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龇牙咧嘴
鐘二心中抓狂,劇情裏面,真的沒有小鎖半夜三鑽鳳申屋子的情節……
難不成是想半夜紮針?
這也太慘無人道了半夜三更都不讓人睡個好覺嗎。
鐘二舉着蠟燭,本來還對床上衣衫散亂,眼睛直勾勾的人感覺到害怕,但想想他是自己的心肝兒,帶上愛情的濾鏡,她再看人,就怎麽看怎麽是個小可憐了。
一個大男人,看長度怎麽也有18……呸呸呸,一米八。
被個婢女半夜三更的欺負成這樣,關鍵是還要裝癱不能發作,真是……想想就害怕啊!
鐘二悚然想到鳳申是裝癱,那小鎖先前幹了什麽不提,她剛才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鑽了人家的被窩不說,還拿未來的暴虐帝王暖腳,這是妥妥的被砍雙足的罪孽啊!
鐘二想到書中描寫鳳申酷愛看各種行刑,再借着幽幽的燈光,和他恨毒的眼神一撞上,鐘二的雞皮疙瘩,一路從手臂竄到天靈蓋。
心下一緊張,噗的把蠟燭吹滅了。
屋子裏再次陷入黑暗,鐘二眼前又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黑黑暗中寂靜無聲,除了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床上的鳳申只有剛才被她不知道踩到了哪裏哼了一聲後,不僅沒有再出聲,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鐘二沒敢動,就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冰涼的地面提醒着她,這真的不是鬧着玩。
鳳申殺人不眨眼,而且他并沒有癱瘓,若不是礙于她是蕭皇後的人,自己怕是早就讓他掐死了。
蠟燭吹滅之後,緩了好一會,鐘二的視線才重新恢複一點點。
她悄摸摸的從地上直接朝着門口的方向爬,尋思着無論如何,先跑了再說。
找個地方把劇情縷明白,要知道現在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才好應對。
然而等她吭哧吭哧的爬了門口,又想起剛才亮燈的時候,似乎将被子給帶到地下了。
鳳申的衣襟大敞着,褲子也搖搖欲墜,要是晾上一晚上,明天鐵定要病的。
鐘二知道鳳申身上的黑斑是他自己吃藥搞出來的,而他癱瘓是自己裝的。
那她現在如果跑了,鳳申自己會不會把被子拽起來蓋上?
應當是不會的,小鎖是蕭皇後的人,被派到鳳申這裏,就是折磨他,監視他的。
鳳申如果自己蓋被子,那就暴露了他是假裝癱瘓的事實。
那鳳申不自己蓋被子。凍一晚上,明天凍病了,這筆賬肯定要算在她的頭上。
等到被狗咬的時候,可能就不是兩條大狼狗那麽簡單了,搞不好要弄一群。
鐘二定在門口,糾結了半晌,擡着重逾千斤的腳步,一點一點朝床邊磨蹭。
屋子裏面再度陷入黑暗,鳳申将頭轉回來,閉上了眼睛,他憋着一口氣,緊緊咬着後槽牙。
睡到半夜,小婢女摸進他的房間,鳳申本以為她只是來折磨自己,被解衣衫的時候,饒是鳳申,也有些發慌。
并不因為害怕,只因為惡心。
好在不知為何原因,婢女将他的衣服解開了一半,只是摸了兩把,并沒有繼續下去。
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出手将她給掐死。
小婢女停下了手,過了一會兒,又悉悉索索的爬進他的被窩。
還一直用腳在他的身上貼來貼去,鳳生恨不得生生的咬死她,可這個婢女是蕭皇後那邊的人,是蕭皇後安在他這裏的釘子,至少現在還不能拔除。
鳳申将自己的兩腮繃得發酸,以為今晚,他竟然要被一個婢女猥亵,就在碰到緊要處的時候,小婢女又不知道怎麽,尖叫着,連滾帶爬下了床。
要說剛才鳳申是惡心,那此刻他的心中就是憤怒。
明明是她半夜爬上自己的床,對自己動手動腳,卻好像搞的是他輕薄了她一樣。
蠟燭點着,小婢女看向他的視線,更是讓鳳申怒火中燒。
畏懼和害怕理所當然,但她眼中的憐憫和嫌惡,卻深深的刺激了鳳申。
殺了她。
早晚有一天要殺了她。
讓她怎麽死好呢?
鳳申閉上眼睛,放緩自己的呼吸,在腦中勾畫着一幕幕血腥,最後定格在被狼狗撕咬。
這個死法确實與這個婢女般配。
她的皮膚白皙,被撕咬開的時候,血跡染上皮膚,一定會特別的美。
鐘二還不知道她已經在鳳申的腦中死了好幾個來回,她蹭到床邊,彎腰将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想要朝着鳳申蓋上去,想起被子沾了地,可能沾上了灰塵,摸着黑在地上抖了半天,這才放到了床上。
鐘二以前,雖然穿成過太尉之女,但她對宮廷的禮儀還是一竅不通。
她是蕭皇後那邊派來殘害鳳申的人,平日裏對鳳申肯定不可能像對正經的皇子一樣敬畏。
鐘二猶豫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低低的開口。
“大大大大……”鐘二咽了口口水,竭力将自己的舌頭縷直。
“大皇子,我,我夜裏起夜,走,走錯了屋子,對不起啊……”
鐘二長出一口氣,開了個頭就好多了。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踢着湯婆子了,我不是故意拿你暖腳的呀……”
啪的一聲,鐘二一時嘴快,自己抽了自己腦袋一下。
tmd,哪壺不開提哪,簡直要被自己蠢哭。
床上鳳申一直沒有出聲,鐘二趕緊避開這個話題。
“奴婢給您将衣服系上……被子蓋上。”
鐘二說完,仗着一點微暗的光線,摸索着将鳳申的衣襟攏上,麻利的系好,想了想,又伸手,提了提他的褲腰。
不知道是哪兒不舒服了,鳳申又哼了一聲,鐘二觸電般松手,扯着被子,劈頭蓋臉地朝鳳申身上一甩,說了一聲:“奴婢告退——”
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可憐鳳申,整個人被蒙被子裏不說,主要是剛才鐘二提溜的那一下褲腰,把他的……給勒到了。
聽到小婢女跑了,鳳申在被子裏猛蹬了幾下腿,哐哐的捶床,氣的要瘋。
将褲腰往下扯了扯,把被子也往下扯了扯,這才從被子裏鑽出來,黑夜裏瞪着一雙锃亮的眼睛,燃燒着熊熊的憤怒光芒。
被狗咬死,真是太便宜她了,鳳申想。
據說民間有師傅,刀法卓絕能将人的腳筋分為百十來刀,一次只割斷一點點,反反複複割據,能令七尺大漢哀哭求饒。
這小婢女膽敢如此羞辱他,他以後勢必要讓她嘗嘗筋脈一點一點斷絕的滅頂之痛。
鐘二從屋子裏跑出來,一頭紮到黑夜裏,然後……然後就坐到院子上的石凳上納涼去了。
倒不是她半夜三更的不想睡覺。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裏。
雖然此刻是夏季,但夜裏石凳上也是又濕又涼。
鐘二不慎坐了一褲子露水,被石凳給冰得屁股發麻。
院子裏面只有兩盞燈,昏昏暗暗的,為了防止再跑錯房間,鐘二心念一轉,直接回到系統空間。
回到空間,她也沒敢去睡覺,已經被派到鳳申這裏,她得好好的看看她現在處于什麽節點。
對鳳申都幹了一些什麽事兒,還有沒有可能洗白自己。
攻略鐘二是絕對不敢想的,一是鳳申的性格實在過于陰鸷,二是鳳申一身的黑斑,對于顏狗鐘二來說,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也有些受驚。
她想着洗白了給鳳申幹個手下什麽的,好歹她也能移行幻影,送信運輸她都能幹,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抓得住她。
然後熬到了餘己出現,她就徹底安心了。
鐘二連夜将關于小鎖這一部分完全吃透。
然後她絕望的發現,洗白是不可能洗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洗白了,馊飯也喂了,針也紮了。
接下去的日子只能膽戰心驚的,做一坨蕭皇後和鳳申這兩塊餅幹之間的酸辣夾心這樣子。
看看能不能努力活到餘己出現,要是不能的話,她就鑽進系統空間,玩人間消失。
世界崩潰,她也沒有辦法了,就算在小說世界裏面死了她也不會真的死,但鐘二是真的不敢嘗試被狗撕開是什麽滋味。
一夜,在鐘二瑟瑟發抖之中很快滑過。
清早上,蒙蒙亮的時候,鐘二在系統空間大屏幕觀察,見院子裏面的一個小太監從側門出去,趕快閃身出了系統空間。
她屋子的大致方位知道了,她是蕭皇後派過來給鳳申貼身婢女,房間就在鳳申主院旁邊的側院偏房。
鐘二一晚上把自己撓成了雞窩頭,覺得上一個世界沒能禿成的頂,這個世界怕是保不住了。
天色還沒完全亮起來,她一路到了婢女的院子,正企圖挨個屋子鑽,看看哪個床鋪空着,就應該是她的。
結果進門左轉第一個房間,剛要開門,門從裏面打開了。
一個打着哈欠的小丫頭,和中和鐘二正面險些撞在一起。
“小鎖,你怎麽起得這麽早呀?”
小丫頭跟她非常熟撚的樣子,“我見你被子整齊,以為你早起去娘娘那了……”
“我不去。”鐘二反應極快。
小鎖是蕭皇後的人,小丫頭跟她這麽熟,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想來也是蕭皇後那邊派來的。
鐘二還沒有做好去應對蕭皇後的準備,她總不能和皇後嘤嘤哭着說自己實在下不去手不能害人吧。
她該下的手都已經下了,突然臨陣退縮,按照小說的套路。幹了壞事,還想抽身而去是不可能的,肯定會被打死扔在井裏。
宮裏面的井這麽多,她剛才一路過來就看見了三個……
“今天該給娘娘回話了,每次不都是你去嗎?”小丫頭聽聞鐘二說不去,頓時皺起了眉。
“你不去誰去呀,我可是還要給那醜八怪領飯去呢。”
鐘二愣了一下,小鎖在這劇情裏面是殘害鳳申的惡毒丫鬟。
本以為應該是蕭皇後身邊的紅人,現在瞧着這情況,還是挨欺負的?
“我去領飯,你去給娘娘回話。”
鐘二面無表情,她害怕鳳申,是因為鳳申就是餘己,她不可能傷害他,不能傷害,還要防着被傷害,就像打一場注定要挨揍的仗,肯定會害怕。
但這種小丫頭也對她頤指氣使,鐘二不打算當個惡毒女配,還要被欺負。
這回換成小丫頭發愣,眨巴着眼睛,看到鐘二好一會兒,才抱怨道:“不是你非要跟我換差事的嗎,現在我換了你又說你不去回話了,娘娘那裏不是特別待見你嗎!”
小丫頭的聲音特別大,把鐘二都給吓了一跳,不過很快她又安心,劇情裏面鳳申的身邊只有四個伺候的人,兩個婢女,兩個小太監,都是蕭皇後的人,院子裏再沒其他的人了。
至于鳳申的人,都是在夜半的時候與他聯系。
鐘二聽這小丫頭說的話,嗅到一股濃烈的酸味。
按照字面意思一理解,感情這小鎖,是搶了人家回話的差事。
“小姐姐,我知道錯了,”鐘二靈活改變套路,堆上笑意,“那天我去回話,娘娘還跟我提起你,在娘娘那裏,還是你最得臉。”
鐘二伸手給小丫頭捋了捋頭發,“我去領飯,以後回娘娘的話,還是得你出面啊……”
“你少不害臊,比我年歲還大,朝我叫什麽姐姐,”小丫頭将鐘二手裏卷來卷去的頭發拽回來。
整了整自己的鬓邊,用眼睛斜鐘二:“這可是你自己要跟我換回來的,到時候可別告訴你的王公公,說我欺負你啊。”
鐘二挑了挑眉,不知道怎麽又冒出王公公來,但是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笑是最有用。
鐘二笑得純良:“不會的,雖然我年歲比你大,但在我心裏呀,你的行事可比我穩妥多了,自然當稱一聲姐姐。”
小丫頭笑了一下,很顯然,被鐘二這一番話哄的心花怒放。
小丫頭說:“那行吧,等會兒你跟着三全一起去領飯,”
“我先去娘娘那邊跟姑姑回話,你可別忘了領兩份,等我回來咱們一起用。”
鐘二知道這院子裏有兩個小太監,一個叫三全,一個叫四喜,但她不知道三全到底是圓是扁,又不好出口問,只笑着點頭。
她其實連這面前的小丫頭叫什麽都不知道,所以這才腆着臉一口一個小姐姐,她這一世的相貌還是她自己本來的樣子,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自己現在估計十五六。
小丫頭年歲看着也就十三四歲,被哄的開心,腳步雀躍的走了。
鐘二推門進屋,在屋裏看了看,在兩個都疊的好好的床鋪中間糾結了一會兒。
嘴裏邊嘟囔着:“不知道哪個是我的……”邊用手輪換點兩個床鋪。
最後手指停在哪裏,她就決定用哪個床鋪附近的東西洗漱。
用也就是用點水,洗漱用具還是上一個世界從政府軍那裏弄來電動牙刷和電動潔面儀。
她這邊洗漱好之後,便有人來輕叩門扉。
鐘二正對着鏡子和她一頭長發做鬥争,她根本不知丫鬟的頭發應該怎麽梳,以前做太尉家的小姐,都有婢女給她梳頭。
“小鎖姑娘,錦繡姑娘說今日是你當值領飯,”門外的聲音低低小小,介于男孩子和男童之間。
“姑娘是跟我一塊兒去,還是等會兒自己去?”
鐘二自己根本哪也找不到,聞言趕緊打開門,錦繡肯定就是先前的小丫頭,她說讓自己跟着三全一起去領飯,那門外這個肯定就是三全了。
打開門,一個白面團子一樣的小太監站在門外,鐘二不由多看兩眼,笑着說:“三全啊,一起去一起去,不過我這頭發還沒梳好……”
鐘二說着指了指自己一頭亂糟糟的發。
三全點了點頭,剛要轉身,被鐘二給揪住了領子。
“三全呀,”鐘二嘿嘿笑,“你會不會梳頭,我昨晚睡得落枕,脖子不敢轉,你幫幫我呗……”
小太監聞言臉色唰的紅了,鐘二看他也就跟先前那個小丫頭差不多,十三四歲的樣子,在她眼裏,不過就是孩子。
見小太監只紅着臉不吭聲,鐘二湊近他一點,又問道:“會嗎?”
小太監點了點頭,鐘二松了一口氣,将他直接帶進屋子裏。
自己坐在梳妝臺前,将木梳遞給小太監。
小太監沒有伸手去接,整個人紅得像一個火炭,吭哧了半天,小聲的擠出一句,“如果給王公公知道了……”
所以王公公到底是什麽鬼?
鐘二在心裏翻白眼,她直覺這個王公公肯定不是什麽好鳥,擺了擺手,渾不在意的笑一下。
把木梳塞進了小太監的手裏。
“你只是幫幫我,讓他知道了又怎麽樣。”
小太監的手又輕又巧,鐘二的一頭亂發,很快被他捋順,兩個丫鬟髻不松不緊高低齊平。
鐘二驚喜轉頭看他,笑眯眯道:“三全,你的手可真巧,”鐘二手欠的捏了一下他白嫩嫩的臉蛋。
把小太監捏得一驚,連忙向後一步,左腳絆在右腳上,扶着桌子才站定。
驚慌失措的就要跑,被鐘二又給揪住了後領子。
“你跑什麽呀,以後每天幫我梳頭好不好?”鐘二說:“我可以付錢……”
小太監紅的已經要冒煙了,鐘二湊近他看,問他好不好?
正這個時候,腦內傳來了系統提示音。
晉江爛尾小說修改直播系統第五次啓動中……9%……25%……77%……95%……啓動成功,正在根據場景成像……
立體成像完畢,恭喜356978號小說修改直播員,本直播,修改後的章節,标題,不得出現色情,反動、涉政、毒品、暴力……等,內容,如出現頂風作案,鎖定章節後将扣除或清空營養液,珍愛靈魂,和諧改文,祝你一直活下去。
直播屏幕一開啓,就有小天使陸續跳出來。
貓說午後:哦吼吼,讓我看到了什麽?
凰爻:直播員背着己己在撩騷嗎?
我是你酒哥:這個小太監好紅啊,跟一個小番茄一樣。
東隅:直播員可真是,不要欺負人家小孩子嘛,看着也才十二三。
……
鐘二看直播屏幕,見到小天使們的留言,翻了個白眼。
不理她們,繼續揪着小太監。
“我可以付錢的,我的最近脖子落枕,你就幫幫我嘛,”鐘二啧了一聲,“都是娘娘的人,我們不是要互相幫助嘛……”
小太監看着特別的軟,但出奇的倔強,似乎不為金錢所動,沒有出聲答應她。
而是憋出了一句:“還請姑娘放開我,再不去領飯,早晨怕是要吃不上了……”
鐘二這才松開他,提着食盒,跟着他的身後,一路七拐八拐的,朝着膳食房走。
原本還想記着路,後來實在是記不住,就只記住了膳食房附近,準備以後找個僻靜的地方,直接空間轉移。
菜式一共有兩份,一份還可以,一份就是清湯寡水,而且米飯發黏,鐘二湊近了一聞,心裏頓時卧槽了一聲。
還真的是馊的!
拎着食盒往回走,鐘二邊走邊糾結,那盒好的肯定不是給鳳申吃的。
但馊的飯,鐘二也不可能給鳳申吃。
思來想去,她就走着走着,摔了一下。
正正好好,将馊掉的那一盒飯給摔了。
三全有些憂心的樣子,鐘二趕緊将灑在地上的飯菜,往旁邊的花池裏踹了踹,用腳踢土埋上。
還安慰三全,“沒事兒沒事兒,餓一頓死不了的……”
兩人回到鳳栖宮,去蕭皇後那回話的錦繡還沒回來。
說了要等她回來一塊吃,鐘二也不能變化的太明顯,要不然沒被鳳申弄死之前,容易先被蕭皇後弄死。
鐘二見到了在院中正拿着掃帚亂劃拉的四喜。
四喜看起來年紀比三全大一點,不過在鐘二眼裏也是個小孩子。
四個人是一起吃飯的,錦繡沒有回來,三全和四喜也沒有動。
鐘二索性就拉着小三全,讓他領着在院子裏熟悉屋子還有路線。
也不直接說不知道,開頭都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或者我沒去過什麽地方诓騙小太監和她一起去,然後自己故意落後兩步,跟在他後面走。
鐘二發現鳳申住的主院後面緊貼着楓林,楓林外就是宮牆,蕭皇後到底還是給鳳申做下腳料的貨色,這地方是在太适合偷偷和宮外通信了。
楓林大的練兵都不耽誤。
不過也可能是鳳申扮演癱瘓扮演的太像了,鐘二試問自己,要是不知道劇情,估計也會被他這堪比高位截癱一般的裝癱給騙到。
小三全像個被大灰狼追逐的小兔子,在鐘二的前面“跳”的飛快,兩人沒一會就回到前院,鐘二也差不多熟悉了地形,至于荒廢的其他偏院,根本不需要熟悉。
此刻天色才徹底放亮,錦繡很快回來,幾人用過飯之後,鐘二才說她将鳳申的那一份飯不慎給打翻了。
錦繡努了努嘴,許是心情特別好,倒沒說什麽,只将幾人吃剩的飯菜摻合在一起。
有一小碗的樣子,遞給鐘二。
“去吧,領飯的人也要負責喂飯。”
錦繡摸了摸頭頂上的簪子,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
鐘二接過了碗,也沒有推辭,見錦繡一個勁兒的顯擺她那根簪子,都快把腦袋偏到她肩膀上了,臉上寫着“你快來問快來問!”
鐘二只好順杆爬道:“錦繡,你這簪子可真漂亮,是娘娘賞的吧,娘娘果然最喜歡你呢……”
小丫頭經不住誇,眼看着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你今天嘴怎麽這麽甜,快去吧,一會又要鬼叫了……”
鐘二在心裏默默翻白眼,端着一碗喂狗狗都不吃的剩飯,進了鳳申的屋子。
鳳申已經醒了,見到昨天那個小婢女進來,瞬間擰起了眉。
鐘二讓他擰的腳步一頓,這是還記着昨天的仇?心眼有沒有針鼻大。
鐘二打定主意,讓鳳申對自己有所改觀,回身将門關上,将那碗剩飯放在桌子上,緩步走到床邊。
“大皇子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洗漱。”鐘二自認為語氣謙卑積極,态度恭敬溫順,和電視劇裏面演的一模一樣。
但鳳申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在她伸出手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小天使們這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男主,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阿圭羅候:我操,這是我己己?
小白:發生了什麽了啦?有胎記這麽密集的人咩?
阿浣:2333。不是胎記,我剛才看了眼劇情,這是因藥導致的黑斑。
茶也喝了:這世界人設非常帶感,我也看了劇情,直播員,祝你好運哦。
……
鐘二沖着直播屏幕豎了一個中指,見鳳申還閉着眼睛,無聲的嘟囔。
你以為閉眼我就會吻你嗎?你想得美!
鐘二伸手托住鳳申的脖子,一使勁将他給托了起來,拽過軟枕,還有被子堆在他的身後,讓他保持半躺半卧的姿勢。
轉身拿着盆去打水了。
鐘二出門之後,鳳申睜開了眼睛,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不知道今天又有什麽新花樣。
是要用水溺他?
剛才鳳申閉眼睛,是在隐忍,因為每天,這個小丫鬟還有另一個,都會換班過來折騰他。
不會有什麽明傷,也不會致死,只是吃了一些苦頭。
鳳申能忍,還沒到時機,他也必須要忍。
腳底腋下腿彎,這些隐秘的地方,都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刺傷口,忍得久了,這種疼痛對于鳳申來說,已經沒有那麽難捱了。
他倒是希望不要再搞什麽新花樣,紮幾針他表現得痛苦一點,早上也就挨過去了。
鳳申正胡思亂想,想着今天他會被怎麽折騰,鐘二就端着水盆手臂上搭着幹淨的布巾進來了。
出去打水的時候,門外只剩三全在像模像樣的掃地。
錦繡應該已經回房了,四喜也不在,見到鐘二打水,三全站定朝着她看過來。
鐘二腳步頓了一下,主動笑着解釋:“床上粘了穢物,我清理一下,這院子沒什麽好掃的,你去休息吧。”
三全沒說話,只是臉色又有一些發紅。
鐘二懷疑他是番茄成精。動不動就臉紅,看一眼說一句話都會紅。
腹诽着往屋裏走,殊不知這話被鳳申聽了個正着。
鳳申臉色猙獰了一瞬,這個小丫鬟的意思,是他把什麽穢物蹭在了床上?
他只有一次,只那一次,還是為了徹底安蕭皇後的心。
鐘二渾然不覺自己又踩了雷,在門口的時候把自己對着鏡子練好的,專門用于面對boss的完美微笑挂上。
殷勤的朝着鳳申走過去。
鳳申轉頭看她,眼中沒了先前那種攻擊性,無波無瀾黑洞洞。
鐘二松了一口氣,因為自己的示好見了效果。
殊不知這是鳳申看死人的眼神,他一旦這麽看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也就離死不遠了。
鐘二将布巾打濕,稍微擰了擰,走到床邊,嘗試着躬身,但鳳申坐得有些往裏,她夠着費勁。
索性踩上腳踏,坐在床邊上。
鐘二咽了一口口水,微微傾過身,将布巾輕柔的按在鳳申的臉上。
鳳申眼睛微眯,不着痕跡的瞟了一眼水盆,鼻翼輕輕聳動,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難道是給自己下毒嗎?
不,蕭皇後不敢做得這麽明顯。
鐘二戰戰兢兢,但是手上又非常仔細,她雖然對鳳申的性子有些打怵,但鳳申到底是她的心肝,她伺候起來也很順手甘願。
臉擦完之後,鐘二将布巾在水裏重新洗了一下,抓過鳳申的手,仔仔細細的給他擦拭。
鳳申的手很修長,和餘己的手有些像,如果這上面沒有黑斑的話……
沒有黑斑,應該非常的漂亮。
鐘二想到這裏,視線順着他的手臂一點一點,滑上他輪廓鋒利的下巴,滑上他筆挺的鼻,然後猝不及防,和他幽潭一般的眼睛對上。
鐘二在潭水邊上掙紮了片刻,一腳踩滑掉了進去——
小天使們看見鐘二拉着人家的手愣住,紛紛表示沒眼看。
見歡:說好的顏狗呢?這一臉黑斑,直播員也能如癡如醉,是真愛無疑了。
Akashi:2333,鳳申生氣了吧~
鏡天:他看直播員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條死狗。
#0000FF:再不松開,估計鳳申要忍不住把手抽回來了。
……
好在鐘二抓了一會兒也就回神了,有些尴尬的咳了一聲,沒看到鳳申的眼神有什麽變化,稍稍松了一口氣。
鐘二又拿着青鹽和漱口杯,伺候着鳳申清潔了口腔。
最後拿過木梳,給鳳申梳頭。
鳳申一直都在疑惑,鐘二的每一個動作看在他的眼裏都不懷好意。
直到鐘二開始給他梳頭,鳳申咬牙,果然來了。
他閉着眼隐忍,鐘二已經竭地放輕動作,但鳳申的頭發跟餘己不同,餘己的頭發順的用手随便捋,鳳申大概是在床上躺的時間久,發質雖然看着不錯,頭發卻有些打結。
鐘二也不知道沾點水,就那麽硬拽,把鳳申給拽的龇牙咧嘴,青筋暴起。
她站在人家身後,也看不到鳳申的表情,小天使們倒是上帝視角,不過她們把這兩人當成夫妻來看。
那這個就是小情趣,不再提醒的範圍內。
于是等到鳳申被揪得整個頭皮都麻了,在心裏把鐘二杖成肉泥,鐘二總算松了一口氣,将鳳申的頭發梳好了。
在鄉下,坐月子的女人就整天躺在床上,那一個月裏,封建的說法是,不能梳頭,不能洗臉。
所以坐月子的女人,就會把自己的頭發編成麻花辮子,然後等到出月子在拆開的時候也不會太難梳。
鐘二想了想,大逆不道的……給鳳申編了一個麻花辮。
小天使們笑的頭掉了一大堆,腦袋在屏幕上亂滾,鐘二看着一個又黑又粗的麻花辮,感嘆鳳申的發質真好頭發真厚肯定不會禿頂的同時,把麻花辮兒拆開,在他的後腦勺分了一條筆直的線,把一個麻花辮兒毀成了兩個。
真不是她他故意耍人玩,只因為她考慮鳳申為了假裝癱瘓,翻身的頻率肯定低,一個麻花辮壓身底下硌得慌。
兩個就可以放在兩邊,沒有那麽硌人。
将頭發梳好之後,鐘二轉身去洗手。
鳳申盯着鐘二的後背,如果眼神可以化為實質,鐘二此刻已然萬箭穿心。
接下來就是喂飯時刻,鳳申看了看桌上的碗,就算他心理堅毅強大,也忍不住一陣陣的反胃。
馊飯的滋味如何不說,吃過之後十有八九肚子會鬧起來。
他喊人扶他淨身,也十有八九,不會有人過來。
想到這個小婢女早上在外頭說的他将穢物蹭在床鋪上的話,鳳申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但不吃又不行,他現在茍延殘喘,活在蕭皇後的勢力之下,待他日羽翼豐滿……
鐘二洗好了手,做了一個深呼吸,她覺得自己今天早上的表現還不錯,鳳申看她的眼神,最起碼不像昨天一樣恨死。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鐘二自己給自己加油,一手握拳一手成掌,身前比了一下奧特曼經典動作,朝着屋子裏的方向,發送了一波無形的愛的光波。
然後換上微笑進了屋。
她沒有去拿桌上的殘羹剩飯,而是背過身,從空間裏面拿出了營養液,倒了一些在茶碗裏,又将營養液送了回去,把早上排隊的時候偷偷收進空間的一盤點心拿出來。
鐘二用手指微微碰了,有些失望。
她的空間沒有像小說裏寫的那麽牛逼,放進去是熱的,拿出來還是熱。
點心已經涼透了,但好歹比湯羹剩飯強多了。
鐘二現在還不熟悉這皇宮,等她熟悉了,就能給鳳申弄很多好吃的。
鐘二轉頭看的時候,鳳申閉着眼,坐在床頭。
等着令人作嘔的飯菜送到嘴邊。
然而湧進鼻溢的甜香,讓他詫異的睜開了眼睛。
鐘二将點心在他的唇上碰了碰。
讨好道:“大皇子,今天早上我沒弄到別的,你先對付吃這個,晚上的時候,你想吃什麽?我去幫你想辦法……”
鳳申的視線瞬間變得淩厲,看得鐘二一哆嗦,險些把小小的點心捏碎。
但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鳳申的眼神就恢複如常,鐘二眨了兩下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保持着這個姿勢僵持了片刻,鳳申垂下眼睫,微微張開唇,将鐘二手上的點心含進嘴裏。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鳳申的屬下來找鳳申,一進屋,鳳申正背對着門坐在床上。
屬下看清床上的人之後,唰的一聲抽出雪亮的劍,厲聲道:“你是何方妖孽?!”
鳳申慢慢的,咔噠咔噠頂着兩個麻花辮轉過頭……
屬下:主,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