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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也愛慕你

伸進轎子裏的手掌心向上,由于光線昏暗,鐘二特意湊近了看,這手掌白皙寬厚,單根據手判斷的話,主人應當是有些微胖的。

鐘二猶豫了再三,也沒有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而是兀自掀起了轎簾,矮身邁步從軟轎裏走了出來。

這院中倒是點了幾盞燈,因此光線要好很多,鐘二從轎子裏面出來站直,順着那只随着她的動作收回的手看去,這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見到了傳說中的王公公本尊。

鐘二對他有過暢想,畢竟這傳說中的王公公這兩天讓她飽嘗被支配的恐懼。

不過真的見到這人,卻是被他給驚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暗灰色長袍,跟小太監們穿的太監服完全不同,頭發一絲不茍的束在發頂,只手用指粗細的發冠和一根素長的玉簪束縛着。

他将手收回之後,背到身後,絲毫沒太監們彎腰縮肩的通病,脊背筆直便負手而立,氣勢莫名的迫人。

這種氣質一度蓋過了他的相貌,令人忽視了他長相,對他無形中出的威壓産生下意識的忌憚。

而等到鐘二的視線終于落到他的臉上,看清了他的模樣,卻一時間愣住。

是一個看上去非常慈眉善目的老人。

他微微帶笑意看着鐘二,眼尾溝壑深深,本應更添幾分親近,但卻因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讓人覺得不敢親近。

這跟她腦子裏想的油頭猥瑣的色鬼形象,簡直天地之差。

很難想象,這種氣勢竟是出自一個太監的身上,鐘二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有人跟她說這人是皇帝,她都會相信。

老太監見鐘二愣愣的看他,不見禮也不說話,便率先開口道:“一月不見,你越發的沒規矩了。”

這話說的不客氣,但老太監臉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沒有改變,并不讓人覺得這是一句責怪。

鐘二回神,雙手攏在身前,微微下蹲,動了動唇,不知道該叫什麽好,索性就蹲了蹲了事。

她這禮行得不端不正,好在老太監也沒有怪罪的意思。

朝着身邊的小太監揮手道:“傳膳吧。”

說着率先邁步,朝院中走去。

鐘二自覺跟上,一路垂頭,跟他走到了一間屋子。

屋子裏面的擺設并不奢華,反倒透着幾分雅致,牆上挂着字畫,碩大的水墨屏風,攔腰将客廳斬成兩半。

老太監一路引着鐘二繞過屏風,坐在了裏邊的桌子邊上。

鐘二猶豫了一下,坐到老太監的對面,很快有小太監來奉茶。

屋子裏面寂靜的壓抑,兩人相對無聲,鐘二不敢和老太監對視,偶爾窺視幾眼,也在他的臉上窺不出任何情緒。

膳食很快端上來,一盤一盤,精致無比香氣四溢,大多數都是鐘二領飯的時候,在膳食房只能看卻碰不到的東西。

足足擺滿了一桌子,小太監才将屋門帶上,屋子裏面又再度剩下了兩人。

“吃吧。”老太監說完,卻并不動筷,兀自端着茶盞,慢悠悠喝。

太監通常能有自己的屋子就不錯了,大多數都是幾個住在一起,在皇宮裏面擁有自己的院子,鐘二不知道這個王公公是什麽等級。

總覺得他渾身上下,充滿上位者的威壓,平平無奇看上你一眼,比鳳申發怒的時候,還要多那麽幾分威懾力。

鐘二見老太監沒有和她一起吃的意思,猶豫着提起筷子,她從進屋以來,就密切關注着老太監的眼神動作。

他不刻意壓抑自己有些怪異的嗓音,反倒讓人覺得他的聲音本就該是這樣。

他看鐘二的眼神,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更別說在裏面看到什麽鐘二先前想的那種色眯眯。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任你外表僞裝的如何好,眼中也不可能不露一點真實的端倪。

鐘二完全确定,這老太監對她別說是有什麽非分之想,他壓根兒就沒看自己幾眼,就算看她的時候,也跟看一截死木頭疙瘩無甚區別。

而且其中不屑隐藏的嫌棄,不怎麽客氣的打擊了鐘二脆弱而幼小的自尊。

小天使們事先對于王公公的預想的人設也有千萬種,獨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位帶着攝政王氣質的老太監。

愛吃蝦姑:我操,這個有點厲害啊。

執迷不悟的明明:我還是挺萌太監的,他這個模樣,五官雖然不出彩,但整體氣質絕了,如果倒退20年,絕逼着往人群中一戳,讓人無法忽視的類型。

語:太監不是大多含胸駝背嗎,他怎麽直的根顆小青松似的?

lll李淳一:由于他們的職業,行走于貴人面前,含胸駝背确實是大多數。

霖中月:還以為有狗血可以看,這老太監對直播員別說是色心,連看都沒看她兩眼。

彼岸天光:連說“吃吧”的語氣,都好像是在喂豬啊。

……

鐘二正提着筷子,要去夾一個蜜棗,看到直播屏幕上的留言,還沒吃,就覺得有些噎人,

關鍵是鐘二自己也覺得老太監剛才語氣像喂豬……

飯菜的味道特別的好,但鐘二一頓飯吃的消化不良。

老太監一直坐在她對面喝茶,漫不經心轉着手上的玉扳指。

中間有一次,鐘二夾菜沒夾住掉桌子上,老太監動作頓了頓,微微蹙眉,雖然鐘二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但就是能感覺到他濃烈的嫌棄。

又不稀的看她,又嫌棄成這個樣子,為什麽要來找她吃飯?

這王公公到底是誰?和小鎖又有什麽關系?

鐘二感覺自己化身了成了10萬個為什麽,滿腦袋都是問號,卻一個都問不出。

終于等到鐘二放下筷子,老太監也放下了茶盞,開口道。

“院中可有人欺負你?”

鐘二想到那天跟錦繡換差事,錦繡說的“這你自願的,可別跟你的王公公說是我欺負你”。

看來這王公公确實是會為她出頭,但卻對她沒有色心,又嫌棄的要命,更沒有要認她為幹女兒的老父親作态,劇情裏小鎖沒有什麽親人,那這王公公是出于什麽管她的事情?

鐘二心緒百轉,還是開口道:“沒有,謝……公公關懷,”鐘二扯出了一個微笑:“院中的人都相處得很融洽。”

老太監眉梢微動,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看也不看鐘二點了點頭,道:“吃好了就回去吧。”

鐘二:“……”所以半夜三更叫她來,就是投喂她,喂完就攆回豬圈……

鐘二一頭霧水的站起來,又給老太監行了個禮,這個比剛來的那個還要敷衍。

鐘二對老太監為什麽會這麽對她有些好奇,但她又不能直接問人家,錦繡說,只有每月的月中,老太監才會擡她過來喂……

鐘二打算回去先找找劇情有沒有什麽被她看漏了,不行就套一套錦繡,搞清楚她跟這個王公公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

鐘二出了門口,就有小太監迎上來,一路領着她出了院子,到門口坐上了轎子,又忽扇忽扇的往回走。

鐘二并不懂得宮中的禮儀,她對學習這個也沒有興趣,但她還是在電視劇裏面知道一些常識,比如在宮裏面能坐轎子的人,應當只有皇上和娘娘們……

老太監接她都是用轎子,似乎很厲害的樣子呀。

小天使們有懂得這方面的跟鐘二科普,但她們一個人說的一樣,每一個朝代都有不同,而這小說世界,顯然和小天使們認知中的朝代也有着巨大差異,沒有借鑒的價值。

不過小天使們和鐘二分析結果都一樣,在宮中生存,這個老太監絕對是一條金大腿。

鐘二昨天間接用蕭皇後的名頭,訛詐來了一盅燕窩,她打算以後有機會,在外頭頂着王公公的名號試一下……

莫名其妙的去莫名其妙的回來,鐘二吃了一肚子的問號,但東西是真香。

吃飽了之後血糖上升,轎子本來就晃來晃去,鐘二不知怎麽的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小太監給叫醒的。

“姑娘,到了。”小太監輕敲着轎門。

鐘二睡的正香,打了個哈欠,下了轎子之後,走到自己房間的門邊,正要開門……突然想起,鳳申說今晚讓她去房裏。

鐘二在門口猶豫了0.01秒,就轉身朝着鳳申的院子走過去。

這會兒的時間不算晚,她方才吃東西的時候,吃到好吃的點心,還朝着空間裏面順了幾塊,正好給她的大寶貝當宵夜。

鐘二來到鳳申的門邊,鳳申的門晚間根本不會鎖,因此她比進自己房間還要輕松。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她還是在門邊站着四處看了半晌,然後小心翼翼的拉開了門,盡量保證不發出聲音。

屋子裏面黑漆漆的,鐘二從隔間摸到了裏屋的門。

屋門打開,鐘二探進了一個腦袋,借着微弱的光朝床上看過去。

床上被子隆起,鳳申似乎正在睡覺。

還說叫她過來,卻不等她。

鐘二撅了一下嘴,想着人都睡着了要不她還是回去,正在時候,床上的人竟然翻了一下身。

鐘二:“……”這是真睡着了。

這隐私意識也太低了,如果現在看着的人不是她,而是蕭皇後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鳳申假癱瘓的事情就漏了。

鐘二本來準備退回去睡的腳步一頓,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鐘二毫無設防,走到床邊的時候,模糊的看到床上的人朝着她的方向翻身,還笑了一下。

然後在床上的人從被窩裏面抽出一把雪亮的長劍,架在她脖子上的時候,鐘二還保持着朝他伸出雙臂要去抱他的姿勢。

猝然感覺到脖子上的冰涼,整個人都懵了。

冰涼的鐵器貼在勃頸上,與死亡肩并肩的感覺,讓鐘二迅速回神。

她瞪大眼睛,看清面前人的一瞬間,腦中第一件事想的不是她可能要挂,而是鳳申去哪兒了?這個蒙面人将鳳申怎麽樣了——

所以鐘二冒着自己掉腦袋的風險,沒有第一時間進空間,開口便喊了一句,“鳳申——”

蒙面人顯然不欲跟她啰嗦,手臂向後一撤,鐘二脖頸一涼,便有一股溫熱的細流,順着脖頸潺潺而下。

鐘二心中一驚,幾乎以為自己脖子搬離了腦袋,然而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影,讓她沒顧得上伸手去摸頭是不是掉了。

鳳申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竟是用手攥住了劍鋒。

這一次不僅是鐘二瞪大眼睛,連握着劍的蒙面人也是驚得險些将劍給扔了。

鳳申手中握着劍鋒,但劍尖還指着鐘二的脖子。

“鳳申——”鐘二擔憂的叫他,伸手要朝着他過來,卻被脖子上的劍尖一戳,疼得一蹙眉。

鳳申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的理智告訴他,殺了她,殺了她,自己在她面前已經暴露了,今晚絕對不能讓她活着。

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他的心中漫上了無盡的恐懼,好像如果真的對這個小婢女動手,那自己也會活不成。

蒙面人是鳳申的手下,他今晚接到的命令,就是将等會兒摸進屋子裏面的人斬殺。

他想要殺一個人,這世上還沒有幾個能夠全身而退,但主上偏偏讓他藏在被子裏,沒辦法,他只好藏在被子裏面玩起了自己最不屑的偷襲。

本以為對手肯定是個絕世高手,否則主上武功一樣卓絕,絕不至于讓他藏在被子裏,自己還要躲在暗處。

但是等到他真的見到要斬殺的人,蒙面人整個都是懵的,來人竟然是一個小婢女,還是那種弱不禁風,一看就毫無武功,一只手就能掐碎骨頭的類型。

他有所遲疑,因此劍慢了一步,平生第一次讓要殺的人在臨死前發出了聲音。

然而接下來更讓他震驚的是誅殺的命令明明是主上下的,他現在卻跑出來阻攔,還是空手接劍鋒……

他的劍鋒削鐵如泥,若是一個沒收住,主上的手恐怕保不住——

蒙面人及時收住了勁,額頭上不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險些将主上的手斬斷,要知道主上的性格……他若真将主上的手斬斷,估計他只有一種死法,就是變為肉糜。

而現在主上的手雖然沒有斷,但他已經感覺到主上的手掌被他的劍鋒割開了,血跡正順着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節奏堪比催命曲。

蒙面人悲哀的想,只是割斷了手掌,大概不用變成肉糜,不知道自己會被切成幾塊,還能不能拼出人形……

“鳳申?”鐘二顧不得脖子上的劍尖,後退一下再一矮身,躲開了劍鋒。

心念一轉進了系統空間,再一轉,出現在蒙面人的身後,同時舉着一個空的營養液瓶子就朝他腦袋上砸去。

蒙面人到底常年習武,感覺到後腦的細微氣流,瞬間偏頭躲避,然後這一回頭,吓得險些媽呀一聲喊出來。

方才還在他眼前的人,不知何時,竟然跑到了他的身後!

他自認武功世間難覓對手,最厲害的輕功在他的眼中也能看到影子,這女子用的絕不是輕功——難道是什麽鬼魅!

蒙面人沒別的毛病,就是怕鬼……

平時聽到一些靈異故事,晚上出任務的時候不敢回頭,不敢單獨去尿尿,這小婢女鬼魅的身法,吓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過強橫的自制力将他釘在原地,主上還在這裏,這鬼魅如此厲害,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走!

鐘二見一擊未中,就不跟他正面剛了,主要是她知道自己的斤兩,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鐘二自認快不過這人的劍,剛才要不是鳳申突然出現接住劍鋒,她現在腦袋早就搬家了。

鐘二将營養液的空瓶子朝着蒙面人扔過去,同時奔向鳳申,準備拉着他往外跑。

然而她這一拉卻沒有拉動,鳳申還抓着劍鋒站在原地哆嗦,心裏天人交戰,腦中糾結的欲生欲死。

“鳳申?!”鐘二焦急的再去拉他,鳳申總算回神,松開了蒙面人的劍,沒有回頭而是另一手背到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蒙面人看清了手勢,雖然心裏擔憂不已,卻還是不敢違背鳳申的命令,直接提劍沖出房門。

鐘二本來還對蒙面人的一舉一動都如臨大敵,正要再撈空瓶子砸人,見他竟然開門跑了,站在原地愣住。

這一愣神的功夫,鐘二的脖子被掐住。

她這脖子一晚上還真是多舛,先前割傷的口子血還沒等凝結,被這麽一掐,疼得嘶了一聲。

鐘二痛呼聲穿到鳳申的耳朵裏,好容易下了決心必須将她弄死的鳳申,手下又不由自主的一松,甚至還鬼使神差的将手挪開,去查看鐘二的傷口。

他看鐘二的傷口,鐘二拽過他的手查看他的傷口。

兩人一時間相互心疼的在地上直蹦,撅着嘴給對方吹氣兒……

小天使們:“……”這兩人腦子絕對有坑。

鳳申其實是絕望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今天不能将這個女人弄死,那他所有的計劃可能都會功虧一篑。

“怎麽會有刺客?!”鐘二拉着鳳申坐到床邊上,到桌上摸了火折子,将蠟燭點着,端着放在床邊的小案上。

自己又趕緊轉身去外間打水。

鳳申坐在床邊,眼睛瞪着蠟燭,半邊腦子咆哮等會兒小婢女一進來就将她給弄死!

另半邊腦子也在咆哮,剛才吓死了!再晚一步,小婢女的腦袋就掉了!脖子上血呼呼的好心疼啊啊啊——

鳳申暴躁無比頭疼欲裂,心裏的火将手上的疼痛都蓋了過去,擡受傷的手抹了一把臉,不慎将自己手上的血跡抹了一臉,疼的低吼了一聲,向後一仰,躺到了床上蹬了幾下腿兒。

鐘二端着幹淨的水盆進來,走到小岸邊,将水盆放下,看到鳳申在床上躺着,正要湊近去拉他,驚見他臉上的血跡,險些将三魂七魄都給原地吓的出竅。

一聲尖叫被鳳申擡手給堵回去,鐘二驚恐的瞪着眼睛,鳳申臉上的血跡太多,根本看不出是哪裏傷到了,她着急忙慌伸手胡亂朝着鳳申的臉和脖子都摸過,沒有摸到傷口,這才将吊到嗓子眼兒的心咽回了肚子。

“你要吓死我——”鐘二低頭朝着他肩膀就咬了一口,“你用手摸的什麽臉?傷口不疼啊,還躺在床上,我以為你……”以為你被殺了。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鐘二的聲音直接哽咽,這是穿越了這麽多的世界,除去白午險些被人販子捂死那一次,最害怕的一回。

鳳申原本臉色青黑,內心暴躁不已,但見到鐘二焦急的樣子,還有她眼中泛起的水霧,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就柔軟下來。

他伸出手抹了一下鐘二臉上的眼淚,然後兩人同時叫出聲。

鳳申是被眼淚給殺到了傷口,鐘二則是叫道:“你一手的血還摸我臉——”

鳳申再度臉黑,鐘二抽了抽鼻子,抓着鳳申的手給他清洗,屋子裏一時間寂靜無聲。

冷靜下來,鐘二的腦子再不好使,看了小天使們的評論,自己再前後串聯一下,也知道今天的情況是怎麽回事了。

兩人相互瞪視,憋了一會兒,又同時開口。

鳳申:“你居然會武功?!”

鐘二:“你叫我來你屋子,是想殺我?!”

鳳申:“啊——”

“沒事兒沒事兒沒事兒,”鐘二忘了手裏還抓着鳳申的手,想到鳳申是引她來送死,心裏一揪下意識用力,攥了他的傷口。

鐘二連忙低頭對着鳳申的手掌一個勁的吹:“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屋子裏面又陷入沉默,鳳申将手掌從鐘二的手心抽回來。

小天使們見鐘二鑽鳳申屋子的時候,還以為今晚又是一大把糖,沒想到竟會是這種局面。

123木頭人:天吶嚕,我看到了什麽?己己竟然要殺直播員。

狼藉:哈哈哈哈哈——那不是沒舍得殺跑出來空手接白刃了——

金水仙:罪孽呀,等己己回歸的時候,你說他會不會捅自己一刀?

許以:2333,生氣自己傷了直播員嗎?

——

小天使們活躍,兩人卻是賭氣似的各自坐在床邊,中間隔了好遠。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要是敢說出一個字,我必然叫你死無全屍——”鳳申下不去殺手,只好色厲內荏的威脅。

鐘二想到鳳申對她起殺心,也生氣。

嗤笑一聲,“還死無全屍,你剛才看到了吧?你那個手下武藝應該不低吧?我沒一瓶子砸死他,算他好運。我要是想跑的話,你連我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鳳申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殺不得放不了,他現在完全不知道拿這個小婢女怎麽辦。

鐘二這兩天對鳳申也算挖心掏肺,沒成想鳳申唯一的軟化,竟是引她入死局。

至于剛才救她……他要是真敢不救自己,鐘二就真敢給他找個隔壁老王!

兩人的傷口被鐘二上了營養液,這會兒已經不疼了,鐘二索性也不在鳳申面前隐藏能力,她直接當着鳳申的面,從空間裏面掏出方才在王公公那裏順的點心,不作遮掩,點心就那麽神乎其神的憑空出現在她手裏。

鐘二滿意的見到鳳申滿臉驚詫,捏着點心舉到他面前。

“剛才王公公請我吃飯,這本來是我帶回來給你吃的點心,”鐘二說着将點心扔在地上,上腳狠狠的踩,“看到了吧?老子踩碎都不給你吃——”

“我明天就跟錦繡把把差事換回來,”鐘二站起身,邊朝門口走邊哼哼,“我看你這樣就是欠收拾,反正大老爺們紮幾下死不了。”

不過鳳申沒有讓鐘二走出屋子,搶先她一步,在門口截住了她,這個小婢女現在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雖然下不去手殺她,也不能叫她就這樣離開。

“你覺得你攔的住我?”鐘二挑眉,指着窗戶,“你信不信我能直接穿牆而出。”

鳳申都顧不上對她的能力驚訝,只是滿腦子想着絕對不能讓她離開自己半步,若是自己的情況被蕭皇後知道,順藤摸瓜不難查出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如果是那樣,那他這兩年痛苦和謀劃,就都會化為飛灰,他冤屈自戕的母後,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這小婢女的能力太過詭異,饒是他自小習武,單就這小婢女剛才的那個身法,他還真的抓不到她一片衣角……

鳳申腦中急轉,他有什麽辦法能夠暫時牽制住她?

鐘二見他堵着門不吭聲,沖着鳳申龇牙,轉身走到窗邊,就要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然而就在她一閉眼準備進空間的時候,鳳申從身後抱住了她。

“我相信了。”鳳申側頭親了一下鐘二的脖子。

“我相信你說的話了。”鳳申說:“危難關頭你最緊張的是我,我相信你說你愛慕我的話了。”

鳳申的聲音格外的溫柔,将腦子只有一條線的鐘二,成功給說迷糊了。

“你什麽意思啊?”鐘二掙開鳳申的懷抱,轉身看向鳳申面露疑惑。

“我對你有難以抑制的好感,”鳳申嘆口氣道:“明知你是蕭皇後的人,還是想要試驗一番,看你對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

鳳申垂下了頭十分難以啓齒的樣子,不和鐘二的眼神對視,聲如蚊蠅道:“我也……也愛慕你。”

鐘二驚訝的挑眉。

鳳申見鐘二有所動搖,連忙又說道:“我今晚叫你來,就是想試一下,試一下你到底對我是不是真的,也試一試我自己對你……”

鳳申皺眉,抿住嘴唇,半晌才道:“畢竟我們先前……我也需要确認自己的心意……”

這話說的真假參半,模淩兩可,含糊主題。

但你要生搬硬套,硬是把剛才那種情況往上面解釋,倒也不是解釋不了。

鐘二腦子好使的時候本來就不多,面對她自己的心肝兒更是向來都屬于被賣了,還幫着查錢的那種。

所以鳳申的這一番話,這一番自導自演的糾結,結合上手上确實受了傷,有了那麽一點苦肉計的效果,鐘二還真的信了。

“是,是這樣嗎?”鐘二還有些猶疑,但眼角眉梢的喜悅,已經藏都藏不住。

“當然是這樣,不然我……”鳳申欲言又止,苦笑一下,垂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鐘二自動将他沒說完的話接上,“要不然你何必要替我接那一劍。”

小天使們被鳳申的演技給震驚了,更讓她們震驚的是直播員的戀愛濾鏡。

愛國的阿林:這都能相信我操。

(知非)落月人歸:啊,鳳申真是戲精本精。

一只貓:可以理解,宮鬥宅鬥權謀什麽的,哪個拎出來都是奧斯卡。

AP:所以鳳申現在是在騙直播員,我們要不要提醒直播員一下?

橘葉青江:你們可以試一試。

灰兔:直播員他在騙你,不要上當。

何人雲端起舞:他是看到你的能力,想要利用你,或者說殺不了你又控制不住你。

……

鐘二聽到直播屏幕上留言叮咚亂響,被鳳申抱在懷裏,朝直播屏幕上看了一眼,微微蹙起眉,正準備再回想一下剛才旅順下,但是被鳳申陡然壓下來的嘴唇,剝奪了所有的思想能力。

小天使們眼看着直播員一吻結束之後,眼神渙散的被帶向床鋪,屏幕上刷滿了——艹!

肉體引誘最為無恥——

兩人躺到床上,鐘二吹熄了蠟燭,鳳申回避了他自己為什麽裝癱的事情,問鐘二為什麽會有那麽高的武藝,剛才的點心是怎麽憑空出現,能從窗戶穿出去,是真的嗎……

鐘二躺在鳳申的懷裏,有些迷糊,被他給晃醒了好幾次,好脾氣的都如實回答。

将自己的老底兒抖了個幹幹淨淨。

小天使們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轉念一想,只好安慰自己這人是己己,是己己。

己己是絕對不會坑害直播員的,經歷過上一世,他的靈魂更加強大,他這次一定比上一次回歸的時間還要短,說不定就在明天。

然而,小天使們的樂觀希望并沒能實現,第二天,第三天……餘己仍舊沒有回歸,直播員反倒被鳳申支配的越來越嚴重。

“哎呀你放開,我只是去領個飯,一會就回來了……”鐘二滿臉甜蜜,鳳申黏人,黏的要命。

“不行,”鳳申抱着鐘二不肯松開,“不要去領飯了,你不是說要給我嘗嘗方便面的味道嗎?”

鳳申對鐘二并沒有信任,他不能讓鐘二離開他的視線,因此鐘二已經好幾天沒有去領飯了,錦繡抱怨了兩回,小姐妹關系再好,也不能偷懶偷成這個樣子。

“最後一天。”鳳申伸出一根手指,“就今天一天,明天你再去領吧。”

“我随便吃點什麽都行不吃也行,”鳳申說着将鐘二抱在自己的腿上,攬着她的腰:“等他們将飯領回來,你再去吃。”

鳳申說着,蹭了蹭鐘二的側臉,“不過你要快些回來……”他的唇又壓上來,邊吮着鐘二的唇,邊用他低音炮一樣的聲音砸鐘二的耳膜:“我會想你。”

“你怎麽這麽粘……”鐘二嘴上抱怨着,臉上直淌蜜。

小天使對于這種情況束手無策,要不是鐘二去隔間的時候,鳳申的表情會不對,連小天使們都要被他的演技給騙了。

鳳申真的是能屈能伸,會騙人會撒嬌,雖然臉是那個樣子,但他并不是天生的醜,對自己十分的有自信,因此就算頂着那樣一張臉,勾引人的時候,竟然不覺得違和。

水玉水玉: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我的話,很可能也會被騙。

人參須:有一種上當叫心甘情願。

Pkapka:這種妖孽,如果他臉上的黑斑沒有……他做什麽事情我都會原諒他。

好一朵嬌花:我就想知道直播員知道他騙她了,會不會将他腦袋割下來,腌到醬缸裏。

鷇音:哈哈哈,我覺得會将他的雞兒割下來,扔在地上像踩點心那麽踩

……

鐘二沉迷戀愛,一旦被愛情蒙住了雙眼,看小天使們的留言都自動過濾掉對鳳申不好的。

被磨的受不了鐘二只好答應,“好好好,我今天不去,我去跟錦繡說一聲。”

鐘二說:“明天我就必須去了。”

“嗯,”鳳申将頭比在鐘二的肩膀上,“你要快點回來。”

他今晚就會将計劃實施,雖然這計劃是他先前做的最壞的那種打算,但這個小婢女的變數,讓他不得不啓用這個計劃。

鳳申閉上眼睛,在心裏想,其實這樣也未必不好,至少不用再忍受屈辱,勝敗生死成王敗寇,倒樂得暢快。

“我知道了,知道了——”鐘二啧了一聲,推了鳳申,鳳申卻不放開她。

“你松開我呀,要不然我怎麽去?”

“那你多長時間回來?”鳳申說:“你給我個時間,我等着你。”

“我說個話能用多長時間?”鐘二捧着鳳申的腦袋,與他對視:“你是不是年糕轉世呀?”

鳳申這兩天一直喝營養液,鐘二一天三遍的給他喝,他臉上的黑斑淡了不少。

鳳申笑了,兩人離得近,鐘二一看,他竟然還有一個小梨渦,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你說啊,什麽時候回來?”鳳申道:“不能超過百個數,說話要在窗邊,我聽着。”

鐘二微微的蹙眉,終于覺出了怪。

自從那晚表明心跡之後,鐘二跟鳳申基本就粘在一起,錦繡來勸了她好幾次,說是三全四喜那裏已經要搪塞不過去了,如果傳到蕭皇後的耳朵裏,她整日和鳳申同吃同睡,也不知道蕭皇後會怎麽處置她。

而鳳申黏她黏得越發嚴重,鐘二還想過,鳳申會不會是得了斯德哥爾摩?

但按照劇情來看,鳳申的意志格外堅韌,隐忍十年一朝登基為帝,心志之堅韌,絕不是常人可比。

這種人會患上斯德哥爾摩嗎?

鐘二心裏又為他開脫着,或許他是那種天生愛情狂,必須要嚴密的監控對方的一切,否則就會強烈感覺不安什麽的……

不過歸根結底,鐘二到底是對鳳申産生了疑慮。

小天使們一看鐘二總算是理智要回歸,趕緊着将鳳申在她背過身和出外的時候,如何無縫切換的兩幅面孔告訴她。

她熱血上頭了這麽多天的腦子,終于在小天使們的手動科普中慢慢冷了下來。

不過正在她捋順的這一切的時候,兩人近距離對視,鳳申的眼中的淺色一閃而過——

鐘二瞬間睜大眼。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你是不是騙我?

鳳申: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聽她們亂說!

餘己:手撕鳳申遞給鐘二,吃肉條嗎?:)

鳳申的成長環境,造就他不可能會随随便便信任喜歡,一個虐待他後突然轉變的小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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