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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金蓮兒啊

絲毫不出意外,鐘二第二天早上沒能起來,且不止第二天早上,她一連着一個禮拜都沒能起來。

對于晚上的種種,她自己是有記憶的,就因為有記憶,鐘二完全不敢相信,她會是那等不知羞恥的人。

她白天躺在床上懷疑人生,晚上為白天創造懷疑人生的資本。

直到她發現她吃的巧克力豆不對勁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你太……”鐘二哆嗦着手指頭,指着餘己,根本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他。

也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後千言萬語,全都化成了一句,“你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而不同于鐘二的慘兮兮,起來尿個尿都要扶馬桶,餘己這些天可謂是春風滿面,連皮膚都亮了兩個度。

這個人如果不是小天使們從第一個世界跟過來的,絕對會懷疑他是個吸人精氣的狐貍精。

(知非)落月人歸:己己這些天,渾身的氣質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熙可熙:看起來直播員非常的滋補呀。

汝鼎:巧克力糖豆可以的可以的。

新名字:鐘二就沒發現巧克力球裏面有苦藥味嗎?

越人歌:純巧克力,本身它就苦的很,直播員估計是沒吃過太好的巧克力,以為就是那個味兒吧。

……

鐘二看了看直播屏幕上一群只會放馬後炮的小天屎,又看了看,坐在床邊上,穿着那天她從空間裏帶出來的白袍子的餘己,想要發飙,卻舍不得。

主要是太招人稀罕了。

最開始認識餘己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一身長袍,帶着一個帷帽,整天神神秘秘。

鐘二當時整天都在好奇,好奇他帷帽底下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把一個人放在心上反複琢磨太久,到最後就粘連在上面,撕也撕不下去了。

鐘二到現在都記得,她看到餘己真正相貌的時候,有多麽驚豔。

以至于現在,這人坐在她的床邊,一頭長發披散在肩上,她根本一丁點抵抗力都稀薄的可憐,有什麽火也啞了。

鐘二舍不得發火,但這件事屬實是有點……太沒節操了。

這些天,簡直要被玩壞了。

能說的話,不能說的話,清醒的時候敲開她腦殼,她也不會說的話,都說了個遍。

鐘二腦中閃過那些畫面,狠狠搓了搓臉,在心裏面唾棄自己,卻還是管不住雙手,從身後環住了餘己的腰身。

餘己的身上有淡淡的藥味,和第一世的那種味道有一點點像,這味道實在是讓鐘二癡迷。

鐘二将頭埋在餘己的頭發裏,她本來有輕微的發控,不過這些年下來,她這輕微的症狀,有越發加重的趨勢。

鐘二吸了兩口,餘己的頭上也是那種淡淡的藥味,說不出是什麽香,不是她聞過的任何一種味道,就是好聞的不得了。

餘己坐在床邊上,手指輕輕地摩挲着鐘二圈在她腰間的手背,微垂着眼睫,如果不是這現代歐式裝修背景十分不搭調,餘己這個模樣,簡直能直接入畫。

鐘二摟着餘己吸了一會,想起了自己這些天被欺負的那麽慘,撅了撅嘴,企圖為自己争奪一點人權。

“要麽旱死,要麽澇死,”鐘二哼哼着松開餘己,“你再敢給我吃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就不跟你好了。”

餘己微微側耳聽着鐘二的話,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他就知道鐘二是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他鬧別扭的。

小天使們也服氣,至少帶入自身想一想,如果被人欺負成這樣,絕對會受不了。

餘己的模樣,是很戳人的點的,但是能消受他性格的人,這世上除了鐘二,估計再沒有第二個。

鐘二哼哼唧唧蹭到餘己的腿上躺着,小臉繃着,自下而上看着餘己問道。“我就納悶了,你是怎麽想到把藥融在巧克力裏的?”

餘己聞言,輕笑出聲,壞的要命,他慢慢舔了舔嘴唇,手指沒入着鐘二的頭發,說道:“顏色挺像的,我嘗了一塊,味道也和藥差不多,用一個小碗微波爐裏轉一下就化了,還能随便調整形狀。”

鐘二簡直對他五體投地,想想初遇的時候,她現在實在是懷念那個當初單純而不黯世事的人,親一口一蹦噠的那個人。

當初的餘己,從裏到外,都是一片純白,經過這幾個世界的發酵,他現在外面仍舊純白,可切開之後,裏面已經黑的流油。

但是鐘二已經栽到他身上,栽了也就栽了,只能認呗,對付過吧還能離咋的……

“我覺得這種辦法非常好,”餘己對于加料的巧克力豆還挺滿意。

“藥汁很苦,且有一些藥不需要熬制,如果都能制成這樣的藥丸,又美味又方便儲存。”

“巧克力有保質期的大哥,”鐘二手指卷着餘己的頭發,“現代的西藥和中藥品種那麽齊全,費勁做什麽巧克力豆啊。”

鐘二質疑了餘神醫的醫術,神醫抿了抿唇,慢悠悠道:“哦?什麽藥效的都有……像我做的那種也有嗎?”

被加料巧克力坑的到現在爬不起來的鐘二:“……滾犢子!”

“你再敢給我吃那種藥,我真的生氣了,”鐘二繃起了小臉,一把揪住餘己的頭發,滿含威脅的扯了扯。

餘己讓他扯的垂頭,眉眼溫柔的注視着鐘二,眼神無辜的很,好像往死裏折騰人的不是他一樣。

“不會了放心吧,”餘己嘴唇在鐘二的額頭上貼了貼,“我做好的一個月分量,已經讓你吃沒了。”

鐘二:“!!!”

“什麽一個月分量?!”鐘二騰得驚坐起。

問餘己:“你做了一個月份,你是想直接給我送葬是吧?再說什麽叫一個月吃沒了,這不才半個月嗎,我藥物過量你都不管管?”

餘己的頭發還在鐘二的手裏面扯着,微偏着頭,抿着唇,強壓住笑意。

解釋道:“多吃也沒關系的,很溫補的藥。”

“溫補?”鐘二扯着餘己的頭發,迫使他漸漸向自己湊過來。

鼻尖抵着鼻尖,咬牙切齒的質問餘己,“溫補的藥,把我給補的都爬不進來了,你可真是神醫呀——”

“哈……”

餘己沒忍住,笑出了一聲,又趕緊憋回去,眼見着鐘二要發飙,捧住了鐘二的臉,偏頭吻上了她的唇。

鐘二又被親的五迷三道,上氣不接下氣,也接不上剛才的思路和話了。

唇分之後,氣喘籲籲的将頭抵在餘己的肩膀上,又有一些情動。

兩人這些天,比當初第一世的時候也不差什麽了,對于餘己的親近,鐘二的理智已經管不住身體。

她微微喘息了一會兒,餘己偏頭靠在她的頭上,手臂圈着鐘二,小孩子一樣小幅度的晃動,哄着她。

鐘二緩了一會兒,一邊唾棄自己沒有出息,一邊又愛死了餘己這個調調。

兩相矛盾之下……康吃一口咬在餘己的肩膀上。

力道用得不小,餘己縮了一下,卻沒有躲,将鐘二摟得更緊一些,低低慢慢道:“這些天我特別滿足……”

鐘二哼哼着,心說你當然滿足,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些花樣都能出教程了……

晚飯的時候,鐘二喝了一大瓶子營養液,元氣滿滿的下樓去吃飯了。

這些天她都沒有喝營養液,自己被自己給吓到,尋思着沒什麽力氣或許自己就能克制一點,沒成想她是中了奸人的招數,且這個混蛋一點兒也沒因為她表現得孱弱就放過她。

那就沒有必要再挺着了,營養液快速恢複體力神清氣爽,這幾天基本都躺着,身上發緊,鐘二吃過了晚飯,準備去外面溜達一圈。

餘己又在那邊做藥丸子,再三跟鐘二發誓,絕對不是欺負她的藥丸子,鐘二才放任他去做,要不然都已經打算掀桌子了。

餘己見鐘二要出外面去溜達,他也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和鐘二一塊出去。

安樂園裏面其實沒什麽好溜達的,沒花沒草沒風景,去外面頂多也就是看看人。

兩人沿着別墅區的大路上慢慢的走着,餘己拉住鐘二的手,肉麻兮兮的和她十指交握。

由于餘己在安樂園裏面現如今相當于老大的地位,鐘二有幸作為大嫂,接受了一波民衆的圍觀。

沿街溜達了兩圈,倆人走哪哪一堆人打招呼,絲毫沒有什麽浪漫的氛圍,第二遍沒等走到頭,鐘二就拽着餘己掉頭往回走。

“大郎啊,該回家吃藥了。”鐘二加快腳步,率先走在前面。

餘己這些天的嘴唇就一直在翹着,只要和鐘二在一起,他就總是開心的。

“金蓮兒啊,你走慢一點,”餘己落在後面,拖着鐘二的腳步,不緊不慢的邁腿。

這個潘金蓮的故事還是鐘二和餘己說的,只說過一次,他接起梗來卻一點不慢。

餘己又說:“今天的藥不喝不行嗎,二郎就要回來了。”

“二郎要回來了?”鐘二做出一副驚吓又驚喜的樣子,連忙拽餘己往別墅的方向跑,“二郎要回來了,你更得喝,今晚加雙份。”

兩人笑鬧着,回到了別墅,晚上依舊是餘己做藥,鐘二将沙發拽到他的身邊,從空間裏面拿出零食來,邊吃邊等着他。

小喬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很晚才回來,見鐘二腳邊一大堆零食袋,默默湊了過來。

“有葡萄幹兒嗎?”小喬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好久都沒有吃過零食,以前上學的時候,他是最喜歡吃的,有時候上課也吃,身邊的零食就沒斷過。

空間裏面的零食鐘二已經整理過了,她确認沒有葡萄幹,只好遺憾的聳了聳肩。

“那有辣條嗎?”小喬坐在鐘二的身邊,伸手到她的袋子裏抓了一把薯條。

在這末世,辣條已經不能歸為零食,屬于菜類,可以就飯吃,所以鐘二從政府軍那裏搜來的,還真沒有辣條。

小喬的年紀和鐘二差不多少,別墅裏面五個人,只有他們兩個吃零食。

鐘二将薯條的袋子遞給小喬,遺憾的搖了搖頭,“也沒有辣條,鹌鹑蛋和地瓜幹吃嗎?”

小喬拿了兩袋鹌鹑蛋上樓,鐘二也拿了一袋出來,一個一個的扒開,遞給餘己。

餘己垂頭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我不吃……”

鐘二說:“挺好吃的,我都扒的這麽半天了,給個面子?”

餘己微微張嘴,将鹌鹑蛋含進嘴裏。

含糊道:“有點像蛇蛋……”

鐘二正要吃,聞言低頭看了一眼,無語道:“百蟒谷裏面都是蟒蛇,一個蛋有我巴掌大,這個是鹌鹑蛋好嗎——”

餘己搖了搖頭,将鹌鹑蛋用舌尖頂在一邊,沒有咬,臉上鼓起一個小包。

他說:“青鸾生的就這麽大。”

“青鸾……”餘己這麽一說,鐘二頓了頓,将鹌鹑放下,有一點惆悵。

“我空間裏有有青鸾和紅鸾……”只是他們跟真的青鸾和紅鸾不一樣,青鸾不會纏着她,紅鸾也不會找機會吓唬她。

鐘二惆悵了片刻。将鹌鹑蛋塞進嘴裏,邊吃邊咂嘴。

“啧啧,青鸾生的蛋這麽大,那肯定不是紅鸾的種——”

餘己聞言,頓時破功,也笑着将蛋咬碎,“青鸾和紅鸾是一起長大的,算青梅竹馬吧。”

餘己說:“不過紅鸾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到後來青鸾吃了苦頭,就總是躲着紅鸾了。”

鐘二也笑着說:“青鸾和紅鸾,是我看到所有夫妻裏面最不搭調的一對……”

餘己也不知道是有瘾還是怎麽的,做了很多的小藥丸子,還寫好了都管什麽的,用小盒子裝上,讓鐘二放在空間裏。

做到半夜,兩人上樓,洗了一個鴛鴦澡,親親密密的聊了一會兒,相擁着很快入睡。

這一晚上本沒有什麽不同,然而兩人睡到半夜的時候,卻被一聲宛如爆炸一樣的驚雷給驚醒。

鐘二吓得縮進餘己的懷裏,餘己打開床頭的燈,摟住鐘二摩挲着她的後背安慰。

驚雷一聲接着一聲,根本不像是尋常要下雨的那種,簡直像是有大能在渡劫。

被驚醒的不止他們兩個,半夜三更,五人揉眼睛的揉眼睛打哈欠的打哈欠,從樓上下來,齊聚在客廳的時候,雷聲不僅沒有消減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

“這是降天罰嗎?”小喬歪在沙發上,困得神志不清,“我被吓得直接從床上蹦到地上……”

王七眼睛本來就長死了一樣,半夜沒睡醒再一眯縫,離奇消失在臉上,聽小喬這麽說,接話道:“你招供吧,都幹過什麽虧心事兒?”

小喬還真的想了片刻,笑起來說道:“有次我坐公交車,正要站起來讓座,結果剛上來的一個老太太擠過來,把我要讓座的大爺擠走了,還朝着我吐口水,讓我讓座。”

小喬說:“當時我一來脾氣,就沒讓,老太太卡了下嗓子,估計是要朝我吐痰,我當時急中生智,大喊道,奶奶你別惦記樓上王叔叔了,人家娶了個媳婦二十八,你就死了那份心,好好和爺爺過吧。”

幾人聞言都露出笑意。

小喬又說:“當時我身邊被擠走的大爺也機智的接話,那大爺嫌棄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啐了一口,說他早和廣場舞大媽好上了,要和老太太離婚。”

“正這時候報站是民政局,那老爺爺硬把才上一站的老太太拽下車了,說離婚去……”

“哈哈哈哈哈……”鐘二笑癱在餘己的身上,直拍餘己的大腿,幾人瞌睡都笑沒了。

外頭雷鳴不止,鐘二則是從空間掏出了一些零食,甚至應王七的要求,從空間掏出了兩瓶酒,五十多度的老白幹。

幾人圍着茶幾,将外面的雷鳴當成鼓樂,在屋子裏面開起了茶話會。

圍繞的主題,當然是上次光榮幹翻政府軍的始末。

辛辣的白酒下肚,鐘二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開戰之前,白曉找了餘己,兩人不知說了什麽,走的時候白曉變成了黑曉,門摔的震天響,然後在他們與政府軍周旋的時候,白曉帶着人過來,率先開槍,激發了沖突。

還有他們在躲避的時候,白曉受了傷,故意的黏着餘己,餘己實在躲不開,不勝其煩,就故意用扶着白曉的姿勢,伸手去掐白曉的傷口。

小喬搖頭道:“方哥平時看不出來,損起來是真損啊……”

鐘二聽到這裏,直接笑出了雞叫聲。

幾人相談甚歡,連不愛說話的順子,也破天荒地談論起了世界沒有改變之前的事。

順子的酒量大概是不怎麽好,喝了兩小盅白酒,就指着鐘二和餘己,砸着嘴隔空一下下點。

“你們兩個天天粘粘糊糊,糊的令人窒息!成天秀幾把什麽恩愛——老子……老子以前也有脫單的機會,是老子自己沒反過勁兒……”

然後鐘二就聽了一個十分令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順子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個學姐喜歡他的,還是喜歡得特別厲害的那種,沒事就往他跟前貼。

順子當時正青春,身高腿長,家裏面的條件也不錯,又帥又酷,只不過心思不在女人身上,整天打游戲就是不開竅。

學姐成天往他跟前湊,給他打飯,圖書館占座,往他寝室裏面送冰鎮啤酒,甚至還鑽過他被窩。

順子當時也不是對學姐一點意思都沒有,只是女孩子倒貼麽,沒有親手追來的那麽來勁兒。

但是對學姐也很縱容,後來搬出學校之後,連房間鑰匙都給人家了。

兩人只差正式确立關系。

但有一次吧,就學姐鑽順子被窩的那次。

當時是冬天,順子正睡得香,學姐早上從外面買了早餐給他送來,叫他,他沒醒,就鑽了他被窩。

順子當時被冰到了,怒吼一聲,把學姐給吼哭了。

從那以後學姐就不倒貼他了,他被貼慣了,沒人貼了就內心空虛,吃不好,睡不香,這才發現自己喜歡學姐喜歡的也挺嚴重了。

但是再倒追就不趕趟了,師姐跟她寝室的一個小眼鏡好了。

鐘二聽了之後,沖順子豎起了大拇指。

“憑本事單身的,牛逼,鋼鐵直男——”

順子擺了擺手,伸手撩起自己的劉海,用發卡別在腦後。

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盅酒,一仰頭又喝了。

“學姐沒死……”順子語氣突然沉重了起來。

“就在安樂園裏,” 他輕聲說:“小眼鏡把她賣給了賴皮蛇。”

正笑的幾人笑容都僵在臉上,鐘二讓一個蠶豆把嗓子給卡住了,咳了半天,抹了抹嘴拍了拍順子的肩膀。

當年的學姐,現在的花房女人。

鐘二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自己能夠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事情,也有自己辜負過和來不及去愛的人。

她不是順子,沒資格去評論順子的做法是不是渣男,他當時并沒有意識到已經喜歡學姐那麽深刻,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學姐也等不及了跟別人在一起。

順子或許是有錯的,他錯在不懂珍惜,但無論是任何人,沒資格去說他。

這世界上最殘忍的詞語,一個是時過境遷,一個是物是人非。

不過鐘二沒說,是因為她考慮的比較多,像小喬這種一根筋,就不會想這麽多。

他直接問順子道,“你現在還喜歡她嗎,怎麽不把她從花房裏救出來,我們有這麽多物資……”

“哐當”順子将小酒杯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紅的瞪着小喬。

小喬吓得一縮,鐘二一見這小傻子去戳人家逆鱗,趕快打圓場。

見桌上的酒瓶子空了,又從空間裏面掏出了一瓶酒,打開之後給順子倒上,又給所有人都滿了一杯,最後給自己倒了點飲料,舉起杯子說道,“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咱們喝酒。”

幾人拿起酒杯撞了一下,都在有意無意瞥着順子的表情,順子一揚脖,就将杯子裏的酒都灌了進去。

然後将酒杯捏在手裏,癱在沙發上後仰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說道:“我去救她了,拿了東西跟賴皮蛇換她,我想讓她過正常人的生活……”

順子的聲音帶上了鼻音,“但她因為我不肯跟她睡覺,不跟我走……”

幾人都沉默,餘己拿過順子手裏面的酒杯,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就幹了,緊接着捧着鐘二的臉,将她摟進懷裏,就是一個綿長的深吻。

王七操了一聲,小喬啪的捂住了眼睛,控訴這兩人不分場合。

只有順子紅着眼睛看着他們,而後将酒杯抓起來一仰脖喝了,之後站起身,直接順着沙發跨出去,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走了。

餘己松開了鐘二,半倚在沙發上,将她拽起來,按在自己的胸口,因為喝酒變得滾燙的手掌,不斷摩挲輕掐着鐘二的後頸,眼尾有些發紅,好似上了妝一般,妖異惑人。

鐘二看着他,有些發癡,王七憤怒的踢茶幾,抓了半包地瓜幹,還有一把瓜子上樓去了。

小喬跟在王七後面喊,“王哥你等我一會,這大廳沒法呆了……”

鐘二記得餘己的酒量非常不好,不過這具身體是什麽樣還真不知道。

估計也不咋地,要不然怎麽不分場合的就按着她親那麽久。

外面的雷聲依舊,小天使們看着兩人之間漸漸發酵的甜蜜氣氛,酸唧唧的留言。

原地複活打雞血:我也想要這樣一個男朋友。

不可說:又好看又有能耐,還器大活好。

夢鯉:我特別喜歡他摸鐘二後頸的這個動作。

雞仔:脖子是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他把直播員的脖子抓在手裏,這占有欲簡直爆棚。

……

餘己的手指動作非常的緩慢,他的手心滾燙,鐘二讓他搓了一會兒脖子,耳朵漸漸紅了。

“寶貝兒……”餘己輕輕地叫她。

“嗯。”鐘二咽了口口水,也輕聲回應。

餘己的眼睛眯着,大概是因為醉酒,呼吸有一些淩亂,他的視線順着鐘二的眼睛,一點點的朝下刮過,猶如實質掠過眉眼,停留在她水澤還未幹透的嘴唇上。

鐘二嗓子發緊,耳根上的紅暈漸漸彌漫到臉上。

餘己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身上,兜着她的頭狠狠吻下來。

餘己什麽東西都沒吃,只喝了一點酒,就連酒味也十分的淡,不過沒一會兒,鐘二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她摟住餘己的脖子,任由自己“爛醉如泥”依偎在他的懷裏,任他予取予求。

一吻結束,餘己就着這個姿勢,正面抱小孩子一樣,兜抱着她上了樓。

房間裏只餘一盞地燈,轟隆的雷鳴,伴着愛人靡靡低語,甜蜜如同焦糖,順着鐘二潋滟閃爍的眼中滿溢出來,沒入鬓發。

雷聲整夜都很大,但一開始吓人,聽的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

到最後天快亮了,雷聲有漸小的趨勢,兩人也折騰的累,很快就相擁着沉沉睡去。

等到他們再度醒過來的時候,雷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嘩啦啦的雨聲。

雨勢很大,打在安樂園棚頂,非常的吵鬧。

鐘二和餘己洗漱好下樓,王七和小喬已經在吃飯了。

鐘二抻了個懶腰,餘己去盛飯了,她就坐在桌邊,朝樓上看了一眼,疑惑問道,“怎麽不見順子呢?”

王七斜了鐘二一眼,“昨天不是被你們倆給刺激跑了嗎?老處男開葷哪有那麽容易就回來……”

鐘二詫異的瞪大眼,仔細想想,好像确實是那麽回事。

所以餘己昨天晚上并不是不分場合親她,是故意刺激順子,讓他遵從自己的內心嗎?

什麽時候還變成知心大哥哥了……怪招人稀罕的。

餘己拿着盛好的飯,坐到鐘二的邊上,他們這個飯鍋不太好,做飯是中間軟,四圈的正好。

鐘二比較喜歡吃硬一點的,她已經觀察了很多次,但凡是餘己給她盛飯,她的碗裏絕對是飯鍋邊上的偏硬的米粒,正好對她的胃口。

諸如此類的小事,數不勝數,跟餘己在一起待的時間越久,鐘二越是的感情就越發濃烈,依賴過深,甚至于他就坐在身邊就摟在懷裏,都會覺得想念。

鐘二端起碗來扒了一口,十分的擔憂自己的未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沒有了餘己,她就會變的像離水的魚一樣活不下去……

鐘二扒了兩口白飯,正在深深的憂慮,突然米飯上多了一塊魚肉。

他們吃的是刀魚罐頭,米飯上的這一塊已經剔好了刺,這種罐頭的刺也是軟的,都能嚼着吃……餘己真是太過貼心了。

不過鐘二焦躁的心,奇異的被着一塊魚肉撫平了。

她擔心什麽呢?餘己的靈魂依附于她的靈魂,餘己已經先她一步,将兩人所有的退路都堵住。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他們只能在一起,就會在一起。

鐘二将魚肉夾着,就着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裏,嘴角微微翹起。

早飯過後很久,臨近中午了,順子才回來。

幾個人約好了一樣,誰也沒有上樓,都在樓下的沙發上坐着。

見順子進屋,除餘己之外,三人六只眼睛,瞬間轉向他,眨巴眨巴,定。

順子:“……”

順子站在門口,面對六只閃着求知光芒的眼睛,有那麽瞬間想落荒而逃。

觀察了一番順子的臉色,鐘二率先開口,她舉起拳頭,做手握話筒的姿勢,朝着順子的方向伸過去,問道,“我來采訪一下,這位隊友,為防止你色欲熏心将我隊信息洩,我代表我隊采訪你一下,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小喬也攥起拳頭,舉向順子,“你要如實的說,是不是去給我找嫂子了?”

王七斜眼看了一眼兩人的動作,眼裏充滿了鄙視。

但片刻後,他也舉起了拳頭,對着順子問道:“一晚上幾回,用了什麽姿勢?”

鐘二和小喬再次笑出雞叫聲,順子幾步跨過來,照着王七的腦袋就拍了一巴掌,特別的響。

餘己也轉過頭來,手拄在桌子上,看着幾人笑。

順子逮住他們挨着個的打,鐘二和小喬站起來,繞着沙發跑,挨得最少,只有王七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下,腦門兒都被打紅了。

幾人笑鬧一會兒,都坐了下來。

鐘二還是比較心癢癢,又問道,“說說呗,怎麽樣呀?”

她也是看順子的臉色很好,看起來心情也不錯,所以才會這麽問。

他今天的頭發沒有散着也沒有随便的用頭夾別,而是整整齊齊的朝後梳了一個小揪揪,然後用一個黑色的皮筋系着。

講實話,順子雖然眉骨突出,但即便是變異影響了容貌,他這樣露出額頭,反倒比用頭發遮着要爺們兒好看多了。

且今天這個發型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的手。

順子的心情也如鐘二看到的,很不錯。

他略顯羞澀的笑了下,想要伸手去撓頭,但手指在馬上要碰到腦袋的時候,半空中懸住,沒舍得落下将頭發抓亂。

又把手放下,在自己膝蓋上摳了兩下,才開口。

“她答應跟我了。”順子咳了一聲,擡眼去看餘己。

餘己挑了挑眉,說道,“看我幹什麽,領回來又不住我屋。”

順子的臉騰一下就紅了,鐘二又笑了起來,但又十分的感動。

那女孩子應該對順子還是有情的,順子先前不肯碰她,她不肯跟順子走,估計就是怕順子嫌棄她。

“快去把人領回來吧,”鐘二難得的一本正經。

說道:“庫房裏面的東西你随便拿,要是有什麽缺的,你就說,咱們再想辦法用物資去換,或者去外面找,都沒問題。”

“不缺的,”順子終是沒忍住,撓了一下頭。

“她在跟……跟小姐妹們告別,”順子說着,漸漸聲如蚊蠅,“讓我晚上去接她……”

鐘二點了點頭,見順子羞赧,沒有再說什麽,不過王七就沒有這麽解風情,直接提高音調道:“晚上去接呀!”

“啪!”的一聲,王七腦袋上的紅印才消下去一點,又被順子給補了一下。

“滾蛋——”

順子一天都在忙活,樓上樓下一會一趟,鐘二想要幫忙,但是被他給拒絕了。

“你說我要不要送他一點藥?”餘己突然間轉頭問鐘二。

鐘二正在沙發上躺着,聞言嗖地坐起來。

表情一言難盡,看着餘己,嘆氣道:“爸爸,你行行好吧,人家久旱逢甘霖的,用不着好吧,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那麽執着,非要一次“愛”個夠啊。”

“你想什麽呢?”餘己伸手彈了一下鐘二的腦門。

“那些我還舍不得給呢,”餘己彎腰湊近鐘二的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

鐘二頓了一下,表情有一些複雜。

她愣了了一會兒,猶豫道:“要不你先問問他吧,這事兒吧,得他們兩人商量,萬一人家想要呢?”

鐘二心中糾結,但忍不住又說,“雖然這是末世……但劇情也不是不可逆的,那說不定有一天,環境突然就恢複正常了。”

餘己點了點頭,“等會兒他回來,我去他房間問他,再說東西給他,用不用是他們的事兒。”

鐘二點了點頭,盯着茶幾出神。

餘己看到她這樣子,轉身在鐘二的身邊蹲下,說道,“小傻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需要想那些,”

餘己伸手摸了摸鐘二的臉蛋,眼中含着濃厚的溫柔和寵溺,輕聲說道:“我有你就夠了。”

鐘二看着餘己,想到系統規則,想到餘己童年遭受的苦難,想到這個人和自己認識到今天的點點滴滴,想到他即便被世俗不容,也依舊在竭力的為善,心中忍不住罵一句天道不公。

情緒一時失控,眼淚就不争氣的湧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捧着餘己的臉,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響的。

“我也一樣,”鐘二淚汪汪說:“有你就夠了。”

鐘二抽了抽鼻子,心裏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對餘己更好。

也将他剛剛說的話,仔細的掰開揉碎了品味,鐘二發誓,餘己的一句“我有你就夠了”這是她有生以來,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我以後一定要再對親愛的好一點,熏疼QAQ

餘己:真的啊,那我新研究的巧克力豆你嘗嘗?(*/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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