異常,變異猴群等着,糧庫那邊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他帶出來的人,他都要負責,他不敢放縱自己。
且這裏實在不是地方,他一個快三十還沒開過葷的老男人,現在真經不住這麽撩,坐車的時候,他摟着人,還有開車的時候鐘二親他的那一口,他要是不用掐着自己用疼蓋過去,都能當場舉槍。
但方未從沒被自己給憋成這樣過,也沒對一個人,看一看就覺得熱血沸騰,碰一碰就了不得。
閉着眼思索再三,方未彎腰沖洗掉頭頂的泡沫,沒有去看鐘二,揚手将自己的上衣重新脫了。
鐘二呼吸窒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方未,一穿越的時候就見過,但那時候她不知道這人是她的己己,只覺得辣眼睛,根本沒仔細看。
方未褲袋解開,動作也不扭扭捏捏,但是手拉到拉鏈的時候,側眼看了鐘二一眼,眼睛都紅了。
他心裏燒起一團火,一直燒到眼睛裏,這可怪不得他了,反正上面的人有水井,他就霸着這個菜窖,放縱自己一次——
只是他過于激動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一個眼神遞過來,沒有一丁點的暧昧意味,狹長的眼裏血紅一片,反倒像是要發火。
鐘二和他視線一對,本來滿心盛着的粉紅泡泡頓時碎了個幹幹淨淨,方未是真的不願意讓她看——
“你那是什麽表情,不願意就算了。”鐘二被刺激到了,意念一動,閃身回到空間——跑了。
方未褲子都要脫了,結果撩的他欲火焚身的人竟然沒影了。
他趕緊又重新穿上,準備追出去,走了兩步低頭對着自己被看了兩眼就起立的不争氣東西,羞恥的恨不得把它切下去,他又深呼吸兩口氣,搖了搖頭,還是快點洗,再出去解釋,總不能這樣跑出去。
鐘二回到空間之後,癱在空間床上,皺眉想着這麽多天方未對她種種,不應該是這種反應,方未很照顧她,細致又溫柔。
鐘二以為這樣兩人就算好上了,結果事實打臉啪啪啪,人家真的和說的一樣,根本就還沒想好,只是受了餘己的影響,控住不住自己的反應而已。
這就沒意思了。
鐘二嘆口氣,估摸着時間,意念出了系統空間,回到了屋子裏。
蒸籠一樣!
這還不算,鐘二睜大眼,方未說水井就在屋子廚房裏,水井邊上圍着好幾個人,直接捧着手動壓出來的水,解了衣服在清洗。
滿屋子的赤膊,甚至有人只剩一個內褲,鐘二突然出現,只有腳邊地上躺着的人驚訝了一下,剩下的該貼地貼地,該摟牆摟牆,有一個在水井邊上,把最後一塊布料都扯了,根本沒看見她似的。
鐘二回到了系統空間,有些糟心。
人家都不怕她看,就方未看一眼好像掉一塊兒肉似的,鐘二這次心裏是真不舒服了,雖然這個理由幼稚的可笑。
不讓看不看,不喜歡勉強也沒意思。
鐘二哼哼了一聲,不再想,起身去把一直拖着該升級地方都升級了,然後在系統空間将大屏幕對準了外面破舊的小民居,索性就不出去了,在系統空間裏面,邊喝着營養液,邊看着直播。
方未很快洗完澡出來,回到屋子裏,被裏面宛如洗澡堂一樣的景象給震驚了。
他還打算讓這些人輪流去菜窖洗澡,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傻眼。
不過想想也是,都要熱死了,大老爺們,誰還顧禮義廉恥。
方未視線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腦子嗡的一聲,轉身就沖出了屋子,房前屋後的找了好幾圈,沒有看到鐘二的影子,站在太陽下連防毒面具都沒帶,眼神這次才是真的不對了。
方未茫然的環顧四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餘一個大雪紛飛的畫面,還有滿心因為失去什麽東西的死灰一片。
鐘二發覺不對,就趕緊出去,才站到方未的面前,就被抓住了肩膀,鐘二和他視線相接,頓時頭蓋骨一麻。
“你去哪了?”方未低啞的問鐘二。
炙熱的太陽炙烤在兩人的頭頂,令人的視線都有一些扭曲,鐘二被方未拉着朝菜窖的方向走,才恍然回過神。
——不是餘己。
她剛才有瞬間,以為方未是餘己,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和當時在百蟒谷,有兩次跑了被抓住,餘己來找她要收拾她的時候眼神一模一樣。
到了菜窖邊上,方未率先下去,然後站在底下看着鐘二,鐘二硬着頭皮閃身下去。
許是地窖底下的涼意,讓兩個人都清醒了一些,一時間面面相觑,竟然有些尴尬。
想想确實有些幼稚,兩人都不是小孩子,方未快三十了,鐘二好幾個世界加一起,比方未還大……
“你去哪了?”方未又問了一遍,只是眼神和聲音,都沒了剛才那種氣勢。
“這裏很不安全,”方未說:“中午的時候,在外面能把人熱死,再說還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什麽變異動物,你別亂跑,我……”
方未低下頭,眼神有些飄,他想說我剛才不是不願意,現在就給你看,但是實在羞恥的開不了口,他怕自己還會控制不住起反應,那就太猥瑣了。
見鐘二垂頭不吭聲,方未豁出去一般,走到鐘二的身邊,顫着嘴唇說道:“你要是非要看……”方未羞澀的看向土牆壁,“等到回安樂園,随便你看,行不行?”
這裏真的不是個好地方,方未環視四周,又髒又亂,他不想給眼前的人留下不好的記憶。
鐘二:“……”她真是搞不懂方未,一會一個樣,這他媽的倒是是樂意還是不樂意?!
不對!什麽叫她非要看?
“算了,”鐘二說:“我……”
方未突然抱住了鐘二,然後抓住了鐘二的手,飛快的塞進了自己的T恤裏面。
手下的皮膚帶着緊繃和炙熱,鐘二又讓方未給弄糊塗了,這都是什麽套路?
她要拿出來,被方未按住,只好硬着頭皮問:“……你這是幹什麽啊。”
“今天先給你摸摸行嗎?”方未下颚抵着鐘二的額頭,聲音極小,“但只能摸……上面。”要不然他肯定要控制不住。
鐘二其實就真的看了方未,也不至于怎麽激動,她也不是沒嘗過情愛滋味的小女孩……
但是方未這樣一把年紀,還羞澀的像個十三四的小處男,卻莫名戳中了鐘二的萌點,想當初,餘己也是這樣,都二十好幾了,親個嘴都一親一蹦跶。
鐘二态度一下就軟下來,手指戳了戳方未的腰,然後拿出來,仰頭問道:“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就是一個色鬼?”
方未垂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但是眼神就是在說——你給自己定位還挺準确。
鐘二不服氣,但是她想起剛穿越的時候,那種尴尬的場景,有些百口莫辯。
“我剛才回空間了。”鐘二轉移話題說。
本來系統和穿越事情,是不能說出去的,會遭到電擊懲罰,但是不包括餘己,或許因為重魂蠱的原因,主系統認定鐘二和餘己是一個人。
在第二個世界的時候,鐘二就發現,她能對着餘己說這些事,方未的靈魂就是餘己,所以自然也能說。
“什麽……空間?”方未疑惑問道。
“就是空間,能儲存東西的,”鐘二趕緊借機為自己正名,說道:“剛才我不是特意想要看你洗澡的,我就是想要跟你說這個。”
方未點頭,眼神很寵溺,一副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鐘二卻讓他這眼神看的有些憋屈。
方未捏了捏鐘二的臉蛋,帶着笑意問道,“能儲存東西的空間,在哪裏?”
鐘二嘆了口氣,她這個色鬼的名頭,估計已經根深蒂固,算是拿不下去了。
一個誤解對方急色,一個誤解對方清純。兩人誰也沒有解釋,卻達成了詭異的和諧。
“上一次咱們在農家樂的時候,遭遇了鼠群,”鐘二說:“那個時候我被老鼠追到了咱們發現糧食的那個車庫。”
“空間就是我随身帶着的,當時咱們剩下沒能拿走的那些,我就都放進了空間裏,随時能拿出來,不用擔心幹糧不夠吃。”
方未看着鐘二的眼神,像在看一塊稀世珍寶。他說:“你的能力真讓人驚嘆,總能給我驚喜!”
“你的空間是什麽樣的?有多大,能放下多少東西?”方未有一些激動,但随即又擔憂道:“你千萬別将這種能力告訴別人,我怕被有心人知道了,你會有危險。”
鐘二知道方未說的是政府軍,鐘二除了方未之外,根本也沒辦法将這種事情告訴別人。
“聽你的,”鐘二笑着說:“我只告訴你,你想告訴誰随便你。”
“我的空間……差不多能裝下你想要裝的所有東西。”系統空間一居室的門外可升級的地方,鐘二已經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升級好了。
方未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激動的手都有些抖。
如果真像鐘二說的那樣,他們抵達糧庫的話,就能将糧庫所有的糧食都帶回來,只需要留下車上人能夠進入安樂園的分量,剩下的就可以私藏起來。
“你真是……”方未捧着鐘二的腦袋,親了親她的額頭“上帝派來的天使。”
鐘二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下意識的去看直播屏幕,發現上面一片漆黑。
她這才想起,她将先前直播給關了。
鐘二意念将直播打開,屏幕一亮,小天使們就看到方未手臂輕輕環着鐘二的腰,兩人都是一臉笑意。
鐘二以為兩人先前波折小天使們都不知道,洗澡關直播,然後接着就相擁,斜睨着直播屏幕,神色頗為傲嬌的秀了起來,顯擺着她和方未的親密。
看看,搞到了吧。
小天使們極其配合,刷屏幕都在誇直播員666,恭喜她輕松拿下方未這朵冰山白蓮。
兩人就呆在菜窖裏,沒有再出去,在這段時間裏面,鐘二回去了一會兒,将兩人換下來的衣服都拿回系統空間清洗幹淨晾好,然後搬了兩把凳子,和方未坐在菜窖裏面乘涼。
屋子裏面整個變成了澡堂,在這個火日裏,一個手壓的水井,拯救了一屋子人。
正午慢慢過去,氣溫漸漸降了下來,已經緩過來的人,開始戴上防毒面具,将帶來的水桶都重新灌滿了水,又将車廂裏的穢物都清理幹淨,檢修汽車,打開車門,放走儲存一天的熱量。
夜幕降臨的時候,氣溫徹底恢複了正常,衆人重新整理行裝,上車出發。
雖然這一次火日躲過去,跟着來的還是有兩個人病倒了,好在駕駛室裏面的這幾個人,除了王七有些恹恹朝着頭暈之外,剩下的精神都還好。
貨車在路上快速穿行,越是臨近上次他們遭遇猴群的那片樹林,氣氛就越發凝重。
他們上次來的時候剛剛遭遇,就掉頭跑掉,對于猴群,沒有一個明确的數量。
幾人将武器都拿出來,鐘二照例還是那一把小刀,金華開車,順子坐在副駕駛。
在終于駛入那片樹林的時候,駕駛室的幾個人精神都繃到最緊。
順子眯着眼睛,緊緊盯着窗外,金華也側耳,聽着另一面。
然而駛入樹林區域,他們已經過了那次逼停車輛的深坑,駛過了上次遭遇猴群的地點,可猴群卻是沒有出現。
“難道那群畜生已經不在這裏了嗎?”王七疑惑的開口。
“我想是的。”方未說:“這群猴子應該是保護區的,這兒沒有吃的之後,他們自然要去別的地方。”
車輛行駛了足有十分鐘,周圍一直很寂靜,路上更是平整了不少,坑窪都變少,幾人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
鐘二将手上的小匕首別回鞘裏,站在椅背上,暗自松了一口氣。
上次那玩意兒實在太吓人了,她還沒有正面遭遇過變異動物,心裏到底是打怵的。
“這裏沒有吃的,那它們會去哪兒呢?”小喬開口道:“你們說,如果等到外面什麽吃的都沒有,他們會不會進攻安樂園?”
“呸呸!”王七拍了一把小喬的腦袋。
“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順子說:“不是有政府軍嗎,他們手裏的槍子,總不能只會對着安樂園裏的人吧。”
“不知道這次暴動怎麽樣了,”金華開口道,“希望不要死傷太多的人,否則我們上交的東西,估計又要變多了。”
“我倒是希望暴動的人多一些,”王七恨恨道:“直接幹翻了政府軍,從此大家住在安樂園,誰有能耐誰自己找吃的,多公平。”
方未嗤笑了下,說道:“你以為就算沒有政府軍的壓迫管制,安樂園裏面就會太平嗎?”
“到時候沒有人管制,弱者找來的食物會全部被強者剝奪,安樂園會真的淪為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鐘二一直靠着方未沒吭聲,想到劇情裏面男女主奪下安樂園之後,就算是這個世界的最好結局,心裏實在不太舒服。
“你這麽說,我好想從這裏跳下去,啊——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王七哀嚎。
鐘二淡淡接話:“如果有能力的人幹翻了政府軍,到時候減輕安樂園裏面上交的糧食,再維護安樂園裏的秩序,不就行了麽。”
駕駛室一時間寂靜無聲,幾人的眼神都瞟向鐘二,鐘二則看向方未,笑道:“我覺得,你做這個人,就很合适。”
方未神色複雜的看着鐘二,接着又看了看手裏的鋒利的短刀,他确實曾經有過這種想法,亂世裏,那個男人沒有過一個救世主的夢想?
但是手中的短刀雖然鋒利,卻和子彈根本天差地別……
“有東西!”順子突然開口。
金華也聽到了,臉色瞬間繃緊,抓緊的方向盤,這次他們要從這條路去糧庫,不能再繞了,就算真的有東西,也不能退後。
過了一會兒不止金華,就連其他人也聽到了。
尖銳的,此起彼伏的嚎叫自前方傳來,這聲音不像鐘二聽過的任何一種動物的聲音。
“天吶……是猴子,”順子的聲音都帶着抖,“怎麽這麽多!”
車燈亮着,等到嘶叫的聲音漸漸逼近,車內的人也終于看到了外面的場景。
鐘二發誓,現世一輩子看過的恐怖片,和眼前數不清的已經被腐蝕的面目全非的,足有成年男人半身高的猴子,集體朝着你狂奔的時候帶來的恐懼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沖過去,不要減速!”幾人重新拿起了武器,金華當然不會減速,一腳油門轟到底,一聲依舊不緊不慢的“去死!”便迎面撞上了猴群。
一時間猴子的嚎叫聲,車輛撞上東西的砰砰巨響,交織在一起,鐘二看向車窗,不斷有被掀飛的影子。
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哐當!”一聲巨響,一個猴子被撞飛,卻沒有落在路邊,而是撞上了擋風玻璃。
鮮血和猴子将車窗糊的嚴嚴實實,金華看不到路,不得已減慢了車速,這猴子被撞的半死不活,下半身都折過去了,嘴角躺着血,卻一把抓住了雨刷器不肯掉下去,龇牙咧嘴的仰頭嚎叫起來。
金華在倒車鏡裏,看到猴群似乎受到召喚一樣,不論是翻滾在地上的,被車撞翻在路邊的,甚至是被車轱辘碾過的,都瘋了一樣的朝着車狂奔,扒住車開始朝上攀爬。
“加速!”王七被側耳的尖叫聲刺的後脊發涼,沖着金華喊道:“不要慢!沖過去啊!”
“哐哐哐!”已經有猴子爬上了車頂,在猛砸車,而擋風玻璃前面的猴子,終于堅持不住,順着前車蓋滾了下去,但同時也拉壞了雨刷,前面紅呼呼的一片血漬,根本看不清路。
“順子幾乎是貼在車窗上,緊緊盯着前方,”作為金華的眼睛,幫着他指路。
很快,不只是她們的車頂,後面的車廂上也傳出了敲打,還有裏面人高聲的叫罵。
鐘二還有一點點慶幸,這群猴子就算再瘋,也沒辦法進到車裏,然後現實終是無情的狠狠扇了她巴掌。
駕駛室的車頂上突然沒了動靜,沒等衆人慶幸幾秒,就見一個猴子倒挂的姿勢,垂下來,手裏赫然拿着一個鐵銷子,正是大貨車後面用來別門的那個!
王七“操”了一聲,方未摟住鐘二的腦袋按到車座後面,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後車廂裏面的尖叫聲響徹夜空,刺痛人的耳膜。
車子偏離的軌道,沖上了路邊的枯樹林,咚咚咚,連續撞擊了幾顆枯樹之後,車子兩個前輪陷進了一個深坑,終是走不了了,枯樹瞬間化為浮塵黑壓壓飄飛起來,在仍舊亮着的車燈照射下,如同蘆葦中被驚飛的螢火蟲。
一種美麗而浪漫,一種血腥而罪惡。
倒挂的猴子敲碎擋風玻璃之後,鐵銷直奔金華的腦袋,順子及時用刀擋住,震的手腕發麻。
好在金華的反應也不慢,順着座位下面,直接掏出了防毒面具戴上,手中拿着匕首,一匕首就劃開了猴子的脖子。
腥熱的鮮血劈頭蓋臉的将後座才直起身的小夥伴們噴成了血葫蘆。
鐘二的防毒面具起身的時候在椅背上刮掉了,很不幸的直接噴到了臉上,卻奇異的将她先前那點面對異獸的恐懼,激的煙消雲散。
擋風玻璃碎掉,車輛被逼停,黑色的浮塵在空中狂舞,人群的尖叫和猴子的嘶嚎将靜谧的黑夜徹底撕裂。
倒挂的猴子被金華一怒之下劃開了脖子,這個平時溫潤如玉的男人,不知道怎麽在駕駛室做出的高擡腿動作,一腳就将死了還倒挂着的猴子屍體蹬飛。
然而幾個人還沒等緩過一口氣,随着那個猴子的屍體順着車蓋滑下去,兩個猴子也跟着它跳上了車蓋。
原來那猴子不是死了還倒挂着,而是有兩個猴子拉住了它的腳。
猴子本來就是懂得團隊合作的動物,随着車蓋上了兩個猴子轉過身來,車內的幾個人正式被逼着正面厮殺。
相較于人,猴子實在是靈活多了,饒是前面的金華和順子反應的夠快,同時出刀,也還是刺偏了。
這兩個畜生不管二對六有沒有勝算,也不在乎被劃傷,徑直的順着車窗撲進來。
防毒面具噴上了血,一時間擦不幹淨也沒時間擦,方未直接一把扯掉,順着正面撲過來的猴子就甩了過去,另一手将鐘二再度按進車座後面,吼道:“進空間去!”
幾個人的刀毫不猶豫的朝着兩只猴子身上招呼,奈何猴子手臂亂揮喳喳直叫,幾人防毒面具都沒戴,都畏懼它的指甲,只戳死了一只,另一只又嚎上了。
幾人後脊汗毛都豎起來了,這聲音他們已經領教過了,正是在召喚同伴,頓時也顧不上被劃,都不管不顧的下刀子。
鐘二被方未按着頭,試了兩次根本起不來,心念一動,直接抓着匕首進了系統空間,朝着大屏幕上看了一眼,正見車蓋上兩只被召喚來的猴子,要朝車裏進,意念一動,再度出來的時候,直接騎在了其中一只猴子身上,順着猴子的太陽xue就是一匕首,這畜生直接軟了下去。
另一只猴子發現了鐘二,也不進車裏了,長長的手臂猛的朝她一掄,将鐘二直接順着車蓋掄了下去。
方未眼睛都紅了,大喊一聲,長腿一步跨過後車座,踩着剛剛被戳死的猴子,兩步就跨出了車,直接朝着将鐘二掄下車的猴子撲上去。
這個猴子身上的毛被腐蝕的疤疤癞癞,被腐蝕的傷口根本不愛好,它的身上已經爛到了肉,腥臭的令人作嘔的血水,洇濕了毛皮。
方未撲在它身上,直接摔下了車蓋,一人一畜生落地,方未的手臂墊在了猴子身下,摔的一時擡不起來,趁着猴子還沒緩過來的時候,直接用頭撞,比猴子還瘋狂。
鐘二在摔下去的瞬間,就意念進了系統空間,随着進出次數的增多,她現在越發的娴熟靈活。
想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随心所欲,達到真正的移形換影。
進入空間之後,鐘二沒有貿然出去,一轉頭,就看到方未從車廂裏沖了出來,将掄她的猴子飛撲下了車蓋。
正在用頭和其搏鬥——他一個活生生的人,能剛過一個不知疼的變異畜生?
鐘二連忙出來,單手拖住方未的頭喊道:“我在這,沒事!”
另一手直接向下送,順着已經被磕的五迷三道的猴子腦袋,直直戳入了它的眼睛。
“你們兩個小心!”
車裏面的幾人打開門出來,看到鐘二的身後又有猴子沖過來,想過來幫忙,已經來不及,只好出聲提醒。
方未站起來甩了甩手臂,将地上的屍體踹開,撿起了自己的匕首,一只猴子率先到了鐘二跟前,方未正要上前,鐘二瞬間消失,猴子撲了一個空,懵了一下,接着朝着方未來,還沒等方未擡起刀,就已經被驟然出現在身後的鐘二抹了脖子。
幾人這時候也沖了出來,小喬正好看到這一幕,驚嘆吼道:“真他媽帥!”
幾人聚到一起,迅速形成背靠背一致對外的陣型,他們都沒有戴防毒面具,空氣中的浮塵夜晚本來就會增加,何況他們還接連撞飛了幾顆枯樹,一時間浮塵濃重了數倍,幾人又因為剛才一番戰鬥,個個氣喘籲籲,大口的呼吸,但是這會兒,誰也顧不上了。
車頭一時之間沒有猴子再過來,但後車廂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幾人迅速保持陣型過去,路過車廂的時候,車頂上有兩只,跳下來企圖襲擊他們,被方未借着它下跳的勁兒一揚匕首,直接開膛破肚了一只,剩下一只被幾人圍着一頓亂戳,軟倒在地。
他們迅速到了後車廂,車廂大敞着,他們陸續跳上了車,車廂裏一片漆黑,王七的頭這次終于用到正道,點亮之後,車廂裏的三只到處亂竄傷人的猴子,終于被合力擊殺。
不過車廂裏面僅存的,也就剩下十來個人。
有兩個還是一直病着,就沒爬起來的,剩下的也都是被抓的滿身傷,拿着武武器亂揮,被順子吼了好幾句自己人,才滿臉驚恐的停下來。
鐘二他們在前面好歹還有車燈,擋風玻璃碎了,也就只有那一個攻擊的入口,但是後面就不同了,別門的鐵銷子被猴子抓下來,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下,沖進來多少猴子看不見,猴子抓傷和同伴的誤傷以及推搡踩踏,都是致命的。
有一個大老爺們,看清幾人後一下子就哭了,他手裏拿着一把手臂長的片刀,但是臉上還是被抓的到處是傷。
小喬和順子去車廂處守了一會,外面寂靜無聲,除了地上零星的猴子屍體之外,一只活的猴子也沒見,它們應該是都撤走了。
而車廂裏,有人撕聲說道:“他們都是被拖出去的,出車廂就有亮,我眼看着有人被咬死,被一群猴子扛着走了——”
另一個人接話,“有人往出跑,但是猴子太多了,出去就被咬死——”
其中有個男人情緒激動的質問方未他們:“車怎麽停了,門是你們別的,怎麽就開了?!”
“車子掉溝裏了,猴子拿了鐵銷子,将擋風玻璃敲碎了,”順子從車廂門口走過來,說道:“我們也同樣遭到了襲擊——”
“起來,這裏待着不安全,”金華說:“咱們去有燈光的地方,聚在一起,至少再遇見襲擊,能看見。”
方未一直一言未發,車廂裏有兩三個男人已經哭了起來,他們都很少從安樂園出來,即便是出來,也沒有遭遇過這種大規模的襲擊。
“我們都被弄傷了……嗚嗚嗚,肯定要死了——”
“我老婆那裏的存糧夠吃一陣子了,”其中一個男人倒是沒哭,黑暗裏一雙眼睛空洞的如同死人。
他說道:“我孩子才九歲,我被傷了,不能回去,否則她們肯定會用糧食去換藥,換了我也活不了,我不能回去了……”
男人說着突然想起什麽,跪着爬過來,扒住方未的鞋就給他叩頭,哐哐哐的嗑在車廂的地上,不要命了一樣。
“方哥,我求求你了,求你幫我照顧我家裏人,我跟你們走,只要我不死,這一路上再遇見什麽我上,我豁出命擋!”
“求你了,我孩子才九歲,她們娘倆……”男人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了,又開始哐哐的叩頭。
這人一開頭,剩下的人也都如夢初醒,紛紛跪下給方未磕頭,求他幫着照顧家人。
這些人來的時候,都是自願的,安樂園裏面向來都是無論和誰出去,安危自負。
方未想過,這次出來可能有人會受傷,甚至死亡,可能會是任何一個人,包括他自己,但是一次出來,一車人幾乎全滅,卻是他始料未及。
王七的亮光有限,鐘二看不清方未的神色,只能通過交握的手,感覺到他的顫栗的悲傷。
都在求他,他卻連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又去求誰?
鐘二心疼的攥了攥方未的手,開口道:“你起來,你們都起來,你們的老婆孩子家人還等你們帶糧食回去,”
鐘二說:“你們不能死,也不會死……我這裏有藥,喝了就能好。”
車廂裏安靜了片刻,有人出聲質疑,“你騙人,被變異動劃傷之後,根本沒幾個能熬過去的——”
“不騙你們,”鐘二說:“我前段時間被變異老鼠咬傷,這不是還活着麽,不信你們可以問方未。”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你那是什麽表情?不樂意拉倒!
在一起之後。
鐘二:你別那個表情,我特麽腰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